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116章

作者:干卿底事

  他知道,自己這麼久未得到任何消息,必然城中有人在幫助新宋,而且這個人的地位還不低,很可能是他的親信。

  忽必烈立刻派人將一些金蓮川幕府的漢儒,元廷中的漢臣,從前南宋那邊投降過來的漢人,還有其他一些人,統統拉了出來,套了枷鎖,押上城頭。

  其中,就包括原本隱居在廬陵聯絡義軍,過來給弟子張珪過生日,結果一不小心受牽連,被迫滯留在大都中的鄧剡。

  這邭庖彩菈虻裹q的。

  而真正送出印璽的宮廷琴師汪元量,早在第一時間就被鄭成功等人接引走了,如今正在新宋軍中幫忙。

  忽必烈刀鋒一揚,隨手斬殺了身邊一個正在哭天搶地的漢人。

  哦,原來是南宋前狀元丞相、投降大元的高官第一人留夢炎。

  “將他們全都吊在靶子上,全軍射箭!”

  士兵們聽令,紛紛都搬出鐵架子,將這些人一個接一個地吊了上去。

  在快要到鄧剡的時候,唰,一支利箭陡然從旁邊飛了過來,直接穿透了那個準備動手的士兵心口,一擊斃命。

  張珪握着弓,神色慘白,作爲統帥站在人羣最前列,驀然拜倒:“我的老師無心政治,絕無此意……”

  忽必烈瞬間暴怒:“你也是叛徒?!”

  張珪是他親自培養出來的昭勇大將軍,準備託以後事之人,給下一任皇帝留的帝師。

  朝廷裏每個漢人他都幾乎都懷疑了一遍,獨獨沒有懷疑過張珪。

  “我不是,我願爲大元戰至最後一息”,張珪立刻搖頭道,可是手指依舊緊攥着弓箭,不肯鬆開。

  他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麼,但他不能眼睜睜看着老師去死。

  忽必烈看着他,眼神逐漸變得森冷,失去了溫度和耐性:“你既然一心求死……”

  就在這一刻,遠處忽有一支長箭破空而來,急如驚電,獵獵破開高天凍結的層雲,徑直刺向了鄧剡的心口。

  元兵們駭然看去,發現這支箭居然是從新宋營地的方向射出。

  新宋的最前鋒軍就駐紮在大都城下,離此地俯仰可見,城頭的一切也是看得歷歷分明。

  文天祥見到鄧剡遇險,眉心立刻就蹙緊了,下意識道:“光薦他……”

  鄭成功神色冷肅地舉起弓,對準了鄧剡的方向:“爲了避免他受苦,我來送他一程。”

  他的聲音中沉浸着銳利的鋒芒,纖長眼睫一動不動,灑滿了日光,如同白蝶落滿了金粉的羽翼被封在了冰雪中,有一種揮之不去的冷意。

  文天祥:?

  他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失聲驚呼:“使不得啊——”

  此刻,弓弦一聲輕顫,箭鋒已如霜寒落月,蕭蕭颯颯一掠而出,釘在了鄧剡心口。

  所有人,包括天幕上的觀校急贿@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不是,你這麼果決的嗎,己方隊友說殺就殺?

  他不是水師將領嗎,怎麼還有百步之外一箭穿心的技能?

  真. 全能的延平王。

  “老師!”

  張珪臉色大變,奔出兩步,忽見鄧剡神色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像是疑惑爲什麼一點都不痛。

  他伸出手,直接將那支“箭”拔了下來。

  箭頭呲溜一聲,飛速膨脹成一大塊三角弧形軟物,迎着風鼓盪而起,變成了一塊巨大的鼓包。

  一端固定在鄧剡手上,由他緊握着,鄧剡毫無防備間,就這樣被拽着一路拖行,忽而雙腳離地,飄飄悠悠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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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必烈:“……”

  什麼玩意,這就飛天了?!

  這時,一陣風吹來,鄧剡立刻拽了拽繩索,調整方向,朝着城下新宋的營地中飄去。

  一名元兵將領立刻大叫道:“放……”箭!

  然而,這句命令還未說完,張珪眼看他要對老師放箭,不假思索,立刻抬手就是一箭,穿過了這位將領的咽喉。

  呲,整整齊齊噴出一道血柱,人很快就沒了氣息。

  等這一箭射出,張珪猛然回過神,才發覺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元兵們冷不防突發驚變,待在當場。

  忽必烈沒有再給張珪任何辯駁的機會,而是直接下達了「就地誅殺」的號令,元兵們聞言,如浪狂湧上去,對着張珪圍攻了起來。

  張珪神色中滿是茫然,似乎不明白爲什麼一向對他倚重愛護的君王忽而如此。

  少年本能地拔劍格殺幾人,忽而意識到對面都是他昔日的戰友,便長嘆一聲,擲劍在地,沒有再反抗。

  最後一刻,來自身前身後的金戈鋒芒,幾乎在同時將他穿透。

  血色模糊了願望的視線,張珪有些不安地竭力望向了天邊。

  老師應該逃出去了吧……

  今時今日大元當滅,他死在此處,未必不是一個好結局。

  至少……他不用親眼見到自己的國家滅亡。

  新宋營中,文天祥震驚地看着鄭成功:“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鄭成功神色淡然,顯然一切早在預料之中:“是武器坊新搞出來的小玩意,我走的時候,隨手拿了兩個帶上,還沒試驗過,可能不是很穩固……”

  話音未落。

  只聽砰地一聲,頭頂傳來劇烈的爆炸響動,伴隨着鄧剡的驚呼:“下面的人快躲開——”

  轟。

  一大團泡沫在空中倏然炸裂,黑煙瀰漫。

  鄭成功眼疾手快,堪堪在最危險的時刻,將文天祥扯開,軍帳中的其他人就沒那麼好吡恕�

  片刻後,等煙塵散盡,走出來的士兵們……

  個個都頂着一頭爆炸頭。

  鄧剡一瘸一拐,走在最後,滿臉黑灰,再加上剛纔被高溫燙出來的炸毛,去澳洲大陸扮演猩猩都不需要化妝的。

  文天祥扶額,看來這武器坊的製造水準還有待提高啊。

  他見鄧剡魂不守舍,頻頻回望城頭,似乎還在記掛着張珪,當即暗歎一聲,讓人先將他帶了下去。

  因爲張珪突然的發作,元兵中出現了相當大的混亂。

  忽必烈用鮮血及時穩定了形勢,他提着刀,將餘下的漢臣們一一誅殺,屍體吊在城頭上,作爲全軍練箭的靶子。

  元軍上下得此鮮血祭旗,一時間,軍心空前凝聚,竟是聲威大震。

  新宋人看見一堆當年的投降叛臣被殺,死相慘烈,掛在城上公開處刑,高興得連手中的餅都更香了,飯更是多喫了好幾碗。

  可以說是一樁雙贏(?)的大好事了。

  ……

  忽必烈將城中一切都部署安排好,嚴令袑⒏髯允睾梅谰�,自己則親身士卒,不顧自身惡疾,與士兵們同寢同食,同甘共苦。

  每逢戰事,更是永遠在第一線親冒矢石,頂着漫天的烽火出戰。

  因爲有他在前面撐着,元軍士氣高漲,加上大都確實是一座古來罕見的高城堡壘,鄭成功不願全力強攻,一時間,兩方居然陷入了僵持狀態。

  雖然明眼人早就能看出,新宋有整個南方作爲補給線,元朝大都卻只是一座孤城,陷落是遲早的事。

  但究竟什麼時候陷落,又是如何陷落的,這些還都是未知數。

  當戰事進入夏日的時候,有兩件改變整個戰局的大事發生。

  一是在新宋堅持不懈的火力攻勢下,護城河的河牀終於崩塌,倒灌入四處小麥田,直接淹壞了所有的新收成。

  所以現在,城內的元兵沒有新糧可以喫了。

  第二件事,是這次跟新宋一起前來助陣的奧斯曼一世,以及他的突厥騎兵,千里迢迢地邅砹艘粯訓|西。

  這是一塊在土耳其境內挖掘出來的巨大隕石,約有十餘層樓那麼高,擁有強大的吸引力。

  元兵的武器均以鐵器爲主,戰馬的馬鐙、馬掌也都離不開鐵,即便是他們的火器管,也多以鐵製作。

  新宋軍團將隕石推到了前面,在戰鬥中,不停地吸攝元兵的兵刃,定期講壇拿下來清理,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又一座的小山。

  大都城中沒有鐵礦脈,在這個緊急關頭,打造武器也不太現實。

  對於元兵們來說,他們的裝備是用一次少一次,以至於到後來都有些怯戰,不敢面對新宋人拔刀。

  更可怕的還是他們的火器,原本就非常簡單原始,現在被隕石一吸,還很容易莫名其妙地啞火熄滅,成了一堆廢銅爛鐵。

  如此三番五次下去,兩樁倒黴事同時發生,大都城內慢慢陷入了彈盡糧絕的困境。

  奧斯曼一世洋洋得意地看着鄭成功:“延平王,朕這次立了大功,等會分那些元朝貴族寶貝的時候,能不能給朕多算一份?”

  鄭成功答應得很爽快:“可以!”

  奧斯曼一世大喜,但出於謹慎,他還是繼續追問了一句:“這個多算一份,是多出來多少?”

  鄭成功微笑着告訴他:“本來是分給你一成對吧,現在視本王破城當天的心情而定,可以隨機給你加上0.001到0.000001不等。”

  奧斯曼一世:“……”

  你可真的好大方哦!

  他看着遠方富庶的都城,不禁心馳神往:“大都很快就能打下來,真期待見到那些寶物啊。”

  “很快?”鄭成功搖搖頭,“沒有三五十天,是不可能打下大都的。”

  奧斯曼一世大喫一驚:“三五十天?城裏現在明明已經沒有糧食了!”

  鄭成功淡淡道:“沒有糧食,就不能守城了麼?你太小看一個人的精神意志了。在最後的絕境中,人會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強大力量。”

  “當年閻應元守江陰,孤城面對二十四萬清軍鐵騎,尚能死守八十一日,連斬三王十八將,最後寧死不降,七萬五千人同葬。”

  “閻公還只不過是九品典史而已,而如今的大都城中,卻站着一位準備「君王死社稷」的帝王。”

  “國之將亡,誰家沒有忠臣義士,即將與山河同葬?等着吧,接下來的時日,這羣蒙古人在忽必烈的號召下,反撲將會史無前例的強烈。”

  他說到這裏,見奧斯曼一世仍舊滿臉懵逼,壓根不知道他在說啥。

  不覺意興闌珊地擺擺手,拂袖而去:“你不懂也可以理解,誰讓你們突厥是沒有歷史、也沒有文化的民族。”

  奧斯曼一世:?

  聊得好好的幹啥又罵我,雖然延平王說的確實很有道理!

  鄭成功傳令全軍,退後紮營五里,正好在龍馳大炮的最遠射程範圍內。

  一方面,這樣可以避開一心死戰到底的元兵們瘋狂出戰進兵,留下緩衝餘地。

  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哀兵的意志通常都是消耗品,很快就會在長久的困境和僵持中逐漸散去。

  另一方面,鄭成功也實施了「圍師必缺」的原則,搞一搞元兵的心態。

  在表面上將包圍線缺了一個角,讓元兵認爲自己還有可以出逃的機會,儘管他們理智上知道沒有,可誰還能不在情感上懷着點指望呢?

  這般連日下去,遲早心理出問題,忽必烈的領袖力再強也沒用。

  果不其然,在僵持後的第二個月,城中出現了欲要連夜出奔的逃兵,被忽必烈以血腥手段滅殺,掛在城頭示小�

  新宋的火力始終在不斷加強,他們的裝備被從最近的安南研發基地一路咻斶^來,源源不斷,方便快捷。

  他們甚至不需要付出太多人力,只需要一些火器營的士兵輪流換班。

  城內的元兵卻早已苦不堪言,極端疲於應對。

  這一日,又一輪炮轟稍歇,新宋照例有人來到城下勸降,被亂箭射了回去。

  如血的殘陽徽肿糯蠖嫉膶m殿樓宇,四野城垣,彷彿在天地這張黯淡的畫布上,肆意潑灑開了硃砂,塗抹出無邊無盡鮮血與焰火的色澤。

  忽必烈立在城頭,目光遙望着遠處率軍與他對峙的新宋主將。

  鄭成功鮮衣怒馬,獵獵當風,長弓弦上一點金色的箭鏃,似華光閃耀迎着旭日。

  就是這個人,一手締造了旭日東昇的海上霸主帝國,又直接將蒙元王朝送入了地獄。

  在更遠一些的地方,新宋的腥私砸鈿怙L發,鐵甲旌霓席捲,肅殺戰鼓雷鳴,浩浩蕩蕩的鋒芒直欲刺破天幕。

  忽必烈看着這羣人,他曾經見過其中的某些,當年的亡國之人,敗軍之將,只能在蒙元耀眼的光輝下掙扎逃亡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