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果然,他沿途就看到自己的政治盟友布拉尼茨基伯爵、戈薩科夫斯基大主教等人都被士兵攔住了。
不過他憑藉身上不起眼的裝束,還是成功地混到了議會廳附近。
他看到議會廳大門前穿行的議員,心中頓時有了底氣,摘掉帽子大步朝議會走去,嘴裏嘀咕着:
“該死的波尼亞托夫斯基,竟想用這種手段阻止我。這愚蠢的憲法永遠別想通過!”
他不信波尼亞托夫斯基親王敢在這裏,當着議員們的面讓士兵糾纏自己。
忽然間,兩側的人羣中有一名年輕貴族指着他高聲道:
“這不是那位忠於俄國人的大主教嗎?”
旁邊馬上有人跟着喊了起來:
“沒錯,就是他!”
“這種人爲什麼能參加大瑟姆?”
“他該去沙皇那裏投票,而不是在波蘭!”
斯坦尼斯瓦夫二世在冬宮發表的那篇演講早就通過俄國報紙傳回了波蘭,人們無不對其諂媚的程度表示憤慨,導致國王的名聲都臭了不少。
而在演講中提到的“忠於俄國”的波蘭貴族們,名聲更是臭了十倍——人們總會下意識地原諒國王,並認爲正是這些貴族蠱惑國王,去向俄國卑躬屈膝的。
兩名年輕人壯着膽子站到了馬薩爾斯基主教面前,質問他爲何要做俄國人的奴僕。
後者厲聲呵斥着,卻引來了更多的人將他圍住。
很快,大瑟姆那邊傳來開始投票的鈴聲。馬薩爾斯基主教距離議會廳僅有50來米,卻被民薪M成的“高牆”所阻隔,而如同遠在天邊。
就這樣,超過七成的親俄派議員,以及大部分極端保守派的領軍人物,都未能參與投票。
而國王派、自由派、中間派、偏保守派早達成了妥協。
下午三點,大瑟姆終於傳出了消息,波蘭的新憲法以268票贊成,31票反對的結果順利獲得通過。
四周的上千名市民頓時激動萬分,瘋狂蹦跳着,相互用力擁抱,爆發出陣陣雷鳴般的歡呼聲:
“新憲法萬歲!”
“波蘭萬歲!”
“感謝天主,真的通過了……”
“這是瑟姆的勝利,是自由的勝利!”
國王斯坦尼斯瓦夫二世在投票時並沒怎麼露面,直到此時才匆匆在憲法上籤了字,並向大主教菲利克斯·圖爾斯基宣誓將永遠忠於憲法。
而後,他便非常低調地離開了瑟姆,幾乎一刻沒有耽擱地趕往彼得堡。
民袀兛吹搅藝醯能囮牐娂娐冻霾恍嫉纳裆吐曌h論起來:
“這個只會討好俄國人的可憐蟲!”
“哈,他的王位就是靠X俄國女人獲得的。”
“幸好有波尼亞托夫斯基親王主持大政,否則波蘭早就落到了沙皇手裏。”
“沒錯,如果沒有親王殿下推動,我們的憲法也不可能誕生!”
“親王殿下萬歲!”
“聽說親王殿下正在招募軍隊,誰和我一起去報名?”
“我去!”
“我也去……”
隨着人羣開始湧向錫頂宮廣場慶祝,布拉尼茨基伯爵和馬薩爾斯基主教等人終於重獲自由。
然而,投票已經結束,一切都已無法改變。他們如果想推翻憲法,就必須得到大瑟姆超過三分之二的議員,也就是260名議員的支持。
這顯然是不可能做到的。
這些人咬牙咒罵着波尼亞托夫斯基親王,以及膽敢圍堵他們的賤民,同時不約而同地趕往斯塔尼斯瓦夫·波託茨基伯爵家裏。
當天晚上,以波託茨基伯爵爲首的波蘭極端保守貴族齊聚一堂,無不滿臉怒容地嚷嚷着。
“國王和他的走狗欺騙了我們,欺騙了全波蘭!今天的投票是無效的!”
“對!我們絕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我們必須設法扭轉眼下的局面。”
站在腥苏虚g的波託茨基伯爵揮手高聲道:
“所有波蘭人都不應該被普魯士人和那些保皇主義的小幫派弄瞎雙眼,可以確信的是,只有俄羅斯才能救我們的祖國!”
極端保守派爲了“平衡”自己的親俄色彩,便污衊愛國黨和王黨是受了普魯士的控制——恰好波蘭目前和普魯士處於結盟狀態。
有意思的是,在愛國黨和小貴族眼中,國王卻是站親俄勢力的。
直到深夜,波託茨基伯爵宣佈,將召集波蘭所有的保守派貴族,半個月後在塔戈維查鎮祕密集會,一同商討波蘭的未來。
不過波託茨基等人不知道的是,在波尼亞托夫斯基親王得到約瑟夫的提示之後,就叮囑自由與安全委員會密切監視這些極端保守派。
就在此時,波託茨基伯爵的家中就有兩名僕人身份的巴爾聯盟成員,屋外另有5人,剛纔的密忠驯凰麄兟牭靡磺宥�
……
奧地利南部省份斯拉沃尼亞。
兩千多名塞爾維亞叛軍和數百保加利亞軍頂着密集的射擊,在付出三四百人的傷亡之後,終於推進到了奧、波聯軍的防線前。
在望遠鏡中看到這一切的塞爾維亞指揮官頓時大喜,他手下悍勇的戰士只需一次衝鋒,就能令怯懦的奧地利人四散逃竄——這是他和奧軍交手十餘次總結出的經驗。
然而,就在他期待着大捷之際,從東側的丘陵後面突然湧出了一隊紅白色的騎兵。
準確地說,那些人身着鮮豔的紅色軍裝,身後插着兩支高聳的白色羽翼。
隨着一陣低沉的號聲響起,那隊騎兵以極快的速度完成了整隊,朝塞爾維亞軍的右翼衝去。
叛軍指揮官慌忙命令自己的騎兵前去增援,但顯然他手中訓練度不高的騎兵被眼前紅色的“翼天使”那滔天的氣勢給鎮住了,好半天才畏畏縮縮地趕往步兵側翼。
第603章 不同的戰場
波蘭指揮官柯斯丘什科中將見敵方的騎兵動了,立刻吩咐身旁的軍官,讓他手下的4個騎兵中隊隨時準備增援。
翼騎兵是波軍的象徵,必須保證每戰必勝,至少是在和俄國人決戰前都得如此。
所以,柯斯丘什科每次都會等到戰局明朗,有獲勝把握之後,纔將新組建的翼騎兵投入戰場,讓他們用終結敵軍的行爲,來樹立威望。
當然,翼騎兵本身就是從數千騎兵中挑選的精銳,裝備水平和薪水都是波軍中最高的,同時士氣也高得驚人。
塞爾維亞騎兵和翼騎兵剛一接觸,便被衝得七零八落。
翼騎兵指揮官安東尼·馬達林斯基立刻分出一箇中隊追擊敵騎。其他士兵向北繞了一圈,重新整隊,而後揮起紅柄的馬刀,攻入了塞爾維亞步兵之中。
一個半小時後,柯斯丘什科看着已經逃出視野範圍的敵軍,命令停止追擊。
波尼亞托夫斯基親王給他的命令是儘可能地在實戰中鍛鍊軍隊。剛纔這一戰他判斷至少俘斃了近千名塞爾維亞人,如果繼續追下去,很可能會將他們一網打盡,那麼之後就沒有實戰機會了。
他按下心中的愧疚,轉頭對一旁的奧地利指揮官道:
“我們對薩瓦河北岸的偵察不夠詳細,深入追擊很可能陷入敵人的埋伏之中。”
後者對他謹慎的指揮風格已經習慣了,立刻將他盛讚了一番,倒也沒說別的。
另一邊,押着三百多名塞爾維亞俘虜的翼騎兵趾高氣揚地返回了營地,身後的羽毛在夕陽下熠熠生輝。而周圍的波蘭士兵無不向他們投來羨慕而崇敬的目光。
不說翼騎兵的戰績如何,光是他們那拉風的造型,就足夠讓所有士兵流口水的。
他們身後那一對翅膀,是用細鋼條夾着鴕鳥毛製成,重量僅有11磅。都是從法國時裝公司定製的,價格高達50法郎……嗯,由里昂紡織業公會提供貸款,否則窮哈哈的波蘭還真買不起這些翅膀。
而實戰訓練的效果也十分顯著。
這些剛從波蘭趕來的新兵,之前僅完成了最基本的隊列和射擊訓練,但在戰場上真刀實槍地打了幾個月之後,都已明顯脫去了新兵的生澀。
不說戰鬥力有多高吧,最起碼不會身旁一死人就嚇得忘記裝填彈藥,差不多抵得上在軍營裏訓練兩年半的成果。
……
彼得堡。
冬宮。
當普拉登·祖波夫看到斯塔尼斯瓦夫二世的那張老臉出現在門口時,心情立刻便如同在深秋的泥漿地裏,走了一天那樣糟糕。
葉卡捷琳娜二世顯得也有些喫驚,看向躬身行禮的斯塔尼斯瓦夫二世,道:
“我以爲你回去主持立法,要忙很長一段時間。”
“哦,您知道的,原本是要很久,”“老臘肉”一臉真盏鼗赝郴剩暗倚闹械哪欠菟寄盍钗覠o法安心做任何事情,所以我在那張紙上籤完字,就立刻趕了回來。”
葉卡捷琳娜二世瞥向身旁的“小鮮肉”,似乎覺得有些尷尬,便擺手示意他先下去,而後對“老臘肉”道:
“斯達希,或許你該認真過問關於波蘭憲法的事情。據我所知,這部法律令很多正直的貴族受到了不公正的對待。”
“哦,陛下,我們能等會兒再說憲法嗎?”“老臘肉”說着,示意門口的隨從將自己的吉他拿來,有些迫不及待道,“我這次返回華沙的途中,在思念您的時候譜下了這首曲子,我必須要立刻演奏給您。
“哦,我給它取名叫《Amours Interdits》。”
葉卡捷琳娜二世露出和藹的微笑,點了點頭:
“我也很期待。”
吉他聲響起,在屋中緩緩盪開,如同輕輕撫過沙皇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令她瞬間便陶醉其中。
這首曲子幾乎便是後世吉他的代名詞。它的中文名是《愛的羅曼史》,柔和婉轉,如同情人在耳邊輕聲訴說着平淡而甜美的過往。
斯塔尼斯瓦夫二世從法國王太子那兒得到這首曲子之後,便準備將其當作撒手鐧來用。
而今天,就是用到它的時候。
他很清楚,新憲法革除了波蘭大量積弊,將令波蘭重新振作起來,甚至迎來重新強盛。與此同時,憲法也無可避免地觸及到了大貴族以及俄國勢力的利益——不收回這些吸血鬼的利益,波蘭就只能永遠衰弱下去。
所以,俄國雖然表面上說不干涉波蘭立法,實際上一直暗中指使波蘭的親俄勢力,阻撓憲法出現。
這也是波蘭憲法準備了十幾年,至今才艱難誕生的原因。
而波蘭憲法一旦獲得通過,也勢必會激怒俄國。
約瑟夫沒有告訴他的是,歷史上正是五三憲法在大瑟姆獲得通過之後僅過了一年,俄國便悍然出兵侵略波蘭了。
眼下,約瑟夫雖然讓波蘭人儘量減少了憲法中的激進條款,並死死盯住“二瓜”時爲俄國當“帶路黨”的塔戈維查聯盟,但俄國出兵的風險依舊非常大。
很快,一曲終了,葉卡捷琳娜二世足足回味了五六分鐘,才睜開眼睛,向“老臘肉”輕輕鼓掌:
“你比維也納的那些天才也毫不遜色。我還想再聽一遍。”
“這就是送給您的,您要聽多少遍都沒問題。”
斯塔尼斯瓦夫二世立刻重新架起了吉他。
隨後,他又將《My heart will go on》等曲子演奏一番,而後依照慣例和沙皇開啓了追憶甜蜜時光的過程,直到臨近黃昏,後者才疲倦而滿足地結束了這特殊的“約會”,顯得心情大好。
斯坦尼斯瓦夫二世收起了樂器,正準備離開,卻聽葉卡捷琳娜二世道:
“距離晚餐還有些時間,不如你跟我說說波蘭憲法的情況吧,你不是剛從華沙回來嗎?”
波蘭國王腳下一頓,心中暗道該來的終究還是會來。
他轉身露出微笑:
“尊敬的陛下,其實那真的沒什麼可說的。您知道,波蘭太窮了,大臣們商量了許久,認爲需要給底下那些人一點保障和盼頭,他們纔會更加賣力地賺錢交稅。哦,這也能爲俄國的強盛做出貢獻。”
第604章 希望的光芒
斯坦尼斯瓦夫二世極爲謙卑道:
“陛下,波蘭永遠處在您的庇護之下。所有國家都知道,波蘭的任何一點兒改善,都離不開您的恩賜。”
“是這樣嗎?”葉卡捷琳娜二世卻是微微搖頭,“我倒是聽說,你們在不停地向民泄噍斔麄兪遣ㄌm人的思想,不論他們是說波蘭語、俄語還是德語。”
波蘭國王的後背瞬間滲出冷汗。他知道,此時只要說錯一個單詞,就會令波蘭墜入地獄。
但他臉上的笑容卻更燦爛了些:
“陛下,這都是爲了哄那些不願交稅的普魯士人和羅馬尼亞人的伎倆,得讓他們覺得自己是波蘭人,纔會向波蘭國王交稅不是?”
波蘭的主體民族,也就是波蘭人和立陶宛人的比例並不算高,境內有大量普魯士人、俄國人、奧地利人以及羅馬尼亞人。這也是他們在遇到外敵入侵時,很難形成合力禦敵的重要原因之一。
斯坦尼斯瓦夫二世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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