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莫羅瞥了他一眼，淡然道：“不，我們正在朝維也納進發。”
內伊聞言差點一個趔趄從馬鞍上掉下來，喫驚道：“您瘋了嗎？奧地利的主力部隊雖然都在意大利，但國內怎麼也能湊出兩三萬士兵來。
“而且我們孤軍深入，隨時會被切斷後勤補給……”
莫羅朝他微微一笑：“沒關係，只要弗朗茨二世相信我們會冒險強攻維也納就行。”
“啊？”
莫羅又伸手拍了拍內伊：“您知道爲什麼王太子殿下沒有交待我們具體任務嗎？”
“爲什麼？”
“因爲我們這次來就是進行威懾的。所以，我們在前線根據具體形勢選擇戰術，才方便將動靜搞到最大。”
莫羅見老夥計還在發懵，索性道：“你看，我們之前一直閒在阿爾薩斯，現在想要稍微追上點拿破崙軍團的戰績，至少得威脅一下維也納，再殲滅巴伐利亞主力部隊纔行吧？”
他旋即又嘆了口氣：“哎，那個‘意大利人’的指揮天賦真讓人嫉妒。他大概很快就能攻克曼圖亞，我們會被甩得更遠了……”
維也納。
美泉宮。
弗朗茨二世看着因連夜趕路而雙眼佈滿紅血絲的巴伐利亞使者，對身旁的霍恩多夫道：
“我們還有哪些部隊能都調動？”
自從拉西元帥退休之後，皇家軍事委員會已經沒什麼人才可用了，這位霍恩多夫目前正出任委員會主席。
“陛下，厄爾士軍團還有兩千名士兵。斯洛伐克北部有三四千人，不過距離太遠……”霍恩多夫思忖道，“此外就是維也納軍團和宮廷衛隊了，共有6千多人。”
其實奧地利在匈牙利、特蘭西亞等地還有不少兵力，但受地方貴族控制，皇帝想要調動這些部隊也非易事。
弗朗茨二世疲憊地擺了擺手：“那就讓厄爾士軍團去增援慕尼黑吧。”
巴伐利亞外交大臣帕彭海姆頓時急了：“陛下，這點兵力恐怕無法擊退法國人。”
他咬了咬牙，高聲道：“如果巴伐利亞被佔領，奧地利西境便將直面法軍。”
弗朗茨二世有些不耐煩道：“阿爾文齊元帥解決了曼圖亞的麻煩之後，就會立刻率軍前往慕尼黑。”
“可是……”
帕彭海姆還要再說什麼，就見弗朗茨二世的侍從帶着一名軍官走了進來。
那軍官將一份報告交給霍恩多夫，又語速極快地小聲說了幾句。
弗朗茨二世皺眉問道：“出什麼事兒了嗎？”
霍恩多夫的神色凝重，卻看向一旁的帕彭海姆：“啊，那個，請您……”
弗朗茨二世幾步上前，奪過他手裏的報告，只掃了一眼，便失聲道：“法國人朝林茨來了？！”
報告上說，法軍並未進攻慕尼黑，而是從英戈爾施塔特一直向東，4天前攻破了巴伐利亞東部城市帕紹，並繼續向東快速前進。
帕紹緊鄰奧地利西部重鎮林茨
從林茨向東不到150公里就能抵達維也納。而且這一路上除了多瑙河之外，幾乎是一馬平川。
弗朗茨二世在原地踱了兩圈，指向侍從大聲道：“讓圖古特男爵他們立刻來見我！”
“是，陛下。”
不多時，圖古特、科布茨爾等幾名奧地利重臣來到弗朗茨二世的會客廳，隨後軍事委員會的軍官們也來了。
前線送來的戰報在一羣人手中傳過，科布茨爾率先道：
“法國人顯然是要趁維也納兵力空虛，對我們發起偷襲。”
一名高級軍官緊張地點頭：“維也納的防守兵力遠遠不夠，沿途也沒有能夠抵擋法國人的部隊。”
霍恩多夫接道：“我們立刻從東部和南部調集兵力，應該還來得及……”
圖古特皺了皺眉，抬手示意腥税察o，而後向弗朗茨二世欠身：
“陛下，其實事情並沒有那麼糟。
“這支法軍僅有1萬5千人，還要分出兵力佔領沿途的城市，能抵達維也納的最多也就1萬兵力。
“維也納駐軍加上附近調集的部隊，防守維也納應該沒有問題。”
萊茵菲爾斯伯爵又補充道：
“而且法國人長途奔襲，需要從巴登咚歪崆谖镔Y，我們完全可以襲擊他們的補給線！”
他話音未落，霍恩多夫便轉頭看向尷尬地站在角落裏的巴伐利亞外交大臣：
“慕尼黑的軍隊向北，只需兩三天就能奪回因戈爾施塔特。
“而那裏是法軍獲得補給的必經之路。”
圖古特男爵這才注意到帕彭海姆的存在，低聲向霍恩多夫問清楚他的來意，立刻上前拉住他道：
“這支狂妄的法軍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陷入絕境，現在正是我們合力消滅他們的好機會！
“你們以最快的速度切斷法國人的補給線，皇帝陛下的大軍同時出發，我們就能對法國人形成夾擊。
“法軍在後勤斷絕，兵力又劣勢的情況下，將只有投降一種結局。
“在解決了他們之後，慕尼黑的危險也就隨之解除。”
他所沒說的是，維也納也將同時擺脫險境。
第903章 因戈爾施塔特殲滅戰
奧地利西部。
林茨。
“您的演講真是太精彩了。”內伊向莫羅舉了舉帽子，“您如果沒加入軍隊的話，肯定能成爲一名優秀的律師。”
上午九點，他們的軍隊在開了十幾炮後，便輕鬆佔領了這座邊境重鎮。
而後莫羅便在市中心的廣場上，當着卸嗔执氖忻竦拿妫蚴勘鴤冏隽艘环皧Z取維也納”的慷慨激昂的演講。
“感謝您的稱讚。我以前確實在雷恩大學學習過法律……”
他撇了撇嘴，“不過沒能拿到學位。嗯，大學那會兒最大的收穫，就是帶着同學們和那些賤民……呃，我是說學校附近的市民打羣架，從而練習了指揮作戰的能力。”
“您真是天才，竟然從打架中領悟到了如何指揮軍隊！”
“啊，我們不說這個了。”莫羅輕咳了一聲，道，“請您立刻集結部隊，我們還得在天黑前攻下佩爾格。”
“佩爾格？”內伊瞪大了眼睛，“您不會真想要強攻維也納吧？”
佩爾格是林茨東面的小鎮，也是前往維也納的必由之路。
“當然不。”莫羅朝他狡黠一笑，“反正巴伐利亞人的速度肯定沒那麼快。繼續深入能讓我們的表演更加逼真。”
4個小時後，莫羅軍團進入佩爾格，簡單收集了一些食物之後，便從鎮東側離開了。
黃昏時分，法軍迅速掉頭，沿着一片荒原再次趕往巴伐利亞。
……
巴伐利亞中部。
因戈爾施塔特。
巴伐利亞軍總指揮官德恩貝格將軍看着士兵將一隊巴登俘虜從城裏趕出來，臉上露出輕鬆的笑意。
他示意參帜脕淼貓D，開始向軍官們估算法軍的行程，並進行防禦部署。
據維也納最新傳來的消息，法國的莫羅軍團在深入至聖波爾滕西郊時，才發現自己的後路被截斷了，而後慌忙後撤。
聖波爾滕是距離維也納不到40公里的一座小城。
而在此之前，奧地利的奧爾斯佩格將軍已率領維也納軍團等部隊共7千多人，提前向西進發。
他們將在3天后抵達因戈爾施塔特東面的雷根斯堡。
之後巴奧聯軍只要等待法軍趕回這裏，就能立刻實施夾擊。
就在巴伐利亞士兵們悠閒地收拾完戰利品，正要前往預定的防守地點之際，南面突然傳來了一陣火炮轟鳴。
德恩貝格皺了皺眉，對一旁的騎兵軍官道：“應該是附近的法國潰兵在進行偷襲，去看看具體情況。”
“是，將軍。”
然而，還未等那軍官出發，便有兩名負責外圍警戒的騎兵驚慌失措地疾馳而來，向這邊喊道：
“南側出現大量法軍！”
“大量？”德恩貝格目光一凝，問道，“有多少人？”
“還不清楚，將軍，至少有七八千人！”
德恩貝格當即怔住：“怎麼可能？莫羅軍團現在最多剛過帕紹，這些法國人是哪兒冒出來的？”
他哪兒知道，莫羅只在佩爾格鎮晃了一下，便立刻急行軍返回了巴伐利亞。而所謂出現在聖波爾滕附近的法軍，只是他派出的一個龍騎兵連，在城外放了一陣空槍而已。
旁邊的軍官忙道：“將軍，我們現在要怎麼辦？”
德恩貝格略做沉吟，判斷這隊法軍大概是從巴登趕來疏通補給線的。
自己這邊有兩萬多士兵，應該利用兵力優勢，以最快的速度消滅這些法國人，以避免莫羅趕回來時自己兩面臨敵。
想到這裏，他立刻吩咐一熊姽伲骸案ベ囆淋妶F和蘭查特軍團向兩翼展開，騎兵營沿多瑙河從後側繞襲敵軍。慕尼黑禁衛軍團負責正面進攻。
“爭取在敵軍完成防禦部署前將他們擊潰！”
……
莫羅聽着遊騎兵的彙報，在地圖上不停做着標記。
很快，他轉頭看向內伊：“巴伐利亞人似乎要對我們發起全面進攻？”
內伊挑了挑眉：“天主保佑，那可太好了。我先前一直擔心他們會縮在因戈爾施塔特城裏死守。
“那麼，我們現在是集中攻破他們的左翼還是右翼？”
他有絕對的自信，在對攻戰中戰勝巴伐利亞軍，哪怕對方的兵力比己方多了幾千人。
他們這次帶來的部隊裏可是有皇家第三步兵師的數千人，以及皇家炮兵營。
他在阿爾薩斯看這些直屬軍團的日常訓練，就知道他們絕對是精銳中的精銳。收拾在德意志也只能排二流的巴伐利亞軍，簡直就是老鷹欺負小雞仔。
“不，別急。”莫羅卻是攔住了他，微笑搖頭，“除龍騎兵外，全軍向後撤退兩公里。”
“啊？”
“您覺得德恩貝格爲何要主動進攻？”
“因爲……”
“他認爲我們不是他的對手。”莫羅道，“大概是把我們當成了雜牌軍，又沒做詳細偵察。”
內伊確實沒想到敵軍指揮官的水平會如此之差，但細想來好像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其實像是維爾姆澤、布倫瑞克公爵這些指揮官在法軍的“黃金一代”天才面前確實稍遜一籌，但要是放在其他小國，那絕對都是軍神般的存在。
類似德恩貝格這種，纔是小國指揮官的正常水平。
莫羅的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法軍開始有序地向後收縮。
巴伐利亞軍一直認爲法軍兵力少於己方，此時見其後退，立刻認定這是被擊垮了。
當下巴軍左右翼開始爭先恐後地展開追擊，只怕功勞被別人搶走。
繞襲的騎兵營更是連隊形都不管了，不惜馬力向前猛衝。
不多時，巴伐利亞軍的兩翼便和中軍脫節，且速度更快的右翼弗賴辛軍團更凸出一些，已經追到了多瑙河北岸。
莫羅看着望遠鏡裏亂糟糟的巴軍陣型，臉上沒了平時的那種紈絝笑，極爲嚴肅地對傳令官道：
“命令第三、第四散兵團對敵軍右翼發起反擊。
“內伊軍團從敵軍中路和右翼間切入，而後向北展開，實施反包圍。
“哦，龍騎兵那邊也可以動手了……”
戰場上，之前還在不斷“敗退”的法軍突然停住。
衝在最前面的巴伐利亞騎兵營率先遭到法國步兵刺刀和齊射的狙擊，隨後整齊的法國騎兵隊列出現在他們側面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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