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在演講的結尾部分,這位國王熱情地提到了波託茨基、布拉尼茨基、戈薩科夫斯基等波蘭貴族對沙皇陛下論吹貑柡颍约八麄儗⒂肋h效忠於沙皇陛下。
這些人正是歷史上臭名昭著的波蘭賣國組織塔戈維查聯盟的核心成員。
只不過這次他們再沒有背刺波蘭的機會了,因爲西哀士已將“法國情報系統意外獲得的波蘭叛國者的計劃”告訴了斯坦尼斯瓦夫二世。
第600章 波蘭之歌五
在斯坦尼斯瓦夫二世的提前安排之下,他“謁見”沙皇的新聞當天就佔據了彼得堡各大報紙的頭條。很多報紙甚至全篇刊載了他那篇肉麻的演講。
彼得堡頓時變得歡天喜地。雖然俄國人一直覺得波蘭是他們的“小跟班”,但波蘭國王能親自跑來表現出謙恭至極的姿態,那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葉卡捷琳娜二世顯然也對斯塔尼斯瓦夫二世的態度非常滿意,對他大加誇讚,並設下豐盛的晚宴來招待他。
然而,沙皇身邊那名頗有氣質的年輕男子始終戒備地盯着波蘭國王——每次後者距離葉卡捷琳娜二世稍近些,他便會用各種辦法橫在兩人之間。
斯坦尼斯瓦夫二世對他倒是非常客氣,還送了他不少貴重的禮物。
波蘭國王知道,這個男人就是自己此行最大的障礙——葉卡捷琳娜二世的現任情夫,普拉登·祖波夫。
他顯得很有耐心,每天都以正式的禮節去拜見沙皇,而且只說國事,內容基本都是波蘭現在如何風雨飄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忠於俄國之類。
四天後,斯坦尼斯瓦夫二世終於等到了想要的機會。
他受沙皇邀請參加了一次狩獵,傍晚就在獵宮裏住了下來。
月光下,一直在院中徘徊的波蘭國王看到,葉卡捷琳娜二世披着貂皮大衣,出現在二樓的陽臺上。而那個小白臉或許是因爲狩獵過於疲憊,此時並未跟在她身邊。
斯坦尼斯瓦夫二世立刻向隨從示意,接過後者遞來的蘇格蘭風琴,開始在距離陽臺30多米遠處,吹奏起來。
深情中帶着一抹淒涼的樂聲飄上夜空,正是後世《泰坦尼克號》的主題曲《My heart will go on》。
葉卡捷琳娜二世頓時被那悠揚的風琴聲吸引,探頭看去,就見一個男人孤獨的身影靠在一棵松樹旁,渾身散發着憂鬱而蒼涼的韻味。
那人吹完了前奏,又換上大提琴,開始邊拉邊唱:
“每一個夜晚,在我的夢裏。
“我看到了你,我觸摸到你。”
“那讓我知道,你心依舊……”
斯坦尼斯瓦夫二世的歌喉相當不錯,畢竟能被沙皇看上的男人,哪兒能沒兩把刷子?
歌詞已被約瑟夫改編成了法語,基本保留了英文版的味道。
葉卡捷琳娜二世立刻就被情深意切的歌聲所吸引,當第一段唱完進入間奏,她立刻轉頭對僕人道:“那是……斯達希嗎?”
她不知不覺之下如同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段時光,下意識地便說出了斯坦尼斯瓦夫的暱稱。
僕人忙低頭道:“是的,陛下,那的確是斯坦尼斯瓦夫二世陛下。”
葉卡捷琳娜二世等一曲唱完,耳邊盡是那傷感而悽美的旋律,目光有些迷離,抬手道:“讓他過來。”
“是,陛下。”
次日。
普拉登·祖波夫從沉睡中醒來,卻發現沙皇沒在身旁。
他忙披上衣服來到起居室,就見葉卡捷琳娜二世正在欣賞一副油畫,旁邊是油畫的作者——俄國著名畫家費奧多爾·斯捷潘諾維奇·羅科托夫。
畫面上,斯坦尼斯瓦夫二世謙卑地躬身行禮,而沙皇則站在冬宮門前高高的臺階上,身後簇擁着上百名俄國貴族,威風不可一世。
正是波蘭國王頭一天來覲見時的場景。
當然,畫是斯坦尼斯瓦夫二世花大價錢請羅科托夫畫的。
葉卡捷琳娜二世滿意地看着油畫,吩咐隨從道:“回去之後掛在音樂廳裏吧。”
她倒不是因爲這畫上有斯坦尼斯瓦夫二世,而是能展示出俄國沙皇的威嚴,與波蘭那臣服的姿態。
隔天晚上,斯坦尼斯瓦夫二世又在走廊上與葉卡捷琳娜“偶遇”。
後者打發走了祖波夫,而後聽她的斯達希爲她演奏了一曲《Let it be me》。
“感謝上天讓我遇到你
“我想和你一起廝守……”
這首《怦然心動》的主題曲較前天那首更爲動情直白,再次令葉卡捷琳娜二世陷入了對往昔的追憶之中。
好一會兒,她纔看向斯達希:“你以前可沒展示出這麼優秀的作曲天賦。”
“我依舊不會譜曲,陛下,我只是記下了自己心中的那份思念。”
葉卡捷琳娜二世笑了,沒有回祖波夫的房間,而是和斯達希在暖爐旁促膝長談,又聽他演奏了好幾遍《My heart will go on》,臉上滿是追憶之色。
斯坦尼斯瓦夫二世沒想到會進展得如此順利。
要知道,王太子殿下足足給他準備了7首極爲浪漫的歌曲。每一首都感人至深,堪稱傳世大作。
結果纔用到第二首就搞定了。
在那之後,葉卡捷琳娜二世雖然仍是獨寵祖波夫——畢竟50多歲的老臘肉肯定沒有20多歲的小鮮肉口感好。
但她隔三差五地便會召來斯達希,聽他演奏那些動人的樂曲,一同重溫昔年的浪漫時光。
是的,老臘肉也有自己獨特的風味,有時候比鮮肉更下飯。
就這樣,斯坦尼斯瓦夫二世便厚着臉皮,在冬宮住了下來。
……
華沙。
錫頂宮的大廳裏,波尼亞托夫斯基親王抬眼環視面前的腥耍瓌邮种械母寮溃�
“那麼,關於將天主教立爲國教,我想大家也都沒有意見吧?”
他近來已和西哀士對憲法條款,做了詳細地梳理。
後者利用自己遠超常人的靈敏政治嗅覺,幫他最大限度地排除了所有可能產生局勢震動的內容。
同時,幫他梳理了波蘭的政治勢力分佈,制定了聯合所有政治力量的計劃。
愛國黨的代表撇了撇嘴,但並沒有說什麼。
在剛纔親王宣讀的改動條款裏,雖然天主教成爲國教,但憲法並不會要求公民必須皈依天主教。新教、東正教,甚至伊斯蘭教都是被允許的。
而因爲國教這一項,羅馬教廷已承諾會爲波蘭提供25萬斯庫多的援助。大約相當於110萬法郎。
這對於摳門的教廷來說,絕對算得上是一筆鉅款了。足可見教廷對波蘭重新成爲“天主之矛”有多麼地滿意。
第601章 波蘭之歌完
而愛國者黨從這筆經費中得到了20萬茲羅提,所以他們暫時也就不再提自己的“宗教自由”主義了。
波尼亞托夫斯基親王滿意點頭,繼續道:“關於貴族的地產,只要他們具有美德,並且是自由和憲法的捍衛者,我們就應該認可其合法性,並確保土地以及其他所有財產的安全。”
他的話立刻得到了偏保守的貴族團體蓋特曼黨成員的一致稱讚。
一名來自烏克蘭的蓋特曼黨領袖提醒道:“親王殿下,還有貴族特權……”
“是的,特權。”波尼亞托夫斯基親王用眼神示意愛國黨人別急,而後道,“對於那些無害的特權,我認爲可以繼續保留。而哪些特權會危害其他公民,這個要由大瑟姆投票決定。”
這套說辭正是西哀士教他的。首先要穩住保守派貴族,否則立憲聯盟很可能會破裂——保守派可是在大瑟姆佔據了超過四分之一的席位。
而實際上,憲法中對貴族特權的保護承諾幾乎沒什麼用。
只要大瑟姆日後通過議案,確定某項特權是“有害”的,那麼就能以憲法條款廢止。
蓋特曼黨的高層相互對視,沒人提出異議,算是認可了這項條款。
親王又看向稿件中的下一條:“柯翁泰先生提出的‘所有波蘭公民享有平等的身份地位’,我建議暫時不要在本次立法中涉及……”
愛國者黨立刻發出了抗議聲:“這怎麼行?”
“如果連平等都做不到,那麼憲法存在的意義在哪裏?!”
“您正在剝奪憲法所最應該保護的人們的權利……”
親王抬手向下壓了壓,道:“我們應該避免對國家造成過大的衝擊。而且這只是個概念上的提法,對於憲法保障公民的生命以及財產安全、公民可以自由購買土地、任何公民有權擔任軍官或政府官員,這些條款都會得以保留。”
愛國者黨此次也是本着儘可能團結合作的原則來的,當即再次沉默下來。
如果普通公民從人身安全到財產,再到出任公職都能得到保證,那麼基本上就享有了大部分的平等,貴族階層也就在禮儀和“無害特權”上能有些優勢。
約瑟夫很清楚,在目前的歐洲,一句“人生而自由平等”會引來多麼大的仇恨。
歷史上,五三憲法中就是因爲這一條,導致波蘭失去了幾乎所有國家的支持,除了當時已經大格命的法國。
所以他之前着重叮囑過西哀士,一定不要讓波蘭人立這個flag。
“那麼下面我們將敲定關於瑟姆的條款。”波尼亞托夫斯基親王看向腥耍按笊返谋頉Q方式採用多數票表決制。任何人不得一票否決。”
實際上,之前他已經在約瑟夫的建議之下,和國王搞了個“暫停自由否決權”的法令,規定三年之內不得使用一票否決。
這也大幅降低了波蘭憲法的阻力。而此時,將要把這一條正式加入憲法之中。
能來到錫頂宮的都是波蘭的進步派別,對於一票否決早就深惡痛絕。周圍立刻響起一陣贊同之聲。
隨後,波尼亞托夫斯基親王又宣讀了關於瑟姆成員選舉、遏制賄選等條款,便合上了手裏的稿件。
相比於歷史上的五三憲法,他沒有提及取消農奴制、取消國王選舉改爲世襲、建立三權分立的波蘭政府、貴族和神職人員繳納什一稅用於擴軍等激進條款。
這些內容實際上都是波蘭的理想主義者的幻想而已。
例如,最後一條“貴族什一稅”,實施之後不但沒能收上來多少錢,還將絕大部分貴族和教士都推到了政府的對立面。
而經過約瑟夫精簡,以及西哀士細調之後的憲法,摒棄了這些不切實際的內容,對波蘭造成的衝擊將會大幅降低。
1791年12月6日。
波蘭大瑟姆召開立憲大會。整個華沙都被緊張與期待所徽帧�
議會大廳外圍滿了市民,沒人呼喊口號,所有人都只是默默地看着議員從兩隊衛兵之間陸續走進大瑟姆。
完全不似歷史上五三憲法投票時,那副偷偷摸摸,生怕被保守派貴族發現的架勢。
華沙的警察一如既往地忙碌着,並非是爲了維持秩序,而是趕去處理近來頻發的疑難案件。
納雷夫河西側的一棟別墅外,警員們正在清理奧西斯科維奇男爵的屍體。
幾名女眷在僕人的攙扶下大聲哭嚎着,不過很快一名警務局官員便來到男爵夫人面前,輕咳一聲道:“很遺憾,但據我們確認,男爵閣下應該是自己從陽臺失足跌落的……”
躲在不遠處的一名自由與安全委員會的特工在聽到警察的話之後,拉了拉兜帽,轉身離開。
他是巴爾聯盟的成員,一名狂熱的愛國者,他曾在十多年前親手暗殺過4名俄國貴族。
在得到國王特赦之後,他加入了波蘭的情報機構。
奧西斯科維奇男爵正是他昨晚殺掉的,不過他很有經驗,將死者僞裝成了墜樓身亡。
而奧西斯科維奇男爵是一名鐵桿親俄議員。今天,他一定會在大瑟姆,投出反對憲法的一票。
所以他必須得死!
與奧西斯科維奇類似的親俄派在近幾月來已有十多人遭到“清除”。那些前巴爾聯盟的人根本不怕死,十幾年前他們連國王都敢綁架,暗殺幾個議員根本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有好幾個親俄議員就是被他們用自己的命換掉的。
當然,他們也會盡量搞成意外死亡的樣子,以防被俄國人注意到。
就在警察處理奧西斯科維奇屍體的同時,華沙聖十字街南側,布拉尼茨基伯爵的馬車被一羣全副武裝的士兵攔下。
這位塔戈維查聯盟的高層跳下車來,憤怒地咆哮着:“你們這些蠢貨,知道我是誰嗎?”
然而,他很快便注意到士兵衣領上的徽章,頓時臉色一黑:“你們是波尼亞托夫斯基親王的衛隊?”
“是的,伯爵大人。”一名軍官向他舉帽行禮,“前方有暴徒鬧事,爲了您的安全,請暫時待在這裏。”
“混賬,我要去大瑟姆投票!”布拉尼茨基見那軍官不爲所動,只得對車伕揮手,“掉頭,我們繞過去。”
兩名士兵卻突然上前,將他的馬車輪軸撬歪了。
第602章 可憐蟲與偉大的勝利
距離波蘭大瑟姆的憲法投票還有40分鐘。
未來的塔戈維查聯盟的另一名骨幹成員伊格納奇·馬薩爾斯基主教從車窗看到遠處的街口被幾十名騎兵封死,正逐一檢查途徑的馬車。
他心中湧起不好的預感,當即讓車伕繞進了旁邊的小巷。
不多時,他換上了僕人的衣服,戴上氈帽,獨自朝議會廳走去,同時讓馬車在華沙城裏亂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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