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這都需要重新談判。”
巴伊這邊其實是得到王太子的允許，可以讓奧地利那邊的關稅適當提高，畢竟法國的產業優勢比較大，提高一些對貿易的影響不會太大。
但眼下，奧地利外交大臣的態度咄咄逼人，顯然不是提高一點兒就能打發的。
此外，對方還提到了“商品准入”，意思就是法國的鋼鐵、化工類產品如果沒有得到奧地利政府特批，是無法在奧地利銷售的。
這就根本沒得談了。
巴伊也態度堅定地否決了萊茵菲爾斯伯爵的要求，等待對方態度軟化之後，再討價還價。
不料，奧地利人卻立刻道：“那麼我必須提醒您，如果我國的貿易需求無法得到滿足，將會聯合意大利地區諸國，對法國產品徵收懲罰性關稅。”
就在這時，一名外交官員輕手輕腳地走進了和平廳，在巴伊耳邊低語了幾句。
後者頓時皺眉看向萊茵菲爾斯伯爵。奧地利竟然調集了3萬軍隊，在托斯卡納舉行了軍事演習。顯然是爲了給此次重談貿易協議的事情增加籌碼。
第647章 意大利的大門緩緩打開
萊茵菲爾斯伯爵像是猜到那名官員對巴伊說了什麼，當即頗爲傲然地昂起了頭：
“我相信，意大利諸國一定會支持我國的提議。”
初次會談就這樣在劍拔弩張的氛圍中結束了。雙方除了互相甩臉色，未能取得任何結果。
當然，這種重要的談判也不是能一蹴而就的，有時候扯一兩個月的皮都很正常。
巴伊從和平廳出來，連招待奧地利外交官的舞會都沒參加，立刻趕去向王太子殿下彙報這邊的情況。
杜伊勒裏宮二樓。
約瑟夫聽巴伊說了奧地利人的要求，不禁眉頭微皺。
弗朗茨二世還真不愧是歷史上親手葬送了神羅帝國的“牛人”，這加冕儀式都沒進行完，就急着搞這種幺蛾子。
那可是剛簽署沒兩年的國際條約！先前，利奧波德二世還只敢用引入英國的方式來“曲線救國”，他倒好，竟然直接跑來要求重籤。
臉咋這麼大呢？
這要是放在路易十四當政的時代，爲這事估計就直接宣戰了。
巴伊繼續道：
“殿下，奧地利人還表示，如果不接受他們的條件，就將聯合意大利諸國對我國施加懲罰性關稅。並且，我剛得到消息，一支3萬人的奧地利軍隊剛剛抵達托斯卡納，準備進行軍事演習。”
約瑟夫有些想笑，心說奧地利人的學習能力倒是挺強，自己這邊剛搞了次軍演，他們馬上就學去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看向巴伊：
“您是說，他們要唆使意大利國家對我們進行貿易限制？”
“殿下，奧地利對威尼斯和托斯卡納有較強的影響力，與帕爾馬和兩西西里則有聯姻，恐怕真的能說服他們對我國……”
約瑟夫面帶笑意地點頭：“這或許並不算是壞消息。”
意大利數百年來都是法、奧重點爭奪的區域，更是法國心心念的“後花園”。拿皇當年拿下意大利之後，從那裏獲得了巨大的經濟利益，支撐了他小半的軍費支出。
自己先前一直苦於沒有介入意大利地區的理由，畢竟近幾十年來那裏的政治格局已經趨於穩定，而現在竟然有人主動給送來了。
弗朗茨二世也有他可愛的一面嘛。
當然，意大利市場也是絕對不能丟的。
約瑟夫略做思忖，對埃芒道：“麻煩您讓貝爾蒂埃將軍來見我。”
“是，殿下。”
他又吩咐巴伊：“巴伊先生，您這邊要儘量拖延奧地利外交大臣一段時間，至少半個月左右。我們需要提高在亞平寧半島存在感了。”
“請交給我吧，殿下。”
約瑟夫又詳細叮囑巴伊一番，待後者領命離去，富歇便匆匆趕來。
行禮之後，情報局局長取出了一份報告：
“殿下，俄國近來有不尋常的舉動。”
約瑟夫接過報告展開，就見開篇便寫着“俄軍皇家近衛14步兵團調往明斯克以東駐紮”。
富歇繼續道：“據我們掌握的情報來看，烏拉一帶已經集結了超過2萬俄軍。南面的基輔附近也有1萬4千軍隊。
“與此同時，俄國人開始在這兩地修建倉庫，並有大量糧食、彈藥等物資咄茄Y。”
約瑟夫頓時目光微凝。
他在軍校進修三年多，又親身參加過戰爭，對這個時代的戰爭模式已經非常熟悉了。
如果說單純的軍隊調動有可能是換防或者訓練之類，但後勤物資的大量匯聚，那絕對是要發動戰爭的前兆。
而明斯克-基輔一線所要針對的，顯然只能是波蘭。
自己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雖然俄軍比歷史上晚了大半年纔開始集結，但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按照波蘭的國力，俄國至少要調動10萬兵力纔有可能贏得戰爭的勝利。
所以，俄軍的集結應該是纔剛開始而已，必須讓波蘭充分利用這最後的時間，進行準備。
他看向富歇道：“如果俄國要入侵波蘭，您認爲他們需要多久能完成戰爭準備工作？”
“這要看那位女沙皇要發起多大規模的戰爭了。”富歇道，“如果只是奪取明斯克一帶的話，估計還得3到4個月。若是全面進攻，那就至少需要半年時間。”
約瑟夫點頭，又問道：“華沙那邊的備戰情況如何？”
“目前，波蘭的常備軍有6萬7千名士兵，還有1萬多人的地方軍。後勤方面倒是做得比較好，武器彈藥足夠用9個月，糧食更加充足。”
約瑟夫呼了口氣：“還得加快纔行。”
他很清楚，波蘭要面對的是俄國與普魯士的夾擊。普魯士那邊會出動5萬以上的軍隊。波蘭即使佔據防守方的優勢，沒有10萬士兵也是不可能擋得住的。
兩人正說着，貝爾蒂埃跟着埃芒敲門而入。
他躬身行禮：“殿下，您找我？”
約瑟夫向椅子示意：“請坐吧。我們先說說在意大利進行軍事演習的事情，然後可能要召開參植繒h，討論一下波蘭的戰爭策略。”
“波蘭？”貝爾蒂埃微怔，“俄國人已經按捺不住了嗎？”
富歇接道：“據說波將金臨死前，還在忙於明斯克的物資調撥。”
貝爾蒂埃點頭，又看向約瑟夫：“殿下，那您說的演習是指？”
“您知道奧地利正在托斯卡納進行大規模軍演嗎？”
“是的，殿下，剛剛收到消息。”
約瑟夫道：“我們需要對沖奧地利在意大利地區的威懾。”
“那我們就在撒丁或者摩德納舉行一場更大規模的演習。”
約瑟夫突然想起了之前在西里西亞作戰的情形，搖頭道：“不需要調動那麼多兵力，給奧軍一點兒‘驚喜’就行。
“嗯，得讓塞居爾伯爵儘快去一趟摩德納。”
……
一週後。
意大利中部。
摩德納公國。
摩德納大公埃爾科萊三世有些緊張地看着法國特使，搖頭道：
“塞居爾伯爵，我聽說了貴國與奧地利的貿易糾紛。
“只是，前天威尼斯和托斯卡納已經宣佈將支持弗朗茨二世陛下的建議，帕爾馬與兩西西里也表示會認真考慮。
“您現在才舉行軍事演習，或許已經有些晚了……”
第648章 別緊張，我只是路過而已
塞居爾伯爵微微一笑：“感謝您的提醒，不過我相信這並不晚。實際上，皇家近衛軍團的士兵三天之後，就能抵達這裏。”
之前，去巴登演習的近衛軍團正好還在半路上，接到命令之後便立刻南下，經過連續急行軍，此時已經到達了撒丁的都靈附近。
埃爾科萊三世當即瞪大了眼睛：“這麼快？！可是……”
他擺弄着手杖，眼睛瞥向地面：“我還需要召集大臣們商議一下。”
摩德納作爲一個人口只有80萬，面積還不到瑞士五分之一的小國，完全不想攪入法、奧這種龐然大物之間的糾葛。
塞居爾正色道：“陛下，您應該很清楚，奧地利此次演習不止是針對貿易協議的事情。
“3萬大軍更是對整個意大利地區的巨大威脅。”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尤其是摩德納與帕爾馬、盧卡都有齟齬，而他們都和奧地利的關係密切。
“如果某一天帕爾馬請求奧地利的支持，根本不需要3萬軍隊，僅五分之一的兵力就不是您的國家所能抵禦的。”
他瞥了眼埃爾科萊三世若有所思的神色，接道：“除此之外，撒丁也一直宣稱對意大利中部地區擁有主權。
“可以說，您的國家隨時面臨着危險。”
摩德納大公有些不解地看向他：“您的意思是？”
“王太子殿下認爲，法、摩可以借這次演習的機會，進行一些軍事上的合作。”塞居爾道，“具體來說，我國可以幫助您訓練軍隊，提供武器，甚至，直接駐軍。”
埃爾科萊三世不禁心中一動——如果能得到法國的支持，摩德納的安全必然能更有保障。但同時法國本身對摩德納就是個威脅，尤其是駐軍……
塞居爾微笑道：“如果您認爲有必要，我們可以簽定一份軍事協議，或者祕密協議也行，那樣能讓您避免來自奧地利的威脅。”
他見埃爾科萊三世還在猶豫，便拿出了王太子殿下給他的“誘餌”：“哦，我國的合成板傢俱在意大利地區銷量不斷上漲，所以計劃在這邊建一座分割包裝工廠。如果我們兩國實現了合作，我認爲摩德納就是建廠的最佳地點。”
埃爾科萊三世幾乎是立刻點頭道：“我非常期待摩德納能與偉大的法蘭西進行合作，我們擇期簽署密約吧。”
要知道，合成板傢俱在意大利簡直賣瘋了。如果能承接下分割包裝的工作，就意味着所有銷往意大利的法國傢俱自己都能分到一杯羹。
對於摩德納這樣的小國來說，這是一筆足以大幅改善國家財政狀況的收入。
四日後。
結束了演習的奧地利軍隊在凱姆將軍的指揮下，從托斯卡納的比薩出發，途徑盧卡北上，準備由帕爾馬返回奧地利南部。
其實，從托斯卡納向北經過摩德納，就能直接抵達奧地利，但由於姻親帕爾馬和摩德納不對付，所以奧地利人還是選擇了繞路。
正當3萬奧地利大軍來到帕爾馬、盧卡和摩德納交接地帶的特爾蘇科鎮附近時，突然有摩德納的外交人員趕來，告知凱姆將軍法國和摩德納將要進行軍事演習。
凱姆先是有些詫異，旋即便發出大笑，對身旁的軍官道：“法國人也要演習，他們不覺得太晚了些嗎？”
一熊姽俑判α似饋怼Ｗ蛱欤翣栺R也表示會提高對法國商品徵收的關稅，等法軍跑來演習時，貿易糾紛早就結束了。
那名摩德納官員欠身行禮，便撥轉馬頭離去。
凱姆將軍根本沒將這段插曲放在心上，悠閒地跟參至淖盘炖^續前行，不時向遠處看熱鬧的特爾蘇科鎮鎮民揮手示意。
然而，當奧地利大軍來到一處狹窄的窪地附近時，便聽到側後方傳來一陣轟然巨響。
“是大炮！”
有軍官驚訝地四下打量：“遊騎兵，出什麼事兒了？”
接着，又是猛烈的炮聲。凱姆忽然想了起來：“這不會是法國人在演習吧？”
旁邊的軍官一愣：“他們怎麼會跑到這兒演習？”
沒等他們細想，東側的斜坡上又響起了密集的槍聲。
這些經驗豐富的軍官們立刻就聽了出來，那裏至少有兩三千名士兵。
由於先前凱姆沒把法軍演習當回事，所以並未向士兵們通知，當即整個奧軍隊伍便在槍炮聲的影響下緊張起來。
“撲”的一聲，數百步外的草地上掀起一大片泥土，顯然是有炮彈落在了那裏。
奧軍頓時出現了慌亂，有下級軍官高喊起來：“敵襲，快吹號！”
“列隊！敵人在東南方向！”
“都向我聚攏。快！拿起槍，你們這羣蠢貨!”
下一刻，奧地利軍中鼓聲、號聲和嘶喊聲攪在一起，有的連隊準備就地列隊禦敵，有的則準備向團指揮官靠攏，很快就亂成了一團。
凱姆臉色鐵青，高聲喝令傳令官去告訴手下，這只是法國人在演習，但就在此時，地面出現震顫，而後一隊近千人的騎兵出現在奧軍的右翼。
這些騎兵隊列整齊，疾馳如風，幾乎是貼着奧軍掠過，同時舉起卡賓槍朝天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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