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他正要命令準備接戰,就看到法國人的旗艦升起了信號旗。
那30多艘小船立刻以極高的效率加速,轉頭,而後亂糟糟地朝東北方向駛去。
那速度快得就像剛偷喫掉獅子的獵物,正歡快逃跑的鬣狗羣。
等英國的戰列線接應到“四輪馬車號”等戰艦時,海面上僅剩下了一大片白色的航跡,以及空氣中淡淡的煤煙味,法國船已經出現在一海里之外了。
兩艘英國巡航艦和一艘護衛艦已經瀕臨沉沒,還有三艘的狀態非常不好,不知道能否堅持到拖回港口。
霍瑟姆只覺得一肚子怒火無處發泄,一拳狠狠砸在舵輪架上。
“該死的法國人,這羣懦夫,膽小鬼!”他咬牙低吼着,“過來跟我進行一場男人間的較量啊!”
遠處的法國艦隊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話,快速繞了一圈,轉過頭來,仍是以先前那種看似鬆散的隊形,從北側朝霍瑟姆駛來。
霍瑟姆露出冷笑,大聲命令戰列線調整朝向,向上風口移動,並儘量以側舷對敵。
半小時後,法國的蒸汽戰艦編隊超過了霍瑟姆的戰列線,率先佔據了西側的上風口。
英國指揮官的臉色開始有些不自然了。
起初,明明是自己的位置更靠西,法國船還向北繞了一段以避開自己,結果竟然還率先抵達上風位。
他只得命令編隊收緊,保持船頭指向東北,準備迎接敵艦的衝擊。
說實話,他是不怕法國艦隊攻過來的。
憑藉三級艦堅固的船殼和多達74門重炮的火力,就算風向劣勢,也能迅速擊毀那些法國小船。
隨即,法國戰艦動了。
在順風的情況下,速度直接飆到了12節以上,幾乎眨眼間就來到了距離英國戰列線800碼處。
而後,它們突然右轉,在霍瑟姆詫異的目光中,以極快的速度駛向英國戰列線的尾端。
根本沒有要進行戰列線對射的意思。
霍瑟姆有些懵,但很快就明白過來——法國的小船也不可能和自己對射,忙下令調整編隊方向,保持側舷對敵。
但佔據上風的蒸汽船的速度完全不是笨拙的三、四級戰列艦所能比的。
蒸汽船功率全開,不斷調整角度,而後以極不講理的方式,從英國戰列線的最南端,疾掠而過。
南端的四級戰列艦“粗鰭鯊號”拼命轉向,但在法國戰艦從距離它400碼處經過時,他仍是以尾部朝向對方。
法國巡航艦以反過來的“T字橫頭”,或者應該稱爲“T字橫尾”的形式,向“粗鰭鯊號”傾瀉了一輪炮彈。
雖然每艘船隻有一次齊射的機會,但經過前後七八艘船的連續轟擊,“粗鰭鯊號”的船艉已經一片糜爛,連艉帆都遭到嚴重損毀。
法國艦隊一點兒也不戀戰,等那艘四級艦終於艱難地轉過身來,沒有加入攻擊的蒸汽船立刻急轉拉開距離。
霍瑟姆眼看着那些冒着黑煙的傢伙遠去,是真想下令追擊,但理智告訴他,以己方編隊的速度,根本不可能追得上。
參窒蛩麖罅恕按嘱掯徧枴钡氖軅闆r。
好在並不算太嚴重,仍能繼續作戰,只是艉帆壞了,可能略爲影響航速。
霍瑟姆命令換了一艘船去編隊尾部,將“粗鰭鯊號”護在中間。
而後,他就看到法國戰艦噴着黑煙,從一海里外惡狠狠地衝了過來。
這一瞬間,他又想起了前幾年去非洲狩獵時,看到的鬣狗羣。
它們每一隻都遠比獅子小,正面廝殺根本不是獅子的對手,但它們卻總在獅子進食的時候,利用自身的靈活性,不斷襲擾獅子。
有很多次,他都看到鬣狗成功地喫掉了獅子捕獲的獵物,甚至在偷襲中咬得獅子遍體鱗傷。
此刻,正“嚎叫”着朝這邊駛來的法國戰艦簡直就是一羣鬣狗。
而自己卻像是強大卻一籌莫展的獅子……
這次,他命令三艘戰列艦以縱隊方式護住了編隊尾部。但那些“鬣狗”圍着他的戰列線快速繞了幾圈之後,便成功地拉扯出空隙,趁機對距離編隊稍遠的“凱撒號”實施了一次“T頭攻擊”。
在擊傷了“凱撒號”的艏斜桁之後,它們又揚長而去。
直到天色暗下來,法國艦隊才停止了襲擾,一直駛往東南方向,逐漸消失在海平面上。
第794章 霍瑟姆的對策
參譅懟羯匪蛠砹伺炾牭膿p失情況統計。
軍官艙室外仍能隱約聽到受傷水手的呻吟聲,縱使軍官已多次嚴厲地命令他們必須保持安靜。
霍瑟姆煩躁地將損失報告丟在一邊。
他根本不用看,因爲一整天的戰鬥他都親身參與了,對損失情況一清二楚。
法國艦隊一共發起了5次進攻,擊傷了1艘三級艦和2艘四級艦。
嗯,受傷的三級艦就是他搭乘的這艘“提休斯號”。
雖然只是船艏上甲板破了兩個酒桶大小的口子,對作戰幾乎沒什麼影響,但法國人的炮彈造成了16名水手傷亡。
那兩艘四級艦的情況也類似,船傷得都不重——“粗鰭鯊號”損失了艉帆已是最爲嚴重的——但水手多有傷亡,這會很影響士氣。
當然,最開始主動騷擾法國艦隊卻被反打一頓的巡航艦編隊的損失已被他自動忽略了。
那些小船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霍瑟姆和高級軍官們一直開會到凌晨兩點,依舊沒討論出什麼行之有效的對策,只派出了兩艘船去和胡德勳爵的主力艦隊取得聯繫。
次日。
和昨天相似的一幕再次上演。
靈活的法國蒸汽戰艦不斷衝上來“撕咬”龐大的英國戰列艦,而後迅速掉頭避開,組織好隊形又衝了上來……
他們就這樣一直反覆襲擾,直到夕陽西斜,才拉着汽笛揚長而去。
不過經過昨天的練習,法國水手們顯然對戰術掌握得更加熟練了,這讓他們一共發起了6次進攻,擊傷了4艘英國戰艦。
“提休斯號”的會議室裏,霍瑟姆簡直要發瘋了。
明明自己一輪齊射就能擊沉的法國小船,卻怎麼也摸不到他們,只能憋屈地捱打。
尤其是“粗鰭鯊號”。今天它因爲動作緩慢,再次遭到了法國人的集中攻擊,右舷後部被轟破了一大塊,有幾門大炮從破口處掉落進海里。
“將軍,我認爲我的船得返回直布羅陀維修了。”“粗鰭鯊號”的船長小聲道,“我擔心船艉的上層結構會撐不住塌掉……”
霍瑟姆皺眉搖頭:“法國人很可能就在科西嘉北側的某個港口補給。如果‘粗鰭鯊號’離開編隊之後被他們發現,將會非常危險。”
一旁的史密斯中校憤然道:“將軍,我們應該尋求主動進攻。只要能找到一次機會,就能殲滅那些法國巡航艦!”
“那正是法國人所期望的。”他對面的哈里特上校立刻反對道,“只要我們去追擊那些冒黑煙的船,法國的咻斉炾犃⒖叹蜁偝鲴R賽港,給熱那亞送去補給。”
不知是誰小聲囁嚅了一句:“而且我們也追不上……”
史密斯中校高聲道:“那我們總不能一直待在這兒,法國人的巡航艦明天還會來的。”
其他幾人皆是下意識點頭,“是的,不能繼續被動挨打了。”
“必須想點辦法纔行!”
“咻斉炾牐俊被羯分匮}着這兩個單詞,突然抬手示意腥税察o,道,“我們明天清晨就離開這裏。”
“將軍,可熱那亞港……”
霍瑟姆露出微笑:“我們朝馬賽方向行駛,這樣就能將法國的咻敶瑪r截在途中。
“之後,我們保持在馬賽至熱那亞之間的海域機動,以避免法國巡航艦的騷擾。”
在沒有飛機和雷達的年代,想在大海上找到一支無規律機動的艦隊是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法國人想要找到熱那亞分艦隊,就必須將大量戰艦散出去。
等到他們發現了英國艦隊的蹤跡,再收攏戰艦組織進攻,這之間就會過去好幾天。
霍瑟姆很清楚,時間在自己這邊。
就算胡德勳爵不率主力艦隊返回,熱那亞港的戰鬥在十幾天後也會結束。
自己只要設法拖過十天就行。
只是霍瑟姆自己都沒注意到,他不知不覺間已經只想着要如何拖時間,而不是擊敗法國艦隊了。
要知道,他的手裏足有9艘戰列艦,而對方僅是一羣巡航艦甚至護衛艦而已……
第二天一早,當法國蒸汽戰艦編隊來到熱那亞港南側時,卻發現英國艦隊不見了。
迪恰耶拉准將立刻散出護衛艦搜索了附近20海里的區域,確認英國人已經離開。
他站在“突尼斯號”的前甲板上,不由得呼了口氣:“似乎英國人比我想象中更沒有耐心啊。”
他向一旁的參质疽猓骸傲⒖搪摻j馬賽,告訴他們熱那亞這邊的封鎖解除了。”
“是,將軍。”
蒸汽護衛艦“海角鸚鵡號”開足馬力,僅用了一天時間便將好消息送到了馬賽。
早已做好準備的第一批3艘咻斉灹⒖屉x港,揚帆前往熱那亞。
然而,咻斉炘隈側胛邓{海岸海域之後的第二天,就遇到了英國槳帆船。
不多時,霍瑟姆的熱那亞分艦隊如怪物般巨大的身影出現在了東側的航道上。
咻斉灮琶Φ纛^逃避,但由於裝載的貨物太多,這些船的航速都非常緩慢,最終只有1艘成功返回了馬賽,另2艘都被英國艦隊所俘獲。
“突尼斯號”上,迪恰耶拉准將的臉色鐵青。
他沒想到,英國人雖然離開了熱那亞港,但卻在蔚藍海岸海域逡巡。
以咻斉灥暮剿伲峙潞茈y尋找到空隙溜過去。
旁邊,“海角鸚鵡號”的船長建議道:“將軍,我們是否要前往馬賽進行護航?”
沒等迪恰耶拉准將說什麼,他自己就先搖了搖頭。
己方的蒸汽戰艦隻擅長襲擾,卻根本不能用來護航。
英國戰列艦完全可以硬頂着他們這些小船的攻擊,將咻斉炄繐舫痢獙度壟瀬碚f,擊沉咻斉灳褪菐纵嘄R射的事情而已。
迪恰耶拉准將用力握着甲板上的欄杆,最多再過十多天,迪莫賓將軍的後勤物資,就會耗盡。
自己雖然擊退了英國艦隊,卻沒料到英國人會用無恥的拖延戰術。
就在此時,他身後出現了一個怯弱的聲音:“將軍,那個……我或許有辦法爲熱那亞呷パa給……”
迪恰耶拉轉頭,看到一名20來歲的士官。
他努力回憶了一下,道:“亨利·德姆維爾?您是負責主帆的高等水手?”
“是我。”德姆維爾有些緊張地欠身行禮,“很榮幸您記得我的名字。”
第795章 海權就是一切
迪恰耶拉雖然並沒抱太大希望,但仍是問道:“您有什麼辦法繞開英國艦隊?”
“不,不用繞開他們。”德姆維爾半低着頭,道,“您知道,我以前跑英國那邊的生意,後來海峽查得太嚴,我們的船長就想去奧斯曼碰碰邭狻�
“說重點。”
“哦,是的,將軍。”德姆維爾加快了語速,“我們在比雷埃夫斯港中轉,那裏的物資非常豐富。”
迪恰耶拉皺眉:“可那兒太遠了,根本來不及。”
比雷埃夫斯港在希臘的摩里亞地區,距離熱那亞足有700多海里。
“不,來得及,將軍。我聽說比雷埃夫斯那邊在半年前就開始用蒸汽船進行貿易了。”德姆維爾道,“有很多法國商人在那兒做生意。”
他深吸了一口氣:“最重要的是,英國人絕對想不到補給會從東面過來。”
迪恰耶拉和參謱σ曇谎郏麄冎岸枷乱庾R覺得咻斉炐袆舆t緩,卻忘了法土貿易已經用上了蒸汽明輪船。
這東西從比雷埃夫斯港跑到熱那亞,連一週時間都用不了。
參贮c頭,隨後又搖頭:“可蒸汽明輪船的載貨量比較小,而且也沒提前準備物資。”
“這……”德姆維爾緊張地退後兩步,小聲道,“我確實沒考慮到這些,真的很抱歉。您就當是我胡言亂語吧。”
“等等,”迪恰耶拉抬手向參质疽猓澳壳耙矝]有其他辦法了。派人去比雷埃夫斯,我記得梅馬克男爵在經營那裏的貿易公司,請他想想辦法吧。”
馬賽港卟怀鲐浳铮莆骷味虝r間內籌集不到足夠的物資,而突尼斯的比塞大港附近又有英國地中海艦隊的主力,所以希臘方向就是唯一的希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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