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大雪满弓刀
小五子他們打聽到和胖子在鎮上開了個寶局,有他坐鎮,寶局生意好得出奇。
大眼聽說有寶局,神祕一笑,對小五子說:“隊長,這事你別管了,交給我,我讓他喫多少到時候都給咱們吐出來?”
第二天下午,寶局一般這時候都是剛開門,沒什麼人來,要再晚些纔開始上人,一直到晚飯後纔是高峯。
卻有個穿得破破爛爛的人進來了,有一塊銀元在他手裏高高拋起再伸手接住。
賭場的人一開始打算攆他出去,但一看他手裏上下翻飛的大洋就再沒吱聲,也知道他就是拋給他們看的,顧客上門,是不能往外趕的。
有人來問了:“怎麼的?押兩把?”那個叫花子一般的人說:“到這來不就是贏錢來了嗎?喫飯就不找你了,怎麼沒人呢?”
賭場的人說:“你隨便,哪個桌都能玩。”
叫花子上了桌,啪的一聲,大洋拍在了骰子桌上,賭大小。
骰盅搖響,當掀開蓋子的一瞬間,幾人歡樂幾人愁,那個叫花子卻是笑嘻嘻上前摟錢,因爲他贏了。
二樓,和胖子正在喝茶,外面有人進來,他的手下人說:“大哥,小林先生到了。”和胖子忙站起來,向進來的西裝革履的日本人點頭行禮,並馬上讓座。
“小林先生,快請坐,小林先生光臨寒舍,蓬蓽生輝啊!”
那個小林先生一張嘴就是一口流利的中國話,你閉着眼睛聽,絕對聽不出有一絲外國口音,和胖子要是不知道他是日本人,絕對會誤認爲他是中國人。
“和團長,聽說你這兒有一對梅瓶?今天就是來看看,家裏有老人做壽,想淘換點好東西,不是能拿得出手嗎?”
和胖子一看這個日本人這麼直接,他也就沒了寒暄的心情,從裏間捧出了一個檀木匣子,打開一看,裏面有兩支細脖的瓷瓶。
和胖子將瓶子放在桌上對日本人說:“小林先生是行家,我也不瞞您,這是宮裏的東西,好壞不用我說,您上眼。”
那個小日本子伸手捧起了一支瓶子仔細地看了起來,瓶口瓶底反覆看了好幾遍,然後說:“我要了,開個價吧?”
和胖子點頭哈腰地說:“這樣吧?這瓶子是我親戚的,我花了一萬大洋在他那兒勻來的,您喜歡我原價勻給您就是了。”
那個日本人倒是沒砍價,點了點頭,吩咐手下人拿錢來。手下人拎了個皮箱,打開一看裏面是一沓沓的滿洲國鈔票,和胖子臉色有些變了,都說好了一萬大洋,這小日本是裝聽不懂,要給他十年前的兌換比例,給他一萬綿羊票子。
就在這時,手下人上來了對和胖子說:“大哥,下邊有個穿得像個叫花子的傢伙一直贏錢,都贏了上千塊了。”
和胖子正愁怎麼拒絕日本人呢,正好,前面有事,他就跟日本人道了個歉,將瓶子收了回去,匆匆忙忙上前面去了。
而日本人也就跟着出來看看怎麼回事,因爲他這裏屋沒人,萬一東西有個損失,不好說話。
和胖子到前邊,手下過來對他說:“這傢伙邭夂玫脟樔耍B下大注,一把都沒輸過,看樣子不是出老千的,怎麼辦?”
被和胖子瞪了一眼罵了句廢物,然後和胖子就走到那人身邊,看他正在往懷裏摟錢,一堆紙票子大洋什麼都有。
和胖子陰冷的話語響起:“兄弟,你不是來砸場子的吧?贏這麼多錢可小心點,再贏可就搬不動了。”
那個叫花子回頭一看,和胖子身邊前呼後擁的一幫人,就知道他是主家。看他發話了,就脫了衣服將錢都裝在了衣服裏,打了個包,然後對和胖子說:“聽人勸,喫飽飯,我這就走,您不會不放我走吧?”
和胖子給他讓了一條道,任他扛着錢走出了賭場。
然後就有幾個手下看到了和胖子的眼色,也匆匆地跟了出去。
和胖子很惱火,不單是爲這個贏了他錢的人,還有那個看了半天熱鬧的日本人,這傢伙太過分了,他就知道跟日本人打交道佔不着便宜,但他沒想到這日本人這麼不要臉,這都跟明搶差不多了。
再上樓,和胖子正在琢磨怎麼婉轉地說出這瓶子不賣了呢,一進裏屋,傻眼了,裝瓶子的匣子不見了,他這裏間東西非常少,不可能放在看不見的地方,壞了,這是被人給偷了。
小林看着一臉鐵青的和胖子,不知道他這是怎麼回事,這是不想賣了?
當小林知道東西不見了以後的第一反應不是東西丟了,而是這和胖子打算賴賬。
和胖子則懷疑是小林設的局,硬生生的把他的寶貝給弄去了,這是以日本人的身份硬壓自己呀。
和胖子咬牙對小林說:“東西丟了,這買賣做不成了,辛苦您白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小林聽出了他話裏的潛臺詞,這是在埋怨自己,小林也就沒跟他客氣,直接就回了一句:“這是在你的地盤,你東西丟了跟我有什麼關係?你最好找着,找不着的話,咱們可有地方說話了。”
日本人走後,和胖子將屋裏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吼叫着:“你以爲我怕你啊?都是一個肩膀扛個腦袋,誰怕誰啊?惹急了老子,叫你有來無回。”
手下人忙把門關上了,真怕被日本人聽見。
第224章 奪寶
大眼是江湖人,所以他選手下也是專找江湖人,而這個扮成叫花子的小子叫毛驢子,原來就是個賭徒,後來做的局讓人給揭了,差點被人打死,這才輾轉進了僞軍新兵營。自從被選進了尖刀隊,這小子可是如魚得水,因爲他知道,組長以前也是江湖人,和他們這些人都有默契,幹啥活都不犯愁。
毛驢子扛着用衣服包着的錢在街上走,他知道有人跟着他,這都是熟悉的套路。
賭場只要放贏錢的人離開,肯定不能讓你就這麼把錢拿走的。輕者把錢搶回去,給你一頓毒打,重者可能就會要你的命的。
拐進了一個衚衕,毛驢子發現前面已經有人在堵着他了,而後面跟上來的人至少有三個。
毛驢子不走了,而是將衣服包裹放了下來,轉了轉脖子,抖了抖手腳,活動活動筋骨。
他以前經常被人打,已經被打皮實了,可這回,他也要試試打人的手感。
前面的人手裏拎了個棒子,也就一尺多長,看他放下了錢,卻沒跑,就一步三晃地走過來,跟他說:“看樣子是個懂規矩的,來,跪下磕三個響頭,我就饒了你。”
這時,後面的三個人也已靠近了,但他們卻沒拿棒子,而是一人掏出一把匕首來,看樣子沒想動手,只是想威懾一下。
從這三個人後面突然又出現了三個人,他們卻都拿着木棒,這木棒怎麼看都像是從鎬頭上卸下來的鎬把。
然後,毛驢子和前面那個堵他的人就眼睜睜地看着那三個拿刀的被三個拿鎬把的人打得滿地找牙。
尖刀隊的人不可能都是大眼和毛驢子這種小偷騙子,挑選的時候第一指標就是身手,所以都是行動敏捷,身強體壯的。
三個這樣的人,用鎬把偷襲三個用短刀的混混,這簡直就是大人欺負小孩,在木棒被掄得嗚嗚作響,和棒子打在人身上的沉悶聲響中,三個拿短刀的早被打得高聲慘呼,滿地打滾了。
還有一個混混明明已經倒在地上了,卻沒扔掉刀子,這時被重點照顧了。
嗚的一聲,然後就是咔嚓脆響,他的手腕被砸碎了骨頭。
這個小子啊的一聲,尖叫得像個女人。
前面那個堵住毛驢子的,傻在那看了半天熱鬧,這才反應過來他們的人就剩他一個還有反抗能力的了。
這小子很勇敢,沒有轉頭就跑,而是向毛驢子衝了過來,將木棒朝毛驢子狠狠砸下。
毛驢子已經做好準備了,身體一偏,一腳踹了出去,卻踹在那個人的屁股上。
只因那小子這一棒子是個虛招,他原本就打算打一棒子轉頭就跑的,這一棒子只是爲了阻擋敵人的追擊。
那小子轉身動作挺快,屁股上捱了一腳卻踉踉蹌蹌的沒摔倒,反而跑得更快了。
毛驢子撿起了棒子,揮手擲了出去。
“當”的一聲,木棒砸在那人頭上,把他打了個跟頭,而毛驢子已經幾步追上了他。
毛驢子再次撿起棒子,對剛要爬起來的這個人說:“教你個乖,下次再去截人,想着點要用槍。”說完,一棍子敲在他後腦海上,這個人一頭撲在地上再沒了動靜。
吳鳴根本沒進賭場,他在外面負責接應大眼,但他在街角的賣涼蓆的攤位上一抬頭就看見了一個人,他見過的人。
那是小林,在承德曾經遊說他去刺殺八路軍首腦的人,他一開始以爲小林是中國人呢,後來發現不單中國人對他恭恭敬敬的,連日本人見到他也是立正敬禮,中國人不可能這麼大的譜。
這個小林帶了個手下,都穿着西裝,拎着個皮箱進了賭場。
日本人來賭場幹什麼?來賭錢的?不應該呀?
像這種身份的日本鬼子,就是賭錢也絕對不會上這種地方的。
然後他就看見毛驢子進去了,大眼也轉到賭場後面去了。
這是他們設計好的,玩個聲東擊西,讓大眼去偷和胖子的財物。
過了一會,毛驢子出來了,後面跟着幾個人,吳鳴沒管他,因爲接應他的人有好幾個呢,吳鳴只管大眼能不能順利出來。
不一會,就看大眼抱了個木匣子朝他打了個手勢就鑽入衚衕裏看不見了。
吳鳴知道這是得手了,剛要起身走,就看見那兩個日本人怒氣衝衝的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說着聽不懂的日本話,不過看錶情是很氣憤的。
吳鳴站了起來,向在不遠處茶棚裏喝茶的小五子做了個手勢。
小五子也注意到了那兩個從賭場走出來的日本人,看吳鳴的意思顯然是認識他們,大概是想動手,小五子也站了起來,跟上吳鳴。
吳鳴幾句話就交代了前面日本人的底細,那個小林很可能是日本高官,他們的箱子裏肯定有好東西。
小五子將盒子炮抽出來遞給吳鳴,並告訴他儘量別開槍,偷襲。吳鳴點點頭,兩人散開。
小林還在憤憤不平地咒罵着,這個和胖子一看就是嫌錢少不想賣了,謊稱是被人偷了,哪有那麼巧的事?出去幾分鐘東西就沒了?這還是在他的地盤上?看樣子不給他點顏色看看是不行了。
小林突然發現他的手下正在看向衚衕口,那裏正站着一個穿着一身滿洲國警察服裝的人。
當小林的注意力也被那人吸引去的時候,從旁邊的角落裏突然衝出一個人來,這人如一列脫軌的火車般撞了過來,堅硬如鐵的肩膀正靠在小林的胸膛上,小林只感覺胸骨被撞斷了,肺子裏的空氣被這一撞給全部擠出了體外,然後他就向後飛了出去,在落地前已經幸福地暈了過去。
吳鳴的斷魂槍外號可不單指的是射擊武器,還有他擅長的六合大槍,所以他剛剛的這下鐵山靠就露了家底。
小林的手下的衛兵眼睜睜的看見了這一幕,正在他打算從懷裏掏槍的時候,“嗖”的一聲,有一道寒光飛來,一把匕首正插在他脖子側面的大動脈上。
這個小日本子很是硬氣,抬手抓住刀柄一用力,將刀子拔了出來,然後他就後悔了。
從傷口噴湧而出的鮮血竟呲出了嘶嘶的風聲,隨着血液的流失,他的力氣在一點點的被抽空,到他倒下時,手裏還攥着刀柄呢。
小五子上前一腳踩在日本衛兵的手上,將他手裏的刀子撿了起來。這個小鬼子還沒死,但已經發不出聲音了,小五子在他衣服上擦了擦刀子上的血跡,又插回袖子裏,然後開始摸走了他懷裏的手槍,這竟然是一把蛇牌擼子。
吳鳴已經在摸小林身上的東西了,他懷裏也有一把小手槍,是個花口,再就是一些鈔票證件,沒什麼有用的東西。
吳鳴看小五子已經拎起箱子朝他使了個眼色了,就用手擰斷了小林的脖子,起身跟上,二人在暮色中消失在街巷裏。
第二天,日本憲兵出動了大批人馬,將和胖子給堵在了被窩裏,然後衣服都沒讓他穿,就只穿了個花褲衩子就被五花大綁地押走了。
和胖子家裏人還挺多的,弟弟妹妹老婆小妾一大幫人哭哭啼啼地上日本兵營去要人去了。
他們平時在這個城鎮裏因爲有和胖子做靠山,耀武揚威慣了,以爲日本人也會跟他們講道理呢,也不知道他家哪個缺心眼的給出了這麼個餿主意。竟然敢向日本人要人?
日本人可不慣着他們,剛剛到憲兵隊門口,日本人的歪把子機關槍就響了,和胖子的親戚們被放倒了一片,然後一舳ⅲ僖膊桓襾砹恕�
小五子他們回到住的地方,打開皮箱嚇了一跳,這裏面至少有兩萬多塊綿羊票子,他們也就猜出了日本人去賭場幹啥了?
因爲大眼抱出來的檀木匣子裏面有一對精緻的瓷瓶,小五子雖然見多識廣,對這東西卻並不瞭解,他很不理解一對瓷器怎麼能賣這麼多錢的?
這事大眼是行家,他說這是宮廷裏傳出來的古董,碰上懂行的人可不止值這些錢。
小五子就讓大眼他們幾個趕緊護着這東西出城,這裏離羅成的煤礦不遠,讓他們在羅成那裏等着。
日本人一定會撒下人去到處找這東西,一旦封城了就帶不出去了。
而小五子和吳鳴卻要在這裏等着把王金貴贖出來呢。
小五子帶着錢又去了上次與和胖子手下見面的小酒館,而和胖子那個兄弟卻再也趾高氣昂不起來了,在那憂心忡忡的嘆氣。
小五子以爲王金貴的事有反覆呢,就問了一句:“哥們,咱們的事還能辦吧?你可得給我個準話。”
那小子抬頭看小五子的穿着眼睛就是一亮,然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對小五子說:“哎?哥們,上次失禮了,還沒請教尊姓大名,在哪兒發財呢?”
小五子說我姓劉,是奉天警察署特務科的,來這邊辦點事,這不親戚求到頭上了嗎,都是實在親戚,不能不幫忙。”
那小子又問:“劉兄弟,能和日本人說上話不?我們團長不知道怎麼得罪日本人了,被日本人扣下了,你能不能幫着打聽一下消息,問問是怎麼回事,咱們這事好說,我現在就讓他們放人。”
第225章 王金貴
小五子對他說:“我這人生地不熟的,也沒太大把握,不過打聽一下消息應該是沒問題的,和團長啥時候被他們抓去的?”
那小子說:“就今天早上,我們團長還在寶局裏沒起來呢就讓他們給抓去了,團長家人去憲兵隊要人,當時就被機關槍給突突了,死了好幾口子呢。”
小五子一聽還有這事,就知道下一步應該咋辦了,既然兩家已經結仇了,自己可以讓他們這仇結大點。
不一會,王金貴被帶了過來,應該是捱揍了,弄得鼻青臉腫的,不過身上卻沒太大毛病,腿腳還算利索。
王金貴一看是小五子,大喫了一驚,在那瞠目結舌地半天說不出話來了,小五子給他使了個眼色,然後說:“要不,我今天不領他走,給你打聽完消息再說?”
那小子是和胖子的副官,連忙說:“劉兄弟,我信得過你,人你領走,事情就拜託你了,事後還有重謝。”
小五子也就沒在矯情 ,和他握了握手,約定明天來給他準信兒。
其實小五子已經猜到是怎麼回事了,他們的古董生意被大眼無意中給攪黃了,但他們肯定是互相懷疑了,自己又和吳鳴幹掉了小林,日本當然會懷疑和胖子黑喫黑了,小林就在去他家回來的路上被幹掉了,錢也沒了,貨也沒了,那不找他找誰?
小五子第二天還真去了當地警察局,跟那裏的警察套了套近乎,還真打聽着不少事。
和胖子當然不承認小林是他殺的了,日本憲兵隊可不管他是誰,一頓毒打,已經給打得不成樣子了。和胖子堅持說貨是被人偷了,然後小林他們沒買到貨才走的,走時候好好的呢。日本人對他說的話半信半疑,但還是派出人去全城搜查。
第二個消息讓小五子很意外,那就是大眼他們出城時,搶了收城門稅的幾個保安團的人,槍和錢都給搶了,人倒是沒殺,都給綁上踹溝裏去了。
小五子明白,大眼他們這是在故意製造點動靜,讓小五子行動更安全些。
小五子問王金貴:“這個和胖子爲什麼抓你?”王金貴這時已經知道自己這條小命是小五子救下來的了,對小五子感激涕零的,連忙說:“我那地方,兄弟都喫不飽飯,我又不能去搶老百姓,只好帶着兄弟們做點小生意。這不是弄了點菸土,就賣到這兒來了,沒想到這個和胖子啥錢都賺,這地方煙土的買賣是他家的,這是因爲我搶他飯碗了,在我來收賬的時候把我扣下了。”
這個和胖子看樣子挺狂啊,這回算是誤打誤撞讓他得罪了日本人,還真得給他再加把火。
小五子對吳鳴耳語了幾句,吳鳴會心一笑,轉身出去了。
小五子到晚上又見到了和胖子的副官,把詳細情況給他講了一遍,並沒有瞞他什麼,說日本人就是懷疑和胖子殺了他們的人,黑了他們的錢,因爲這事只有他能幹得出來,別人沒那麼大膽子。
副官說:“我們準備了些錢,打算上下打點的,但看現在這個樣子送錢都不一定好使,劉兄弟,你幫着給想想辦法,到時候我好好謝謝你。”
小五子說:“還真得抓點緊了,要麼時間長了,和團長被他們這麼折磨,性命堪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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