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誓一九四一 第104章

作者:A大雪满弓刀

  承德,滿洲國警察署,有輛汽車開進了警署大院,兩個警察押了一個戴着腳蹽子的囚犯,從車上下來押進了審訊室。

  一身筆挺西裝的中年男人拿着卷宗走了進來,把文件放在了桌子上,揮揮手讓兩個警察出去。

  “我知道你是斷魂槍,你不用知道我是誰。

  你只需要知道你的性命就在你的一念之間就行。

  我都不用多說,你肯定知道自己是個必死的罪過,但是我決定給你一次機會,有條活路你幹不幹?”

  那犯人抬起頭,一張很平凡的臉上卻有一雙小眼睛裏露着兇光。

  “活路?說來聽聽。”

  “殺幾個人,這是你老本行了,只要活兒乾的利索,你的罪名就一筆勾銷了,而且還有賞金。”

  “你們不怕我跑了?”

  “我們會有人跟你一起去的,你要是跑了,我們只是少去一個人而已,而且會將你的名字傳出去,就說這些人都是你殺的。我們不損失啥,你可要面對整個燕山裏的土八路追殺。

  所以你最好聽話,殺幾個人換你活命,何樂而不爲呢?”

  那囚犯心思很是敏捷,一下子就抓住了要點。

  “看樣子是殺土八路了?偌大的日本軍隊還需要用我這種江湖人?

  不過有點意思,我答應了。事後你們可別卸磨殺驢,另外不是說給錢嗎?能給多少錢?”

  那個西裝男人笑了,談錢就好辦了,剩下的就是個數量問題了。

  三張畫像平展在桌子上,如果小五子在這兒一定會說太像了。

  這是三張鉛筆素描,兩男一女,囚犯識文斷字,看見了那上面人的名字分別寫着,趙森,李瑾,劉振武。

  小五子不會想到他已經上了敵人的暗殺名單了,他正在組織人整理他們的戰利品呢,俘虜都交給春生和李瑜了,看這些人的樣子應該問題不大,轉化過來是早晚的事,只是人又多了,武器又有些捉襟見肘了。

  小五子估計他端了敵人的新兵營,以小鬼子睚眥必報的個性,肯定會進行一次反撲,只是不知道他們會從哪個方向來?

  小五子決定大量地派出偵察隊伍,一是爲了鍛鍊鍛鍊他們,二是收集敵人的信息,判斷一下敵人的動向。

  他的尖刀小隊二十個人被分成了十組,每組兩個人搭伴,然後去俘虜裏再挑出三個兵來。

  這樣一組就是五個人了,小五子把他們散開,撒向四面八方,任務就一個,盡最大努力,收集敵人信息。

  春生叔這回手頭上人可夠用了,王家溝的防禦體系一天一個樣,鬼子就是來一箇中隊,小五子也有信心和他們周旋一番了。

  王二丫來了,看見隊長在跟春生說話就沒敢過來。小五子笑着招呼她:“咋的了二丫姐?怎麼和我還生分起來了?”

  王二丫說:“他說你是大隊長,大家都要尊敬你,不能像以前那樣把你當兄弟看了。”

  小五子回頭看了看春生叔,春生的臉突然紅了,他說:“我的意思是,你現在管着這麼多人呢,大夥都不能拿你當孩子看了,誰知道她這麼想的?”

  小五子笑着對王二丫說:“我不還是我嗎?該咋樣就咋樣,還把我當兄弟看就對了。不過看這樣你可能要長一輩了。”說完丟下面面相覷的兩個人轉身走了。

  燕山上的青草野菜都已經兩三寸高了,地裏種下的糧種幾天的工夫就有嫩綠的幼芽鑽出了土壤。

  一隻大手將一坨薺薺菜連根拔起,在身上蹭了蹭,擦掉上面的浮土,直接就塞進嘴裏咀嚼起來,喫得嘴邊淌出綠色的汁液來。

  吳鳴用扎着繃帶的右手擦了擦嘴角,他的右手指骨已經全斷了,現在已經又長定形了,所以這隻手廢了。

  不過他斷魂槍的名號可不是隻用右手就能打出來的。

  現在他一身獵人裝扮,身邊的幾個人也都是獵人裝扮,都揹着大槍,但那些人腰裏還都彆着小手槍呢。

  吳鳴不禁心中暗笑,這些日本人拿中國人當傻子呢,哪有春天打獵的獵手?

  這四個人一看就是日本人,因爲個子都不高,但這幾個傢伙也一看就是用槍的高手,這從他們對武器的重視程度就能看出來,所以真像那天說的,有他沒他這些日本人也都會去執行這次刺殺任務。

  吳鳴對殺幾個土八路的軍官還真沒有壓力,他原來是個獨行大盜,因爲槍法好,後來乾脆專門給人幹黑活,於是就闖下了偌大的名號。

  這次因爲殺了滿洲國的一個當官的,沒想到人家有日本人作靠山,他的僱主轉手就把他賣了,還在窯子裏快活的他直接就被人按在了牀上。

  本來以爲必死無疑了呢,峯迴路轉,這不又有了活路了嗎?他有信心幹掉那幾個人,然後就是怎麼逃出生天了,他知道自己就是一枚棄子,用完就扔的那種。

  所以他很認真的和那個日本人討價還價,錙銖必較的爭取那些根本拿不着的錢。

第202章 蒙古漢子

  宋朝陽回來了,他現在是羅成的副手了,要說戰爭是最鍛鍊人的,一年的時間把一個本本分分的農民硬給錘打成了身經百戰的八路軍戰士。

  而且宋朝陽不僅僅是個好兵了,已經能夠靈活地指揮隊伍了,連他的大隊長小五子也不知道他將來能發展成什麼樣。

  宋朝陽和小五子特別親,挺長時間沒見面了,他也不管隊不隊長了,上來就給小五子一個熊抱,嘴裏喊着:“隊長,可想死我了,怎麼樣?沒受傷吧?”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小五子問他回來幹啥來了,宋朝陽說:“我們零零碎碎的收到一些消息,羅成彙總了一下,發現敵人有進攻我們煤礦的意圖,但具體時間不明。

  以前幾次都是僞軍過來,每次都被我們打退了,這次好像不一樣,應該有鬼子參加,羅成讓我回來搬救兵來了。”

  現在的小五子可是兵強馬壯的,兩百多的戰俘已經被分配給各支隊了,小五子的總兵力在五百人以上了。

  尖刀小隊選了又選的挑走三十人,九紅和草上飛也各挑走三十多,剩下的實際上給瞎子和羅成都留了份額的,要不然不公平,正好這次讓宋朝陽帶走他們的那份。

  再剩下的全都歸了春生叔作保安隊。

  尖刀小隊撒出去沒回來呢,小五子決定多帶些人,打敵人一個狠的,也順便鍛鍊一下隊伍,隊伍裏新兵太多了,不打幾仗成不了氣候。

  於是小五子派人招回了剛走沒兩天的九紅和草上飛分隊。

  小五子的隊伍到現在也沒有統一服裝,人越多這服裝越是不好辦,僞軍的軍服倒是有的是,後來乾脆就都穿僞軍的軍服吧,就是不掛軍銜。打仗時也就是一條白毛巾就能解決的事。

  不過有個好處,就是會迷惑敵人,更有隱蔽性和突然性。

  九紅挑人的時候有些與胁煌瑒e人都是挑身強體壯的,或者身手敏捷的,可她卻只挑膽子大的,身體素質好壞她不在乎,只要有膽量就行。

  所以她選人不會跟別人發生爭搶的事,這才幾天呢?再回來就有點精兵的意思了,證明九紅的方法也是可取的。

  這都是寶貴的經驗吶!小五子也是在一點點的學習積累。

  小五子的第一道命令,給部隊做夠三天的乾糧,這些天很有可能在山裏轉,填飽肚子是頭等大事。

  武器也是優先裝備,槍支彈藥帶得很充足,夠打一場大仗的了。

  宋朝陽帶上了分給他們的三十個新兵,他很有帶兵經驗,手把手地教他的兵怎麼打綁腿,怎麼掛武器乾糧,沒用上一天,就得到了新兵們的一致擁護。

  小胡來又想跟着,小五子對他說:“家裏的保衛工作實際上更重要,春生叔手底下新兵多,還沒有你們有經驗呢,所以你們少年營責任重大,看好家,我回來給你記功。”

  小胡來就這點好,他雖然還是小孩子心性,但從小就把自己當戰士要求,服從命令是刻在骨子裏的。

  隊伍出發了,這次沒開裝甲車,因爲可能會打伏擊,那東西動靜太大,不過派出的尖兵可都騎着馬,這能讓信息更加通暢。

  石頭是尖刀小隊成員,這次分兵,把他和小畢子分成一組了。石頭是原僞軍,和李大嘴一起投降的那批,因爲也會點武把操,就被餘海選進來的。

  小畢子則是礦工,這次讓他倆選人,石頭沒什麼主意,小畢子卻把那三個蒙古老鄉都挑來了,這仨人都是膀大腰圓的蒙古漢子,都會摔跤。石頭也比較滿意,最起碼白刃戰時不喫虧。

  他們在山上遇到了一夥獵人,而這夥獵人的武器竟無比精良,有兩個人的槍上都帶着瞄準鏡。

  石頭當過僞軍,他當然知道什麼人纔能有瞄準鏡了。

  這夥人在他們點着火堆喫飯的時候與他們遇上的,石頭的第一反應就是抓起他的衝鋒槍。

  他的槍幾乎是與對方的手槍同時響的。

  “噠噠噠!”一梭子子彈打出去的同時,石頭就已經滾到了身旁的溝裏。

  而他的幾個夥伴顯然沒有他反應速度快,此時已經全部中槍了,就連小畢子也是腹部中槍倒在了地上。

  對方這夥人顯然是沒打算留活口,上來二話沒說就開了槍。

  石頭在迅速順着溝翻滾,手槍的子彈跟着他就射了過來,幸虧這兒有一塊大石頭,擋住了射來的子彈。

  小畢子沒有死,但上腹部中彈,傷勢非常嚴重,但他還是倒地翻滾了出去,敵人都是高手,打完槍就都第一時間各找了掩體。

  小畢子掏出了手雷,他槍法不好,餘海就一遍遍地囑咐他,無論什麼時候,戰鬥一打響你就扔手雷,因爲這是你的強項,得先立於不敗之地纔能有殺敵的可能。

  小畢子雖然是臥在地上的,但這卻並不影響他扔手雷的準度,停留了足有三秒後他才擲出了手雷。

  美式甜瓜手雷準確地落在了一塊石頭後面,小畢子都聽得見手雷砸在那人身上的聲音,然後,“轟”的一聲,那個傢伙被美式手雷炸得飛了起來。

  而小畢子投擲手雷時,身上已經再次被子彈洞穿,翻身躺倒,再沒了聲息。

  石頭在迅速向後爬,他聽見了小畢子的手雷響了,也聽見了對方的槍聲,他知道小畢子凶多吉少了,而那三個哥們在第一時間就已經丟了性命。

  沒時間悲傷,他又盲打了一梭子子彈,然後轉身就跑,藉着樹木的掩映,拐着彎跑向遠方。

  在他身後的一棵樹上,吳鳴猶豫了一下,抬高了槍口。

  “砰!”水連珠步槍的子彈飛了很遠,在石頭的肩上犁了一道口子。石頭踉蹌了一下,起身繼續狂奔,以他的身手,他相信身後的鬼子追不上他。

  吳鳴從樹上爬下來,那個日本當官的顯然對他很不滿意,中國話說得不太利索,卻對他冷嘲熱諷,說這就是斷魂槍的槍法?要知道這樣大日本軍人都能叫斷魂槍了。

  吳鳴沒吱聲,而是將水連珠又背在了肩上。他不屑於去爭辯,他只是在琢磨什麼時候逃走纔是最佳時間點。

  四個日本人剛纔被手雷炸死一個,剩下仨了,本來他們完全可以繞過去的,誰知道那個小日本子軍官抽什麼風?非要滅了這些人的口,可沒想到這些人並不是普通治安軍,能有衝鋒槍的可能是普通軍隊嗎?

  當那個小日本子撿起小畢子身邊的大八粒時臉色就是一變,更加懊悔放走了一個人了,這些人很有可能是土八路的人,而且是精兵。

  日本少尉加藤是這次刺殺行動的指揮官,他們原來也沒指望斷魂槍,用他只是個煙霧彈,任務結束後根本沒打算放過他,過後就把事情都推給他。

  他們已經收到消息,離他們最近的目標已經被調動了,正在往東去的路上。

  他們原打算在這附近埋伏的,沒想到卻碰上了這麼一夥人,不但沒有除掉,還損失了一個人,這使加藤很是惱火,只能再換個地方了,這地方已經有了戰鬥痕跡,藏不了人了。

  石頭爬上一座山,看見了有人騎馬在飛奔,他認出了這是他們的人,因爲這人雖然穿着僞軍的軍裝,卻沒有戴帽子,身上啥標誌也沒有,跟他一樣。

  於是石頭吹響了哨子,尖兵勒馬停了下來,給他回了兩聲哨子。

  石頭跟小五子去過天津,小五子當然認識他了,問明瞭情況後,小五子就在琢磨,有瞄準鏡的,肯定是神槍手啊,這是奔着誰來的?這一帶山區,好像除了自己就老趙司令李大姐纔可能是最大目標。

  自己身邊兵多將廣的,小鬼子不應該有這麼大的膽子,還是派人給霧靈山送去消息吧,讓他們早作準備,萬一被這夥人鑽了空子就壞了。

  九紅聽說了這件事以後,就把她手下的幾個好手都派了出去,在隊伍周圍搜索前進,這都是她在多次戰鬥中存活下來的精英,又受過她的專門培訓,偵察敵情還是沒問題的。

  加藤小隊又換了個地勢險要之處,已經布好了陣形,以他們的槍法三四百米開外打中目標是手到擒來的。

  他們的槍都是專業的狙擊步槍,射程遠精度高,只有斷魂槍說用不慣三八大蓋,專門要了一杆俄製的莫辛納甘步槍。

  路上有騎馬的尖兵跑過,日本兵都隱藏得很好,沒有被發現,可是後面出現的軍隊卻嚇了他們一跳,怎麼會有這麼多人?不是說劉振武的武工隊也就六七十號人嗎?這行軍在路上的就至少一百多全副武裝的戰兵。

  這上哪尋找目標去?就在這時,側方突然有槍聲響起,打到了一個狙擊手身邊的山石上,發出啾的一聲。

  加藤知道不行了,他們被發現了,一聲軍哨響,加藤的隊員第一時間向槍響的方向打了一槍,然後紛紛後撤。

  九紅聽到了槍聲,她也扛了一杆毛瑟步槍,向槍響的地方追了過去,而草上飛則拉住了小五子。小五子這回挺聽勸,沒用草上飛說話就點點頭說不走了。

  吳鳴一看這人數就知道得跑,四個人打一百多人,這不是開玩笑呢嗎,他聽到加藤的哨音的第一時間就竄了,向這裏最高的山上跑去,他打算如果加藤他們被絆住,這可就是自己逃脫的最佳時機了。

第203章 對狙

  斷魂槍吳鳴爬上了最高的山峯,已經弄了一褲兜子汗了,累得大張着嘴,像一條離了水的魚。

  剛坐到地上喘口氣,後面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他立馬抬起了槍。

  可就在他抬槍的同時,他看見了加藤也在舉槍瞄着他,然後就又看見有另一支槍也在瞄着他走近。

  吳鳴知道這些人都是用槍高手,槍法一點也不比他差,所以他有意地鬆了口氣放下了端着的槍,而加藤和另一個日本人也壓低了槍口,但吳鳴能看出他們有瞬間的猶豫。

  還有一個人沒出來,顯然是要給他們攔住追兵。

  加藤說:“我們繼續前進,去消滅第一第二目標,回來再找機會消滅這第三目標,軍隊的策應行動已經發動,我們要抓緊時間了。”

  吳鳴沒吱聲,這些日本人既然追上來了,那就再想辦法,看樣子自己放過那個用衝鋒槍的小子這一步是走對了。

  人家土八路也不是喫素的,看來不跑不行了,這次的刺殺行動明顯困難重重。

  九紅也在向山上爬,她的一個部下先一步追上去了,她怕有什麼閃失,也就跟過去。

  前方突然傳來一聲槍響,清脆的槍聲在山間傳出陣陣迴音。

  然後又響了一聲,她知道這是她的兵,因爲用的槍不一樣,槍聲也不同。

  九紅靠近的時候就看見她的兵已經受傷了,不過不太嚴重,只是在臉旁劃出一條血溝。

  看樣子對方也是用槍高手啊,這明顯瞄的是腦袋。

  部下看見了九紅,身體雖然縮在石頭後,但又舉槍盲打了一槍,他是在給九紅指方向。

  九紅對他的行動非常滿意,有點精兵的意思了。

  九紅在樹木間往那個方向繞,但對方再沒開槍,不是跑了就是在瞄準,九紅在儘量放輕腳步,目光如雷達般在各個可能藏身的地方掃過。

  以九紅的目光終於在一塊石頭上看見有一蓬乾草,這顯然不正常,光禿禿的石頭上怎麼會長草?

  九紅靠在一棵松樹樹幹上,瞄向了那裏,但根本看不見人,只有一蓬乾草。就在九紅打算開槍驚動對方一下時,她突然感覺手中的槍一震,一股大力把她手中的槍給震離了手。

  九紅是身經百戰的老胡子,立馬意識到她的槍被對方打中了,應該是打到了槍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