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第904章 威懾維也納
巴伐利亞軍指揮所裏，德恩貝格在望遠鏡中看到之前一直潰逃的法軍突然轉身，如餓狼般猛攻向自己的右翼，頓時臉色發黑。
他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自己還是有兵力優勢的，只要穩住陣型不要亂，仍舊有機會擊敗法國人。
他快速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讓凸前的部隊立刻回收，中路軍上前接應，同時將後備軍頂到了開始混亂的右翼。
至於騎兵……只能當他們不存在了。
然而德恩貝格卻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莫羅雖然平時一副貴族紈絝的樣子，但他絕非只靠小聰明打仗的軍官。
正相反，莫羅知道自己沒上過軍校，所以花了比別人多幾倍的精力惡補軍事理論，再加上他驚人的軍事天賦，他的陣地戰指揮能力在歐洲能排到前三！
正面交鋒時，只要讓他獲得一點兒優勢，對手幾乎就沒有翻盤的可能了。
巴伐利亞軍那邊剛有動作，莫羅就明白了德恩貝格的想法，而後馬上做出針對性調整。
內伊的主力軍團從敵方右翼切入之後，不再實施反包圍，而是在其側後方展開，對匆匆趕來救場的巴伐利亞後備軍展開了進攻。
法國皇家第二炮兵營則開始猛轟敵軍中路和左路軍的連接部。剛接到德恩貝格命令，準備向中間收攏的巴軍左翼當即如同自己朝炮彈上湊一般，片刻間就被葡萄彈帶走了數百人，陣型比之前更加混亂。
巴軍中路主力亦步亦趨地靠近主戰場，沿途卻沒有遇到一個法軍。
與此同時，莫羅的龍騎兵營卻已繞至德恩貝格的身後，下馬排成了線列陣……
巴伐利亞軍的右翼和趕來的後備軍只堅持了40分鐘，就被徹底擊潰。
德恩貝格眼見戰場上彷彿哪兒都有法軍，局勢迅速脫離了自己的掌控，這纔開始有些慌神了。
他正要吩咐傳令官，讓相對完整的中路軍撤回因戈爾施塔特，身後突然傳來密集的槍聲。
法國龍騎兵營完成了包抄。
他們雖然只有800多人，但德恩貝格的後備軍已經派了出去，騎兵更是在第一撥進攻中就全送了，此時能保護他的只有一百多名衛隊士兵。
下午三點半，德恩貝格在法國龍騎兵的包圍下無奈投降。
整個戰場被莫羅用部隊切割得非常細緻，巴伐利亞軍連撤退的空隙都找不到，2萬多名士兵中有近3千人被擊斃，其他的則被盡數俘虜。
可以說，這一仗打完之後，巴伐利亞國內已經沒有成建制的部隊可用了。
臨近喫晚飯的時間，內伊笑逐顏開地來到莫羅的指揮部，向他舉帽示意：
“您的戰術安排簡直堪稱完美，我感覺比以前在北非打仗時還要輕鬆。
“嗯，接下來要做什麼？”
莫羅將一杯葡萄酒遞給他：“去慕尼黑。”
“慕尼黑，”內伊向他舉杯示意，“是的，我們隨時能佔領那裏。”
莫羅用酒杯和他輕碰了一下，卻是微笑搖頭，“不是‘我們’，是您去慕尼黑。”
“啊？那您呢？”
“我要再去一趟維也納。”
隔日。
朝陽剛攀上樹梢，內伊便帶着3千名士兵渡過多瑙河——用的還是他們之前架設的浮橋——大張旗鼓地嚮慕尼黑趕去。
而莫羅則率領1萬主力部隊，再次向東進發。
他很清楚，憑自己的這點兒兵力不可能真的攻入維也納，卻足以讓弗朗茨二世驚慌失措地調動軍隊，進而造成維也納市民的恐慌。
奧地利的奧爾斯佩格軍團還在前來包夾法軍的途中，就聽到了巴伐利亞軍被全殲的消息。
他當即一面咒罵德恩貝格是廢物，一面毫不遲疑地下令撤回維也納。
數日後，莫羅的大軍來到佩爾格鎮故地重遊，百公里外的維也納果然亂成了一團。
奧地利各地的軍隊，別管有沒有戰鬥力，都被圖古特男爵調入首都增強防守力量。
城裏的市民起初只是聽說“有上萬法國軍隊要攻打維也納”，很快傳言就變成了“五萬法軍已經佔領了整個奧地利西部”，不到一週之後法軍的人數便在人們口中增加到十萬之多。
能離開的人紛紛逃往鄉下避難，走不了的人們則開始大量囤積生活物資，所有的麪包店都被搶購一空。
前後一週不到，維也納的麪包價格就漲了240%，到處都是哀鴻遍野，很快就出現了聚袚尲Z的事件。
不過莫羅卻只是將大部隊駐紮在佩爾格鎮外，時不時派一兩個連向維也納方向走一段，找個有人的地方放幾槍“保持熱度”。
足足折騰了半個月，維也納那邊聚集了2萬3千大軍——這裏面有一半都是周圍城市的地方治安軍——卻始終沒見法國人攻來。
圖古特男爵讓奧爾斯佩格派人前往林茨偵察，這才發現法軍早已離開多日。
實際上，如果約瑟夫命令莫羅不計代價地強攻維也納，有很大概率能佔領這座城市。
但這在政治和外交上都是很不划算的。
過度削弱奧地利，最後只會令普魯士在德意志一家獨大，從而加速德國的統一進程。
除非法國傾全國之力，連北德意志各國一起推平。
而那就幾乎是重走拿破崙當年的老路，搞得法國舉世皆敵，陷入戰爭泥潭。那英國人肯定會從夢裏笑醒過來。
在法國沒有能抗衡英國的強大艦隊，同時國力強到可以鎮住整個中、西歐之前，維持普、奧力量平衡纔是最佳策略。
約瑟夫這次派莫羅渡過萊茵河，主要目的是實施震懾，讓德意志諸國看到，敢惹法國，連奧地利都不一定安全，巴伐利亞更是被揍翻在地。
但同時法國又要表現出相當的“剋制”，讓德意志邦國知道，法國並不智笙麥缢麄儭Ｖ灰恢鲃诱腥欠▏屈N法國就是一個尊重現有秩序的國家，是一個可靠的貿易對象。
另一邊，當內伊率軍慢慢悠悠地抵達慕尼黑城下，便接到了王太子的密令，讓他在城外展開部隊，但不要攻城。
於此同時，法國外交大臣助理塞居爾伯爵則來到了慕尼黑王宮。
第905章 萊茵河東岸的戰略緩衝帶
巴伐利亞大公泰奧多爾和一写蟪忌裆o張地看着法國特使。
他們都知道，現在後者的一句話就能決定巴伐利亞的生死。
國務大臣波門塔爾來到最前面，對塞居爾撫胸行禮，艱難地開口道：
“毫無疑問，強大的法國軍隊擊敗了我們。陛下願意……接受任何條件，來換取貴國撤軍。”
塞居爾微笑還禮，搖頭道：“不，巴伐利亞並沒有失敗，這只是奧地利的失敗。
“如果不是弗朗茨二世強令你們將部隊派往因戈爾施塔特，威脅到莫羅中校的後勤，他是很不願和德恩貝格將軍發生衝突的。
“我沒記錯的話，之前也是奧地利非要將巴伐利亞捲入針對法國的邪惡戰爭。
“那讓你們在盧森堡就損失了上萬軍隊。至今還有不少巴伐利亞士兵待在我國的戰俘營裏。
“然而，我們兩國之間有什麼仇怨？”
塞居爾將目光投向泰奧多爾：“完全沒有！
“不但沒有仇怨，我們兩國每年有大量的貿易往來，以前還都加入了《塞納-萊茵貿易協議》。
“你們的精鹽、亞麻和陶瓷在巴黎很受歡迎，哦，我的書房裏就有一件慕尼黑出產的白瓷筆架。”
巴伐利亞君臣們頓時面面相覷。這，怎麼不像是來宣讀投降條件的？倒像是友好訪問……
波門塔爾小心地問道：
“所以，您認爲，我國要怎麼做，才能獲得一份停戰協議？”
“停戰？哦，是的。”塞居爾點了點頭，“不過我們兩國或許還可以走得更遠一些。”
“您的意思是？”
“比如，簽署一份《法巴共同防禦條約》。”塞居爾的右手揚起，“甚至巴伐利亞可以直接加入‘地中海安防組織’。”
約瑟夫之所以這麼安排，是因爲他知道，巴伐利亞雖是南德意志邦國，但卻從未跟奧地利一條心過。
奧地利想要重振神羅宗主的輝煌，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吞併巴伐利亞來增強實力。
就在16年前的巴伐利亞王位爭奪戰期間，奧地利就曾出兵佔領了巴伐利亞北部近一半的領土。
最後還是普魯士擔心奧地利會因此做大，聯合薩克森派兵介入，才令特蕾莎女王不得不選擇撤軍。
但饒是如此，奧地利還是獲得了巴伐利亞的因河地區。這地方面積雖然不大，卻全都是肥沃的農田。
這也是爲何巴伐利亞大公之後會一直想要將領地交換到南尼德蘭，重建勃艮第帝國的原因——那樣就能遠離奧地利這個危險的鄰居了。
正由於這些原因，歷史上拿破崙在擊敗奧地利之後，巴伐利亞寧願冒天下之大不韙接受革命政府，也要和法國結盟，來一同對抗奧地利。
而眼下反法同盟已處在解散的邊緣，奧地利被法國打得節節敗退，約瑟夫判斷，巴伐利亞大概率會接受倒向法國。
嗯，慕尼黑城外的內伊軍團也會幫他們做出正確決定。
泰奧多爾當即大喜過望。
他原本都做好了割讓梅明根，再加上數百萬弗羅林戰爭賠款的準備，沒想到法國人竟然提出這麼寬鬆的條件。
他不等國務大臣開口，便率先點頭道：
“當然，您說得很對，法巴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我們完全應該簽署一份共同防禦條約，來應對某些國家的挑釁。”
塞居爾補充道：“還有《萊茵貿易聯盟協議》。我相信所有成員國都很期待巴伐利亞的加入。”
“是的，我國也希望能加入這一貿易聯盟。”
波門塔爾再次小心地確認：“塞居爾伯爵，那麼城外的法軍……”
“既然有共同防禦條約，那麼法國軍隊將只會保護巴伐利亞。”塞居爾道，“包括在之前被俘的那些士兵，隨後也都會交還給你們。”
約瑟夫倒也不怕巴伐利亞反水。
首先，巴伐利亞這次被莫羅教訓了一頓之後，肯定沒這個膽。
其次，以後法國肯定要繼續削弱奧地利，設法讓後者將因河地區還給巴伐利亞。甚至奧地利西南的因斯布魯克都會有一部分劃給巴伐利亞。屆時巴伐利亞只會喊着“真香”，緊緊跟隨法國的步伐。
泰奧多爾和大臣們都是心中一鬆，對塞居爾又是一番千恩萬謝。
要知道，正常來說光是這些俘虜中的軍官，就得上百萬弗羅林的贖金才能要回來。
一週之後。
塞居爾代表法國與巴伐利亞簽署了《法巴共同防禦條約》草案。
條約規定，當雙方中的任何一方遭到他國入侵，另一方必須提供軍事增援。
同時，雙方自動獲得對方國土上的軍事通過權。
最後，法國可以在巴伐利亞的帕紹進行駐軍。
至此，法國在萊茵河東岸又獲得了一大片戰略緩衝地。
由於巴伐利亞的面積相當大，這就讓奧地利再也無法直接對法國的萊茵蘭地區發起進攻。
與此同時，不論普魯士還是奧地利，想要整合德意志，也必將先跨過巴伐利亞這一關。而法國隨時可以以巴伐利亞爲抓手，介入德意志地區的事務。
更有意思的是，泰奧多爾沒有任何子嗣。按照巴伐利亞王位爭奪戰之後簽署的協議，他的繼承人將是馬克西米利安·約瑟夫。
而這位目前正在法國的斯特拉斯堡當軍官。
可以想見，等他繼位之後，巴伐利亞必將更加親法。
當天晚上，慕尼黑王宮舉行了盛大的宴會，來慶祝共同防禦條約的簽署。
第二道頭菜擺上來之後，塞居爾端着酒杯對泰奧多爾道：
“陛下，伊普霍芬的煤礦一直未能得到有效開採。或許法蘭西工業發展基金可以投資這裏，建一座大型煤礦。”
泰奧多爾顯得非常遲疑：“啊，這當然好，只是，礦山的所有權歸好幾個家族所有，會非常麻煩……”
塞居爾知道他是擔心法國吞了他的煤礦，當即微笑道：“工業發展基金可以只佔45%的股份，其他份額由那些家族分配。
“不過，煤礦要由發展基金負責管理。您知道，我國在煤礦郀I方面有非常豐富的經驗。”
第906章 資源纔是未來
泰奧多爾暗自鬆了口氣。
畢竟目前巴伐利亞全國上下都沒可用的軍隊，法國人就算要吞他的煤礦，他也沒膽量拒絕。
好在法國人還是把煤礦的大頭留給了他，勉強也能接受。
泰奧多爾點頭道：“感謝您的好意，不知道我國需要出多少資金入股？”
塞居爾向他舉了一下酒杯：“資金和設備都由法蘭西工業發展基金提供。您用那些礦山的地契入股即可，哦，還要伊普霍芬的地方官幫忙招募些礦工。”
泰奧多爾聞言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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