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那還等什麼？好好教訓這些無知的傢伙。”
旋即，四下裏響起有節奏的軍鼓聲，德爾納散兵團的士兵展開成1.5公里寬的扇形攻擊面，開始向南壓迫過去。
……
瓦夫爾北郊。
布爾熱聽到遠處密集的鼓聲，緊張地舔了舔嘴脣，額角的汗水不斷滑落。
雖然他在巴黎警校訓練時，就整天聽教官說，“必須隨時準備着，應對一切危險的局面，擊敗任何敵人。”
但他之前面對的最厲害的對手，就是30多名持槍的幫派分子。
而現在正在朝這裏攻來的，卻是一支成建制的軍隊！
“嘿，阿洛伊斯，我們不會死在這裏吧？”
他左側的圓臉年輕警察擦了擦手心的汗，咬牙道：
“你忘了嗎？這些傢伙是要強佔整個瓦隆區。我們必須趕走他們！”
後排一名寬額頭的士兵用力點頭：
“我可不想重回3年前的生活。該死的奧地利人。”
他的話引得周圍士兵們紛紛點頭附和。
沒錯，以前瓦隆區在奧地利人的統治下，根本沒什麼像樣的產業，而且稅收非常重，生活貧苦。
在擁有安特衛普港的弗拉芒人眼中，他們就是一羣窮困的鄉巴佬。
直到3年前，法國和奧地利簽署了瓦隆區“非軍事區協議”，大量法國商人開始湧入瓦隆區發掘煤礦，投資工廠，這裏才迅速富裕起來。
就連弗拉芒區的人也紛紛跑來瓦隆區工作。
這些警察的家人朋友大多依靠新建起來的煤礦、鍊鐵廠才過上了好日子。
他們很清楚，奧地利人突然出兵，絕不是要來幫忙建設瓦隆區的。
而是要搶走這裏的一切！
他們，必須要爲瓦隆人守住這嶄新的生活。
第751章 巴黎警校的考覈
阿洛伊斯突然大聲道：“你們記得嗎？巴黎的教官說過，我們獲得的訓練足以應付真正的軍隊。”
布爾熱聽着越來越清晰的奧地利軍鼓聲，點了點頭：“對，就算是奧地利軍隊，我們也不一定會輸！”
“大家不要怕，就把他們當做幫派分子打！”
“對，只不過是人數多一些的幫派。”
瓦隆區的警察們說是這麼說，但從握槍握得發白的雙手就能看出，他們其實沒有什麼自信。
布爾熱又想起了什麼，看着遠處隱約可見的奧地利士兵，道：“長官說過，等這次打完之後，會發三倍的薪水。”
高額獎金頓時沖淡了大家的緊張情緒，甚至有人還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瓦隆區的煤鐵礦爲這裏帶來了大量財富，加上能享受到萊茵河貿易，瓦隆商會可謂是富得流油，給警察多發幾個月薪水那簡直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不多時，瓦隆警察的隊列前方也響起了富有節奏的軍鼓聲。
布爾熱又確認了手裏的沙勒維爾1776式燧發槍已裝好彈藥，緊接着就聽到自己警局的警司高聲喊道：“準備——”
他默唸了一遍“天主保佑”，將燧發槍舉了起來。
奧地利散兵保持着三四步的間距，顯得非常輕鬆地攻了上來。
他們很清楚，警察也就能欺負一下竊佟⒔俜酥悾鎸φ嬲能婈爼r絕對不堪一擊。
等會他們只需要兩三輪齊射，前方看似整齊的隊列就會潰散。
接下來就是攆着他們跑出幾百碼，而後接受投降，或者擊斃他們。
“瞄準——”
負責線列陣各段警司們在奧地利人距離還有80多步遠時，便因緊張而有些按捺不住了。
“射擊——”
隨着濃郁的硝煙瀰漫了警察的隊列，密集的鉛彈如暴雨般飛向奧地利士兵。
奧地利散兵卻紛紛在心中發出嘲笑。
果然只是一羣沒打過仗的警察，這麼遠的距離，燧發槍幾乎沒有什麼殺傷力。
奧軍軍官也很有經驗，立刻命令鼓手加快節奏，提高士兵們前進的速度。
那些警察浪費了他們寶貴的首發彈藥，在他們完成裝填之前，己方就能用抵近射擊對他們造成大量傷亡！
幾乎是眨眼工夫，上千名奧地利散兵便衝到了警察線列陣前50多步外。鼓聲驟然一頓，軍官隨即抬手高聲道：“準備。瞄準——”
令他們沒有料到的是，對面的警察線列陣上也響起了“瞄準”的喊聲。
奧地利軍官們不由得有些詫異，按理說自己這邊只是前進了30來步的工夫，對面的警察應該不可能完成裝填纔對。
虛張聲勢？還是警察的指揮官已經慌了神，在胡亂下達命令。
“射擊——”
奧軍軍官揮手高喊。
“射擊——”
幾乎是同時，瓦隆警察那邊也發出了同樣的命令。
兩道延綿上千米長的火光迸射，奧軍和警察兩邊都傳出悶哼和慘叫聲。
奧地利軍官們驚訝地看着身旁中彈翻倒的士兵，心中都是同樣的念頭——那些警察的裝填速度怎麼可能這麼快？！
是的，瓦隆區警察雖然每年只能在巴黎警校培訓一個月而已，但，那可是巴黎警校！
即便他們的考覈標準要比正經的警校生低得多，卻也足以比肩奧地利正規軍。
甚至比不少訓練拉胯的奧軍士兵還要強出一些。
瓦隆警察的警司們突然回憶起了在巴黎進行實戰訓練的場景。
當時他們還都在抱怨，爲什麼自己身爲警察，卻要練習線列陣、密集刺刀隊形，甚至伴隨大炮作戰等科目。
要不是有培訓津貼在激勵着，他們都不一定能完成那一系列複雜的考覈。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明白，之前接受的訓練是多麼的有意義。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指揮線列陣的警司們紛紛大聲催促：“裝彈！不要愣着，立刻裝彈！”
布爾熱聞到了血腥味，手也在顫抖。
但他感覺像是回到了第一次實戰考覈時，教官在身後不斷呵斥“你快要被淘汰了，還不快點”。
他手裏的速度猛然加快了幾分。
就如同那次考覈時一般。
他憑藉堅定的意志，成功的拿到了考覈通過的津貼。
將槍彈杵實，他將通條插回槍管下方，又在火藥室倒入擊發藥，拉開了燧石夾。
耳邊響起了警司的聲音，“準備——”
他抬起燧發槍，卻意外地發現，對面的奧地利人似乎還在裝藥。
那一瞬間，他突然冒出了一個古怪的念頭，“他們的考覈恐怕要不及格了”。
“瞄準。射擊——”
瓦隆警察的線列陣上率先噴出了密集的烈焰。
數十名奧地利士兵剛舉起槍，就被迎面而來的鉛彈掀翻在地。
其他人聽着戰友的慘呼，眼中皆是露出驚恐之色。
對面的真的是一羣警察嗎？
這訓練水平，高得有點過分了啊！
在奧地利軍官的反覆催促之下，奧軍士兵才慌忙舉槍還擊。
只是他們的人數原本就比警察少，又是散兵陣型，火力密度也遠不如線列陣，故而反擊僅僅射殺了十來個警察。
“裝彈！快！”
“動作快點，裝彈！”
隨着雙方指揮官的喊聲，又一輪的裝填比拼開始了。
但奧地利人之前已經慢了一拍，在訓練度沒有差距的情況下，只會一步慢步步慢。
四周的硝煙被微風吹散，布爾熱趁杵實火藥的工夫抬眼看去，對面的奧地利人傷亡明顯比自己這邊重一些，同時，他們的裝填速度也要慢一些。
他的心中忽然湧起了一股自信。
似乎，警校的教官並沒有騙自己。
“瞄準。射擊——”
警察線列陣的齊射毫無意外地再次領先。
奧軍那邊到處是血霧瀰漫，這次警察的準頭似乎比上一次更佳。倒下的奧地利士兵也多了十幾名。
是的，戰場上的局面令很多警察都如布爾熱般找到了自信，發揮更加穩定了。
在警察們發出第五次齊射之後，終於有奧地利人忍受頂不住了，慌亂地向後退去。
不多時，零星的逃跑變成了全面潰敗。
布賽克軍團丟下了近200具屍體，一直跑出兩公里外，直到遇上了拉德斯基伯爵的主力，這才停了下來。
第752章 做足了外交準備
“愚蠢！你沒有做任何戰前準備，就讓士兵胡亂衝了上去？”拉德斯基伯爵狠狠瞪着布賽克中校，“然後被一羣警察擊潰了？”
布賽克低着頭，小聲辯解道：“將軍，那些警察的軍事素質相當高，尤其是射擊速度……”
“閉嘴！”拉德斯基伯爵怒斥，“你簡直令帝國軍人蒙羞！”
也難怪他發脾氣，着實是布賽克太過輕敵了。
如果布賽克將大部分士兵編爲線列陣，只留兩三百名散兵在前面進行襲擾，在瓦隆警察缺乏與正規軍交戰的信心的情況下，或許還能打個平手。
但他卻讓所有士兵以散兵陣型衝了上去，在對面步兵線列的密集火力下，便毫無懸念地被擊潰了。
拉德斯基伯爵看了眼懷錶，時針已指在下午4點的位置，今天肯定是不可能抵達瓦夫爾了。
而且還要花時間收整受布賽克軍團的潰兵。
他深吸了一口氣，平復心情，對傳令官道：“聚攏部隊。明天一早由克羅瓦軍團負責解決那些警察。
“另外，向科堡親王殿下彙報這邊的情況。”
“是，將軍！”
次日。
瓦隆警察受到昨天那場勝利的鼓舞，再次頑強地擊退了克羅瓦的第一次進攻——這回後者可沒有輕敵，而是投入了3個團的兵力組成線列陣，和警察進行正面對決，同時還派出3個騎兵中隊在側翼騷擾。
好在瓦隆警察的兩門六磅炮也在昨晚哌_戰場，再次令奧地利人喫了一驚。
是的，瓦隆警察是有炮警編制的！
不過，他們在之前的戰鬥中也傷亡了近300人。
當奧軍準備發起第二撥進攻時，瓦隆區總警司依照之前學過的《指揮學》內容，命令所有警察撤回了瓦夫爾城。
縱使他們的訓練水平再高，終究也只是負責治安的警察，並且缺乏合格的指揮官。
而他們面對的則是兵力上萬，且有騎、炮兵協同的奧地利正規軍。
但他們之前出色的表現，以及大炮的出現，令拉德斯基伯爵產生了警惕。
他又謹慎地耗費一整天時間，命令驃騎兵對瓦夫爾進行了反覆偵察，確定城裏只有3千多名警察之後，這才決定發起進攻。
瓦隆區西南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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