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法蘭西當王太子 第295章

作者:天海山

  “沒錯,所以這就涉及到了‘隱性基因’的問題。”

  約瑟夫索性拿起紙筆,讓三位生物學家環坐四周,開始回憶起中學生物課程,並在心中對孟德爾先生暗道了一聲抱歉。

  “這個就代表遺傳因子,實際上應該稱爲染色體。不過,那個說起來就更麻煩了,我們還是隻說遺傳因子吧。

  “所有生物的遺傳因子都來自父母雙方各一半,而生物顯示出的任何性狀,都是由遺傳因子決定的。

  “而有些遺傳性狀會彼此矛盾。例如……”

  他指向侍立一旁的埃芒:“一個人是雙眼皮還是單眼皮,他不可能既單又雙。

  “當父母各給了他一半的單眼皮因子時,他就一定是單眼皮。反之則是雙眼皮。

  “但如果父母其中一人給了他一半單,另一人卻給了一半雙的時候,就要看哪種是顯性基因,哪種是隱性基因了。

  “我直接說答案吧,雙眼皮是顯性基因。所以上述的情況下,孩子肯定是雙眼皮。因爲顯性表現出特製,隱性不表現。”

  他環視滿臉迷茫外加狐疑的幾人,又耐下性子從生物遺傳的基礎概念介紹起來,直到天黑,終於又講到了顯性和隱性基因的問題。

  最年輕的阿查德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到底比較強,忽然一拍巴掌,激動道:

  “我明白了,殿下!所以紅色是甜菜的隱性基因,會被白色或黃色基因掩蓋。

  “而白、黃甜菜如果帶有一半紅色基因,而且在雜交時恰好將紅色基因傳給了後代,那麼就會長出紅色甜菜!而且這也解釋了爲何紅色甜菜出現的幾率是最低的!”

  “您理解得完全正確。”

  這下,不論是布里松還是博斯克都將懷疑的想法收斂了起來,在腦海裏用王太子殿下的理論去套以前遇到過的難題,發現竟有很多都得到了解釋。

  很可能,這些“基因”、“隱性”之類的知識並非王太子殿下的臆想!

  阿查德繼續舉一反三:“所以,我在需要黃色性狀的時候,不能只將兩株黃甜菜雜交,因爲它們可能帶有隱性基因。按照概率,我得將後代分組成……等等,我需要計算……”

  他抄起紙筆開始寫寫畫畫,嘴裏嘀咕着:“難怪以前固定性狀那麼難,原來是其中混入了隱性基因……”

  他很快算出了結果,抬頭望向約瑟夫,眼中盡是激動與興奮:“殿下,有了您的理論輔助,或許,三年之內真能培育出含糖量12%的甜菜品種!”

  約瑟夫欣慰地點頭:“太晚了,我們先去喫晚餐吧。明天我再跟您說說關於‘分離規律’和‘自由組合規律’,或許對您培育新品種會有更多的幫助。”

  ……

  一週後。

  阿查德在一整天充實的遺傳學學習之後,疲憊而又亢奮地離開了杜伊勒裏宮。

  而同樣令他激動的是,早上勒羅伊院長親自來通知他,說根據人才委員會的重新評估,他將正式受到邀請,而且人才等級是D級。

  要知道,在從未做過任何學術貢獻的引進人才中,D級基本上就是最高級別了。

  他正要登上人才委員會給他配的馬車,就見自己的老鄉奧古斯特G·K巴奇正在揮手朝自己小跑過來。

  “您怎麼在這兒?”他簡單欠了欠身,招呼道,“要不要坐我的車回去?”

  巴奇踟躇半晌,終於苦着臉道:“我覺得,要不您還是換一家旅館吧。”

  “出了什麼事兒嗎?”

  “實際上,瑪麗安小姐的哥哥在旅館給您留下了一份請柬。他妹妹下週要訂婚了……”

第578章 昨天你對我愛搭不理,今天我讓你高攀不起

  “不!瑪麗安不會離開我的!”

  阿查德卻不顧巴奇的勸阻,瘋了一般地趕回老伊登旅館,卻發現舒曼先生,也就是瑪麗安的哥哥已經離開。

  他從門縫下面取出一張請柬,接着發現那後面還有一封信。

  信是瑪麗安小姐寫的,主要內容就是自己已經決定以家族爲重,接受了布爾熱先生的求婚,以及祝阿查德幸福等等。

  這是非常現實的選擇。她雖一度沉迷於阿查德的風采與博學,但他到底只是個“窮種菜的”。外加哥哥說如果和他結婚就不給她嫁妝,最後她還是選擇了富裕的商人布爾熱。

  阿查德大哭了一場,但他卻沒有像之前那樣去酒館一醉方休,而是將所有行李都搬去了法蘭西科學院,在那兒用徹夜的工作來讓自己忘掉其他事情。

  次日,由於王太子殿下要參加法蘭西皇家軍事大學的開學儀式以及演習展示,所以遺傳學課程暫停三天。

  “啊,找到你可真不容易。”

  巴奇推開了科學院裏阿查德的臨時工作間的大門,向跟在身後的僕人示意,“他果然在這兒。”

  後者上前向阿查德行禮,恭敬地遞上一份邀請函:“尊敬的阿查德博士,我代表主人埃德加·保羅·德·迪科子爵邀請您參加明晚在凡爾賽宮舉行的舞會。”

  阿查德保持抬頭觀察花粉的姿勢:“感謝子爵閣下,但請允許我拒絕……”

  巴奇忙在他耳邊低聲道:“這可是難得的機會,有很多大學者參加,比如布里松先生、拉馬克伯爵、勒羅伊先生……

  “而且,你忘了馬格拉夫先生說過的——社交也是研究的重要組成部分。

  “去吧,算我求你了。”

  他實在是擔心好友的精神狀態,所以極力鼓動阿查德去舞會上換換心情。

  最後,阿查德還是在他的軟磨硬泡下,答應了下來。

  第二天黃昏,阿查德的馬車停在了凡爾賽宮門前。

  巴奇還在撫摸着這輛精緻的“寶石”型馬車,滿臉難以置信道:“這真是你的車?哦,上帝,你這個幸叩膫砘铮谷恢苯泳捅辉u爲了D級!”

  那天阿查德遭受失戀打擊,話都沒跟他說上兩句,所以直到此時他才知道,阿查德已經獲得了人才委員會的邀請。

  而他自己只是E級人才,配發的普通馬車遠不如這輛“寶石2型”舒適豪華。

  阿查德魂不守舍地被老鄉拖進了舞會大廳,抬眼間便被這裏奢華大氣的氛圍所震驚。

  很快,四下裏音樂響起,阿查德沒精打采地跟來賓們應酬着,忽見布里松帶着一名四十來歲,衣着華貴的貴族走了過來。

  “迪科子爵,這位就是阿查德博士,德意志最優秀的蔬菜領域專家。”

  迪科子爵立刻上前,向阿查德微笑示意,並熱情地做了自我介紹。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裏,他丟下其他所有來賓,就這麼跟阿查德聊了起來。

  是的,迪科子爵今晚最重要的目標就是這位年輕的生物學家,甚至可以說這場舞會就是爲了後者而舉辦的。

  迪科作爲布里松的好友,同時也是法蘭西科學院的大贊助人,已經得知王太子殿下準備要大力推廣甜菜製糖。

  他作爲一名優秀的企業家、投資人,立刻從中嗅到了巨大的商機——上次他投資了王太子的造紙工廠,兩年間令身家翻了兩番。

  這次的機會他自然也要牢牢地把握住!

  而後,他就聽到了關於阿查德的事情,包括後者是甜菜製糖技術的發明人,人才委員會認定的高級人才,以及王太子殿下親自爲其講述了整整一星期的“遺傳”知識。

  他雖然不知道遺傳是什麼東西,但殿下對阿查德的重視卻是顯而易見的。

  “哈哈,我跟您真是一見如故。”迪科子爵頗爲親密地用手搭在阿查德背上,舉杯道,“敬我們的友誼!”

  就在此時,一名十七八歲,容貌秀麗,身着當季流行的溩仙L裙的女孩走了過來,挽住迪科子爵的胳膊,嬌聲道:“父親,您怎麼不去跳舞?大家都在找您哪。”

  迪科立刻微笑着向阿查德介紹:“弗朗茨,這是我女兒艾莉爾。”

  “艾莉爾,這位是阿查德博士……”

  凌晨一點,舞會結束的時候,艾莉爾將阿查德送上了馬車,報以甜甜的微笑,向他行禮道別。

  半個月後。

  瑪麗安·舒曼小姐挽着自己的未婚夫,一名其貌不揚的販紙商人,喜滋滋地跟哥哥說着他們結婚用的小別墅。

  她現在非常慶幸自己沒有被愛情衝昏頭腦而選擇那個窮生物學家,他可買不起這麼漂亮的房子。

  管家輕叩房門走了進來,將一份請柬遞給布爾熱:“老爺,這是您府上送來的。好像是迪科子爵的三女兒艾莉爾小姐下週訂婚,邀請您前去。”

  “迪科子爵?”後者忙接過請柬,自豪地看了眼自己大舅哥,“那可得準備一份厚禮纔行。”

  迪科子爵可是著名的造紙業大佬,頂級工廠主,身家鉅富。

  布爾熱就是將他的造紙廠的產品咄獯罄嵉搅素S厚的身家。這次能受到他的邀請,自然是極爲得意。

  “不知是哪位幸叩募澥康玫搅税驙栃〗愕那嗖A。”

  他說着翻開了請柬,旋即看向自己未婚妻,笑道:

  “弗朗茨·阿查德?竟然跟以前糾纏你的那個巴伐利亞人同名,哈哈。”

  “嗯?”對面的舒曼卻是一愣,奪過請柬掃了一眼,心中忽而湧起不祥的預感。

  他找了個藉口出門而去,嘴裏囁嚅着:“不會的,肯定不是那傢伙……”

  之後的幾天裏,舒曼家如同被厚厚的陰霾所徽帧�

  瑪麗安·舒曼下了馬車,看着面前豪華的“大學者宮”別墅,只覺得跟“繁星花園”的頂級別墅不相上下。

  自己未婚夫的那座小房子跟這裏比起來,簡直和豬圈沒什麼區別!

  她的心裏在尖叫,在怒吼。

  原本自己也有機會住進這裏,卻被愚蠢的哥哥毀掉了!

  據說,阿查德被人才委員會評爲了D級人才,每年光是政府津貼就高達7千法郎!

第579章 該算的賬可都得算清楚

  要知道,阿查德在法蘭西科學院做研究,還能領一份不菲的薪水。如果他搞出了成果,按專利法更是能拿到一筆鉅款。

  同時,人才委員會還會爲他配管家配女僕——這些下人的費用甚至都不用他支付。

  哪怕閉着眼睛算,阿查德的收入也要遠高於她的未婚夫——他的生意每年也就賺個四五千法郎。

  更重要的是,阿查德的收入非常穩定,沒有生意競爭,沒有市場冷熱,還有極高的社會地位,凡爾賽宮都能經常出入。

  瑪麗安·舒曼深吸了一口氣,拼命鼓起勇氣,邁步走到阿查德的別墅前,正準備敲門,就聽到身後傳來柔和的聲音:“您要找阿查德先生嗎?”

  她轉過頭去,就見一位非常漂亮,儀態端莊的女孩站在不遠處,正微笑看着自己。

  “您是?”

  “我是阿查德先生的未婚妻,您叫我艾莉爾就行。”

  瑪麗安愣住,她本想利用阿查德的舊情,嘗試挽回兩人的關係,卻沒想到竟被“正主”撞見了。

  她聽着艾莉爾純正的宮廷貴族用語,再看到她那雙迷人的眼睛,身上昂貴的絲綢長裙,立刻臉色慘白地低下頭,轉身就逃。

  她知道,自己面對她根本沒有絲毫勝算。

  每多耽擱一秒,都只會讓自己更加丟人而已。

  房門開了,是阿查德的老僕人聽到了主母的聲音,趕緊出來迎接。

  艾莉爾指向瑪麗安的背影,問他道:“亞森先生,您認識這位小姐嗎?”

  “哦,好像是舒曼小姐。”

  艾莉爾微微側頭,露出得體的微笑:“她怎麼突然就走了?我應該請她進來坐坐的。”

  另一邊,阿查德在巴黎東郊獲得了科學院調撥的50畝試驗田,以及12萬法郎的科研經費。

  說實話,搞農業研究真花不了這麼多錢。王太子的意思是,讓他借這次培育甜菜的機會,建起一座農業育種實驗室來。

  年底之前,科學院負責小麥、玉米、土豆新品種培育的學者也將會陸續入駐這座實驗室。

  阿查德會將關於遺傳學方面的知識傳授給他們,從而大幅提升法國的農產品改良速度。

  再之後,會以這裏爲基礎,成立法蘭西農業大學。

  與此同時,農業大臣韋尼奧也按照王太子殿下的吩咐趕赴法國北部,開始向那裏的農民推廣甜菜種植。

  雖然目前只能種含糖量8%的品種,但讓農民接受甜菜需要一個過程,同時甜菜煉糖的工廠也能隨之建立起來。

  等以後高含糖量的品種研製出來,就能快速鋪開,成爲法國攻擊英國製糖業的利器。

  當然,目前來說,還需要對種甜菜的農民進行補貼,就如當年的拿皇那樣。但有了阿查德和先進的雜交遺傳理論,這一局面並不會持續太久。

  只要甜菜的含糖量能達到12%,就能將製糖成本壓縮到1法郎1.6磅糖。

  而法國在本土煉糖,可以省下大筆哔M——從加勒比海叩綒W洲,可是要跨越整個大西洋的——所以在加上精煉、包裝、銷售成本之後,價格幾乎能和加勒比海的甘蔗糖持平。

  屆時,英國的製糖霸權將徹底終結!

  在凡爾賽宮裏,約瑟夫則開始攛掇着老媽將甜菜作爲每餐必點的菜品。

  反正瑪麗王后喜歡喫甜食,對這東西倒是一點兒也不排斥。

  同時,他還拿出5千法郎作爲獎金,讓宮廷廚師們搞了個烹飪甜菜的比賽,瑪麗王后親自做裁判,凡爾賽宮的貴族們公開品嚐打分。

  《巴黎商報》那邊更是對這場比賽全程跟蹤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