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誓一九四一 第69章

作者:A大雪满弓刀

  不遠處一個早點攤子旁,有一個正在喫東西的人,儘管穿着很土的老百姓衣服,打扮成個挎筐賣雞蛋的村婦,可那厚厚的眼鏡片還是有些突兀。

  小五子不禁嘆了口氣,這大姐,哪都好,就是有時候腦子缺根弦,有戴眼鏡的農婦嗎?

  看情況她也是在觀察這個皮貨莊,弄不好她就是下一個接貨人。

  小五子上前輕拍了一下李大姐肩膀,等她回頭看過來,露出驚訝的神色時,小五子卻並沒說話而是轉身就走。

  李大姐起身跟了上來,小五子領她鑽進了衚衕裏,在沒人的時候才小聲說:“大姐,你怎麼親自來了?你這眼鏡和衣服不協調,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多危險啊?”

  李大姐一臉苦笑說:“我們那條線上出了叛徒,整條線的人都被抓了,我手底下無人可用了才自己來的,這邊是個備用聯絡點兒,看樣子也已經是凶多吉少了。”

  小五子問:“你是來取情報的嗎?老孔冒死送出一份情報在我這兒。”

  李大姐激動地抓住小五子胳膊說:“對,對,這可太好了,本來我都灰心了,打算今天就回總部去了。”

  小五子掏出蠟丸說:“你這有山參嗎?”李大姐左右看了看沒人這才說,我這隻有肥皂。

  小五子又說:“沒有山參洋火也行。”

  雖然是熟人,暗號也得對,儘管小五子知道李大姐絕不可能是叛徒。

  李大姐直接就捏開了那個蠟丸,裏面是張單據。

  李大姐對小五子說:“五子,不行還得麻煩你保護大姐走一趟天津衛,這是個港口的提貨單,貨物是咱們八路軍急需的東西。”

  小五子說:“既然是出叛徒了,那這貨還能取了嗎?萬一是敵人用來釣魚的怎麼辦?”

  李大姐說:“我也想到這點了,可東西太重要了,這個險必須冒。”

  小五子看她一臉堅毅,話說得斬釘截鐵,也知道不用勸了,勸也沒用,但是自己得做充足的準備了。

  小五子領李大姐去茶館接上四德子他倆,並把事情跟四德子簡單說了一下。

  徐秋萍一看就是很懂規矩的,在他們說話時,站得遠遠的,儘管小五子並沒想揹着她。

  小五子打算回四德子的駐地,把他們的兵都帶上,到了天津看情況,如果真是誘餌的話,不行就進行一次突襲,硬搶。

  李大姐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好聽小五子的,四德子也是這個意思,以他倆的身手,問題應該不大。

  但現在還有一個棘手的事呢,就是怎麼出城,進城的時候沒人管沒人問的,可出城的門口已經布上了日軍僞軍設卡盤查了。

  四德子在他們的包裹裏摸出了幾個證件說:“這東西能用上不?”這是他倆昨晚殺掉日本憲兵和便衣隊,從便衣隊身上搜出的證件,那上面是有照片的。

  李大姐說:“這樣吧,我領你們去個地方,能幫咱們解決這問題,就是得花錢,你們誰手裏有錢?”

  小五子說錢有,去哪兒?徐秋萍這時候遞過來一沓法幣,大概有好幾百塊,她對小五子說:“我這兒有錢,你拿去用吧,正事要緊。”

  小五子愣了一下但還是把錢接過來了,這女人有點意思,小五子已經在琢磨怎麼留下她了,回頭看見李大姐,小五子眼睛一亮,這不就是最好的政工幹部嗎?李大姐搞情報就是個棒槌,可是要說做思想工作那可是人家老本行。

  徐秋萍有傷,小五子就給她和李大姐叫了輛洋車,小五子他倆就在洋車後面跟着走,要去的地方離這並不遠,就在琉璃廠。

  琉璃廠都是賣古董字畫的買賣,李大姐下車後領他們進了個衚衕,左拐一下右拐一下好像還對這裏挺熟。

  敲開了一個院的門,出來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夥子,李大姐問:“這是王掌櫃的家吧,麻煩你跟他說一下就說他表妹李瑾找他。”

  不一會,出來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身上還掛着圍裙呢,顯然是正在做什麼活計。

  那個人看見李大姐很激動,嘴脣都哆嗦了,憋了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你,你怎麼來了?你不是在?”說着手比了個八字。

  李大姐把幾本證件直接拍到他手裏說:“有事求你,給我們幾個拍個照片,弄這上面,我們要出城,我們給錢。”說罷將徐秋萍的那幾百塊錢塞進那男人手中。他對那人是一點不客氣,而且還帶着頤指氣使。

  那男人嘆了口氣,把那一沓錢留了一張,剩下的又遞回來說:“我要不收錢你是不是就得轉身就走?哎!都進來吧,這事交給我,你就擎好吧!”

  小五子看出來了,這傢伙就是職業做假古董的,那做個假證還是手拿把掐的事。只是他和李大姐的關係好像很微妙,絕對不是表面的表兄妹關係那麼簡單。

  不一會,那個人拿出一個萊卡135照相機來,就在院子裏給大夥都照了相,然後拿着相機進屋了,把門關得溜嚴。

  小夥計給他們上了茶也出去了,小五子就把徐秋萍正式介紹給李大姐,說她也是抗日組織的,被同伴給拋棄了,無家可歸了。

  李大姐是什麼人?馬上就從小五子的話語中聽出了裏面的含義,於是就和徐秋萍親親熱熱地嘮了起來。

第134章 出城的辦法

  李大姐真有兩把刷子,小五子看她和徐秋萍在小聲說話就和四德子開門出去了,在院裏站了一會,卻聽見了裏面徐秋萍嗚嗚的哭聲。

  等小五子他倆再回到屋裏,徐秋萍已經笑意盈盈地在和李大姐說話了。小五子知道事情基本已經落停了。

  不一會王表哥也出來了,給他們四個每人一本證件,無論是照片還是印章,一點也看不出是新的,好像是用過一兩年的了。

  這也是個功夫,一般人還真弄不了,小五子又在想怎麼把他也弄走了?這段時間小五子都做病了,看哪有人才都想攏到自己麾下。

  李大姐的表哥一看就是那種話少又有主意的人,他望向李大姐的目光裏面滿是柔情,滿是牽掛。

  小五子他們已經走到院子裏了,李大姐還在和表哥面對面站着,兩個人都不知道要說點啥。

  還是李大姐先開口說:“表哥,我嫁人了,我男人待我很好,我們很幸福。”

  表哥在那怔怔地愣了半晌,忽然別過頭去,抓着衣襟的手都在暗暗抖動。

  李大姐也摘下眼鏡擦了擦眼淚,又說:“表哥,你看有合適的就娶一個吧!咱們這輩子沒緣份。”

  小五子知道這兩個人肯定是有故事的,看李大姐的樣子對這個表哥也是有感情的。

  最後,李大姐又說了一句:“表哥,我走了,你多保重。”表哥終於回過臉來,眼裏噙着淚水,只是向她點點頭。李大姐猛然轉身就走,腳步有些凌亂,小五子上前扶了她一把,看她鏡片後面淚水已經成行。

  證件雖然辦了,小五子他倆倒好辦,可李大姐和徐秋萍是女人,不太好糊弄過去,小五子還是有些犯愁。

  沒走出琉璃廠呢,就看見前面有一輛警用卡車,停在一家酒樓門口,小五子迅速與四德子對視了一下,二人幾乎是同時盯上了這輛車。

  這是一輛卡車,後面的車廂全用鐵皮封上了,只有一個窗戶還是開在正前方,以便駕駛室的人能夠觀察後面,這大概是用來押送犯人的。

  駕駛室裏並沒有人,看樣子車上的警察應該是在酒樓裏喝酒呢。

  琉璃廠人來人往的人很多,動手有些麻煩,但小五子還是不想放過這個好機會,有個警車可就太方便了,萬不得已就硬闖出去,出了城可就好辦了。

  小五子有很大的把握甩脫追兵,實在甩不脫就幹掉他們。

  李大姐看出他們是要動手搶車了,她就將徐秋萍拉到了一個街邊的成衣鋪裏,裝作挑選衣服,實際上她是怕在跟前不但幫不上忙,反而讓小五子他們分心,拖累了行動。

  天兒熱,駕駛室的車門子都沒鎖,小五子開門就上去了,從裏面摸出一根警棍扔給了四德子,四德子就拎了警棍靠在了車後面的蔭涼處,等待酒樓裏的人出來。

  等了老半天,酒樓裏喝酒的警察總算出來了,人不算多,就三個,一個貌似當官的,挺着個大肚皮,警服都熱得脫了,由身邊的衛兵給拿着呢,兩個穿警服的顯然是一個司機一個衛兵。

  司機手裏抱了個木頭匣子,應該是貴重物品。

  一個胖子送了出來,一臉的畢恭畢敬,點頭哈腰的送他們上車。

  司機抱着匣子先到了車後,將後門打開,讓衛兵上去,然後把那個木匣遞給他。就在他關上後門的一瞬間,後腦一震,嗡的一聲然後就啥也不知道了。四德子打開後門一隻手就將司機提拉起來扔進了車裏,

  裏面的衛兵看見門又開了剛要張嘴說話,就被扔進來的司機砸了個倒仰。

  四德子一個箭步竄上車,在衛兵爬起來之前一棒子打在他後脖頸子上,衛兵哼都沒哼一聲,直接軟倒在車箱裏。

  那個當官的顯然是沒少喝,回頭揮手讓那個胖子回去,而他則靠在車廂上等着司機回來扶他上車呢,

  送人的胖子弓着腰倒退着回去了,這個當官的正納悶怎麼還不來人扶他呢,車門子開了,一隻胳膊在他脖子上一繞,向上一摟,這個警察大官的胖大身體就被拖了上去,幾乎沒有任何掙扎就被勒得沒了呼吸。

  小五子把他扶正,伸手關上了車門,然後從司機這邊下來了。

  李大姐這時已經在成衣店門口了,看見他們得手了,就迅速拉着徐秋萍趕了過來,四德子打開後車門把她倆都拉了上去。

  小五子轉到另一面,等了一會,趁人少的時候打開了車門,那個已經斷了氣的警察當官的倒了出來,小五子順勢扛起了他,快步轉到車後,四德子伸手抓住衣服一拉,小五子往上一推,這二百多斤的人就上了車後廂。

  小五子去發動車,四德子則囑咐李大姐她倆,將那兩個人衣服扒了,把他們綁起來,因爲那兩個都沒死,不是四德子下不去手,而是沒有時間。

  四德子關上後門,爬上副駕駛,小五子已經掛上檔了,一腳油門,車子轟鳴着竄了出去。

  這裏是外城,要想出城最近的門就是正南的永定門,不過小五子多了個心眼,沒走永定們,而是向西拐了一下,直奔西南的右安門。

  因爲京師第一監獄就在這附近,警車走這個門一點都不突兀。

  到了城門口,果然這裏也有人檢查,但這裏都是警察部隊,並沒有日本兵。

  車子停了下來,小五子和四德子掏出了證件,在那檢查的警察面前一晃而過,那人沒看清,就想再看一下,但一看證件封皮就住了嘴,因爲這證件是特高課的,他們可不敢管。

  於是,小五子就大大方方地開車出了右安門。

  出城之後他就一路向東,圍着北平城繞了半圈,飛速行駛。

  所幸並沒有人追上來,小五子和四德子也不禁出了一身汗。

  他們原打算過城門的時候不行就硬闖,那樣的話,屁股後面可就得跟着一羣追兵了。

  他們出城的時候就已經是下午了,等開到遵化附近時,已經入夜了,小五子很擔心汽油不夠,不過還好,也到了四德子的駐地了,汽車也將將沒油了。

  李大姐和徐秋萍卻幹了件大事,這兩個女人用警察的鞋帶勒死了兩個警察。

  汽車沒跑出多遠,那個司機和衛兵就都被顛簸醒了,他們雖然被綁住了,卻並沒堵上嘴。

  然後這兩個作死的警察就對兩個女人說了一些威脅恐嚇的話,本來就緊張的兩個女人一生氣就送了他們一程。

  徐秋萍受了傷沒有力氣,可她有主意,用一根鞋帶套到兩個人的脖子上,讓李大姐用一根警棍插進繩套裏慢慢攪,那兩個人眼睜睜地看着鞋帶漸漸收緊卻無能爲力,最後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就這麼無比憋屈的死在一根鞋帶上。

  到了駐地,兩個隊長受到了隊員們的熱烈歡迎。

  春生叔拉過小五子渾身上下看了個遍,看沒啥問題這才放下心來。

  他對小五子的感情與其他隊員不一樣,他是拿小五子當自家孩子看的,雖然他名義上是小五子的手下。

  第一件事是喫飯,這回有糧食了,這些人可以頓頓喫乾的了,不用像以前一樣一天兩頓稀粥了。

  小五子和四德子在整理他們的收穫,在救下徐秋萍的時候,他們沒撿大槍,因爲在城裏不好拿,就只撿了便衣隊的四把手槍,兩把盒子炮,兩把左輪子,並沒有南部王八盒子。

  還撿了一把徐秋萍同夥的盒子炮。車上的三個警察就那個衛兵背了一把手槍,而那兩個人都沒拿槍。

  這樣一來,小五子八個人和四德子三個人能夠人手一把手槍了,就是子彈不太充足。

  小五子打開那個木頭匣子一看,裏面有一沓子鈔票,和一隻碗,那小碗晶瑩剔透好像是玉雕的。

  李大姐見過世面,說那可能是古董,價格不菲。

  小五子把錢和古董都給了四德子,讓他用來做活動經費。說那個小碗不行就去天津賣掉,反正那東西對他們來說一點用都沒有,還不如糧食實在呢。

  宋朝陽早就回來了,帶來了霧靈山的消息,魏老爺重傷不治,犧牲了,臨死把三個兒子和手下剩的一百多人全都交給了趙司令,趙司令現在雖然是兵強馬壯但也是忙得不可開交,他得消化吸收這些地方武裝。

  小五子他們那天打了傷兵隊伍真的幫上了大忙,讓本來在追擊的鬼子大部隊擔心後路不穩,收兵回去了,這才使魏家的潰兵逃出生天。

  日本鬼子一怒之下一把大火燒了魏家的寨子,這讓本來打算等鬼子走了以後再收回魏家山寨的趙司令的算盤落空。

  四德子這回有錢了,他就又去了一趟馮家,把上回借糧食的錢還了,然後又在馮家買了一些衣服,把兩支隊伍一共十多個人的服裝換了一遍,他問馮老爺能弄到汽油不?人家馮老爺二話沒說,讓他回去等兩天,保證能搞到汽油。

  這個消息可太好了,小五子本來打算實在沒有汽油就燒掉汽車步行去天津的。因爲他怕隊伍走了汽車在這兒給老百姓招來災禍。

  小五子是想把徐秋萍送去霧靈山養傷,可她卻說:“我就是天津人,地頭熟,你們肯定能用得上我,我就跟着大姐就行,你們不用太爲我擔心。

第135章 除奸

  李大姐不知道用什麼方法讓這個重慶政府祕密組織的人徹底對她敞開了心扉,把她的所有事都對李大姐說了,自從她上司開槍打她那一瞬間,她就對那個組織徹底失去了信任,她不想回去了,跟着這些八路軍也是一樣愛國一樣抗日。

  兩天後,馮老爺派家裏人拎來了一桶汽油,四德子再不待見馮老爺也不禁有些感嘆,下回都不好意思搶他了。

  這車幸虧是個卡車,要不然都裝不下這些人,就這,小五子還是把春生叔和王猛留下了,讓他倆和伙頭軍老王一起替四德子看着點家,這還有不少糧食和他們上次繳獲的武器呢,別給弄丟了。

  到了天津港時已經是下午了,這次是四德子開的車,小五子在副駕駛上給他指路,他們都在抗大學過如何看地圖畫地圖。四德子這門課程一點不比小五子差。

  本來在靜海縣的老孔的站點就是個好落腳點,可這時候也不知道有沒有被敵人端掉,只好放棄。

  小五他們乾脆直接將車開進了天津城裏,一直開到海河入海口,日本人正在大力建設的塘沽港口。

  原來港口裏各國的船都有,可現在明顯減少了,港口裏絕大多數都是日本船隻。

  徐秋萍拖着病弱的身體在離碼頭不遠的地方給他們找了個大院,院子很大,汽車能直接開進去。

  原來這大院就是徐秋萍家裏的產業,家裏人一看大小姐回來了馬上給找地方,安排來人的衣食住行。

  徐秋萍跟那個來見她的四十多歲一臉精明的男人說:“七叔,我不想讓我爸知道我受傷了,所以你能不能別告訴他我回來了?”

  七叔無奈地搖搖頭說:“傻孩子,老爺都爲你操碎了心了!也罷,我不說就是,只是你回來就不打算和老爺見一面嗎?”

  徐秋萍說:“等我把傷養一養再說吧,我怕他擔心。”

  七叔看她這麼說也就再沒說啥,只是說有啥事儘管告訴七叔,在這一帶咱們家還是有一定影響力的。

  原來徐秋萍是這天津港口的一個大買賣人徐家的千金小姐,在北平上學時就加入了一些愛國組織,這剛畢業就被重慶國府的軍事統計調查局發展爲外圍成員了。

  她們幾乎都沒受過幾天的專業訓練,就直接給派回北平了,目的就是刺殺北平高層的大漢奸。

  不過,她們的組織有人叛變,把她們的行動計劃都交代了,人家日本憲兵就在那兒守株待兔呢,所以她們才幾乎是全軍覆沒,也不知道她那個上級跑出去沒有?

  有了落腳點就好辦了,小五子安排隊員們在家好好休息,他則和李大姐去觀察一下他們提貨的倉庫情況,看看是不是個陷阱。

  四德子領着他的兩個兄弟,護着徐秋萍去給他賣古董去了。這是人家徐秋萍主動要求的,她是天津坐地戶,家裏還是做大生意的,當然知道怎麼把那個小碗賣出去了。

  這裏的倉庫很多,都是貨輪上卸下的貨物中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