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大雪满弓刀
這第二個人就沒有第一個機警,小五子一直遠遠地跟到他的住處,確定了住哪兒就好辦了。
他們的住處有兩個人,都是名單上的,而另兩個沒在這兒住,他們的一切行爲都在告訴小五子,他們在踩點,做準備,要刺殺某些重要人物,所以,小五子準備讓他們幹完這票買賣。
小五子跟了這些人三天,終於確定他們要幹啥了,天津城裏有新民會,新民會里全是鐵桿漢奸,時時刻刻都在鼓吹大東亞共榮。
兩天後在廣場上有個集會,新民會的會長和日本軍方的高官會來參加,這幾個人就是想在那天安裝炸彈,幹掉這些鬼子漢奸。
小五子得知徐老爺也要參加集會時,連忙告訴徐老爺,那天無論如何也不要去,最好找個臨時的藉口,實在要去也晚點去,因爲會有事發生。
徐老爺是什麼人,那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一聽就明白了。
秋高氣爽,風輕雲淡,廣場上來了好多人,有警察在維持治安,舞臺上有馬戲團在表演節目,下面老百姓在擁擠觀看,一切好象都是欣欣向榮的景象,只有小五子知道舞臺下面被放了炸彈,街對面的三樓上有個窗戶開了條縫,恰好能探出一支槍管的寬度。
上午九點,集會開始,有人在臺上講話,不時還有明星上臺表演。
九點四十分,一隊日本憲兵,護衛着幾個人來到舞臺上落座,一個穿着日本軍服,兩個穿長袍戴禮帽。
十點整,正當其中一個人要上臺講話的時候,下面有一些騷亂,有人因爲踩了腳口角了幾句。
小五子等的那聲爆炸並沒有響起來。小五子不禁有些暗暗着急,這些人都是幹什麼喫的,這手藝也太潮了吧?再等一會人就走了。
他着急,有人比他還急,就是那幾個放炸彈的人,他們就怕到時候炸彈不響,所以又安排兩個人在街對面的樓上用槍來解決。
怕啥來啥,炸彈果然沒響,臺下的那個人就向樓上的人發了個信號。
槍響了,一聽就是老毛子的水連珠,槍聲清脆悅耳。
“砰!”講話的漢奸胸口中槍,一頭栽倒,臺下突然人喊馬嘶亂成一片。
日本憲兵迅速上臺將那個軍官護了起來。
第二聲槍響卻沒打中軍官,而是打倒了一個普通憲兵。然後警察和鬼子兵的槍全都集中火力射向那個窗口。
臺下也有兩個人,其中就有小五子的第一目標,在臺下人紛紛低頭亂竄的時候他們卻在迅速靠近舞臺,小五子遠遠地看他們都掏出了手槍,這是準備拼命了,小五子腦子在飛速轉動,想着怎麼能幫他們一把。
這時,那個第一目標一步竄上了舞臺,這時舞臺上還有一個穿長袍的大漢奸呢,槍響時他趴在了臺上,抬頭看對面窗戶裏的殺手被亂槍封住了,他大着膽子站起來。
剛站起來,一支手槍頂在他腦袋上開了槍。
“砰!”鮮血與腦漿飛濺,噴了舞臺上趴着的人滿頭滿臉。
而另一個人也抬槍射向鬼子憲兵圍着的日本軍官。
“砰,砰,”那個鬼子大官貓着腰躲在人羣中,並沒受傷,卻又有兩個憲兵成了替死鬼。
然後這兩個重慶方面的特工就被鬼子的亂槍打下了舞臺,每人至少中了三四槍。
小五子這時已經迅速潛到舞臺下了,找到了那個沒響的炸彈,弄明白了它爲啥沒有爆炸。
他們將炸彈綁在了舞臺下面,舞臺上有人唱歌跳舞時,就把用來啓動炸彈的乾電池觸點給震開了,所以炸彈纔沒有響。
小五子是半個專家,當然知道是咋回事了?他伸手就將電雷管拽了出來,從兜裏掏出個手雷綁在炸彈上。這是他朝徐家七叔要的,以防個萬一,沒想到卻這麼用上了。
小五子鑽出舞臺下面,這時那個鬼子軍官已經由憲兵護着從旁邊走下舞臺了,正要向來時候的汽車上走呢。
好機會,小五子拉着了手雷,停了兩秒,用盡全身力氣將炸彈向那鬼子軍官一擲,自己順勢就趴在了地上。
鬼子大官已經走到車跟前了,司機已經發動了車子,就等長官上來就可以逃離這險地了。
一個龐然大物飛了過來,鬼子軍官只是下意識地一縮脖子。
“轟!”
巨大的炸彈在空中就炸響了,方園十米以內的人全被撂倒。
沒被炸傷的也被這巨大的聲音震破了耳膜,震出了腦震盪。
爆炸中心的鬼子軍官更是被瞬間炸碎了,殘破的肢體像破抹布一樣被拋向四面八方。
而圍成一圈護衛着他的日本憲兵也全都被炸死炸傷。
小五子雖然及時趴在了地上,卻也被這大爆炸震得耳朵嗡嗡響,他迅速向那兩個特工的方向瞄了一眼,根本都用不着他動手了,那兩個人已經被打成了篩子。
雖然跟他們不是一夥的,小五子還是被這些義無反顧的人給感動着了,所以才幫了這麼一把。
小五子趁着亂迅速在地上爬遠,這時已經沒人注意到剛纔是誰扔的炸彈了,保命要緊,都怕再來個炸彈可咋辦?
對面樓上的人這時候已經被衝進樓裏的警察給炸了出來。
小五子貓着腰跑到樓下時,正好看見這兩個人的屍體被警察拖出來。身上都是千瘡百孔,殘破不堪的了。
徐老爺的車子杉杉來遲,街道上亂哄哄的,車子離老遠就停下了,徐老爺剛下車,就被小五子給按回去了,小五子也跟着上了車,只說了一句:“出大事了,趕緊回家。”
徐老爺朝司機一點頭,司機掉頭就走,絲毫沒有猶豫。
小五子在半路就下了車,他想替那幾個特工做做收尾工作,於是就去了他們的住處,這是一個獨立的小院,裏面是二層小洋樓,天津各租界好像這種房子很多,估計裏面都是過去的大人物。
小五子翻牆進去的,看見了門口腳下撒的香灰,這些人做事還算小心,可人都沒了,弄這些又有什麼用?
小時候在土匪窩裏學到的知識這時候就派上了用場,小五子沒費多大勁兒就找到了他們藏東西的暗格,裏面有一部電臺,一包文件。一把手槍,兩夾子彈,還有一隻小木匣子,裏面有兩根小黃魚一沓鈔票。
也不知道他們一夥還有沒有人了,按說不應該把所有的人都拼上去呀?怎麼也得留個傳信兒的,可是目前來看,顯然沒有。
小五子打包拿走了所有東西,回到徐府,將電臺和文件給了徐秋萍,這些東西她熟悉,怎麼用就是她的事了。
小五子又讓七叔將馬車趕出城在往靜海的路上等着他,然後小五子就回了二毛子的利奧公司。
他得抓緊走,要不然戒嚴了就不好辦了。
二毛子真是個好哥們,他直接用車將小五子的東西拉出了天津城,當所有武器裝上馬車時,小五子終於鬆了一口氣。
與二毛子告別,告訴他多注意安全,雖然他有租界保護,可這戰亂時代哪有個靠譜的事啊?還是謹小慎微比較好。
二毛子開車走了,把七叔拉回了城裏,而小五子和宋朝陽則揚鞭催馬,踏上了回家的路。
本來他們可以直接往北去,穿過唐山從那邊回家的,可是小胡來還在總部呢?另外那個縣大隊老李的搶人計劃小五子很是看好,打算幫他一把,看看能不能也從中撈幾個人才。
七叔這人還是挺靠譜的人,給他們的馬車是輛兩匹馬拉的大馬車,不但把東西都裝下了,小五子他倆坐在面也寬寬敞敞的。
這條路小五子已經走過好幾次了,所以該往哪走能繞開鬼子僞軍,都是輕車熟路。
可就在傍晚,太陽要落下去的時候,路上卻多出一個路障 ,還有兩個僞軍揹着大槍在攔路檢查。
小五子和宋朝陽都不動聲色地暗中把槍頂上了火,小五子則笑嘻嘻地跟他們說:“你們要錢還是要命?”
第149章 保定
那兩個僞軍的衣服好像是借別人的,不太合身,背槍的姿勢也不專業,這都馬上要黑天了怎麼還不回軍營?還在外面劫道?
他倆聽了小五子的問話,其中一個說:“我們只要錢,不要人命,你們交錢我們就放你走。”
然後就有兩支張大了機頭的駁殼槍頂在了他們腦袋上,小五子說:“我說的是你們是想要錢還是想要你們的命?”
兩個僞軍立馬慫了,雙手高舉,脖子上還都橫挎着槍呢。
嘴裏一個勁地說:“八爺饒命,八爺饒命!”
小五子他倆並沒有開槍,小五子問他們:“你們怎麼知道我們是八路軍?”
那兩個人說:“這華北平原上除了八路誰還敢跟治安軍動槍?”
這話把小五子逗樂了,又問他們:“你們不是治安軍?”
那小子說:“也是,也不是。”
原來這倆小子是這附近小王莊的,都是窮人家的孩子,年輕力壯的,又能喫,家裏都養不起了。
正好,治安軍招兵就把他們招去了,他們跟着鬼子參加了一次掃蕩,看見了無論鬼子還是僞軍都在對普通老百姓燒殺搶掠,他們本就是這些窮苦百姓中的一員,良心上實在過不去,就做了逃兵。
他倆趁晚上睡覺的時候一人摸了一支槍就逃了,逃出來後又不敢回家,怕鬼子跟着去了,全村的人都跟着遭殃。
這不,兩個人餓好幾頓了,尋思找個有錢的搶一下,一看小五子他們倆人趕了個大馬車,像是有錢的財主,於是決定劫富濟貧一下,萬萬沒想到卻搶到了八路頭上。
小五子聽他倆講了講他們的事,這倆人還是有良心的,不過有點慫。小五子就問他們:“跟着我幹八路吧?喫飯管飽,還不會被鄉親們罵,而且還得說你是抗日英雄。怎麼樣?有沒有膽子跟我打鬼子?”
那個愛說話的問:“真管飽?人都說你們八路窮,所以我們纔沒去投八路,早知道喫飯管飽早去了。”
小五子笑了,上車拿了幾張白麪烙餅給他們,說:“先把這頓喫飽,你們不用急着答應,可以先跟我走着,什麼時候想好了什麼時候答應,怎麼樣?話說得到家了吧?”
於是這兩個餓了好幾頓的逃兵就被幾張烙餅給收買了。
那個愛說話的和小五子是一家子也姓劉,叫劉柱子。那個不愛說話的姓丁叫丁貴。
小五子告訴他們,我叫劉振武,是八路軍武工隊隊長。
劉柱子說:“武工隊我聽說過,說武工隊的人都會飛檐走壁,百步穿楊。隊長你會不會?”
小五子說:“飛檐走壁不會,百步穿楊應該沒問題。”
然後沒用多長時間他們就看見了劉隊長百步穿楊的絕技,馬車是沿河走的,就在小五子下河打水的時候,在他腳邊的草叢裏撲啦啦飛起一隻野鴨子,小五子沒用槍,而是將手裏的刀子甩了出去,嘎的一聲,野鴨撲撲愣愣落進河裏。
劉柱子和丁貴大呼小叫的跑進河裏撈了上來,舉着戰利品回來直嚷嚷有肉喫了。
這個劉隊長沒吹牛,別看年紀不大,確實有兩把刷子。
劉柱子在和丁貴商量了以後,嘴裏啃着一隻烤熟的鴨腿跟小五子說:“隊長,我們決定了,跟你幹了,我們都會打槍,不過沒殺過人,你別嫌棄我們就行,咱可說好了,喫飯管飽。”
小五子笑着說:“一言爲定。”
一行人露宿了一夜,入秋了,這裏雖然沒有東北那麼冷,可也是北方,夜裏已經很涼了,該是秋收的時候了。
小五子他們路過了一個荒村,村子不大,也就二三十戶的樣子,村子裏的大多數房子都已經被燒燬,沒看見一個人,這顯然是經過鬼子掃蕩的地方。
日本鬼子有個政策叫三光政策,就是燒光,殺光,搶光。
將一切不利於他們統治的全部毀掉。
馬車停在了一個大院裏,房子圍牆已經塌了一多半了,好在這院裏的水井還在,還能打出水來。
宋朝陽去井邊打算打些水飲馬,卻聽到井裏有微弱的呼救聲,宋朝陽嚇了一跳,忙把小五子他們叫來。
小五子看了看井繩,夠結實,自己就抓緊井繩讓他們三個搖着轆轤把子將自己放下去。
下到井底,發現這井像個瓶子,口小底大,這下邊空間不小,冷不丁下到黑暗的環境裏啥也看不見,小五子向上喊了一嗓子讓他們停下。
適應了一下後纔看清,井底邊緣的土是乾的,有個人影伏在那裏,看樣子像個女人,還有呼吸,還能發出虛弱的聲音。
小五子過去才發現這女人懷裏還抱着個孩子,而那孩子顯然已經死了。
小五子說:“大姐,我們是來救你的,你別怕,我把你拉上去。”那女人看樣子神智還清醒,點了點頭。
小五子扶起她,把井繩抓過來,一看她抱着孩子不撒手,而且她也沒有力氣抓住井繩,
於是小五子將腰帶解下來將那女人綁在了井繩上,讓她踩着木桶,向上面喊了一聲,井繩才一點點繃直,升高。
宋朝陽他們把女人吊上來,解開了她身上的腰帶,又將井繩放下去,將小五子再弄了上來。
小五子上來,看着那個女人還抱着孩子,就對她說:“大姐,把孩子埋了吧?讓他入土爲安。”
而那女人聽了這話以後,長嚎了一聲,哭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的。
四個小夥子也都被這傷心欲絕的哭聲給感染了,心裏都有說不出的哀傷。
這女人哭得暈了過去,也可能是沒力氣了吧?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挺過這些天的?
小五子他們車上有米,有乾糧,這都是人家七叔給預備下的,這老傢伙是個講究人,能處。
劉柱子不知道在哪找了個完好的瓦盆,洗洗刷刷,就放在火上熬起了粥,這倆小子對喫十分上心,所以小五子把這活就都交給他倆了。
小五子手巧,他們沒有碗,小五子就找了塊木頭用刀子不一會就削了個勺子。
先用勺子給那個女人喂下去一些米粥,還行,雖然昏迷着,但本能的吞嚥還會。
女人姓王,沒名字,在孃家行二,就叫了二丫。
她們村子是四天前遭了鬼子清鄉掃蕩的,她男人早些時候就被僞軍給拉去修炮樓了,再沒回來。
這鬼子來了,她公公婆婆將她和孩子就用井繩放進了井底,告訴她千萬不要出聲,無論外面出多大的事也別出聲。
於是她就在這陰暗潮溼的井底苦苦熬了四天,而孩子兩天前就沒了呼吸。
王二丫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找孩子,小五子只好告訴她孩子已經埋了,再不埋就生蛆了。
然後看着她到埋孩子的地方再次哭暈過去,這誰也沒辦法,誰也沒有起死回生的能耐。
小五子都以爲這大姐得瘋了呢,沒想到她悲痛歸悲痛,頭腦還是很清醒的,並沒有埋怨小五子他們,反而在心裏萬分感謝這些小夥子們。
於是,小五子隊伍裏又多了一個女人。本來小五子問她家裏還有什麼親人沒有了?打算將她送過去,誰知道她說孃家已經沒人了,婆家這邊也都死在鬼子槍口下了,已經再沒一個親人了。小五子也不能眼看着她無家可歸,在外面餓死啊!這就帶上了她。
等小五子一行人到了老李隊長的駐地時,已經過了三四天了。
老李隊長大號叫做李鑫,這是他後改的名,他原來叫李有財的。
小五子他們到了後受到了老李的盛情款待,讓小五子這幫人狠狠地喫了頓驢肉。
老李是太喜歡小五子了,要不是小五子也有自己的隊伍,他都想把小五子留下當副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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