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所謂印花稅,就是在簽訂合同或者申請文書時,徵收的稅項。
約瑟夫笑道:“您是顯貴會議的領導者之一,肯定已看過法案文本,印花稅的稅率非常低。實際上,印花稅的主要作用是讓政府作爲契約的公證人。”
在上次修改法案時,他便已降低了印花稅的稅率,爲的就是好拉攏資本貴族。
杜邦見米拉波還在猶豫,忍不住道:“米拉波伯爵,很顯然,稅務法案對國家財政是有益的,我們完全沒必要反對。
“而且殿下還承諾,只要法案獲得通過,他將重新啓動《伊甸條約》的談判,大幅提高關稅。”
杜邦極反對《伊甸條約》。所以當約瑟夫告訴他可以修改條約之後,立刻便和王太子達成了協議。
他雖沒有什麼政治勢力,但卻可以影響到米拉波等資本貴族,於是便促成了此次會面。
米拉波當即看向約瑟夫:“您確定英國人會接受?”
約瑟夫點頭:“我已經和英國大使談過了。法國的工業品關稅提高至25%,而英國的酒類關稅降至10%以下。”
米拉波瞳孔一縮:“這不可能!您是怎麼說服英國人的?”
“這個以後咱們慢慢聊,但我可以向您保證,新條約一定會簽署的。當然,您如果不放心的話,可以從英國那邊瞭解一下情況。”
作爲重量級的政界人物,米拉波肯定有自己的渠道能搞到英國的消息。
米拉波終於開始動搖了。
他很清楚,按照現在的關稅水平,法國的工業撐不過兩年就會全面崩潰。
到時候自己的那些產業也必然難逃一劫。
如果真能用對自己影響不大的稅務法案,換來《伊甸條約》重籤,哦,還有之前王太子說的《公司法》、《專利法》之類的實施,那絕對是非常划算的!
他向約瑟夫欠身道:“殿下,這事會牽扯到很多人。我得回去跟迪科子爵、佩利耶子爵他們商量一下才行。”
他所說的這些,都是顯貴會議中資本貴族的代表人物。就剛纔王太子所說的那些條件,他覺得有不小的把握能說服他們轉換立場。
“當然。我期待着您的答覆。”
約瑟夫微笑點頭,而後抬手向身側的紙漿池示意:“現在正事說完了,我們總算可以聊聊造紙的事情了。”
米拉波有些沒反應過來:“您是說,造紙?”
“是啊,”約瑟夫道,“您剛來這兒的時候,我就說過這事。”
“可是……”
約瑟夫帶他來到那些巨大的“煮鍋”前,對守着鍋的工人道:“請告訴米拉波伯爵,這鍋裏煮的是什麼?”
工人立刻恭敬地低着頭道:“是木頭,老爺。”
“木頭?”米拉波詫異地看向約瑟夫,“您剛纔不是說要造紙嗎?”
約瑟夫點頭:“這就是造紙的第一步。等木頭煮爛之後,就能造紙了。當然,用的是我新創造出的技術。”
米拉波難以置信道:“您能用木頭造紙?!”
他對造紙還是有一些瞭解的,通常來說,造紙用的原料是破布、亞麻之類,最多混入一些樹皮纖維。
“是的,柳木和松木。”約瑟夫向工坊外示意,“早上剛砍回來的。”
他轉頭問旁邊的工人:“請問這鍋煮多久了?”
後者看了看錶:“六個半小時,老爺。”
“應該差不多了吧……”約瑟夫也不敢肯定,畢竟他只在紀錄片上看過木材造紙的過程,於是吩咐工人們,“麻煩你們將木漿倒出來,進行過濾和漂白。哦,就用以前那種方法就行。”
“是,老爺。”
七八名工人圍攏過來,抬起碩大的煮鍋放在一個木架上,開蓋,將裏面沸騰的黃色液體倒入方形的石槽裏。
米拉波喫驚地看着那些液體,不敢相信木頭竟能煮成這個樣子。
工人們開始用各種工具剔除木頭水裏的殘渣,又有人小心地拿來一小瓶含氯的漂白劑,緩慢滴入石槽,同時不停地攪拌。
接着,工人們又向紙漿池中加入大量的水,攪拌,過濾,一系列複雜的工藝,足足忙活了半個多小時。
紙漿還沒徹底涼下來,就有另一批工人拿着方形的“篩子”圍了上來,仔細地用紙漿浸透篩底,再輕輕晃動着提了起來。
當米拉波看到“篩子”底上那薄薄的一層“黏膜”時,只覺得心臟狠狠跳了幾下——如果這種方法真能造出紙來,那絕對是顛覆性的技術!
和以往的造紙原料破布、亞麻之類相比,木頭簡直相當於不要錢,紙的成本將會大幅下降。
這也意味着,這種全新的造紙技術,將會一統歐洲的紙張市場!
小作者在此求一波訂閱,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小作者感激不盡。
(等這幾天小作者健康狀況好一點之後,一定會不定時加更,以答謝諸位大佬們的厚愛!)
第89章 造紙廠共識
造紙工人端起定紙框,也就是那個“篩子”放在架子上,四周擺了數個火爐來提高溫度。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一名工匠取下定紙框,小心揭下上面的紙,恭敬地捧給了約瑟夫:“老爺,您看,已經乾燥了。”
其實按照正常的乾燥流程,至少得用半天時間,此時用高溫烘乾,完全是爲了展示給米拉波看。
約瑟夫揉了揉手裏的紙,很脆且非常厚,內部質地也不太均勻,可以說質量相當差,但這絕對是一張紙——用木頭造出來的紙。
他將紙遞給米拉波,有些遺憾道:“我和這些工匠都是第一次嘗試新技術,所以成品的質量不算太好。”
不過他並不着急,造紙工藝很大程度上要依賴於經驗。
添加劑加多少,煮木頭的時間、溫度,漂白劑的使用,乾燥的技巧等等,都要經過反覆嘗試,找到最佳方案,才能造出合格的紙張。
不過只要有了正確的技術理論,摸索出成熟的工藝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米拉波激動地看着手裏的紙,很清楚這意味着什麼——只是法國的紙張市場,就有幾百萬裏弗的規模。
如果出口到全歐洲,至少是千萬級別的市場!
且可以預見,目前歐洲任何一個國家的造紙技術,在成本方面都要大大高出木頭造紙。也就是說,完全無法阻止木頭紙的傾銷。
約瑟夫看着他激動的神色,微笑道:“用我的方法造紙,價格可以壓到目前紙張價格的七分之一。當然,我們不用壓得那麼低,按市價的三分之二賣就行,給自己多留些利潤。”
米拉波敏銳地聽到了“我們”這個詞,頓時滿懷期待地看向王太子。
約瑟夫故意讓他“煎熬”了幾秒,這才道:“如您所見,要大規模鋪開這種新技術,需要投入相當多的資金,以及大量精力。我一個人可搞不來。
“所以,我想邀請您,當然,還有您的朋友,大家一起投資,用最快的速度建起一大批造紙工坊,佔領市場。而這種造紙技術,就當做我的股本。”
“這真是太好了!”米拉波眼中盡是欣喜的光,摩挲着手杖頭,斟酌道,“那麼,您大概要佔多少股份?”
“20%吧。”造紙技術是用來拉攏分化顯貴會議的,所以約瑟夫不會要太多股份。
米拉波哪能不明白這是王太子在讓利,當即露出燦爛的笑容:“您真是太慷慨了!我認爲,我們可以約個時間,還有迪科子爵、佩利耶子爵他們,大家一起商議一下投資造紙的事情。哦,還有稅務法案。”
約瑟夫微笑點頭:“我非常贊同您的提議。”
在敲定了見面的時間地點之後,米拉波便急不可待地返回巴黎,準備去見自己的幾名政治盟友。
上了馬車,他實在難忍好奇,轉頭問道:“殿下,您能告訴我,那些木頭是怎麼煮成液體的嗎?”
“需要加一些藥劑。”約瑟夫微笑着幫他關上了車門。
他自然不會現在就告訴他,其實就是加入亞硫酸鹽而已。不過知識就是這樣,說出來可能很簡單,但若沒人指導,那就得半個世紀之後纔會出現木頭造紙技術。
隔天。
米拉波帶着三名貴族來到了約瑟夫的造紙工坊——爲了防止泄密,約瑟夫已經將這所小工坊買了下來。
“殿下,這位是迪科子爵。這位是……”
隨着米拉波的介紹,三人依次向約瑟夫行禮。
不多時,又有馬車到來。布里安大主教從車上走了下來。
就這樣,在一所破舊而簡陋的工坊裏,王太子坐在晾紙架上,首席大臣和米拉波伯爵坐在呒垙埖耐栖嚿希渌麕兹吮晨抗づ镎咀牛_始了一場關乎法蘭西未來的會談。
不過談判的過程非常順利。
布里安承諾,和王太子一起推動《公司法》、《專利法》等法案的實施。再降低部分印花稅的稅率。
約瑟夫重申將在兩個月內重啓英法貿易談判,並按照之前所說的關稅,重籤《伊甸條約》。
米拉波等人則保證,將說服顯貴會議中的自己人,支持稅務法案。由於高等法院背後的操控勢力就是顯貴會議的大貴族,這就等於他們在法院的代言人不會再阻礙稅務法案。
而大家耗時最久,興致最高的,卻是討論成立造紙公司的事情。
最終的商議結果是:由在場的除約瑟夫外的五個人,一共出資360萬里弗,在聖安託萬鎮、里昂和波爾多三地各建一座大型造紙工坊,半年內達到滿足全法紙張需求的產量。
而後,視情況追加投資,擴大產能開始出口,直到喫下全歐洲市場。
由約瑟夫提供技術,佔20%股份,其他人按投資額分剩下80%。
不過,約瑟夫爲了照顧法國數量卸嗟脑旒埞し唬貏e要求公司必須向其他工坊提供紙漿,讓他們進行下游加工,以維持生計。
待所有的事情談完,腥私源髿g喜。
布里安先起身告辭。半小時後米拉波等人也跟着離去。
……
巴黎高等法院對面的街上,搭了個六七米見方的木製高臺。
木臺四周用深灰色的幔布圍着。足有二三百人擁擠在臺下,聚精會神地觀看臺上的表演。
當飾演奧斯曼法官的大反派因貪婪而誤食毒餅,哀嚎死去的時候,觀袀儽l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有人轉身指向遠處的高等法院大喊:
“看到了嗎?這就是無恥貪官的結局!”
“你們也該這樣!”
“你們這幫老鼠、蛆蟲,敢出來嗎?”
高等法院三樓的會議大廳裏,幾名法官聽到戲劇的樂聲停止,都在心裏舒了口氣,重新將注意力轉回到會議桌上。
韋濟尼埃帶着不屑的表情,將面前那摞文件向前一丟,冷哼道:“沒什麼可審議的!不論布里安怎麼改,這東西都不可能獲得註冊!”
他丟出去的,正是布里安今早剛提交上來的新版稅務法案。
迪波爾和身旁一名尖下巴,眼角隨時帶着驚訝表情的法官對視,將自己那份法案緩緩翻開,平靜道:“我認爲,還是討論一下吧,或許會有不一樣的結論呢?”
感謝:書友20230707210738733爲本書的慷慨打賞!天海山感激不盡!
第90章 絆腳石
“您要討論什麼?”韋濟尼埃轉過頭來,驚疑地看着迪波爾,“對於這份法案,連諫諍都用不着,結論只能是不予註冊!”
迪波爾朝窗外密密麻麻的抗議人羣示意:“院長先生,您請聽聽他們的聲音吧。或許我們該在這件事上做出些改變了。”
坐在他對面的那名黑眼圈佔據了半張臉的法官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打着哈欠點頭:“我看哪,這事總得有個了結……法案條款再做些調整,也不是不能商量。”
他昨晚幾乎整夜沒睡,因爲每隔一小會就有人朝他的別墅裏扔石頭,玻璃碎了好幾塊,家裏的女人和小孩子嚇得哭哭啼啼了一晚上。
而他今早來高等法院的路上,街兩旁的房頂上站滿了市民,邊罵邊向他的馬車丟瓦片,車伕的手都被砸傷了。
現在他已經不想管什麼法案不法案的了,只盼着這些鬧事的人儘快散去,好讓他家宅安寧。
所以迪波爾開了頭之後,他立刻就有了附議的心思。
另一名身材矮小的法官也下意識地微微點頭。
韋濟尼埃身側長着鷹鉤鼻子的法官皺眉道:“您要我們聽外面那些賤民的,然後讓所有體面人爲難嗎?”
“如果這法案是有益的,那麼體面人就不該爲難。”眼角一直帶着驚訝表情的法官說着給了迪波爾一個眼神。
後者合起面前的法案文本,環視腥耍骸叭绻蠹也幌胗懻摲ò笚l款,那我們就直接投票吧。”
韋濟尼埃的目光從兩人臉上掃過,冷聲道:“你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駁回這份法案,是所有貴族們的共識,沒有投票的必要!”
“並不是共識。”迪波爾搖頭,“還是請在坐的要員議員們投票吧。”
所謂的“要員議員”,就是高等法院內部議事機構的核心法官,目前共有6人,權限很大,可以開會決定法院大部分的事務。
迪波爾說着,自己先抬起了手:“我認爲,稅務法案可以註冊。”
表情永遠驚訝的法官跟着舉手:“我也贊同。”
黑眼圈的法官猶豫了一下,想起如今高等法院幾乎成了罪惡與腐朽的象徵,前天連技女都拒絕爲自己服務時,也緩緩地舉起手來。
三名要員議員反水,令會議廳裏的風向頓時爲之一變。
身材矮小的法官也被抗議者搞得苦不堪言,偷眼瞄了一圈,正準備舉手,就見韋濟尼埃猛地站起身,高聲喝道:“我絕不允許這份法案通過註冊!”
上一篇:人在大明:债主为我操碎心
下一篇:毒誓一九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