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所以他親自隨勒費弗爾軍團來到盧森堡，即使不參與指揮作戰，最起碼也能鼓舞士氣。
馬塞納只得跟了上來，恭敬道：“法蘭西有您帶領，必將獲得輝煌的勝利！”
約瑟夫沒接他的茬，望向遠處炮聲傳來的方向：“跟我詳細說說戰況吧。”
“是，殿下。”馬塞納也知道王太子曾率軍南征北戰，於是便不再阻攔，隨約瑟夫跨上戰馬，道，
“我軍的防線一直穩定在埃施多夫至孔斯圖姆一線。不過費迪南德在這裏集結了近十萬部隊，所以防守壓力還是非常大的。
“好在烏迪諾軍團在諾伊爾堡擊潰了圖林根和下黑森的軍隊，否則這邊還將多出1萬3千敵軍。”
約瑟夫微微點頭。
馬塞納的部署是非常正確的。他沒有死守盧森堡要塞，而是在阿登高原上拉出了戰略空間，這才讓烏迪諾有了奇襲敵後的機會。否則後者就算襲擊成功，自己也會被敵人團團包圍。
馬塞納繼續道：“至於盧森堡要塞那邊，貝爾蒂埃將軍率領皇家第一步兵師的三個團，以及香檳軍團，一共1萬3千人進行防守。
“他們面對的是漢諾威、美因茨、特里爾等國的聯軍，共1萬5千多人。應該不會出現什麼意外。”
漢諾威在布拉班特起義時，軍隊主力已被約瑟夫打殘了，目前戰鬥力和下黑森、圖林根等國基本一個檔次。
至於美因茨等小國，軍事實力就更不值一提了。
所以盧森堡城確實沒什麼防守難度。
約瑟夫和馬塞納從埃施多夫鎮穿過，已能遠遠看到前線的硝煙了。
他抖了抖繮繩，讓馬兒走得更快了些，側頭對馬塞納道：“兵力不足的問題很快就能得到緩解，我爲您帶來了3萬6千援軍，明天應該就能到這兒了。”
“3萬6千人？”馬塞納頓時眼前一亮，激動道，“您是把南尼德蘭方面軍全都帶來了！這麼說，皇家第四步兵師也在其中？”
第840章 完美的計劃
約瑟夫點頭：“是的，第四步兵師將是最早抵達阿登高原的。”
馬塞納大喜過望，不着痕跡地揮了一下拳頭，道：“太好了！有這麼多增援部隊的話，我們就能對費迪南德發起反擊了！”
在圖林根和上黑森等國的軍隊被擊潰之後，聯軍紙面上雖還有近14萬大軍，但其中有約克公爵的3萬人纔剛趕到阿登高原以北，還未投入戰場。
另還有1萬5千兵力用於圍攻盧森堡要塞，所以真正在阿登高原作戰的主力部隊也就9萬5千來人。
而等法國南尼德蘭方面軍趕到這裏之後，馬塞納手中的兵力將達到8萬3千人。
如果再將在外遊獵的烏迪諾軍團那5千人召回來，就是8萬8千人。
在阿登高原這邊，法軍的人數將會和聯軍非常接近。
在兵力相差不大的情況下，法軍的戰鬥力可絕對能吊打聯軍的。
這種局面下，馬塞納有充足的信心在盧森堡獲得一場反攻大捷。
他又冷靜地規劃一番，看向約瑟夫道：“殿下，如果第四步兵師能夠攔住弗雷德裏克軍團半個月，不，十天就行，我就有把握擊敗費迪南德的主力部隊！”
弗雷德裏克就是約克公爵的名字。
他之前始終不發起反擊，一方面是因爲兵力差距較大，而另一方面也是擔心如果他在盧森堡和布倫瑞克軍團形成對峙，一旦約克公爵從北面趕來，將會對他形成夾擊之勢。
而現在有一支精銳部隊去擋住約克公爵的話，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不過第四步兵師只有1萬來人，要擋住約克公爵的3萬大軍十天，說起來也並非易事。
約瑟夫想了想，搖頭道：“我認爲，完全沒必要讓第四步兵師負責阻擊。
“瓦隆軍團和阿圖瓦軍團，再加上美國志願兵，一共1萬8千人，應該足以拖住弗雷德裏克十天了。
“約克公爵的部隊從安特衛普一路急行軍趕來，已經非常疲倦。而我們則可以利用布爾格普拉茲峯佈置防線。”
布爾格普拉茲峯是阿登高原中北部的最高點，雖然海拔只有500多米，但依舊是能夠利用的地形。
馬塞納的神色更加輕鬆了：“如果他們能夠完成阻擊任務的話，或許用不了十天，我們就能取得決定性的勝利。”
有皇家第四步兵師加入進攻序列，他所能實施的作戰方案就更加豐富了。
他繼續道：“我軍將放棄正面防線，而後從迪基希和勒當日兩個方向衝下阿登高原，對敵軍後隊形成鉗形攻勢。
“如果順利的話，就能將費迪南德的部隊從中間截斷，至少也能斷絕敵人的後勤補給線路。
“之後我們依靠戰鬥力優勢，不斷向西南方向擠壓敵軍……”
他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可惜敵人包圍了盧森堡要塞，我們暫時無法和貝爾蒂埃將軍取得聯繫。
“如果他能從盧森堡城的方向同時發起反擊，將會對敵人造成更爲沉重的打擊。”
約瑟夫點頭：“盧森堡城裏的兵力確實有些浪費。”
馬塞納自責道：“我之前擔心圍攻要塞的敵軍過多，還讓蘇爾特少校帶了一個團去加強那裏的防禦，否則我們能用於反攻的部隊會更多……”
約瑟夫聞言卻是眯了眯眼：“您是說，蘇爾特少校在盧森堡要塞裏？”
“是的，殿下。”
約瑟夫不禁露出微笑：“或許，那裏的兵力並不會浪費。”
他對貝爾蒂埃指揮軍團作戰的能力確實沒什麼信心，但如果蘇爾特也在的話，那可就不一樣了。
蘇爾特這位日後被拿破崙評價爲“三巨頭之一”的法國元帥以冷靜和敏銳著稱，對戰機的把握能力絕對是歐洲將領中第一梯隊的。
約瑟夫相信，他一定能在最恰當的時機提醒貝爾蒂埃發起反攻。
這樣盧森堡的戰鬥將會進入馬塞納最希望出現的節奏。
約瑟夫聽着馬塞納講述後續的作戰部署，忽而想到了什麼，抬手打斷他道：
“或許，我們可以更加信任貝爾蒂埃將軍，以及蘇爾特少校。”
馬塞納詫異地看向他：“您的意思是？”
約瑟夫道：“我們在迪基希一線截斷敵軍之後，如果布倫瑞克公爵反應足夠快，他就有可能立刻向北退卻，撤到紹爾河以北。
“那樣的話，我們日後仍將面臨一場決戰。”
馬塞納聞言點了點頭。
聯軍有近十萬大軍，就算後隊遭到突襲，布倫瑞克公爵也有可能集結起來六七萬部隊撤退。
而後如果他與約克公爵匯合，據紹爾河防守，自己這邊想要進軍萊茵蘭，必然還得進行一場苦戰。
約瑟夫接道：“我們應該將注意力集中在殲滅聯軍的兵力上。
“比如將布倫瑞克公爵的軍團引入阿登高原深處，而將主要進攻任務交給貝爾蒂埃將軍那邊。”
馬塞納不愧是軍事奇才，約瑟夫的話音剛落，他的腦海中便迅速規劃出具體的作戰方案：“您是說，我軍在阿登高原佯敗後撤，吸引敵軍主力進入維爾茨西南一帶。
“而後貝爾蒂埃將軍率盧森堡城裏的部隊從敵軍身後北上，渡過紹爾河襲擊特里爾，接着直取科布倫茨。”
科布倫茨是萊茵河北段最重要的渡口，佔領這裏不但能切斷聯軍退回萊茵東岸的道路，同時也獲得了繼續進攻德意志腹地的橋頭堡。
馬塞納說着說着眼中冒出了興奮的光來：“布倫瑞克公爵得到消息之後，肯定會出現慌亂。而我軍則在阿登高原展開追擊戰……”
他搖了搖頭：“不，以我軍的機動能力，如果提前部署，應該能在紹爾河以南截住聯軍主力……
“或者敵人會從布爾格普拉茲峯退回蓋爾登，我們則可以將瓦隆軍團留在那裏……
“對了，這樣的話就不用召回烏迪諾軍團，而是讓他和貝爾蒂埃將軍匯合。他們將有接近兩萬兵力，甚至能夠渡過萊茵河，進攻拿騷……”
他突然看向約瑟夫，認真道：“殿下，我必須承認，您所提出的纔是最完美的作戰計劃！我軍將始終佔據主動，不但有可能快速佔領科布倫茨，還能避免殘酷的決戰。”
約瑟夫倒是被他說得有些尷尬，自己只是提了個大方向而已，後面的作戰計劃可都是馬塞納自己制定的。
第841章 士氣
兩人說話間，前方的槍聲已越來越清晰了。
約瑟夫抬眼間，就看到了不遠處正在噴出烈焰的法軍炮兵陣地，也就是說，這裏距離交戰的前線也就不到1公里了。
恰在此時，東南方向的聯軍炮聲開始逐漸減弱，片刻之後就徹底停歇。
法軍陣地上響起了長音軍號聲，隨後又有風笛奏響，這說明敵人已經撤退。
約瑟夫看了看天色，對馬塞納示意：“我們去和前線的士兵們打個招呼。”
馬塞納慌忙攔住他：“殿下，真的不能再向前了。您如果想要視察部隊，我讓士兵們來這裏見您。反正今天敵人應該不會再發起進攻了。”
他是真怕哪兒突然飛來一發炮彈擊中了王太子，那他可真是哭都沒處哭去
約瑟夫拗不過他，只好指向炮兵陣地旁邊平坦的空地：“就那裏吧。”
……
埃施多夫東南側的陣地上，奧羅爾用力吸了口戰地餐車方向飄來的燉牛肉香氣，不禁連吞唾沫。
“還沒好嗎？”他看向一旁的戰友，“其實我覺得少燉一會兒也不錯，肉更有嚼勁。”
中士走了過來，笑道：“再等等吧。我聽說團長大人讓老西蒙給我們加了道‘玉米雞蛋碎’，因爲我們今天的戰鬥表現非常出色。”
奧羅爾又咽了口唾沫：“太好了。我要用它拌土豆泥喫……”
“哦，你總愛把任何美食都搞成飼料的樣子，”昂德烈在一旁揶揄道，“是你總忘不了以前養豬的日子嗎？”
“該死，我說過不許提養豬！”
兩人正鬥嘴間，就見連長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指向後方道：“快！快集合，王，王太子殿下來了！”
士兵們都愣住了，有人問道：“您是說，王太子殿下來這裏了？”
“是的，”連長用力揮手，“殿下就在大炮那邊，團長說殿下要見我們！”
士兵們頓時歡呼起來，“王太子殿下來看我們了！”
“上帝，殿下真的來了？王太子殿下萬歲！”
“啊哈，肯定是我們今天痛揍普魯士佬的表現得到了殿下的讚賞……”
“都別囉嗦了，天快黑了！快點啊！”
約瑟夫可是所有法國士兵心中的偶像，尤其是在新軍之中，大家幾乎每天都會提起王太子曾經率領他們打過的那些勝仗。
此時聽到王太子親自來前線看望他們，士兵們早已激動得忘記了一切。
腥擞米羁斓乃俣韧瓿烧牐岣跑姽牡墓狞c，朝炮兵陣地跑去。
奧羅爾從戰地餐車旁經過，幾乎都能聽到鍋裏“咕嘟咕嘟”的肉湯翻騰聲，卻連頭都沒轉一下，只顧着對昂德烈抱怨：“該死，我的帽子被普魯士佬打了個窟窿，哦，上帝，爲什麼偏要讓我用這幅滑稽的樣子去見王太子殿下？”
“我可以幫你請假。”後者壞笑着佯裝舉手，“軍士大人，奧羅爾說他……”
奧羅爾慌忙按住了他的胳膊，瞪眼道：“我發誓，等會兒回去了我要跟你決鬥，混蛋！”
不多時，他們所在的連來到了炮兵陣地旁。
已有七八個連在這裏集合了，士兵們一個個拼命昂首挺胸，只怕王太子會看不到自己。
約瑟夫穿着一身驃騎兵軍官服，坐在一門12磅炮的輪子上，向士兵們微笑擺手：“大家都放鬆點，現在可不是作戰時間。”
他從大炮上跳下來，從士兵們面前走過，高聲道：“先說個好消息，我帶來了大家最想要的東西。
“哦，不是白蘭地，更不是漂亮姑娘。
“等你們回到巴黎，肯定也不缺姑娘。”
他向西面示意：“我帶來了援軍！近4萬援軍！
“大家不用再在這鬼地方挨敵人的炮彈了，我們很快就要發起反擊！要打過萊茵河去，直搗德意志人的老家！”
約瑟夫用力握拳一揮：“你們將用手中的槍，以及摧毀一切的勇氣，讓敵人聽到《榮耀與勝利》就會渾身戰慄！
“或許有一天，當波茲坦和維也納的小孩子哭鬧不睡覺的時候，他們的媽媽也會唱這首歌來嚇唬他們。”
士兵們頓時都笑了起來。
約瑟夫突然注意到奧羅爾帽子上的彈孔，上前將它摘了下來，點頭道：“我喜歡這個‘勳章’，能把它送給我嗎？”
士兵呼吸急促，拼命點頭：“當然，殿下，當然，這是我的榮幸！”
約瑟夫摘下自己的帽子扣在他頭上：“多謝。這個當做回禮，希望您能喜歡。”
他又轉身跳到了炮車上，揚起帶彈孔的帽子道：“你們知道奧地利人的報紙上怎麼說的？
“他們說‘法蘭西的太陽必將墜落’。
“但我想告訴他們，在我的面前就站着數千個太陽！你們將用最閃耀的光芒，灼瞎他們的眼睛，照亮整個法蘭西！”
奧羅爾只覺得熱血直衝腦門，不顧一切地揮手大喊：“法蘭西萬歲！王太子殿下萬歲！”
四周立刻跟着發出海嘯般的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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