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是克萊門蒂妮——時裝週之後，瑪麗王后說要侄女多陪陪自己，就將她留在了凡爾賽宮。而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約瑟夫眼前一亮：就用她“攪局”了！於是他側過臉去，拼命朝樓下使眼色。
克萊門蒂妮忽覺什麼地方有灼熱的目光注視着自己，四下轉頭看去，正瞥見表哥帥氣迷人的雙眸。
“王太子殿下！”她當即展顏一笑，拎起裙襬，快步跑上了二樓。
有這個小活寶噰喳喳，王后只得暫停了“國王必修課”，微笑着招呼小侄女。
約瑟夫逮到空隙，忙抓住機會告退，抽身離去。
剛纔還依偎在王后懷裏的小蘿莉見表哥走了，立刻如小鳥般飛身而起，朝王后屈膝行了一禮：“王后陛下，我想起來……”
瑪麗王后會心一笑，用眼神朝約瑟夫那邊示意：“快去吧，加油！”
克萊門蒂妮小臉一紅，但旋即便轉身飛奔而去，只留下一句：“謝謝姑母！”
約瑟夫這邊從小特里亞農宮出來，心中盤算着該派誰去跟卡洛納接觸——馬拉受傷了，富歇的身份不合適，其他人似乎又不宜參和這事兒。
他又想起之前米拉波說南錫工業開發區已經開張的事情，還有自己的蒸汽機廠也開始投產了，一直想去看看，卻始終沒抽出空來。
而圖勒和南錫兩個市近在咫尺，不如就自己親自去見卡洛納，然後順道去趟南錫，看看那邊的工業發展成果。
他正思忖着，就聽到背後一陣“噠噠”的小皮靴聲，轉身就見表妹興沖沖地追了過來。
“表哥，您要去做什麼啊？”小蘿莉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問道。
“我……”約瑟夫順嘴道，“要去趟洛林。”
克萊門蒂妮幾乎想都沒想便嚷嚷道：“我也想去洛林玩！您帶我一起去吧！”
“玩？”約瑟夫有些頭大，只得微笑道，“洛林那邊偏僻且荒涼，沒什麼好玩的啊。”
“我想去那兒看……”小蘿莉根本不清楚洛林的情況，當下偷偷瞥向自己的女僕，眼神閃爍。
後者也是奧地利人，腦子短路了片刻，忽然想起不知什麼時候聽說法國東北有道菜叫“洋薊燉小牛肉”，便硬着頭皮小聲將菜名說了出來。
克萊門蒂妮的法語本來就不好，加上女僕聲音太小，只聽清了最後一個單詞“洋薊”，於是如獲至寶，興沖沖地對錶哥道：“去看煤炭！【注1】”
這倆單詞發音很接近，倒也怪不得她。
約瑟夫眼睛瞪得老大：“你……去看煤？洛林倒是有不少煤礦。”
小蘿莉發現自己好像說錯了，但覆水難收，只得咬牙點頭：“啊，對！我特別喜歡煤礦……那種寬闊而深邃的感覺，給人們帶來光和熱……讓我有種莫名的感動。”
【注1】：洋薊的法語是chardon，而煤炭是charbon，那是相當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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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驚天大案
約瑟夫滿腦門的黑線，心說您這都是什麼怪異的嗜好，只得勸道：“您看，我這次去洛林是有正事要做，也抽不出空帶您去看煤礦啊。”
克萊門蒂妮拉着他的手搖晃着，嘟嘴道：“求您了，帶我去嘛——”
“可是……”
小蘿莉突然向後退了半步，指着自己白白嫩嫩的脖子，委屈巴巴道：“我都聽您的，把‘星辰之願’退掉了。那可是我最最喜歡的項鍊啊！您不該稍微補償我一下嗎？好嘛——”
約瑟夫不禁仰天長嘆。
前幾天他看到了小蘿莉戴的“星辰之願”，好奇問了一嘴，才知道自己那個敗家老孃給掏了近70萬里弗，加上表妹的56萬，買了個“大忽悠”的項鍊。
他當即告訴小蘿莉，自己根本沒戴過這個項鍊，讓她趕緊退了。
克萊門蒂妮也是很機靈的，明白自己上當了之後，便去找到那家珠寶商，連撒嬌帶耍賴，最後賠給對方2萬里弗，將項鍊退掉了。
其實，那珠寶商也不虧——“星辰之願”被兩位公主爭奪，最後以百餘萬里弗拍下的事已腥私灾闶谴虺隽嗣麣猓岷苋菀拙湍芨邇r賣掉。
最終，約瑟夫經不住克萊門蒂妮的軟磨硬泡，只得答應帶她一起去洛林，心說就當是感謝她幫王后省了70萬里弗的鉅款吧。
次日中午。
克萊門蒂妮轉頭看向自己準備了一整晚的三輛馬車——那上面裝滿了她的各種化妝品、衣服、廚具、玩具、貓糧等等，心有不甘地再次詢問王太子：“表哥，真的不能帶嗎？”
約瑟夫扶額：“要麼帶馬車去，要麼帶您去，選一個吧。”
“哦……”小蘿莉立刻乖巧地給女僕使了個眼色，讓她帶人將十來個行李箱搬上了約瑟夫的行李車。
車隊啓動，一路朝東北方向趕去。
很快，約瑟夫就發現，帶上克萊門蒂妮似乎也是個不錯的決定。
這小丫頭各種耍寶逗樂，將旅途的無聊與沉悶一掃而空。而且她年齡雖小，卻對歐洲大陸的世家貴族還挺熟悉，竟然教了約瑟夫不少這方面的知識。想來她應該是從小就在背這些內容了。
嗯，除了跟在後面的那輛馬車裏，時不時地會投來幽怨的目光，令約瑟夫的後背陣陣發酸外，一切都挺好。
那是來自佩爾娜的醋意。
她原以爲會像上次去波爾多那樣，和王太子殿下外出“旅遊”一番，便以私人醫生的身份跟了來。卻沒想到這次有個小蘿莉“搶生意”，她甚至都無法跟王太子同乘一輛馬車了……
路上，約瑟夫已能看到隨處可見的乾旱跡象。
一些小河已經乾涸，有不少農田因此露出枯黃之色。
到處都是農民們趕着咚能嚕蚴羌缈甘痔簦瑢⑺稽c點咧撂镞叄徑夂登椤�
但法國目前主要是粗獷式的種植，仗着地廣人稀，廣種薄收，而這個時候需要澆灌的耕地就多到令人無法承受。
約瑟夫知道，那個時間點已經越來越近了。
好在之前各地的儲備糧庫大多已經建成，在枯水期之前，大量從海外購入的糧食就通過水咚屯鞔蟪鞘小�
尤其是巴黎，建了兩座非常大的糧庫，單靠這裏面的儲糧，就足夠巴黎市民喫四五個月的。
約瑟夫心中默道：希望能撐過明年那個要命的時刻吧，然後自己纔有機會重塑輝煌的法蘭西。
四天後。
約瑟夫的車隊停在了卡洛納的莊園裏。直到王太子衛隊散開警戒，卡洛納這才得知有大人物來了，慌忙率親眷僕人從那棟米白色的別墅裏迎了出來。
一番例行的禮節之後，約瑟夫隨卡洛納進了屋，立刻示意道：“我需要和您單獨談談。”
“請您跟我來。”
卡洛納將他帶至一間不大的書房，返身將門關上，而後恭敬道：“殿下，您請坐。”
“您也請坐吧。”約瑟夫省去了所有的客套，開門見山道，“我需要關於內克爾的資料，能讓他進監獄的那種。
“您是王室非常信任的老臣，希望您也能信任我。”
卡洛納擺出一副爲難的表情：“王太子殿下，您大概是聽信了什麼謠傳，我真的沒有……”
約瑟夫不想看他演戲，當即打斷他道：“您可以提條件。怎樣才願意拿出我要的東西？”
“這……您誤會了……”
約瑟夫見他仍是一副便祕的樣子，直接亮出了籌碼：“如果，我能幫您回到巴黎，這樣可以得到您的信任嗎？”
卡洛納的眼中頓時冒出驚喜的光來，他早就受夠了圖勒這破地方了，原本以爲自己這輩子就會爛在這裏，沒想到此時竟然又看到了希望。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點頭，但一個字都還沒說出來，便立刻又怔住了。
“我……殿下，我的確很想回去，但我沒有您說的那些東西……”
約瑟夫微微眯起了眼，如果這麼大的利益他都不願交換，那麼只能是另一種可能了。
卡洛納的心裏有鬼，所以他不敢揭發內克爾！
約瑟夫的聲音冷了下來：“卡洛納子爵，前些天公正調查處的埃文斯先生被殺的事情您聽說吧？”
“是的，殿下，我聽說了。”
“嗯，埃文斯和馬拉那天只來過您這裏，問了和我一樣的問題，沒錯吧？”
卡洛納渾身一顫，看來那人剛死，王太子就來找自己，並非是偶然啊！
他點頭道：“確實是這樣。”
“嗯，所以謿赶右勺畲蟮娜司褪悄恕！奔s瑟夫斜睨着卡洛納，冷聲道，“不瞞您說，這件事非常嚴重，公正調查處已經全員出動了，會比我晚來兩天，然後便將對您展開全面調查。
“哦，對了，還有祕密警察。他們也會一起參與調查。”
卡洛納大驚：“爲什麼會驚動祕密警察？！”
約瑟夫心說，當然是因爲我跟羅貝爾打了招呼，好讓你有點兒壓力。
“因爲死去的埃文斯是個非常重要的調查員。他經手的案子牽扯極大，且手裏有一些重要的線索。而他的死，令這件案子的調查幾乎中斷。”
卡洛納悄悄抹了把冷汗。他立刻想到，埃文斯應該是在查內克爾，所以王太子說這案子“牽扯極大”是很合理的——內克爾這傢伙的事情，牽連的人豈能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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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塵埃落定
約瑟夫瞄了眼卡洛納的神色，立刻又“添了把柴”：
“這次公正調查處和祕密警察加起來有超過60人負責這案子，估計會將和這案子相關的人和事都仔細調查一遍。
“卡洛納子爵，在這個過程中，難保他們不會翻出您的一些不願讓別人知道的事情來。”
卡洛納再也無法保持平靜了，用近乎央求的口吻道：
“殿下，我可以向天主發誓，我跟那個調查員的死沒有任何關係！
“您看，能否別讓那些人來打攪我已經很悲慘的流放生活了……”
約瑟夫盯着他道：
“卡洛納子爵，我是很想幫您，但前提是我們要建立互信。
“只要您對我坦眨铱梢员ＷC，不論是什麼樣的事情，我都能保您平安。”
卡洛納顫抖着取出手帕，在額頭上擦了擦。他心中認定，面前年輕的王太子肯定是王后陛下派來的，也就是代表了她的意志，而且很顯然，王后已經掌握了很多關於自己的事情。
只是，他也知道，自己的問題太大了，不確定捅出來之後，王后是否真的能饒過自己。
約瑟夫見他舉棋不定的樣子，當下站起身來，佯裝要走：
“既然您選擇不信任我，那麼就請您自己面對祕密警察和調查員吧。我要回巴黎了。”
卡洛納慌了神，幾步上前，用力拉住了他的胳膊，又驚覺失禮，慌忙縮回了手，低垂着腦袋，呼吸急促道：
“很抱歉，殿下，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有意冒犯……
“那個，呃，您真的能幫助我嗎？我是說，如果我做了一些錯事，您能祈求王后陛下寬恕我嗎？”
“這就要看您的表現了。”約瑟夫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換了一副和氣的表情，“我說過，王室對您非常的信任與器重。”
他說着將那份赦免書放在了桌上：
“您看，在我離開凡爾賽宮的時候，王后陛下便已經決定赦免您了。”
卡洛納驚訝地拿起赦免書翻開，頓時激動地眼圈發紅，原來王后陛下一直還惦記着自己，稅務法案的事情剛過去沒多久，就赦免了自己！
他又想起了剛纔王太子所言，或許王后陛下已經知道了自己的那些事，就是派殿下來給自己一個機會的？
約瑟夫適時地補充道：
“卡洛納子爵，現在我們共同的敵人是內克爾。至於您，您一直是國王陛下的忠臣。”
卡洛納小心翼翼地看向王太子，喃喃道：
“殿下，如果我將內克爾的事情告訴您，之後我將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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