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思海克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在受降書上簽字,是獲勝的英雄應有的權利。”瓦瑟爾微笑道,“帶着戰利品和受降書返回安特衛普,您將被所有弗拉芒人所崇拜。
“再加上我國的暗中幫助,您或許就能壓過泰恩,當選共和國總統了。”
思海克頓時眼前一亮:“您說得沒錯!”
他向瓦瑟爾撫胸欠身:“只要我能當選,就立刻推動‘法、弗合作協議’的簽署。”
“很好。請允許我提前向您表示祝賀。”
一週之後。
思海克代表弗拉芒政府,率軍進入阿姆斯特丹——明面上是荷蘭議會邀請他入城的,但實際上這座城市裏已沒有任何抵抗力量了。
隨後,在荷蘭議會大廈裏,《荷弗阿姆斯特丹協議》正式簽署。
荷蘭政府用“戰爭特別稅”和“貿易特別稅”的徵稅權,向5家荷蘭最大的銀行買下了總價值2千萬荷蘭盾的法、奧國債債權,再加上荷蘭財政的450萬荷蘭盾債權,一同作爲戰爭賠款的抵押物。
……
布魯塞爾郊外。
勒費弗爾軍團的後衛軍隊列齊整地向南走去,很遠處都能隱約聽到伴隨着鼓點的軍歌。
道路旁的黑色馬車前,一身白色軍官裝束的佩爾娜戀戀不捨地鬆開了緊抱王太子的雙臂,又探頭在他的嘴脣上狠狠吻了一記,輕聲道:“殿下,您在盧森堡一定要多加小心,我會每天爲您祈兜摹R矔刻煜肽钭拍!�
約瑟夫微笑着捏了捏她挺翹的鼻子:“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別太累着了。”
佩爾娜近來一直在忙着將軍醫大學的畢業生編入皇家第四步兵師,以及籌建布魯塞爾皇家醫院的事情,難得能和王太子聚一聚。
結果昨天她收到消息,說殿下要率軍前往盧森堡,於是急忙趕來見他一面。
其實再過幾天她也要動身去意大利了,那邊的士兵傷亡情況比南尼德蘭要嚴重得多,急需專業軍醫增援。
兩人又絮絮叨叨了一陣私房話,遠處的軍歌聲已漸不可聞。
埃芒背對着他們,無奈地小聲咳嗽一下以作提醒。
佩爾娜這才強迫自己退後兩步,向約瑟夫明媚地微笑:“殿下,您真的得出發了。”
第838章 前線
約瑟夫點頭,握着女孩纖長的手指,又告別了一番,這才轉身鑽進馬車。
埃芒向親衛隊示意出發,卡梅莉婭這才和幾名女僕拎着王太子的衣箱、炊具之類的從遠處小跑過來——這些都是她先前從巴黎帶來的。
約瑟夫看着侍女小姐將東西塞進後面的那輛馬車上,猶豫了一下,卻見醫生小姐腳步輕盈地走到馬車旁,朝她擠了擠眼睛:“這段時間,殿下就交給您了。”
“嗯,請您放心,我會讓殿下的生活如同在凡爾賽宮裏一樣。”侍女小姐認真地點頭,和佩爾娜擁抱了一下,“希望戰爭能早點結束,大家就都能返回凡爾賽宮了。”
馬車剛開始移動,北面的道路上就傳來了急促的“嗒嗒”聲,一輛馬車飛快駛來,而後就被一隊王太子親衛攔住。
富歇先從車上下來,後面跟着神色緊張的桑德爾。
兩人來到約瑟夫面前,情報局長先行禮道:“殿下,我把桑德爾先生帶來了。我們中午就到了布魯塞爾,而後才知道您已經出發。”
桑德爾也忙上前躬身:“尊敬的王太子殿下……”
約瑟夫瞥了眼已經走出很遠的行軍隊列,向二人示意:“上車吧,我們邊走邊說。”
親衛們舉起隨風飄擺的王太子旗幟,護衛着車隊再次啓動。
約瑟夫的馬車裏,桑德爾將雙手貼於胸前,認真而急切地對約瑟夫道:“殿下,請您一定要相信我。我沒有收博爾頓那傢伙一個子兒,更沒有向他透漏過任何事情,我發誓!
“我的確沒有向情報局上報此事,這是我的錯。
“但您知道,我來自伯明翰,情報局多半會因爲我接觸過一個心懷不軌的老鄉,而對我展開調查,那會嚴重影響到我的研發工作……”
約瑟夫微笑着向木桌上的甜點示意:“您別緊張,嚐嚐這些楓糖蘋果派吧,是王后陛下的御用糕點師做的,您應該會喜歡。
“我始終都很信任您,就如同海員信任他們的羅盤一樣。我讓您來這兒,並非是要質問您……”
桑德爾頓時鬆了口氣,忙道:“您的信任對我來說比空氣都重要。哦,那個該死的奸商要是再來找我,我就把他綁了送去情報局!”
約瑟夫笑着擺手道:“不,不,實際上,我需要您儘快接觸博爾頓先生。”
“啊?接觸?”
“沒錯。您要獲取他的信任。”約瑟夫又指向甜點,“您真的不來點兒?就當幫我忙吧,王后陛下送來了太多。
“如果有必要的話,您甚至可以向博爾頓透漏一些不重要的技術。然後,您得去趟英國,富歇先生會派人配合您。你們要這樣……”
待約瑟夫說完,拿着蘋果派的桑德爾已是瞪大了眼睛:“殿下,這,這能行嗎?”
“一定可以。”約瑟夫向前湊了湊,“等您回來之後,我會親自幫您去向格扎維埃伯爵求婚。”
一小時後,桑德爾和富歇在中途下車,徑直返回了法國。
……
因爲隊伍中有不少舊軍隊的緣故,勒費弗爾軍團的行軍速度並不算快。
約瑟夫的車隊從後衛隊一直追上了前鋒,最後還比大部隊提前了一天抵達阿登高原。
剛過巴斯托涅市,約瑟夫便已能聽到東面不時傳來的隆隆炮聲。
而後車隊便與馬塞納軍團的警戒騎兵遇上了。
阿登高原。
維爾茨的法軍指揮部裏,馬塞納聽到遊騎兵的報告,頓時驚呼出聲:“王太子殿下要來前線?!
“上帝,這怎麼行?太危險了,我們周圍有近十萬敵軍!”
但遊騎兵告訴他王太子已經快到溫塞勒之後,馬塞納忙又轉身趴在地圖上看了起來。
片刻,他對聖伊萊爾吩咐道:“您親自率領騎兵營,不惜代價將格羅斯比的敵軍向南壓1公里,他們的大炮有可能打到埃施多夫的陣地。”
“是,指揮官大人。”
“等等,維爾沙伊德那邊也增派些部隊。當心費迪南德突然從那裏發起進攻……”
等馬塞納對防線做了一番部署之後,他自己也立刻趕往了埃施多夫。那裏是法軍在阿登高原南面的防線核心所在,也是王太子要去視察的陣地。
……
埃施多夫東南3公里處的一道胸牆後面,步兵奧羅爾撐着火帽槍,探頭朝普軍那邊瞥了一眼。
很安靜,但也不能掉以輕心,畢竟這幾天敵人發起進攻的間隔正不斷縮短。
他拉了拉衣領,以擋住又溼又冷的風。
雖然只是初冬,但由於歐洲還未走出極端氣候的影響,此時盧森堡的最低氣溫已經降到零下了。
“不知道還要在這鬼地方待多久?”奧羅爾哈着手,對身旁的幾名士兵抱怨道,“之前連長大人還說我們是來揍普奧聯軍,拿戰功的……”
他的老鄉昂德烈“呸”地吐出嘴裏的草葉,附和道:“結果卻是我們被圍着揍了半個多月!”
“我妹妹前幾天還來信問我打死了幾個德意志佬……”
“嗨,要是我們在第二步兵團就好了。我聽說他們在諾伊爾堡打了勝仗,消滅了至少三個圖林根團。”
“我聽說是五個……”
“啊——我受夠了,我一刻也不想縮在這兒了!”
“我也是……”
“你們在嚷嚷什麼?”一名中士走了過來,瞪了幾人一眼,“槍支彈藥都檢查過了嗎?”
士兵們忙立正道:“是的,軍士大人,已經檢查過好幾遍了!”
“我們,只是想對敵人發起進攻。”
“對,那樣才能多拿戰功……”
“都別急,就快要反擊了。”中士雖是這麼說着,但他心裏也什麼底氣。
他忽而想起一件事來,微笑道:“對了,今天‘德爾沃小姐的宴會’來咱們營。昨天七營的人說,做了燉牛肉配土豆泥。”
士兵們聞言頓時歡呼起來。
在這陰冷的高原上唯一能讓他們感到開心的事兒,就是每5天一次改善伙食的時候。
所謂“德爾沃小姐的宴會”,就是卡梅莉婭發明的“飛馳廚房”,不過士兵們給它起了個更親切貼心的名字。
由於戰地餐車的數量不足,所以每個營要等5天才能輪到餐車爲他們服務一次。
但即使這個頻率,也能夠將難受的天氣和敵人的圍攻所帶來的士氣下降瞬間拉回來。
第839章 戰爭王太子
士兵們正興奮地討論着今天晚餐的菜式,就聽到四周突然響起了短促的軍號聲。
這是敵襲的信號。
隨即,連長帶着旗手和鼓手從陣地前匆匆走過,大聲命令道:“所有人,立刻拿起槍,裝好防彈插片,列隊!
“都打起精神來,這應該是普魯士佬今天最後一次進攻了!”
中士忙催促大家做好戰鬥準備,而後看了眼懷錶,憤然道:“這羣狗雜種,都四點半了還要來進攻。這樣‘德爾沃小姐的宴會’可能要去其他營了!”
士兵們頓時紅了眼睛。
戰地餐車不能在天黑之後烹飪,因爲火光會成爲敵人炮兵最好的目標指示。
他們這邊的戰鬥很可能會持續到天黑,那麼餐車就不能過來了。
昂德烈咬牙道:“都瞄準了打!一定要在天黑前把敵人趕回去!”
“沒錯,只要我們打得夠狠,應該趕得及喫晚飯。”
“天主保佑,‘德爾沃小姐的宴會’別走……”
十多分鐘後,上千名普魯士散兵在炮擊的掩護下,從南面快速靠近過來。
在他們身後,是30多個步兵衝鋒縱隊。
然而,普魯士人卻驚訝地發現,今天埃施多夫東南方向的法軍異常兇猛,一個個簡直像是發瘋了,完全無視炮火,拼命向他們傾瀉槍彈。
普軍的正面進攻頓時爲之一挫。不過由於兵力優勢巨大,他們東側的合圍部隊很快又攻了上來。
這就是在大兵團作戰時,兵力優勢的可怕之處。
通常來說,5千精銳部隊有很大可能擊敗1萬敵軍,但當軍團規模擴大到5萬人時,應付10萬敵人卻會變得非常困難。
這不是個簡單的比例問題。
當10萬人在戰場上鋪開之後,將佔據好幾公里寬的面積。人數較少的一方根本無法覆蓋這麼大的範圍,而且由於戰線太長,遠處的敵人你連看都看不到。
開戰之後,你能擊退正面的敵人,然後就發現自己側翼不知什麼時候已被包圍了。
這也是爲什麼越是大規模戰役,越是考驗指揮官能力的原因——很多時候需要指揮官靠經驗和直覺判斷敵人的去向,以提前調動兵力應對。
不過這次普魯士的合圍部隊剛靠近法軍防線,兩個法國散兵營就用一次異常悍猛的反衝鋒將他們壓了回去,以至於連後面普魯士步兵的隊形都被衝亂了。
距離法軍比較近的普魯士人似乎聽到,對面的士兵這次不止像平時那樣高喊“以王太子之名”,其間還夾雜了諸如“爲了晚餐”和“燉牛肉”之類的聲音。
就這樣,“怒氣值”滿格的埃施多夫防線的士兵們,在不到五點半時就擊退了普軍的這次進攻。
此時天邊的夕陽還勉強懸在地平線上。
昂德烈和奧羅爾等人很快就看到了“德爾沃小姐的宴會”冒出的炊煙,頓時開心地唱起了歌來。
就在普魯士軍發起最後一波進攻的同時,在埃施多夫北側,馬塞納終於遠遠看到了繪有王太子徽記的旗幟。
他忙示意軍樂手開始奏樂,自己則理了理軍裝,帶着衛隊快步迎上前去。
“尊敬的王太子殿下,很高興能在這裏見到您。”馬塞納在王太子的馬前撫胸躬身,“只是,這裏距離敵軍太近,非常危險,您看是否要……”
約瑟夫跳下馬來,把繮繩丟給克索德,踩着滿地的落葉,上前拍了拍馬塞納,向旁邊的軍樂隊示意道:“我是來打仗的,以後別再搞這種排場了。”
馬塞納以前一直在舊軍隊服役,約瑟夫從西里西亞回法國之後,他才進入巴黎警校深造的,所以並沒有跟隨約瑟夫打過仗,也就不知道約瑟夫的作風和習慣。
馬塞納忙點頭道:“是的,殿下,我記住了。不過,我還是建議您去維爾茨的指揮部較爲安全。”
約瑟夫轉頭微笑道:“敵軍可不在維爾茨。我再說一次,我是來打仗的,打仗怎麼會沒危險?”
他很清楚萊茵蘭的重要性。
這裏纔是真正左右整個德意志地區的關鍵所在,同時也是聯軍進攻法國的突破口。
法國和反法同盟誰在這兒打贏了,誰就能取得整場戰爭的絕對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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