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干卿底事
鄭成功看了他一眼,又望向形痪酰靡环N不容置疑的語氣說:“本次征伐,新宋只取華夏疆土,不取窩闊臺、察合臺、伊利、金帳四大汗國,以及貝加爾湖往北的任何區域。”
“你們所打下來的一切地盤與金錢,都可以自行處理,新宋絕不干涉。”
腥耍海�
愛德華一世:!
不是,這條件根本就無法抗拒啊!
鄭成功望着腥说姆磻行σ鉂u深,璀璨的日光穿窗而入,在眼底流動成一片波光明滅的霜河。
當然不會干涉了……嗯,是暫時不干涉。
等這些人幫忙掃平了蒙元餘孽,打下的土地,畢竟來日方長,可以以後再慢慢圖致铩�
這是經過新宋領袖們商議之後得出來的戰略。
四大汗國,還有貝爾加湖往北的地區,也就是日後的中亞和俄羅斯,那裏山谷丘陵,茫茫草原,天然就是騎兵縱橫馳騁的場地。
愛德華一世的騎士軍可以在那裏來去如風,自由奔襲,但新宋卻做不到。
因爲新宋……騎兵很菜。
原本,鄭成功在南明位面,就常年稱霸於東南海域,靠的完全是水師、海軍,至於他麾下的陸戰勢力,幾乎全都來自會師之後李定國的補充。
而新宋一方的將領們,除了張世傑,都是清一色的南人,同樣也只擅長水戰。
張世傑本人雖然弓馬嫺熟,卻並沒有得到太多的發揮空間。
因爲新宋帝國是一個海上霸主帝國,最核心的根據地是澳洲和東南亞諸島,被編入軍隊的本土民袀儯瑯右仓涣晳T進行水戰。
這就導致新宋目前爲止,那些揚威四海、聲震八荒的軍團,全都是海上艦隊。
雖然當年張世傑討伐埃及的時候,緊急訓練了一批騎兵,約莫萬餘人,但僅靠這一支騎兵去掃平四大汗國,肯定是遠遠不夠的。
倒不如暫時將這些土地讓出,寄存在其他國家手中,等日後再取回來便是。
什麼,你說騎兵練不好,怎麼還能收回中亞的土地?
開玩笑,陸戰打不了,難道還不能水師艦隊大軍壓境,直接圍攻你金雀花/卡斯蒂利亞/法國的本土?
到時候,你這地盤是想讓也得讓,不想讓也得讓!
在場的各位君主自然不知道新宋又在磨刀霍霍了,他們互相看看,心思陡然浮動了起來。
新宋讓他們白白幫忙打蒙古,他們當然會抗議,最多做點面子功夫應和。
但如果能得到切切實實的好處,這一場仗打得值當啊!
鄭成功等了一會,爲他們留了充足的反應時間,又緩緩道:“諸位不必費心本次征伐的軍資,新宋帝國願借出無息貸款。”
無息?
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愛德華一世立刻揚聲問:“請問延平王,抵扣之物可有什麼限制?”
“沒有”,鄭成功搖頭,“本國領土、人口、礦脈,來年的稅收,這些都可以。具體報價和貸款需求,請在會議後與平北王蘇劉義詳談。”
按照蘇劉義管錢的那個勁頭,他一定很樂意給西方國家統統削掉一層皮。
果然,國王們一聽說要和蘇劉義打交道,紛紛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記憶,浮現出痛苦之色。
特別是這個來年的稅收,操作簡直太離譜了!
西歐國家現在用的都是采邑制,官僚貴族們想方設法從百姓身上撈錢。
比較低的是愛德華一世的十一稅,也就是只需要上交一成,更普遍的是收五成、甚至八成稅,甚至還有什麼商稅、酒稅、殺雞稅,各種雜稅。
而清初順治年間最酷烈的時候,是預徵五分稅。
對比起來,可以說很多西歐地區的人民,每天都生活得宛如清兵入關。
蘇劉義去收帳,自然沒有再剝削百姓,而是直接把幾個貴族教堂、修道院抄家滅族,徹底清理了一遍,當即就湊足了當年的稅額,揚長而去。
國王們:太可怕了,他們是真的會暴力征收的!
然而,前往四大汗國滅掉蒙古,四處劫掠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最終,很多人都同意向蘇劉義遞交無息貸款申請書。
他們甚至想着,反正這次新宋說了,他們只是配合出兵,抗元的主力還在新宋那邊。
風險微弱,可以幹!
鄭成功:都上了我們的俅銈冞�打算置身事外,撈一票就走?
想得倒美!
此時,窩闊臺汗國的海都正在發生叛亂,忽必烈祕密御駕親征,大量的蒙古軍主力就駐紮在那裏。
這些出兵的國家很快就會和他們遇上,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會被忽必烈記在仇恨的小本本上。
到時候,即便是爲了自保,愛德華一世等人也只能聯合起來,廝殺抗元了。
鄭成功解決完了出兵攻擊蒙古的國家,接下來,就該解決出錢的了。
這個出錢者,主要就是法蘭西的腓力四世,還有其他幾個富庶之地的君王。
腓力四世的神色緊繃,因爲他完全看不到自己能從其中得到什麼好處,只感覺鄭成功在搶他的錢。
他剛要回絕,鄭成功直截了當地開出條件:“你給出來的錢不是一次性捐款,而是投資,未來五年間,新宋銀行的西歐支行收入分你一成。”
腓力四世英挺的眉眼鬆弛了一絲:“未來十年間,而且我要兩成。”
鄭成功冷漠道:“八年,一成。新宋不是非你不可。”
只不過腓力四世那個位置,支援江鉦軍團的遠征軍費最方便,而不必從澳洲本地這邊調集。
腓力四世算了一筆賬,即便是八年期的一成,除去了本金,最後他依然是大賺的。
“好”,他最終答應了下來。
就這樣,在經歷了漫長的談判與條件置換之後,所有的國王們都拿到了理想的結果,只除了……
奧斯曼土耳其。
奧斯曼一世等啊等,懵逼地看着鄭成功將每個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就是忽略了他。
眼看腥诵臐M意足,已經準備討論散會後去看袋鼠遊玩了,他終於忍不住清清嗓子:“延平王,你是不是忘了我們……”
“不會吧?”
鄭成功驀然回眸,難掩驚訝地看向他:“你居然想要補償?”
就這羣奧斯曼土耳其,這羣突厥人——
他們作爲蒙古西政時期逃亡的難民,姿態可謂十分狼狽,建國全靠新宋援助了大批火器和錢財,這才得以脫離羅姆蘇丹國。
這明明就是自己的小弟啊,小弟給大哥做事,無非是吩咐一聲的事,他還想作甚?
奧斯曼一世:“……”
他難道不配嗎?
哦,他真的不配。
但是,奧斯曼一世還決定再垂死掙扎一下,當即將另外三名同樣沒有被提及的國王推到前面來。
他們分別是,匈牙利阿爾帕德王朝的安德烈三世,波蘭國王瓦迪斯瓦夫一世,以及奧地利國王。
鄭成功頗有興致地一個個看過去,心想,他們不會真敢開這個口吧。
眼前的哥仨,有個共同特點。
當年被蒙古人西征,一路打到了家門口,輸得很狼狽,死得很慘烈!
蒙古人當年屠城揮戈的地方,至今鮮血還尚未流乾。
倒黴蛋三人組互相看看,猶豫地看向鄭成功,想要提條件吧,卻又膽戰心驚,半天都沒說出一個字。
見狀,鄭成功不耐煩地揮揮手:
“當年蒙古入侵你國,造成了何等慘絕人寰的景象!”
“如今我新宋起兵滅蒙,也算是間接幫你們復仇了,甚至都沒跟你們收費——你們不會還想像別人一樣置身事外,或者不痛不癢地隨便出點人吧?”
“爾等歸家後,速速舉國動員,徵兵備戰,此後一切行動都歸新宋調配,不得有誤!”
三人被說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當即喏喏應聲,表明遵從對方號令。
鄭成功銳利的目光,頓時移向了奧斯曼一世:“至於你——”
奧斯曼一世頓時渾身一抖。
他知道,自己這時候如果搖頭,等待他的必將是來自新宋的瘋狂刺殺,延平王一定會直接把他除掉,然後換一個傀儡上位的。
太可惡了!
人在屋檐下,他也只能低頭:“延平殿下放心,朕這就回去召集騎兵,隨你們一同攻元。”
鄭成功打完一棒子,又隨手扔給他一顆甜棗:“攻破元大都所得的宮廷財富,你可以分走一成半,若是奪取分外之物,就休怪我無情了。”
奧斯曼一世“嗷”了一聲,站得筆直:“殿下放心,朕一定聽令行事!”
好的大哥,遵命大哥!
……
最終,這樣一場橫跨歐亞非三洲的國王元首會議,大多數人都收穫了理想的結果。
談完了正事,就該開宴喫飯了。
新宋這次準備了相當豐盛的宴席,以至於,許多人都覺得像是在喫斷頭飯,有種喫飽了送人上路的感覺。
鄭成功:差不多,等你們喫飽了就快點去幹活,可以開宰了!
什麼金銀器皿、琉璃玉展,那都是常規操作,袋鼠肉、鴯鶓肉、各類海鮮等特色食材,自然也屢見不鮮。
負責籌備宴席的是陸秀夫,他一如既往地延續了以往的風格,即“讓漢文化浸潤在生活的每一處”,整場宴席都佈置得十分漢風。
殿中玉屏金鏤、雕彩遽ⅲ徊揭痪埃e客們在亭臺樓閣、高山流水之間落座,宛如一瞬間,就夢迴了繁華的臨安。
燈火葳蕤,渾然照徹天不夜。
亦有卸嗟臉穾煛⑽枧⒘婀俚龋榇潆吚@,穿行在場中表演,綵衣綿延,似簇擁朵朵煙霞。
文天祥因爲是新宋諸王中最擅長外語的一個,當然,鄭成功也擅長外語,但國王領袖們莫名不是很想和他打交道。
酒過三巡,他就被驚歎不已的腥思娂妵∽穯枺骸翱雌饋碚娌诲e,從前舊宋的都城就是這樣嗎?”
“絲竹樂師能不能送我們幾個帶走,朕也打算回去培養出一支樂團!”
“爲什麼屏風隨着光影變幻,畫面也會變啊,這難道是什麼東方魔法?”
……
文天祥一一解答了這些問題:
“當年臨安盛日,繁華盛景,百倍於今日澳洲王城。”
“不能,除非你出錢買。”
“不是魔法,只需要用西域火浣布加以四十八道不同工序,歷時半年,就可以做到了。”
直到某一時刻,愛德華一世忽然舉杯感慨道:“臨安如此繁華富庶,不知近來怎樣,真遺憾不能親眼看一看。”
文天祥沉默了一會,眉間掠過了一絲低沉嘆息之色:“無甚可觀之處。昔日宮闕,今成焦土;從前廣廈,俱爲丘墟。”
擅長漢文的胡安娜一世立即解讀道:“這就叫做「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愛德華一世聽不懂,但他的特長就是謙遜好學:“胡安娜陛下說得不錯,現在這個年代,會幾句漢文很有必要。”
自從來了澳洲大陸,入目所見全是漢文,就連過路的袋鼠肚子上都貼了一句漢文標語!
袋鼠說:莫挨老子。
袋鼠還說:爾乃蠻夷。
這幾個字的草書瀟灑飄逸,看起來很帥,許多來此遊玩的訪客雖然不解其意,卻莫名覺得很有含金量,將它揭下來,裝裱在家中。
偶爾,外出通商的新宋人會在某個歐洲人家中看見這玩意,對方還一臉得意地向他們展示。
“……”
怎麼說呢,就很震驚。
國王領袖們也都七嘴八舌地加入了討論:“不錯,漢文是有必要學一點,可以小範圍進行推廣。”
“雖然比拉丁語難學,但新宋出了一些簡明漢語入門教本,配以圖畫,很容易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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