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129章

作者:干卿底事

  順治帝見情況不妙,立刻高聲疾呼,想要分出去一部分八旗軍,回到後方屠殺漢人百姓,牽制這些英魂的注意力。

  然而,八旗軍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義憤填膺的英魂們撕裂了防線,橫衝直撞過來:“畜生!”

  他們懷着滿腔怒火,殺得人頭滾滾,滿天血雨飄零。

  不時有人在高聲厲喝:“殺殺殺,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八旗韃子!”

  清兵面對如此絕境,自知今日難以倖免,反而將心一橫,爆發出了一股極強的悍勇力氣,四處拼殺,架起火炮轟擊,想拉着亡魂們一同下地獄!

  大多數亡魂裝備都很糟糕,許多甚至是平民,僅有極少數裝備了強大火炮,一時間,面對着等情況,只能和清兵進行以命換命的打法。

  真. 以命換命。

  亡魂死了之後還會復活,一直到天亮時分纔會徹底消散,一個個都完全奮不顧身,遍體鱗傷,用自己的性命爲同伴們堆出了一條前行之路。

  碧血染盡了殘陽,天際孤木飄搖,高懸的宮闕城垣彷彿都在吶喊聲中搖搖欲墜。

  這是一場從日暮到夜深,空前慘烈的廝殺。

  亡魂們殺不盡,正如世間的星火般,永遠不絕,即便暫時消退也會很快地捲土重來。

  八旗軍終於被擊潰了,徹底被對方一次又一次的復活、如此的神蹟給嚇壞了,一個個魂飛魄散,只想着倉皇敗逃,終是被英魂戰士們一一斬殺乾淨。

  城中的漢人百姓得到了喘息的餘裕,也都拿着任何一切可能用來當武器的東西,衝出來加入了戰場。

  清廷所有的反撲都被徹底熄滅,卸嗟挠H王貝勒將軍戰死,這座城市,即將徹底易主。

  順治帝早就慌了神,想要逃跑,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法離開城垣。

  戚家軍、天雄軍、忠貞營中各自都有百發百中的神箭手,全方位無死角地盯着他,一見他有逃跑的跡象,就是許多的冷箭從四面八方射來,勢必將他困死在城頭。

  鄭成功提着劍,一步步走上城頭,朔風凜然吹動衣袂,彷彿迎風颯颯的不朽旌旗,獨自屹立在青天盡處,試手補天裂。

  “一切都結束了。”

  他一路廝殺而來,劍鋒猶在滴血,這漫溢的敵人之血倒映入他眼中,瞬息間,就燃起了一片搖天撼地的火海。

  順治驚恐萬狀,拿過侍衛的刀想要作戰,卻嚇得連刀都握不穩,撲通一聲跌落在地。

  “來人吶!快救駕……你別過來!”

  最後的一些八旗死士護衛着他,足足有數百人,順治見狀,剛想稍微鬆一口氣,卻見鄭成功揮劍斬下,直接就一連殺了十餘人,姿態輕描淡寫,什麼死士在他劍下都如此不堪一擊。

  順治:?

  同爲帝王,爲什麼他這麼秀!

  這一刻,他恍然間回憶起,鄭成功的江山都是他自己從最早南澳島的一舟一師起,親手打下來的,既是君王也是名將,放在整個歷史上,都是相當驚豔的水準。

  順治帝心中悔恨不已,早知如此,在當年隆武朝庭覆滅時,就應當斬草除根!

  他已經來不及再感嘆,因爲鄭成功身後的孫承宗、戚金等戰魂,很快如潮水般湧過來,將所有的八旗死士一掃而光,而後對着順治磨刀霍霍。

  順治帝看着周圍紛飛的鮮血,過於恐懼,一下子軟癱在地,爬都爬不起來:“不要殺朕!朕讓位給你們!”

  鄭成功冷然俯視着他,叫人將他綁起來,很快就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順治只有一個,但想要殺俚耐龌陞s有這麼多,個個都跟清廷仇深似海。

  如今元兇首惡在此,誰不想體會一下手刃仇寇的樂趣啊。

  當即,他靈光一閃,有了一個絕妙的主意:“把他拖到下方空地上去,那裏四面開闊。”

  “朕數一二三,所有人莫要留手,同時進攻,一起殺順治!”

  這麼好的事,怎能不人人蔘與!

  戰魂們紛紛高呼:“好,聽陛下的!”

  很快,順治久被高高地掛在了架子上,渾身顫抖,面如死灰,一柄利刃穿胸而過,將他直接釘死在那裏。

  不遠處,卸嗟挠⒒陸鹗繄F團圍攏,裏三層外三層。

  有的提刀,有的握劍,有的揮鞭,有的手持馬槊,有的拈弓搭箭,盡數對準了順治一人。

  鄭成功開始倒數:“三——”

  “二——”

  英魂們都在旁邊蓄勢待發。

  亦有人已然壓抑不住情緒,正在號啕大哭:“我江陰滿城百姓,於此見證靼清覆滅!”

  “爹,娘,還有我家中殉國的三十四口,你們都看見了嗎,韃子終於死了!”

  “嘉定、四川、廣州、廈門、之屠、湘潭、南昌、贛州、大同、汾州、海寧……所有死在清兵屠殺中的人,從此都可以瞑目了!”

  “天雄軍主帥盧象升,攜二萬陣亡將士觀禮順治之死,亂槍爲賀!”

  “忠貞營李過,來報當年九宮山之仇,韃子作亂屠殺之恨!”

  “大明督師史可法,代表揚州百姓射出這一箭!”

  “子曾經曰過,順治你死有餘辜,死一萬次都不爲過!這一劍,爲的是你殘害四方、妄圖打斷漢人脊樑的剃髮易服!”

  “順治僮訂宋乙槐蓿 �

  “本王速速給他來一個白刃穿心!”

  “嗷嗚——”

  “正打仗呢,誰家的滾滾跑到這裏來了,還不趕緊抱走!”

  李定國忙道:“對不住!”

  他疾步走過去,將小滾滾抱起來。

  這糯米糰子忙活了一大通,早就累壞了,睜着烏黑清亮的大眼睛一動不動,彷彿一隻乖巧的毛絨玩具。

  本來吧,明軍們都在城外,萬分緊張地注視着裏面的發展,生怕自家陛下有個三長兩短。

  待看見英魂大軍出現,個個振臂高呼,歡欣鼓舞!

  就說嘛,陛下無所不能,怎麼可能有他完成不了的事!

  然而,也正因爲此刻鄭成功和英魂大軍都在城中,明軍反倒不敢再輕舉妄動,用火炮進攻,生怕產生誤傷。

  一時間,居然只能幹看着,心中焦灼不已。

  恰在此時,小滾滾忽然動了起來,趁着清軍那邊都在交戰,沒有留神城外,一下子蹭蹭爬上城牆,飛快地溜過去,爪子撥弄幾下,就在裏面打開了城門。

  腥耍海。。�

  驚呆了我的天,不愧是陛下的滾滾!

  明軍大軍趁機一擁而上擠入城中,轟轟烈烈,踏遍如雲,正好趕上對順治的圍攻。

  鄭成功朗聲道:“三——”

  霎時間,無數的攻擊鋪天蓋地而來,盡數對準了順治,順治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直接轟成了碎片。

  等許久之後,紅着眼的戰魂們發泄完畢,回過神來,赫然發現順治……已經到處都是,根本就不知道哪一塊纔是他了。

  一切都結束了。

  但對於能夠重返人間的亡魂們來說,這只是一個開始。

  他們在了卻心事之後,彷彿終於真正地重活過來,在血與火之間互相凝望,隔了一整個歲月的滄桑。

  許多亡魂都是一同赴死的戰友,又或是生前有所交集,彼此熟稔。

  瞿式耜一瘸一拐地走過去,顫抖地拉住了同樣和他一道在桂林城殉難的張同敞,二人四目相對,忽而落淚,失聲痛哭。

  這哭聲迴盪在茫茫宮闕、渺渺城池之間,彷彿激盪起了什麼別樣的情緒,一時間,竟是在所有人羣中蔓延開來。

  它充滿了苦澀與悲涼,哭天地,哭人間,哭此身已逝家國淪亡,哭天下百姓無人不苦。

  卻又蘊含着無限的滄桑和希望,在這樣大獲全勝、劫後餘生的時刻。

  他們遇見了最好的帝王,帶着他們打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勝。

  在未來,鄭成功一定會帶着大明乘風破浪,屹立絕巔。

  雖然那個蓬蓬勃勃的新時代已經不屬於他們,可他們,至少知道了未來會有那樣一個時代存在,而不必在絕望中,一無所知地死去。

  亡魂當中,即便是年代最早的天啓帝師孫承宗,也是出生於純粹的動盪亂世,基本沒有見過一天真正的盛世該是什麼樣子。

  更不用說十六歲的夏完淳這樣的,一出生就是江山傾覆,四野板蕩的動亂。

  支撐着英雄們前進廝殺的,是想象。

  想象他們的犧牲,可以換來無限光明的前景,讓後人可以行走在陽光下。

  現在大明確實會走向一個輝煌燦爛的未來,這讓亡魂們的一切慷慨悲歌、灼燙熱血都沒有白費,即便是在此刻死去,也已經死而無憾了。

  孫承宗熱淚盈眶,喃喃道:“這真是太好了啊……”

  ……

  英魂們很快找到了自己熟悉的人,開始互相攀談起來。

  江陰百姓正在圍着閻應元絮絮叨叨,史可法見到了從前的老上司盧象升,走過去問候。

  秦良玉和戚金有着渾河之戰的交情,正並肩而立,大發感嘆。

  忠貞營的李過見到了從前的「聯明抗清」發起者,大明最後的傑出政治家堵胤錫,一臉驚訝地問:“堵公,你怎麼也死了?”

  堵胤錫:“……”

  不是,李赤心,你禮貌嗎?

  他微笑道:“託您的福,忠貞營太能喫了,我爲了給大軍籌集糧草,四處奔波,染了瘴病而死。”

  李過尬笑不已。

  夏完淳正在人羣中四處溜達,忽然被一隻手揪住了後衣領。

  他一回頭,見他的老師陳子龍,正立在一株經冬清寒的霜樹下,對他露出了一抹甚是好看、但充滿了殺氣的微笑:“存古,你要不要好好解釋一下,爲師當時明明寫信讓你走了,你爲什麼還是死了?”

  夏完淳:“……”

  哦豁,要完!

  小夏同學正滿心愁苦,想着該如何萌混過關,忽聽見旁邊傳來了一聲顫抖的呼喚:“子龍!”

  陳子龍聽見這道聲音,霎時如同被一道利箭穿胸,釘在原地。

  好半天,才艱難轉過身來,顫抖着聲音說:“夫人?”

  柳如是從明軍陣營中出現,撥開了一重又一重的人羣阻擋,飛奔過來。

  陳子龍如夢初醒,也同樣跌跌撞撞地跑過去,一把抱住了她,尚未開口,淚水已先流了出來:“真的是你……夫人!”

  二人隔世重逢,相擁而泣。

  被無情扔到一邊的夏完淳:“……”

  很好,師母來了,這下他完全不用擔心了。

  無數的明軍也接連湧入了此地,他們幾乎每個人都有親人摯友戰死,如今,就身在這些亡魂大軍中。

  亡魂們自然也有許多放不下的親人。

  兩方都在互相尋找着,急切地想見到自己遣懷掛念的人。

  張煌言迎着人潮,四處行走,望見一個人,忽然淚水奔湧而出:“父親!”

  當年爲了抗清,他一個人出征在外,招募義師,就連父親去世都未曾歸家見上最後一面,認爲是平生憾事。

  戰魂張圭章迎面向他走來,滿面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蒼水。”

  李定國提着小滾滾,本想去找鄭成功,但此地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到處都吵吵嚷嚷。

  他忽然聽見不遠處,有人在費力地撥開人羣,大聲召喚他:“二哥,這邊這邊!”

  他定睛一看,是上次戰死在新會城的蜀王劉文秀,還有一羣從前的西營將士,正在使勁向他揮手:“大家都在這裏,你快過來!”

  李定國笑了笑,加快了腳步。

  隆武帝在第一時間,就找到了鄭成功,可能這就是父子之間的靈犀相通吧。

  他滿頭白髮如雪,氣質凌厲,眉目挺拔,看起來一派英姿颯爽,縱然龍袍上落滿了血痕凌亂不堪,卻也絲毫風采不減,反而襯出了一種長河血日般的蒼茫肅殺。

  鄭成功丟下劍,怔怔地看着父皇向自己走來。

  也許是“近鄉情更怯”,一時間,他竟有些遲疑,不知該說什麼。

  直到一隻手輕輕撫上他的背脊,將他攬入懷中:“好孩子,你這一路翻山越嶺、披荊斬棘到如今,真的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