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法蘭西當王太子 第43章

作者:天海山

  他抬手一指“黑眼圈”:“瓦迪耶伯爵,是誰支持您成爲大法官的?您是要背叛他們嗎?!”

  他又看向最矮的那名法官:“奧拉爾子爵,我得提醒您,艾吉永公爵對法案的態度!”

  韋濟尼埃作爲高等法院院長,頗具積威,幾句話嚇得奧拉爾法官身體一顫,慌忙縮回了手。

  而瓦迪耶法官則陷入掙扎,右手來來回回幾次,不知該如何是好。

  迪波爾也站起身來,不滿道:“我抗議!韋濟尼埃伯爵,您這是在威脅投票自由!”

  韋濟尼埃終於等到瓦迪耶抬起的手放回到桌面上,也不理迪波爾,黑着臉一揮手:“今天就到這兒吧,散會。”

  ……

  羅亞爾宮。

  奧爾良公爵皺眉看着手裏的小冊子樣刊,搖頭道:“拉克洛子爵,這太少了,您至少得給我3000單詞的稿子,才能促進銷量。”

  站在他面前的拉克洛苦着臉道:“公爵大人,我實在無能爲力,這已經是我一晚上沒睡才寫出來的。”

  他朝身側有點像意大利人的男子看去:“布里索先生甚至沒交稿……”

  奧爾良公爵抓起旁邊一本厚實的小冊子,聲音帶着怒氣道:“可是他們這上面的小說超過7000單詞!這樣下去,誰還會買我們的?!”

  拉克洛和布里索也是無比鬱悶,他們都算是當代很出色的小說家了。

  尤其是前者,曾經靠一本《危險的關係》紅遍全巴黎,引得無數法國作家都在自己的書名里加入“危險”或“關係”,來蹭他的熱度。

  這次爲了奧爾良公爵的小冊子,他也準備了一本精彩的小說。

  但他的寫作速度很快就跟不上了,按照以往的節奏,他一週能寫3000單詞的劇情就是極限。而現在奧爾良公爵要他三天就完成這個量,根本不可能做到!

  他實在想不通,那個筆名叫作“蠶和土豆”,還有“水裏的章魚”的傢伙,爲什麼每三天就能輕鬆寫出超過7000個單詞!他們難道都不用構思的嗎?!

  這幾天來,拉克洛頭一次對自己的寫作天賦產生了懷疑。

  至於布里索,已經直接放棄掙扎,準備改行了……

  奧爾良公爵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輿論控制權,高等法院門外越聚越多的抗議者就是證明。

  而自己卻根本無力反擊。

  正在他心煩意亂之際,管家敲門稟道:“老爺,亞力克西先生來了,說有重要的事。”

  奧爾良公爵有些意外,亞力克西是韋濟尼埃大法官的心腹,高等法院那邊能有什麼事?

  待他在書房聽亞力克西說完,頓時心中大驚——有人投票同意稅務法案獲得註冊!這簡直是瘋了!

  原本被視爲抵禦王權最堅固的堡壘的高等法院,竟然出現了裂痕!

  他慌忙吩咐管家,請顯貴會議的成員們來羅亞爾宮聚會。

  ……

  凡爾賽宮。

  約瑟夫拆開那封未署名的信仔細看了起來。

  信的內容很短,大致說了今天高等法院針對稅務法案進行投票的過程,雖然險些獲得通過,但最終還是被韋濟尼埃以法院院長的權勢強行壓了下來。

  信末表示他們會繼續想辦法。

  約瑟夫皺了皺眉,沒想到在自己獲取了大勢的情況下,貴族集團竟然臉都不要了,靠一個院長的位置硬拖住法案。

  只是院長選舉還要等到兩年後,自己可沒這麼多時間。

  他手指輕叩着桌面,心中快速思索着,所以,眼下的情況,必須要搬掉韋濟尼埃這塊絆腳石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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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無法指證

  約瑟夫算了算時間,距離稅務法案通過註冊的期限只剩下一個月。要在這麼短的時間裏扳倒高等法院的院長,就只能用些非常規手段了。

  提起“非常規手段”,他立刻就想到了警情處,於是對埃芒示意道:“請您派人去請富歇……”

  他忽然想起今天還要去警校聽戰術指揮課:“不,備車吧,我親自去一趟。”

  三輛馬車先後駛出凡爾賽宮,幾小時後進入了巴黎市區。

  車子剛駛過塞納河,約瑟夫就遠遠望見東側的橋頭豎着一塊兩人多高的大木牌,上面畫着巨幅油畫。

  畫中一名風姿綽約的盛裝貴婦手持一隻小玻璃瓶,坐在溫馨典雅的家中,滿臉幸福而滿足的表情。

  畫的最頂部是一排碩大的字——今年聖誕不收禮,收禮只收貴婦樂!

  下面還有一排小字——貴婦樂保健液聖誕節大酬賓,免費贈送精美禮品盒。

  車子又走出一段,路邊有兩名穿得花枝招展的年輕人揮舞着傳單高聲吆喝:“購買巴黎天使化妝品,滿50裏弗送貴婦樂保健液八折券。”

  約瑟夫心中暗暗點頭,布倫特經理果然對得起他的薪水。雖然營銷創意是自己給的,但他作爲一個18世紀的人,能理解得這麼透徹並付諸實施,絕對是個經營方面的天才。

  可以考慮給他多發點獎金了。

  不多時,馬車駛入警情處。

  約瑟夫徑直進了辦公室,對富歇道:“韋濟尼埃有什麼把柄可以抓的?”

  情報頭子顯然已經背得爛熟,不假思索道:“他在巴黎做法官第一年,就受賄將安託萬兄弟的遺產判給了他們的叔叔。

  “次年,在一起貴族馬車撞人案中,判被撞的人故意驚馬,只賠了50裏弗。應該也是收了錢。

  “還是同一年,卡米耶入室殺人案中,對兇手不利的證據在法院證物室不翼而飛,兇手無罪釋放。據說是兇手的舅舅給了法官8000裏弗。

  “兩年後,馬鞍街謿福瑲⑷说馁F族行賄……”

  他說了好一陣,聽得約瑟夫眉頭緊皺,這個韋濟尼埃自從做法官以來,幾乎一直都在收受賄賂,製造冤案,從未停歇。

  約瑟夫打斷富歇道:“這麼說,我現在就可以派人逮捕他?”

  “這……”富歇搖頭,“恐怕不行。”

  “爲什麼?他乾的這些事足夠絞死十次了!”

  富歇尷尬道:“這些案子最多有些零星記載,或者乾脆就是馬拉先生告訴我的,還沒找到任何確鑿的證據。”

  約瑟夫聞言不禁皺起了眉頭,但旋即也就釋然了——韋濟尼埃自己就是玩法律的,肯定會非常留意消滅證據。

  他對富歇伸手道:“把這傢伙的資料給我拿來,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利用的。”

  “是,殿下。”

  很快,近半米厚的一大摞文件被擺在了約瑟夫面前的桌子上,顯然警情處最近也是很拼的。

  約瑟夫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翻開,裏面記錄的是韋濟尼埃的基本信息:

  “亨利·弗朗索瓦·米涅·德·韋濟尼埃,56歲,身高5.5法尺,體重……

  “33歲時繼承在格勒諾布爾任法官的父親的職位,被選爲當地法官。”

  時下的法官就是這麼神奇,能將世襲制與選舉制完美結合,選舉產生從父輩繼承的職位。

  “6年後調至巴黎高等法院。51歲時通過選舉,出任高等法院院長……

  “個人財產……

  “興趣……

  “喜歡的食物……

  “常去的場所……”

  幾乎事無鉅細全部羅列了出來。可以說,韋濟尼埃的父母妻子都不可能這麼瞭解他。

  約瑟夫拿起下一份文件,這個是法院院長的社會關係:

  “政治盟友:艾吉永公爵,塞律裏埃伯爵……

  “政治對手……

  “親密的朋友:達西埃,巴黎高等法院法官,49歲……

  “瓦雷耶爾,卡昂市政專員助理,51歲……

  “……

  “普通朋友……

  “敵人……”

  再後面的文件是韋濟尼埃家裏的情況,包括他的房屋佈局,車伕、園丁、廚師、女僕等等的詳細信息。

  最讓約瑟夫驚訝的是,這份文件上還專門備註:韋濟尼埃的兩名起居室女僕都已經被富歇派去的小夥子“搞定”了。

  如今這兩個女孩對各自帥氣浪漫又多金的男友簡直言聽計從。連每天韋濟尼埃打了幾個哈欠都能從她們那兒打聽到。

  約瑟夫扶額苦笑,富歇這簡直是有點魔怔了,爲搞到點兒情報不惜去霍霍人家小姑娘……

  他放下手裏的文件,又拿起一大摞信紙,發現這些全都是韋濟尼埃近幾年的私人信件。

  富歇一旁邀功道:“殿下,這些有一半是黑屋提供的,其餘的都是在韋濟尼埃書房裏直接抄錄的。”

  他說的“黑屋”就是祕密警察的郵政間諜,負責“查閱”各種信件,是祕密警察裏效率最高的部門。不過黑屋還是比不過富歇的“女僕”戰術,那些書房裏的信件應該就是她們給搞來的。

  約瑟夫問道:“這些信裏有沒有可用的證據?”

  富歇搖頭:“能用來指證他的應該都被毀掉了。”

  約瑟夫無奈翻開最後一份文件,這也是內容最多的一份,記載着韋濟尼埃經手的所有案件信息。

  富歇又道:“殿下,這些都是從高等法院卷宗庫直接‘拿’出來的,絕對可靠。”

  約瑟夫點頭,開始翻閱。

  第一份是一件財產分割案,審理已接近尾聲。

  第二份是一件強煎殺人案,十多天前纔開始審理。

  案情大概是一個名叫魯納歇的小貴族,突然色慾攻心,將一名15歲的平民女孩劫入自家油畫店中施暴。

  期間女孩9歲的弟弟順着痕跡找上門來,並大聲呼救。

  魯納歇情急之下,將男孩拖進屋殺死。之後他擔心事情敗露,又將女孩也殺了,拋屍塞納河中。

  由於在魯納歇家的店裏找到了死者的數件遺物,加上有鄰居看到男孩進入油畫店,所以魯納歇很快就被逮捕起訴了。

  約瑟夫不由得嘆了口氣,爲這姐弟倆惋惜。根據案件卷宗記錄顯示,此案已開庭審理過一次,不過還未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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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表叔來了!

  約瑟夫將韋濟尼埃經手的案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和富歇等人討論許久,卻發現真的沒有可下手的地方。

  有些案子仔細追查,或許能挖出點兒線索,但那肯定要花費很長時間。

  腥艘换I莫展之際,埃芒湊了過來,小聲提醒:“殿下,再不出發的話,警校那邊的課要趕不上了。”

  約瑟夫揉了揉太陽穴,看來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韋濟尼埃的把柄,還是先去上指揮科吧。

  他起身朝屋外走去,想了想,又回身叫上富歇,準備路上再研究研究。

  富歇忙抱起桌上關於韋濟尼埃的一大摞資料,快步跟了上來,只是,沒走出幾步,資料中的那些信件忽然嘩啦一下散了出來。

  富歇尷尬地放下文件,招呼周圍的人都過來幫忙撿信。

  約瑟夫看着地上足有上百封的信,招手道:“走吧,不用撿了,反正也沒什麼有用的證據……”

  他吁了口氣,有些煩躁地搖頭:“要是有幾封寫有他罪證的就好了。”

  說到這裏,他猛地停住腳步,感覺好像抓到了一點靈感。

  自己手裏沒有罪證,是不是可以設法讓韋濟尼埃主動寫點什麼證據呢?

  他將剛纔看過的那些資料在腦海中快速捋了一遍,突然轉身,從富歇旁邊的文件中抽出幾張來,攤開在桌上。

  其中一張是瓦雷耶爾的資料,而後他又看向最近那起殺人案的兇手魯納歇的父親的信息。

  兩人雖然毫不相干,但卻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是卡昂人。

  約瑟夫低頭沉思,或許可以利用這個小小的抓手,這樣推進……然後再這樣誘導……

  那麼,就算韋濟尼埃再怎麼小心謹慎,也難免會掉進坑裏!

  他又抓起韋濟尼埃的女僕的資料看了一遍,興奮地問富歇道:“警情處裏有沒有擅長模仿別人筆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