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法蘭西當王太子 第40章

作者:天海山

  “你是這兒的負責人?立刻讓所有人到那邊的空地集合,我要進行全面檢查!”

  然而,還沒等德尼科答話,勒內就聽到報社外面傳來一陣哨聲。

  勒內轉身望去,就見十多名身着藍色制服的警察伴着哨聲,列隊跑了進來。

  他疑惑地迎了上去,向領頭的警察舉帽行禮:

  “請問,您這是要抓捕罪犯嗎?”

  那警察瞥了他一眼,冷聲道:

  “你們在幹什麼?”

  勒內將法院的文件拿了出來:

  “這家報社可能有違禁品,我奉命前來搜查!”

  那領頭的警察卻視若無睹道:

  “讓你的人立刻離開報社。”

  勒內眨了眨眼,再次舉起法院的文件:

  “我在執行命令,請您……”

  領頭的警察一揮手,身後的警察立刻排成兩列。前排用防爆腰叉指向出版警察。後排則拉開了火槍的槍機。

  勒內看着黑洞洞的槍口,嚇得縮了縮脖子,仍色厲內荏地嚷道:

  “你們想幹什麼?!”

  領頭的警察笑了笑:

  “我的任務是阻止任何外人影響報社咦鳌U埬銈兞⒖坛鋈ィ �

  勒內還想掙扎,卻看到又有一隊警察趕到,將門口的出版警察圍了起來。

  他手下的出版警察平時乾的都是搜查違禁書籍、查封報社之類的事情,根本不敢跟治安警察來硬的,都非常聽話地聚成了一團。

  勒內慌忙點頭:

  “好,好,我們離開就是。”

  隨即,他帶着幾十名手下,灰溜溜地從報社退了出來。

  約瑟夫料到高等法院會用下三濫的手段對付報社,於是早就跟貝桑松打過招呼了。

  而後者直接就在報社對面建了個治安亭,附近街區的巡邏警察也增加了一倍,要他們務必保證報社正常咿D。

  待勒內回去彙報了情況,被頂頭上司臭罵一頓之後,不得已又帶了更多出版警察來到報社,卻發現報社外早已有警察舉槍擋在那裏,連大門都無法靠近。

  次日,《巴黎商報》和《新聞與圖片報》的數篇文章果然都未通過審查,只得臨時用一些不疼不癢的文章填補空版面。

  而當天下午,就有大量小冊子登載了那些未通過審查的文章,還配了《高等法院踐踏出版自由的》評論文章。

  另一份小冊子上的首頁標題則是《震驚!出版警察暴力闖入!目的竟是……》

  兩份小冊子上的主要內容都是精彩絕倫的爽文,加上價格非常便宜,很快就賣出了上萬冊,流遍巴黎大街小巷。

  兩天後,經過小冊子上的內容發酵,已經陸續有記者和出版行業的人出現在高等法院門前抗議,要求不得干涉出版自由,《巴黎商報》的文章沒有違禁內容,應該通過審查。

  另有記者則開始在街頭演講,抨擊高等法院動用暴力,威脅一家沒有任何問題的報社。

  巴黎民性缇蛯Ω瘮〉母叩确ㄔ簶O爲不滿,不少人都聚集在演講者周圍,熱烈地附和議論着,不時發出高聲歡呼。

  雖然按照規定,巴黎禁止未獲批准的演講,但巴黎的警察卻接到命令,凡是涉及高等法院的演講,一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予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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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源自基因的技能

  巴黎,聖日耳曼區。

  聖日耳曼大道東側的豪華別墅裏,正在舉行一場沙龍。

  別墅主人瓦爾維爾夫人聆聽着來賓那些富含哲理的話語,不時陶醉地輕輕鼓掌。

  僕人們則端來一碟碟零食、水果,擺在每位來賓的面前,或是爲喝空的酒杯斟滿昂貴的葡萄酒。

  幾名年輕人的熱場發言過後,一名頭髮蓬亂的中年男子站起身來,還未開口,便贏得了來賓們的一陣歡呼聲:

  “馬拉先生,就等聽您的高見了!”

  “今天的重頭戲來了。”

  “馬拉先生,您的那篇報道寫得太好了,我看了好幾遍!”

  “都安靜,讓馬拉先生說……”

  馬拉微笑着向四周撫胸示意,而後抬起了右手,高聲道:

  “今天,我想談談巴黎最爲腐朽,最爲暗黑的地方,那就是高等法院!

  “大家應該都聽說了,就在兩天前,他們竟然派出版警察無故騷擾了《巴黎商報》報社,還企圖查封那裏!

  “那些瘋子,骯髒的蛆蟲!他們利用審查權,讓巴黎商報多篇揭示真相的文章無法刊登,他們就是自由的敵人!

  “那些道貌岸然的法官,他們以爲報紙、書刊是可以隨意揉捏的玩物,以爲能夠控制人民的思想……”

  他的演講措辭狠辣犀利,語氣和神態極富感染力,就煽動情緒的能力來說,絕對戰鬥力爆表。

  圍坐他身旁的數十人不時出聲表示贊同,並報以熱烈的掌聲。

  這些人都是巴黎很有影響力的記者,而馬拉正是這個圈子裏最具權威的意見領袖。

  在馬拉用一段精彩的演說定下基調之後,整場沙龍就都圍繞着抨擊高等法院而展開了。瓦爾維爾夫人則滿臉崇拜之色地催促幾名記錄員,一定要將演講內容全都記下來。

  馬拉拿起面前的葡萄酒,向正在演講的記者比了個讚許的手勢,而後轉頭對坐在右側那名頭髮炸起,眼神犀利的年輕記者低聲道:

  “德穆蘭子爵,我的老朋友,我們有很久沒見了吧。”

  德穆蘭恭敬地點頭:

  “是、是有大半年沒、沒見到您了。我一直、直想去拜、拜訪您,但、但又怕打、打攪到您。”

  馬拉微笑道:

  “您知道的,我隨時歡迎您。對了,我記得您曾經在高等法院做過幾年法官,對嗎?”

  德穆蘭的臉有些漲紅,憤憤道:

  “是、是有這事。就、就如您所說,那、那是個骯、骯髒的地方,我、我實在無、無法忍受,就、就辭職做了記者。我、我父親每次見、見面,都、都會爲此而責罵我。”

  馬拉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那您應該知道不少關於那些腐敗的法官的事情吧?”

  德穆蘭道:

  “知、知道很多。我、我甚至還留、留有一些證、證據。”

  馬拉頓時眼前一亮,肅然道:

  “我們要像戰士那樣,勇敢地向人民揭露那些傢伙的罪行!”

  德穆蘭認真地點頭:

  “我、我聽您的!對、對了,我還認、認識幾個在法院工、工作過的朋友,他、他們一定也想做、做些什麼!”

  ……

  僅僅一天之後,便有大量稿件由德穆蘭的公寓被送往巴黎各家報社。

  與之前那些分析法院制度利弊,或是抨擊法院干涉出版自由的稿子不同,這次的稿子裏都是真實案例。

  高等法院法官貪污受賄,製造出無數慘劇的案例。

  不但案情描述清晰,而且文字極富煽動性,一看就是出自行家之手。

  這種東西自然不敢登載在報紙上,但製作小冊子的團隊卻如獲至寶,開始連夜排版印刷。

  當然,也有膽子大的報社,例如一家小報《巴黎清晨報》,就直接在沒有通過審查的情況下,將這些案子直接刊登了出來。

  第二天一早,就有成千上萬份刊有高等法院法官所作的那些髒事的小冊子,開始在巴黎各處流傳起來。

  真實的案例遠比什麼理論或政策分析更容易引起讀者共鳴,尤其是案件中那些受害者悲慘的命撸顭o數的巴黎市民怒火中燒。

  法國人民基因裏的抗議技能被瞬間激活。沒過多久,在一些記者的帶領下,成百上千的市民自發聚集在高等法院門外,不住地高聲咒罵、抗議。膽子大的人則將泥土、糞便扔進法院的圍牆裏。

  又過了小半天之後,市民們發現警察只在高等法院外圍轉悠,根本不去管抗議的人羣,於是紛紛加入,人數不斷暴增。

  婦女們則組成“後勤隊”,爲大家分發麪包和飲水,這又引來了流浪漢參與抗議。

  街頭演講也變得多了起來,演講的人甚至能領到寫好的講稿——出自馬拉之手,絕對充滿煽動性——引得聽袀儾蛔〉丶訁群啊�

  塞邦特街街口,一名穿着深灰色長外套的男子神色糾結地對身旁的胖子搖頭說着什麼。

  不遠處傳來激昂的聲音吸引了兩人的注意,“……那些法官所謂的公正和道德其實都是銀幣!昂日爾小姐的家產就這樣被他們無恥地判給了那個惡棍,而她卻在寒冷的風雪中被趕出家門……”

  他們看了眼在不遠處聊天的幾名警察,好奇地擠進那演說者周圍的人羣裏。

  演講聲還在繼續,“但即使這樣,根據那顛倒黑白的判決,她竟然還欠那個惡棍一大筆錢!你們知道她的結局嗎?她在二十三歲時,累死在技院的洗衣房裏,身上滿是凍瘡……”

  灰外套男子只覺得胸口湧起一團怒火,他捏了捏口袋裏的劇本,對胖子道:

  “我決定了,回去就排練這出戏!”

  胖子也是一臉的憤慨,用力點頭:

  “那就下週三在法蘭西喜劇院上演?”

  “不!”灰外套男子道,“免費街頭演出,要讓更多人看到,費用由我來出!”

  他正是與巴黎商報合作過的,演出《煉破蒼穹》的劇團的團長。

  他剛纔去和報社談後續小說改編戲劇的事情時,德尼科給了他一部劇本,內容是一名奧斯曼法官收黑錢的故事,其實就是在影射巴黎高等法院。

  他原本不想接這戲,畢竟隨時會被審查部門刁難,但剛纔的演講,令他決定要做一名勇士!

  更何況出演這部戲劇,就能得到巴黎商報以後一年的小說改編戲劇的合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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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會面

  警情處,情報隊辦公室裏。

  富歇黑着臉,一雙死魚眼冷冷地盯着面前幾名情報隊負責人,聲音沙啞道:“恥辱!這簡直是恥辱!”

  情報隊的人委屈地低着頭,壓根不敢接話。

  富歇一字一頓道:“再給你們10天,如果還搞不到有用的東西,我就找幾個記者來坐你們的位置!聽明白了嗎?!”

  “是,明白!”幾人齊聲道。

  他們是真心無奈——手下費了好大力氣才摸到點兒高等法院法官的黑料的蛛絲馬跡,興沖沖地讓“線人”拿給馬拉。卻不料馬拉微笑着遞給了“線人”一本小冊子。他們的這點兒“大發現”早就被印在上面了,而且比他們查到的要詳盡得多。隔天就已是全巴黎盡人皆知了。

  他們實在是想不通,這些記者爲何比他們專業搞情報的查得還快……

  幾人只能暗下決心,一定要搞到讓這些記者震驚的重要情報來,一雪前恥!

  富歇氣呼呼地離開。幾名情報隊的大佬立刻交頭接耳起來:

  “我這裏搭上了韋濟尼埃的侍女,還有迪波爾的情婦。你們呢?”

  “我的人搞到了韋濟尼埃家的保險櫃密碼,也混進去兩個人,但沒機會下手……”

  “我把那幾個法官的信件都抄來了。伱們要不要看看?”

  “我的線人可以進入高等法院的卷宗庫,實在不行,我們去把卷宗都偷出來?”

  ……

  巴黎高等法院。

  會議室大廳裏,韋濟尼埃大法官的話屢次被外面抗議者的聲音打斷。他憤怒地衝到窗邊,朝下面大喊:“就不能安靜點兒嗎?你們這羣沒教養的傢伙!”

  不知哪個力大無比的抗議者立刻將拳頭大的土塊扔了過來,險些鑽進三樓的窗子裏。

  韋濟尼埃嚇了一跳,忙縮回會議桌旁,黑着臉吼道:“那些警察在幹什麼?爲什麼還不逮捕暴亂者!?”

  坐在左側的一名眼神憂鬱的法官用手捂着耳朵道:“那些小冊子纔是關鍵,就是它們在煽動對高等法院的仇恨。沒有那些東西,人羣很快就會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