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蒙斯城。
瓦隆商會會長舍韋內芒環視在坐的商會委員們，揚起手中的報紙，憤然道：“大家肯定都已看到了，弗拉芒人夥同奧地利政府，要用軍隊控制瓦隆區！
“我們的警察在瓦夫爾以北英勇地擊退了他們兩次，但奧地利軍隊太多了，警察不可能守得住瓦夫爾。”
所有的委員們皆是神色凝重地看着會長。
舍韋內芒用力將報紙拍在桌子上：
“近來，瓦隆區的暴亂也是他們所策劃的。幸好我得到了法國政府的警示，將警察調去了瓦夫爾，否則此時可能連蒙斯都被奧地利軍隊所控制了！”
是的，法國情報局在一個半月之前，就注意到了瓦隆區裏有說荷蘭語的人在密帧案慵笫虑椤薄�
約瑟夫立刻意識到，這很可能是奧地利準備對瓦隆區動手了。
但他並未貿然干涉瓦隆區的局勢，而是在總參植繒h上提出，讓瓦隆商會無視暴亂者，將全部的警力都用來防備奧地利出兵。
而舍韋內芒也在權衡之後，接受了法國情報局的建議，這纔有了瓦隆警察狙擊奧軍的一幕。
見商會委員們的臉上紛紛現出怒色，舍韋內芒繼續高聲道：
“眼下我們只剩一個選擇了，那就是向法國求助，請他們出兵趕走奧地利人！”
大廳裏的商會委員們當即相互對視，同時竊竊私語起來。
一名老者起身道：“舍韋內芒先生，這樣會破壞瓦隆‘非軍事區’的地位。”
有人跟着附和：“是的，這很容易形成法軍對瓦隆的軍管局面。”
“商會的獨立性可能也將不復存在。”
瓦隆商會在這裏擁有很大的權限，亦然如同一個獨立的小政府，肯定不希望有人來管束他們。
舍韋內芒沉聲道：“在奧地利軍隊進入瓦隆區的那一刻起，所謂的‘非軍事區’就已經不存在了！”
他又意味深長地看向提出反對的委員們：
“那些說荷蘭語和說德語的傢伙，他們的目的肯定是瓦隆的煤礦和工廠。
“請大家不要忘了，我們可都是說法語的。”
剛纔還在嘈雜的大廳頓時安靜下來。
這些商會的委員們都是瓦隆區煤礦、鍊鐵廠之類的大股東。
法國政府作爲瓦隆區的頭號股東，肯定會維護他們的權益。
而作爲攪局者跑來的奧地利人，卻有很大概率會將他們的資產搶走！
比起瓦隆區的那點兒“獨立行政權”，他們的家底纔是最重要的。
或者說，如果沒有了錢，行政權很快就會失去。
在沉默了十多秒後，一名商會委員舉起了手：“我同意請法軍進入瓦隆。”
立刻就有人跟着表態：“我也贊同。”
“讓法國人來吧。奧地利人以前管理瓦隆時，情況可比現在差遠了。”
“沒錯，弗拉芒人更不會讓我們好過。只有法軍能改變這一局面。”
商會里原本就有四分之一的法國人，他們更是紛紛響應，一時間，反對的聲音被完全壓了下去。
舍韋內芒示意腥税察o，揮手道：“那麼，現在開始表決。同意向法國政府求助的，請舉手。”
大廳裏所有的78名委員中，有75人都將手舉了起來。
……
當天中午，約瑟夫便通過沙普信號機，接到了瓦隆商會請求法國出兵瓦隆的消息。
當然，正式文件此時還在路上，但這完全不影響他調動軍隊。
僅僅40分鐘後，駐紮在里爾的法國南尼德蘭方面軍便出發，朝瓦夫爾方向趕去。
與此同時，阿圖瓦的皇家第四步兵師更是進入了急行軍狀態，沿木軌道線北上。
總兵力達到了2萬3千人。
……
上黑森。
馬爾堡。
法國外交大臣助理塞居爾伯爵正在數百名貴族面前痛斥奧地利撕毀協議，出兵瓦隆非軍事區，並對那裏造成了嚴重的破壞。
忽然間，他的助手輕手輕腳地走到他的身後，對他耳語幾句。
塞居爾點頭，轉過身來，對黑森貴族們用力揮手，慷慨激昂道：
“瓦隆商會在三天前已正式請求法國軍隊進入瓦隆，保護他們的非軍事區地位！”
第753章 神兵天降
塞居爾又嚴肅地申明：“瓦隆區出現的任何後果，都應由奧地利負全部責任。”
在黑森貴族的一片議論聲中，塞居爾結束了他的演講，離開馬爾堡，趕往維爾茨堡。
在他離開的當天，上黑森的報紙上便紛紛刊登了《維也納撕毀非軍事區協議，瓦隆商會請求法國干涉》的新聞。
而在來到上黑森之前，塞居爾已經日夜不停地走遍了大半個德意志邦國，進行了不下20場的演講，讓所有國家都知道，是奧地利無端挑起了戰爭，而法國將會抗爭到底。
在法國政府公開表示接受瓦隆區的請求，將派出軍隊前往瓦隆的次日，奧地利正式向法國宣戰。
同一天，英國以“法國惡意破壞糖類市場”爲由，向法國宣戰。
隨後，普魯士、漢諾威、荷蘭、等國也公然向法國宣戰。
這其中，普魯士和荷蘭與英國有同盟條約，必須出兵協助英國。
而圖林根、下黑森、托斯卡納則是在普奧兩國的要求下，參與了對法戰爭。
三天之後，這些國家的外交代表在波茲坦簽署協議，宣佈結成“反法同盟”，“將共同維護歐洲大陸的既有秩序”。
法國隨即做出反擊，對所有反法同盟成員國宣戰。
整個歐洲，瞬間陷入了全面戰爭的烈焰之中。
……
瓦夫爾。
城北的炮聲從天亮起就未曾中斷過，此時距離瓦隆商會請求法國出兵剛過去三天，但瓦隆警察隊伍已經明顯要支撐不住了。
此時城北全是奧地利人，警察們依託城市中部的鐵礦石倉庫，勉強進行着抵抗。
實際上，若不是拉德斯基伯爵擔心破壞瓦夫爾的工廠，從而有些束手束腳，此時恐怕已經控制了整座城市。
瓦隆區總警司加亞爾聽着手下彙報傷亡情況，不禁眉頭深皺。
經過這三天的戰鬥，警察傷亡接近5百人。對於一個非軍事組織來說，這樣的傷亡比例之下還能維持沒有崩潰，已經是極爲難得的了。
而更要命的是，今早有一隊奧地利驃騎兵突襲了警察的炮兵陣地，將他們的大炮全部破壞掉了。
所以眼下奧軍的炮兵可以肆無忌憚地抵近射擊，警察的防線則不斷後退，且傷亡也大幅增加。
加亞爾知道，瓦隆警察已經到了極限。
他在和幾名警務局高層討論了一番之後，對自己的副手道：
“命令大家放棄瓦夫爾吧。富爾警局的人負責斷後，其他人立刻退向納慕爾。”
“是，長官！”
加亞爾又抬起頭，望向這座他爲之奮戰數日的城市，嘆了口氣，道：
“希望法軍能及時趕到納慕爾吧。”
下午三點左右，大批警員從瓦夫爾南側撤出，在身後隆隆的炮聲之中，神情沮喪地向納慕爾退去。
然而，他們剛走出不到兩公里，前方便隱約傳來了馬蹄聲。
警察們的戰鬥經驗不足，此時又是士氣低落，所以完全忽略了偵察的事情。
等到加亞爾已經能用望遠鏡看到奧地利德爾納騎兵營的旗幟出現在南面時，才意識到遭到了敵人的截擊。
過了片刻，又有騎警趕來報告，說東、西兩側也發現了奧地利步兵。
由於他們是剛趕去偵察的，所以此時敵人距離他們僅剩下不到600步遠了。
加亞爾心中一緊，正要下令準備防禦，卻看到了士兵們疲憊至極的神色。
他搖了搖頭，對副手道：“就這樣吧，小夥子們已經盡力了。
“打出白旗，他們不該承受更多的犧牲……”
就在這時，之前極爲整齊的奧地利騎兵的馬蹄聲突然一陣凌亂，而後逐漸弱了下去，似乎是有什麼事情令他們停了下來。
隨即，一名騎警疾馳而來，向加亞爾道：
“長官，西側的奧軍步兵開始向西聚集。”
加亞爾一怔，自己正朝南撤退，敵人的步兵卻向西去，這不是將道路讓開了嗎？
他忙對騎警道：“繼續偵察，快！去更遠的地方看看。”
“是，長官！”
沒等偵察騎警回來，加亞爾便聽到南面的馬蹄聲再次出現了。
他站在馬背上，用望遠鏡看去，卻驚訝地發現，那數百名驃騎兵竟然轉向西而去。
自己去納慕爾的道路完全暢通了！
他雖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但這絕對是個擺脫奧軍阻截的好機會。
就在此時，加亞爾忽然感覺遠處的馬蹄聲比之前大了很多。
難道，奧地利人增兵了？
他正焦慮無比之際，之前那名騎警揮舞着馬鞭，飛快地跑了過來，離得老遠便大聲喊道：
“法國人！是法國騎兵！他們正在對奧軍發起攻擊！”
加亞爾頓時瞪大了眼睛。
這怎麼可能？！
就算法軍之前一直等在瓦隆區邊境，在接到商會請求之後就立刻趕來，起碼也要一週才能抵達。
而這才過了三天，他們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應該是少量前來增援自己的騎兵。
加亞爾的心中一陣激動，忙對警察們喊道：
“大家打起精神，去配合法國騎兵！”
他的指揮水平雖然比較一般，但《指揮學》的課程可沒落下。
他很清楚，騎兵在沒有步兵配合的情況下，很容易被敵軍的步騎協同擊垮。
而此時，瓦夫爾附近有上萬奧軍，步騎炮兵種齊全，自己必須和法國騎兵相互掩護，才能撤退到安全的地方。
然而，沒等警察們開始移動，西側便隱約傳來了槍聲和慘叫聲。
加亞爾大驚失色，不會是法國騎兵已經被擊潰了吧？
他大聲催促警察們整隊，但下一刻，他就看到十多名騎兵亂糟糟地從不遠處跑過，那方向，似乎是要進入瓦夫爾城。
他忙舉起望遠鏡，立刻看到那些騎兵渾身是血，狼狽不堪，而那灰綠色的軍裝，赫然是奧地利人！
很快，西面已經傳來了軍鼓極具節奏的聲音，而潰逃的奧地利士兵則越來越多，有一些甚至慌不擇路地撞到了警察隊伍之中，立刻遭到警員們俘虜。
又過了十多分鐘，密密麻麻的白色軍裝出現在加亞爾的視野中。
那些步兵的旗幟上，畫着一朵金鳶尾和一隻海豚。
是法國皇家步兵！
法軍士兵排成極長的橫隊，從瓦夫爾城南掃過，加亞爾估計至少有四五千人之多。
而在他們兩側，則是大隊戴着熊皮帽子的法國騎兵，縱馬呼嘯而過，將附近的奧軍步兵線列朝前方驅趕。
（本卷結束。明天進入新的一卷，歐陸開啓全面戰爭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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