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干卿底事
反正字裏行間,全都是北伐,想刀蒙古的心,已經快要溢出紙面了。
傳播效果嘛……
可以說是相當不錯,從澳洲大陸,星圖人手一本的盛況中就可以看出來了。
即便有些中文水平相當抱歉的,光看看配圖,也挺樂呵。
大街小巷,不論是漢人土人外國人,都能隨口說上幾句“天水麒麟兒”、“中流擊水”。
天幕上,發現自己忽然火了的霍去病/祖逖/姜維/辛棄疾等人:“……”
就,感覺還挺榮幸的?
此刻,文天祥翻閱着星圖,不禁悠然神往:“若有一日,真能去天上看一看便好了。”
“會有這麼一日的”,張世傑負手而立,語氣篤定地說,“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百年,也許我們這一代看不到了,但日後的新宋人,總會有昇天入地、摘星攬月的那一天的。”
他的神色太過於淡然,彷彿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文天祥本覺得他太過自信,但轉念一想,今日新宋的發展這麼迅猛,蒸蒸日上,合該如此驕傲。
就連臨安的末路朝廷都能做着美夢,不可一世,新宋爲何不能驕傲?
這些都是延平王帶來的改變啊。
帶着一絲崇敬的心情,他翻開了《延平王語錄》,第一條赫然寫着:“遇事不要慌,先找退路,再找寶庫,撈一波就走!”
文天祥:“……”
很好,他算是知道這舉國上下都是彩虹小馬的風氣,到底從哪來的了。
張世傑今天這個導遊當得相當盡責,帶着文天祥一路走過了許多地方,堪稱有問必答,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主要吧,平時他和小陸相公在一起,一向都是智商上被碾壓的那個。
但文天祥卻什麼都不知道,可以說是給足了他發揮空間。
張世傑說了一大通,最後意猶未盡道:“文相公,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吧!”
“我好奇很久了,這個是何物?”文天祥指着路牌上的圖像問。
從登陸起,他就發現澳洲大陸,到處都是張世傑的黑洞嘴獼猴腮頭像。
港口標牌上,人們的衣服上,工坊門口的旗幟上,船隻上,產品外包裝上,堪稱是氾濫成災。
“我尚未在其他地方見過如此奇物,莫非是什麼澳洲大陸特有的動物?是猴嗎,還是鱷,又或是比較黑一些的野彘……”
張世傑:???
多年不見,文天祥說話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討厭。
他冷着臉,一字一句地說:“那是我的頭像。”
文天祥:好尷尬.jpg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果然還是跟張世傑天生氣場不合。
他沉默了許久:“現在你要帶我去何方?”
張世傑冷笑一聲,目不斜視:“延平王府。”
文天祥對鄭成功其人很是感興趣,這不僅因爲一路上,他已經聽了無數次的“延平王說”,“延平王如是說”,“延平王曾這樣說過。”
更因爲他知道,新宋帝國的建立,顯然大半要歸功於鄭成功。
陸秀夫等人若是能寫出這些優秀的建議,早在流亡海上的時候必然就會趕緊實施了,哪裏還有崖山之敗。
……
延平王府建在城市的最中心位置,可謂氣派十足,規格僅次於趙昺的帝宮,遠勝過陸秀夫等人的住宅。
雖說,因爲鄭成功的個人偏好,他依然保留了“延平王”這個名字,二字王按理說,在位格上是低於陸秀夫等人的昭王、越王的。
但架不住腥藭鲃訋退医蹇诎。骸把悠酵踉谀厦饕彩峭酰谖覀冞@裏也是王,二者疊加,這不就遠遠超過我們了!”
鄭成功:“……”
第一次聽說有這般疊加法,當真是震驚一整年!
近來,因爲鄭成功生病,小皇帝直接就紮根在了延平王府,天天跑過來讀書、練字,順便沒事就捏一把毛絨玩具考拉。
陸秀夫授課也搬到了這裏。
他現在正好上完課,正在和鄭成功討論接下來的帝國發展路線。
“我們雖然已經建設了很多地方,但主要集中在東南沿海一帶,澳洲大陸如此廣闊,還有卸噘Y源尚未得到開發。”
這是陸秀夫近來時常糾結的一個大問題。
如果放在以前的話,可能也沒什麼,畢竟那些土地就擺在那裏,慢慢來吧,又不會長翅膀飛走。
但是!
新宋人現在都有一個樸素的觀念,如果不能大賺特賺,那就等同於喫虧了。
那麼多資源放在眼前卻不趕快挖掘,這怎麼可以!
鄭成功也陷入了苦思冥想:“好像人手還是差了點……”
蘇劉義已經去印度等十多個國家,收集了好幾十萬的戰爭難民,帶回來幹活了啊,難道這回也要再如法炮製一次?
但鄭成功總覺得還有更好的辦法。
他修養了一段時間,但病情仍舊不算很好,帶着許多的病容,神色蒼白,映着落日的點點光輝,宛如寒雲歸岫後,一彎蘿月流照過深溪清影,暗水流香,風動川上雪。
陸秀夫見狀,趕緊道:“延平莫要想了,是我欠妥了,你好好休息……”
“我知道了”,鄭成功忽而說,“我們可以根據之前彩虹小馬蒐集到的資料,開設一條貫穿大陸的旅行路線。”
“島上的小紅蟹遷徙、粉紅色的海洋、青山綠水、觀鯨魚、海底的大堡礁,這些都可以列入其中。”
陸秀夫完全聽不明白:“這和地區開發有什麼關係?”
鄭成功再三強調:“我們這是一次體驗新宋帝國原生態風情的旅程。”
他將“原生態”風情咬得很重,陸秀夫扶額,隱約猜到了一點思路,卻又難以確信他真的能搞出這種操作來。
果然,鄭成功說:“所謂原生態風情,就是說,交了一筆旅行費用之後,就讓他們自行離開活動。”
“想看小紅蟹遷徙?自己尋找小紅蟹棲息地。想看青山碧水?自己修路。想遊粉紅色海洋?自己在當地造船,或是自帶船只過去……”
這樣一來,開發周邊地區的人不就有了嗎!
陸秀夫:“……”
陸秀夫:“…………”
天吶,這世界上居然存在着讓別人去幹活,別人還得給他倒貼錢的事情!
小陸相公發自內心地有個疑問:“既然什麼東西都要自己來,那他們交一筆旅行費用的意義何在?”
鄭成功驚奇道:“進入我新宋領土,並且擁有自由行動的權利,難道不該交錢?”
陸秀夫頓時歎爲觀止。
過了一會,他沉思道:“這種情況真的會有人來嗎?”
鄭成功對他回以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我們先採用邀請制,給一些歐洲王室貴族們發請柬……”
陸秀夫兩眼發直:“然後再卷一波?”
鄭成功還有另一重考量:“主要是貴族們都自帶出行團隊,開發土地會更加高效。”
於是,旅遊路線的事就這麼敲定了下來,說完了本土開發,還有對外擴張。
目前,新宋帝國富裕的財政收入,足可支撐他們搞生產,更新裝備,養兵備戰,發動一次又一次的遠征,而後,在戰爭中獲取新的資源來繼續壯大國家,形成一個良性循環。
錢財充足,也意味着可以大幅度擴張人口,大搞建設,而不必有太多後顧之憂。
新宋的擴張速度實在太快了,在絕大多數地區仍舊停留在冷兵器時代、或簡單熱武器的情況下,他們擁有着幾乎碾壓的實力。
佔據了東南亞的大半個地盤不說,從澳洲往阿拉伯海的方向走,一直到進入北非,一路打下的若干領地也都遙相呼應,緊密聯成了一道直通北非的航線。
下一步,就是攻佔北非的埃及,以期打通前往歐洲的路。
對於新宋軍團來說,這是至關重要的一次出征和練兵機會。
埃及從前屬於阿拉伯帝國的治下,後來,阿拉伯帝國被蒙古軍隊所滅,大軍前往敘利亞首府屠城,埃及就變成了蒙古人的勢力,屬於旭烈兀所建的伊利汗國勢力。
陸秀夫沉思說:“等世傑來,我要問問他這一戰該怎麼安排,是他親自率軍出征,還是……”
現在的新宋軍團中,崖山本土軍民只佔據了十分之一,剩下都是各地的土人、戰士、外來戶。
軍火部門一直在加班加點,給他們打造鎧甲和裝備,因此硬件上沒有欠缺。
但是軟件上就問題比較大了。
如何將這些亂七八糟的人擰成一股繩,令行禁止,絕對是一個無比讓人頭痛的問題。
本次出征埃及,既打算在實戰中整合軍心戰力,也是未來對戰華夏地區蒙古主力的一次演練。
眼下的新宋,只有張世傑本人具備這樣的軍事能力。
“除了戰爭本身”,鄭成功說,“我們還要派人搶先佔據和疏通那條連接埃及和地中海的古吆印!�
這條河,正是後世蘇伊士吆拥那吧恚园<胺ɡ闲僚麪柼厝篱_始,至今已經斷斷續續存在近三千年了。
陸秀夫頷首表示認可。
鄭成功又道:“蘇公的軍隊也應當動一動了,吆右坏柰ǎ涂梢蚤L驅直入歐洲,奪下一塊土地了。”
卡斯蒂利亞,也就是後世西班牙那塊地就很合適。
不僅交通方便,是海上航行的要道,而且現在的阿方索十世雖然文治不錯,武德卻非常糟糕,屢次競選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失敗,甚至境內還頻頻有造反起義。
這完全就是上天賜予他們的進攻良機啊!
鄭成功給出了一個很可行的操作:“先派一批人去給起義軍賣軍火,讓起義軍幫忙消耗掉朝廷實力,然後再考慮下一步是扶持傀儡,還是我們自己入主。”
陸秀夫點點頭:“好,就這麼辦。”
又道:“不知道能不能順帶將西西里拿下,他們前年剛結束內亂,新皇帝統治不太穩固。”
正說着,張世傑帶着文天祥進門:“拿下哪裏?快讓我看看!”
陸秀夫當即將最近的傳訊紙遞給他:“世傑看看,西西里的國王重病快死了。”
這傳訊紙,也是一種鄭成功的發明,在帝國境內沿途的卸鄭u嶼上都設置了驛站,每日書寫任何近來發生的大事,傳遞到澳洲的京城王廷。
其功效頗類似於奏摺,但更加輕鬆隨意,而且不必提出什麼有建設性的意見,只是平鋪直敘。
因爲鄭成功規定,每次必須要寫滿十張紙,許多島嶼無甚要事可寫,就開始頻頻鬧笑話,把今日某居民出海捕撈,不小心掉下海,這一類的無聊瑣事也給寫了進去。
京城這邊也有專門的信息過濾人員,直接就把不重要的那些給屏蔽掉了。
此刻,張世傑看了一會西西里相關的音訊,忽而劍眉一挑:“既然西西里的國王重病,我們乾脆送他一程,直接把這塊地打下來!”
鄭成功:“不可。”
他手指輕輕叩擊着桌面,神色沉穩,推敲道:“全部打下來未免太費事,這個阿什麼三世的君主,他有好幾個兒子吧,我們甚至都不需要動兵,扶持一個幹掉另一個,坐收漁翁之利就好了。”
陸秀夫也溫聲勸說道:“世傑這次還是把重心放在攻打埃及上。”
“歐洲這些國家的王朝統治傳承了一代又一代,無比根深蒂固。我們很難在短時間內攻佔他們,徹底納入帝國版圖。”
即使能做到,也沒必要費那個功夫。
畢竟,他們最終目的還是回頭反攻蒙元,只需要操控這些國家的朝政,奪走他們的資源就好。
張世傑經此一番勸說,逐漸冷靜下來:“好。”
陸秀夫微微一笑,全然是一派春和景明,風清月朗:“世傑總要記住,上天有好生之德啊。”
張世傑點頭:“君實說的是。”
一旁,文天祥眼睜睜看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就這麼決定了幾個國家的未來:“……”
見鬼的上天有好生之德。
鄭成功打量着文天祥,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文天祥本人。
確實是一身正氣,眸光清正,青衣肅然,兀然如青山屹立在天地之間。
不像在場的幾位,已經是白裏透黑,黑裏冒油了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完全沒有想到,在他到來之前,陸秀夫和張世傑,甚至是蘇劉義、劉師勇,也曾是這般……無比正直的人。
陸秀夫也想到了同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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