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法蘭西當王太子 第468章

作者:天海山

  他趕緊抬起痠疼的雙腿,跟着一起跑。

  然而,等前面的人羣跑到前面的十字路口時,卻突然紛紛停住,驚恐地四下張望。

  舍勒爾頓時湧起不好的預感,等他也跑到了路口,這纔看到,四面八方都是抗議人羣,足有上千人之多。

  而對面的街道上,正橫着二百多名士兵,虎視眈眈地舉槍看向自己這邊。

  很快,有軍官對人羣高喊:“命令你們遵照戒嚴令,立刻返回家中。3分鐘後還未離開的人,我將以暴亂罪擊斃你們。”

  人羣瞬間炸開了鍋。

  大部分人低頭逃離,但也有近四分之一的人繼續向前擠,同時喊着,“大家不要退縮!”

  “皇帝竟然讓匈牙利雜碎來殺我們!”

  “趕走這些匈牙利人!”

  “我們人多,上啊……”

  結果就是人們前後相互擁擠,一時間根本無法挪動。

  大約十來分鐘後,那匈牙利軍官見暴亂者不爲所動,拔出了佩劍:“準備——”

  舍勒爾頓時手腳冰涼。

  他知道,這些傢伙是真敢開槍的。

  但此時周圍都是人,他被擠在中間,連躲都沒處躲。

  亂糟糟的尖叫聲、咒罵聲、口號聲中,他聽到了匈牙利語,“瞄準——”

  他忙抱頭蹲了下來,嘴裏喃喃着:“天主保佑,天主保佑……”

  “射……”

  匈牙利軍官剛吐出第一個音節,猛然間從他側後方傳來一陣槍聲。

  兩名站在最右側的匈牙利士兵悶哼着癱倒在地。

  匈牙利人的隊列一陣慌亂,紛紛轉過身去。

  就見不遠處的建築後面,有三四十名身着奧地利軍裝的人在手忙腳亂地填裝彈藥。

  他們周圍還有沒散掉的硝煙,顯然剛纔就是他們在偷襲。

  匈牙利軍官有些發懵,他接到的命令是驅散暴亂者,卻沒說可以攻擊軍隊。

  他皺眉怒喝:“蠢貨,你們是誰的部隊?暴徒在那邊!”

  那些奧軍士兵裝好了槍彈,再次舉起燧發槍。其中一名少尉喊道:“這裏由我們接管,你們立刻撤出維也納。”

  雙方沉默了七八秒,那少尉果斷下令:“瞄準——

  “射擊——”

  匈牙利人被打了個莫名其妙,見自家軍官沒讓還擊,便紛紛向後退縮。

  然而,他們身後的抗議人羣已經湧了上來。

  匈牙利士兵想要轉身射擊已經來不及了,隨着零星的槍響過後,他們被四五百人淹沒,棍子、石頭如雨點般落在他們身上。

  街道側後方的幾十名奧軍士兵跟着衝了上來,幫忙毆打鎮壓部隊。

  舍勒爾終於“重獲自由”,雙手按着自己顫抖的臉,茫然看向街口的一幕。

  這,到底是在幹什麼?

  皇帝,爲什麼要派兵射殺自己?

  那些救了自己的士兵又是什麼人?

  這世界,是瘋了嗎……

  旁邊的同伴用力拉了他一把:“拉博,愣着幹什麼?快跑!”

  舍勒爾一個激靈,正要邁步,卻突然在人羣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頓時瞪大了眼睛,甩開同伴的手,踉蹌着朝街口跑去,一面用乾啞的嗓子喊着:“盧卡斯!是你嗎?”

  一名側倒在地上的匈牙利士兵掙扎揮舞槍托逼退示威者,卻正好砸在了舍勒爾的腿上。

  “唔……”

  舍勒爾疼得身子一歪,卻看到一個年輕士兵大步衝了過來,一把將他扶住,同時抬腳踹在了那個匈牙利人的下巴上。

  他看到來人的一剎那,眼眶頓時紅了。

  那正是他的小兒子。

  他顧不上腿疼,用力將兒子抱住,顫聲道:“感謝天主,真的是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年輕人也同時驚呼:“父親,您怎麼會在這兒?”

  他扶着老爹朝路邊走去:“我們的教官說皇帝受到矇騙,要屠殺市民。我就跟他前來阻止。還好我們及時趕到了,感謝天主!”

  舍勒爾卻是愣住:“你,你是說,那些匈牙利軍隊真是皇帝陛下派來的?”

  “好像是陛下聽了圖古特的意見。那個該死的奸臣!”

  舍勒爾的嘴脣顫抖,看向兒子道:“可,可你這就是叛亂啊……”

  他突然一把拉住兒子:“立刻跟我回家。這裏這麼多人,不一定有人注意到你。”

  盧卡斯如木樁般站在原地沒動,搖頭道:“父親,還有很多人會被殺死。我必須拯救他們。我必須拯救國家。”

  舍勒爾急了:“蠢貨!憑你誰也拯救不了,跟我回去!”

  “我剛纔救了您。”盧卡斯平靜道。

  舍勒爾腳下一頓。

  年輕人繼續道:“有七八百名新兵決定幫助市民們。對了,我們還把訓練營裏的槍偷了出來,有好幾千支。”

  他說着轉頭示意。

  舍勒爾果然看到有兩輛馬車正在給民蟹朱莅l槍。也有人撿起了匈牙利士兵的槍。

  他眼中滿是驚恐:“不,不,你不能參與叛亂,你會死的!”

  (今晚還有,不過可能會比較晚。大家可以等明天再看。麼麼噠。)

第921章 出逃

  “父親,施瓦茨中尉說過,有些事情總得有人去做。”盧卡斯認真地看着舍勒爾男爵,“那個人爲什麼不能是我?”

  “可……”

  年輕人忽然笑了,像個老朋友那樣拍了拍父親的背:“您看,這次的事情有那麼多人蔘與,只要能把圖古特那傢伙趕下臺,皇帝陛下肯定會赦免我們的。”

  舍勒爾沉默了幾秒,深吸一口氣道:“盧卡斯,你哥哥死了。我上上週接到的陣亡通知。”

  他看向兒子:“我現在只剩你了。求你……”

  盧卡斯頓時愣住,雙眼瞬間變得通紅。

  兩人無語呆立了好一會兒,遠處有軍官朝這邊喊道:“舍勒爾,你在幹什麼?我們得走了!”

  “好的!”

  盧卡斯應了一聲,抬手在眼睛上抹了抹,對父親道:

  “大衛是爲這個國家犧牲的,我就更不能讓他白死了。”

  他快速轉過身去:“您快回去吧。我保證,一定會安全回來的。”

  “不……”舍勒爾男爵看着兒子跟隨一羣新兵遠去,抬手想要拉住他,卻覺得有一股力量按住了自己的雙腳。

  直到他看見有一羣無套褲漢抱着燧發槍走了過來,這才轉身快步離去,嘴裏不住地喃喃着:“天主啊,求您庇佑我的盧卡斯,哪怕用我的生命去交換……”

  他六神無主地在外城繞了小半圈,期間遇到了幾撥匈牙利士兵開槍驅散抗議人羣的情況,好在他邭獠诲e,始終沒有哪顆子彈看中他。

  40分鐘後,他終於返回內城區,隔着兩條街遠遠看到了自家的房子。

  內城區相對還算平靜,只是偶爾有一羣人舉着標語穿街而過。

  舍勒爾男爵知道,這平靜恐怕維持不了多久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臉,邁步向家的方向走去,但剛轉過街角,抬眼間就看到一個似曾相識的背影從前面的旅館裏出來。

  “格拉夫伯爵?”

  舍勒爾的胸口兀然湧起一股怒火。

  當初要不是這傢伙獅子大開口,非要3千弗羅林的好處費,盧卡斯可能已經調去了克拉根福,怎麼會陷入今天的危局?

  他從路旁抄起一根木棍——最近抗議的人將這東西扔得到處都是——快步跟了上去。

  然而,當他走到那家旅館門口時,餘光卻看到自己的妻子正站在旅館的樓梯上。

  他怔了一下,鬼使神差地閃身躲到了旁邊的椴樹後面。

  不多時,舍勒爾夫人走了出來,神色明顯不太自然。

  待她走遠,舍勒爾男爵馬上進了旅館,塞給店裏管事一枚弗羅林,向門口示意:“剛纔出去的那女人,是否跟誰一起來的?”

  “是的,先生。”那管事將金幣裝進口袋,殷勤道,“是一位有些胖的先生。”

  “嘴很寬,前額凸起,穿了件暗黃色外套?”

  “對,對,就是他。他和那位女士住的同一間房間……”

  半小時後。

  舍勒爾男爵家裏,舍勒爾夫人痛哭流涕地跪在他的面前,哽咽道:

  “你知道,特倫海姆村的莊園被人毀了。我們根本拿不出3千弗羅林。我只是想救盧卡斯……格拉夫伯爵答應我,只要陪他幾個月,就只收我們1千5百弗羅林……”

  舍勒爾男爵將手指深深插入頭髮裏,好半天才聲音低沉道:“盧卡斯已經不用上戰場了。”

  “真的?”女人眼中閃過驚喜,“是格拉夫伯爵幫忙的嗎?”

  “當然不是,”舍勒爾咆哮着,轉身來到衣櫃前,拉開門,從小格擋裏取出一支手槍,“是匈牙利人。”

  他將槍揣在懷裏,摔門而出。

  舍勒爾夫人慌忙站起身來,追出去時丈夫已經不見了蹤影。

  舍勒爾男爵在怒火的推搡下走出了兩條街,頭腦卻逐漸冷靜下來。

  格拉夫是軍事委員會的人,那裏到處都是衛兵,就連他家裏都有守衛。

  自己,根本殺不了他……

  他的手開始顫抖,很快全身都顫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就是個廢物,兩個兒子一個都保不住,現在連妻子被人欺辱也無力報復。

  這樣的廢物爲什麼要活在世上?

  舍勒爾突然從懷裏抽出手槍,將槍管塞進了嘴裏,拉開燧石夾,默唸了聲“請天主原諒我”,便用力扣動了扳機。

  “咔嚓……”

  火星落在了藥室裏,卻沒有引燃火藥。

  舍勒爾只覺得渾身冰冷,如同在寒冬時光着身子站了幾個小時,隨即便是無邊無際的恐懼感如魔鬼般猛擊他的大腦。

  他嚇得將手槍扔在了一旁,那東西剛纔差點兒吞噬了自己!

  他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氣,縱然又想起來各種苦難與屈辱,卻再也沒有一點兒尋死的勇氣了。

  半小時後,舍勒爾男爵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將自己關在書房裏,一連兩天都沒有出來……

  就在舍勒爾自殺的同時,美泉宮裏,弗朗茨二世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門外傳來腳步聲,他急不可待地上前拉開房門,看到圖古特男爵的身影便立刻道:“外面的情況如何了?”

  後者微微欠身:“陛下,已經查明,是新兵營的皇家德意志軍團訓練營的7個新兵連隊發起叛亂。

  “他們將訓練營的燧發槍交給了暴亂者,並襲擊了德布勒森軍團。”

  “我問你現在的局勢怎麼樣了?”

  “這,”圖古特頓了一下,道,“有四五百名匈牙利士兵被殺害,格拉邵科維奇將軍暫時讓部隊退出了外城區。”

  弗朗茨二世當即臉色發白:“那麼有多少人蔘與叛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