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干卿底事
他媽的,到底誰纔是強盜!
對此,新宋的形活I袖們含笑表示:賺錢嘛,不寒磣。
陸秀夫想到這裏,收回了四處亂飄的思緒,握着文天祥的手,無比真盏卣f:“文山,這個帝國發言人的位置舍你其誰,你可一定要來啊!”
文天祥頗感爲難,極力推辭道:“可我並無太多外交經驗和才能,只怕會誤事……”
他統共就做過一回外交使者,代表南宋,前往元營會見伯顏。
結果就因爲慷慨陳詞,大罵伯顏和北虜不做人,當場就被扣押了下來。
陸秀夫顯然也想起了這樁舊事,當即微微一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你的外交不需要任何技巧,只需要保持你一貫的強硬立場和風格就好。”
文天祥:?
見他神色頗爲迷惑,陸秀夫又道:“時代不一樣了,文山。”
他望着遠方的長天滄海,神情堅決,“我新宋泱泱帝國,兼資文武,稱霸海上,對外態度自然要無比強硬。”
“你與其他國家打交道,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必心懷顧忌。外面的國家有求於新宋,前來拜見,你就是當面將人罵得狗血淋頭,他們也只能受着。”
至於什麼心生不滿,兩國斷交?那些人誰敢啊!
正所謂,弱國無外交,強國……也無外交。
在宋元之交這個極端混亂的年代,全世界的每一處幾乎都戰火紛飛,蒙古人四處遠征屠城,奧斯曼土耳其正在興起,北非持續遭到入侵,歐洲的若干王室之間更是摩擦頻繁,三年一小戰,五年一大戰。
這種情況下,豈能有什麼忠貞不二的聯盟友邦?
無非是看誰的戰力更強,誰更能打得人聞風喪膽,跪下唱征服罷了。
在這方面,新宋還從沒怕過誰。
而且他們更是十足的危險分子,每次看見有地方打仗,就過去售賣掉一批本方淘汰掉的軍火。
雖然本方已經不用了,但放在其他地方依然是降維打擊啊,這就直接影響了卸鄳馉幍母窬帧S械碾p方本來勢均力敵,被新宋橫插一槓子,頓時就敗得悽慘無比。
要說破解對方的技術吧,又完全做不到。
鄭成功帶來的武器圖紙,那是經過四百年發展、結合了中西無盡智慧的頂尖創造,根本不是他們短時間內能弄明白的。
各個國家都驚呆了,慌忙派使者帶着大批禮物前來,想要穩住新宋,千萬別和他們的敵人聯手了,再這樣下去真頂不住!
陸秀夫將這番外交邏輯分享給文天祥。
文天祥沉默,一直深鎖的眉峯卻隱隱鬆弛下來,似是深受這番話觸動。
南宋什麼時候有過這般揚眉吐氣的時刻?別說南宋了,就算是北宋都沒有啊,做夢都不敢想。
他之前雖然在呂宋島待了一段時間,見到了許多新鮮東西。
但呂宋島,畢竟只是一個基地,澳洲這邊卻是新宋帝國的首都,氣象完全就是迥異。
放眼望去,港口邊船隻來來往往,載滿了貨物駛向四面八方,又踏着夕陽而歸,連綿不絕。
海岸邊,有着許多形形色色的臉,膚色各異,黑的,白的,黃的,棕的,應有盡有。
城牆高大巍峨,遠處宮闕參差,高崖伴着碧海藍天的浪花,風日悠悠,蒼茫萬古。
新宋的帝都,這座體量巨大的新城,將來自各地的人都遷居到此處,崖山過來的本土軍民,恰如一粒水投入大海,完全無法尋覓。
這是一座讓文天祥完全陌生的城市,但又處處透着熟悉。
往來的人們不論膚色種族,都講着漢語,寫着漢字,身穿的也是漢服,華夏衣冠——
他在元大都被關了三年,這些恰恰是他在那座本該屬於漢人的城池中,絕少見到的東西。
文天祥靜靜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幕,陸秀夫也沒有打擾他。
暖陽旭日正照徹人間,消融去他眉間一片高寒經年的深雪,那些敵營的兇險、半生的風霜、囚牢的淒涼與永夜,似乎都在這一瞬間遠去了。
宛如一抹飄零湖山的冰玉,洗淨了拂塵煙光後,終可見澄湛清肅之丹心。
他這麼問:“我真的可以嗎?”
其實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當然了!”
陸秀夫含笑拍了拍他的肩,準備勉勵好友幾句,張世傑卻不樂意繼續杵在這邊。
他走過來,給小陸相公撐傘遮住了日光,一邊道:“君實,我們先走吧,你看這天氣多麼曬人。讓文相公一個人留下,四處逛逛。”
陸秀夫抬頭望了一眼天空,覺得太陽好像是有些毒辣。
“不成”,他對着張世傑連連擺手,“現在必須要保護帝國發言人的外觀,不能讓文山曬黑了。”
“世傑,你先別管我,去給文山撐傘吧,我還要回去給陛下上課。”
這正好也是一個緩和二人關係的機會。
張世傑一臉不情願:“文相公曬黑就曬黑吧,外交那麼多國家,指不定就有些地方以黑爲美呢,我們不能剝奪他的表現機會!”
然而,當小陸相公真正做出一個決定的時候,太傅大人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拗過他的。
所以陸秀夫對他耳語了一陣,片刻之後,張世傑就帶着十分的苦大仇深之色,將傘舉到了文天祥頭頂:“文相公,請吧。”
一字一句,暗恨不已,彷彿要上刑場。
文天祥:“……”
大可不必這麼悲壯,我也不想跟你一道啊。
張世傑餘光瞥見他的神色,頓時惱火了起來:“不是,你那是什麼表情,我都沒嫌棄你,你居然還敢嫌棄我?”
文天祥:“不敢不敢。”
張世傑繃着臉,抬手將傘高高舉起,整個人都挪到了傘外,儘量離文天祥遠遠的。
……
文天祥一路目睹了卸嘈缕媸挛铮闹袧M滿都是問題,但礙於張世傑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態度,一時倒也無法相問。
見狀,張世傑破天荒地大方表示:“你有什麼想知道的,就趕緊問吧。”
他心中充滿了作爲本地主人的優越感,決定好好向文天祥炫耀一番。
文天祥問:“這些幾乎每條街道上都有的銀色建築是何物?”
張世傑掃了幾眼:“那是實驗工坊,每一個領域都有若干技術骨幹,各自制備了合適的實驗場地。畫着火的就是火器坊,畫着紙的就是造紙坊……”
文天祥奇道:“這個畫着太陽的是?”
張世傑:“這個是光器坊。”
他正要多說兩句,光器坊的大門忽然打開,有人疾步走出,振臂高呼道:“今日份的「鏡匣」即將開始發售,感興趣的請在這裏排隊!”
光器坊建築龐大,一間接一間,佔地面積廣闊。
門口提前數個時辰,就已有人在急切地等待,隊伍早已排成了長龍。
張太傅自然不用排隊等待,直接進門取了一個「鏡匣」,遞給文天祥:“就是它。在日中的時候對着太陽,在背後暗色紙板上成像,再加以鉛粉描摹,就能看見數里之外的景色。”
文天祥一試,果然如此,一時間頗感訝然。
整個光器坊,採用了前方商鋪、後方實驗場地的建築規劃,其生產製造線完全就是軍火工廠的延伸。
「鏡匣」最初的發明,正是因爲鄭成功需要對艦載望遠鏡進行改良,最好變成小型手持式,便於士兵們作戰時隨身攜帶。
幾位工藝匠人蔘考了前朝如《夢溪筆談》之類的科學書、光學書,又翻越了鄭成功從後世帶來的若干圖紙,不僅改良瞭望遠鏡本身,還早出了鏡匣。
這東西頗類似後世的照相機,只不過是極簡版本,畫面必須要進行手動描摹調整,才能看清楚東西。
因爲過程繁瑣,無法投入軍用,就直接放在了民間售賣,倒是頗受歡迎。
張世傑見他感興趣,就多說了兩句:“光器坊製造了很多新東西,什麼戴上去就能讓人眼前立刻變得清晰的鏡片,什麼握住手柄就可以生火的厚透鏡神器,什麼夜間對準天空可以捕捉到南斗六星的觀天鏡,等等。”
顧客們排隊入門,放進來寥寥二三十人後,工作人員便走過去,放下了門口的簾布,表示今日已售罄,請改日再來。
文天祥望着堆得滿滿當當的倉庫,目露疑慮之色:“還剩這麼多,這就不賣了?”
“哦”,張世傑抱起手臂,淡淡道,“延平王說,有競爭纔有動力,如果一口氣把貨源都放出來,人們很快就會失去興趣。”
文天祥無語片刻,聽見他又道:“不過,有一樣東西不需要排隊買。”
“什麼?”
“觀天鏡”,張世傑指着一旁結構頎長、有一柄長長的鏡筒延伸向天外的工具,“不僅每天大量供應,甚至購買時還有優惠。”
文天祥:“……”
不知爲何,他聽到“優惠”這兩個字,總覺得和新宋人的作風格格不入。
果然,張世傑緩緩道:“延平王規定,普通百姓購買價格極其低廉,只需要一日飯錢,必要時甚至可以免費送。凡是有官職、或者參與營商有分紅的,只能購買這邊的玉石款、黃金款、珠寶款,價格從一千金到十萬金不等。”
文天祥:懂了,你們不坑百姓,但其他人都按等級宰殺是吧。
“你們想要向每個人推廣觀天鏡,爲什麼?”
這次,張世傑沒有立即回答他,旁邊一名正在選購產品的黑皮膚女土著,倒是詫異地抬頭看他。
她看見文天祥的臉,目中流露出一絲驚豔之色,很快卻化爲了同情:“外地來的?真沒見識!難怪不知道延平王曾經說過,世界上有兩種最值得嚮往的東西,一是遠方大陸的風景,二是頭頂上的浩瀚星空!”
“遠方的大陸,軍隊已經在攻打了,至於頭頂上的星空……現在幾乎家家戶戶都有觀天鏡,若誰沒有,那才叫奇怪!”
“算了,見你可憐,這本星圖就送給你吧,可以配合《延平王語錄》一同食用。”
女土著抱着一堆光器產品匆匆離去,臨走時,將兩本書冊塞給文天祥。
忽然被質疑“真沒見識的”文天祥:“……”
罷了罷了,習慣就好。
“哈哈哈哈哈”,張世傑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一時間,看他居然都覺得順眼了許多。
可能這就是把快樂建立在別人的倒黴之上吧!
文天祥帶着一絲好奇翻了翻星圖小冊子,封面上寫着“南鬥羣星圖錄”,另附有一行雋秀的小字:“永初四年,延平王成功、昭王秀夫、越王世傑,召行菐熤啤!�
永初,是小皇帝出海之後所改的年號。
腥水敃r本想取一個諸如“永寧”、“永興”、“永皇”之類,更加直白的名字。
但鄭成功認爲,天下無永恆之王朝,倒不如以“永初”爲名,寓意帝國永遠銘記初始的今日,縱然走出千里萬里,也要永守初心。
這個提議獲得了一致贊成,所以新宋帝國的第一個年號就是“永初”。
而後,所有的功臣們都獲得了新的封號,鄭成功依然是延平王,陸秀夫是昭王,張世傑是越王,蘇劉義是平北王,還有下邊一堆公、侯、伯,不勝枚舉。
臺南那位喜歡跳舞的土著首領因爲投效得早,建設有功,也獲得了一個侯爵之位。
叫做……舞侯。
天幕上,隱約覺得這個封號好像有哪裏不對的諸葛亮:“……”
同樣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的王猛:“……”
咋滴,誰還不是個武侯(舞侯)了?
……
星圖冊的編纂至關重要,當時曾抽調了大量人手。
澳洲大陸在南半球,緯度很低,星空所見與中原地區截然不同。
爲了應對日益增長的航海需求,必須要進行一本高精度的星圖編寫,將南十字星、南斗六星等一大堆之前聞所未聞,但這裏一仰頭就能看見的星辰列入其中。
每一顆星都在圖冊上標註了出來,供人們對着天穹索引,另外也增添了北方中原星空的圖景,配以若干漢文化版本的星星故事。
因爲南方星辰太多,傳統二十八星宿已經完全不夠用了,恰逢此時,歐洲使者帶來了一大批禮物,其中就有一本希臘神話故事,涉及到希臘版本的星辰起源。
陸秀夫看了一遍希臘神話,大受震驚,從未想過世間竟有如此關係混亂的神仙家族和天界朝廷!
這很難讓人不萌生一種“我上我也行”的感覺!
陸秀夫本想創作一個神話相關的星星故事,這一下,因爲感覺神仙們太垃圾,直接就換成了各位人類先輩,搞了一個古中國版本。
爲了激發大家的戰爭熱情,爲日後征伐蒙古做鋪墊,入選的都是英雄豪傑式人物。
譬如,南十字星座的起源,那就是霍去病北征匈奴,孤軍橫掃,斬落天狼星的那一柄劍。
波江座的起源,那就是祖逖勢要北伐,中流擊水,所斬斷的那一片流水。
麒麟座的起源,那就是天水麒麟兒、北伐狂魔姜維的化身。
天燕座的起源,那就是一心想要北伐的辛棄疾,終生困在南國,希望可以化身飛燕,重新歸於江北河山。
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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