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法蘭西當王太子 第294章

作者:天海山

  “有一些成果。”後者得意道,“瓦爾特男爵的派系正在全力促成此事。目前最大的障礙來自於國務大臣考尼茨,以及由他指揮的親法派。”

  “所以我們制定了一些計劃,爭取能將他趕出維也納的政治中心。”

  車子停住,格倫維爾勳爵無奈道:“看來我們只能晚上再細談了。”

  ……

  巴黎。

  清亮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在香榭麗舍大道上,兩名三十多歲的男子踩着斑駁的樹影,在街上游覽。

  “真是太令人激動了!”個子較高,長了個大鼻子的男子興奮地揮着手,用德語道,“那是所有學者的終極夢想,那座頒獎臺就是距離天堂最近的地方!

  “如果有一天我也能站在那裏,就算立刻就死掉都無所謂!”

  他在原地轉了個圈:“啊,巴黎,真是夢想之地。讚美偉大的國王陛下,讚美他的至高獎!”

  他說話間,腦海中已經閃過剛纔參加至高路易獎頒獎典禮時的情形。

  在金碧輝煌的杜伊勒裏宮裏,那些獲獎者被身份顯赫的貴族和大量記者簇擁着,如同行枪霸隆�

  主持人一遍遍地念誦着他們的學術貢獻,引得四周不時掌聲雷動。

  而最令他記憶猶新的還是那金燦燦的純金獎盃,以及5萬法郎的嶄新鈔票!

  據說,法王之後還會冊封他們爵位——如果他們願意接受的話。

  可以預料,明天全歐洲的報紙上都會出現他們的名字,所有人都會討論着他們的成就。

  這都是至高路易獎所賦予他們的榮耀!

  旁邊那名體型微胖,頭髮蓬亂的男人卻顯得興致不高:“奧古斯特,雖然我不想打擊你,但現實就是,不論你的蘑菇還是我的甜菜,我們的研究領域都不可能進入至高路易獎評委的備選清單裏。”

  “弗朗茨,你要有信心!”奧古斯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巴黎這個美妙的地方,任何奇蹟都有可能發生!

  “而我們不就正身處這裏嗎?”

  弗朗茨聞言,卻更加垂頭喪氣了:“哦,巴黎,你已經得到了這裏的祝福。是的,你已經得到了人才委員會的邀請,下星期你就能住進那座豪華的大房子裏,還有管家和女僕。”

  他說的“人才委員會”就是約瑟夫的人才引進計劃的正式名稱。

  奧古斯特雖然只被評爲最末等的E級人才,但依舊能獲得大學者宮裏的別墅,還有每年數千法郎的津貼,以及,兩名漂亮的意大利女僕。

  如果他能搞出學術成果,比如他的那些蘑菇裏提煉出了有用的玩意,就有可能晉升到D級。那麼津貼將高達每年7千法郎,還有法國女僕!

  但這一切和自己已經沒什麼關係了。

  奧古斯特沒聽出他的語氣,仍是拍着他道:“你也能獲得邀請的,你是我認識的最有天賦的人!”

  “其實,”弗朗茨停住腳步,頹然道,“昨天委員會已經給我送來了‘待觀察’的通知。”

  “待觀察”實際上就是審覈未通過的委婉說法。

  人才引進計劃給國外人才極高的待遇,那麼就不可能什麼人都要。審覈門檻相當地高。

  “啊,”奧古斯特有些語塞,他用力撓了撓頭,“明年,明年還有申請的機會,你一定能……”

  “不,我已經決定要回巴伐利亞了。後天就走。”

  “你可別放棄啊。”奧古斯特焦急道,“對了,您還有瑪麗安小姐。您不能丟下她一個人離開。”

  “我們不可能了。”弗朗茨的頭垂得更低了,“昨天她哥哥來找過我,帶着兩個粗魯而兇悍的僕人來的。他說瑪麗安將會嫁給一名紙商,讓我不許再靠近她。

  “是的,我只是一名巴伐利亞的窮教授而已,根本配不上她。”

  他說的瑪麗安是他來巴黎之後結識的女孩,兩人一見鍾情。然而,女孩家裏很有錢,根本看不上他這個德意志來的落魄學者。

  “啊……或許你想喝一杯?”奧古斯特道。

  ……

  杜伊勒裏宮二樓,約瑟夫享受着難得的午飯後閒暇時光,一手端着茶杯,另一手拿起今年上半年的人才引進名單。

  名單不長,畢竟頂級人才總是稀缺的。

  而後,他便翻起後面的落選者——按照評審分數,由高至低排列。

  排在第二位的便是一名叫作佛朗茨·阿查德的生物學家。此人的評審情況非常有趣,所有考覈項的分數都很高,而審覈未過的理由只有一條——他研究的領域過於冷門,作用不大。

  約瑟夫向後看去,就見他的主要成就是:甜菜的改良、種植,以及由甜菜提取糖結晶技術。

  約瑟夫當即站起身來,這個,好像就是一手開創了甜菜製糖業,將之前根本不產糖的德國硬生生地發展爲歐洲第三大糖出口國的阿查德!

  這樣的人才竟然被篩掉了?!

  人才委員會評審們這個月的薪水必須得扣!

第576章 真糖衣炮彈

  “王太子殿下,無可否認,甜菜製糖確實是一種很新穎的技術。”

  至高路易獎生物醫學獎評委,法國著名生物學家馬蒂蘭·雅克·布里松斟酌道:“然而,也是一種無用的技術。”

  旁邊的另一名評委紀堯姆·博斯克小聲補充:“甚至是有害的。”

  “對,甚至有害。”布里松點頭,繼續道,“實際上,我前年去巴伐利亞研究鳥類時,就聽說過阿查德先生的技術。

  “用這種技術從甜菜裏提取糖分,1法郎大約能生產1.2磅,而加勒比地區的甘蔗卻能產出1.9磅。哦,這還是阿查德先生所說的‘成規模’生產之後的情況,前期成本會更高。

  “也就是說,用甜菜製糖只能賠錢而已。

  “此外,我們在聖多明戈的甘蔗園每年能獲利數千萬法郎,如果因爲甜菜製糖影響了那裏的銷售,可以說是對國家財政的一種破壞。”

  約瑟夫微微點頭,他知道這些生物學家說的是對的。

  然而,他卻看向幾人道:“先生們,如果英法開戰,英國艦隊截斷了加勒比海的貿易通道,聖多明戈就算能產出再多的糖也無法叩綒W洲銷售。這種情況下,我們要花費多少錢買糖?”

  布里松等人頓時愣住。

  雖然法國人對糖的依賴遠沒有英國人那麼嚴重,但糖依舊是人們非常重要的日常消費品,飲食熱量中的近五分之一都是來自於白糖。

  所以一旦聖多明戈的糖無法邅恚▏阒荒苜徺I英國的高價糖。

  約瑟夫沒告訴他們的是,歷史上拿破崙就是因爲英國封鎖了海撸灾领恫坏貌毁r本強行推廣甜菜製糖。最後他雖然勉強解決了歐陸的糖荒,但也因此貼了不少錢進去。

  當然,約瑟夫絕不會重複拿皇的老路,畢竟他腦子裏裝着21世紀的知識。

  博斯克囁嚅道:“可是,殿下,我們並沒有和英國開戰……”

  “也許,我們跟英國之間從未有過和平。”約瑟夫淡然道,“七年戰爭也纔過去了不到30年。

  “現在,我需要弗朗茨·阿查德先生。你們知道怎麼找到他嗎?”

  “哦,是的,殿下。”人才委員會第二會長勒羅伊忙道,“他和幾名巴伐利亞學者住在‘老伊登旅店’。我這就去請他過來。”

  約瑟夫點頭,又對埃芒道:“讓勒羅伊會長用我的馬車去。”

  他之所以對阿查德這麼重視,應對英國的海上封鎖只是一方面的考量,同時甜菜製糖更是能痛擊英國經濟的大殺器。如果經營得當,還能賺到不少錢。

  要知道,英國可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糖類生產國和消費國。

  人們都知道英國人喜歡喝茶,實際上,不如說是英國人喜歡喝糖水。如果不在茶里加大量的糖,他們基本是拒絕入口的。

  英國的產業工人勞動強度極大,所以加糖飲料——包括茶、咖啡、可可等——就成了他們生活中唯一的樂趣。同時,這些飲料也有提神的功效,有助於他們應對高強度工作。

  至於英國的貴族階層,更是將喝茶發展成了一種禮節。

  此外,英國人的烹飪水平是出了名的爛,所以他們的廚師也會在食物里加大量的糖,以便讓他們做出來的東西能夠入口。

  所以整個英國社會對糖的依賴非常嚴重,每年花費在買糖上的錢就高達1億法郎!【注1】

  可以說,誰掌握了製糖產業,誰就相當於把手按在了英國的經濟命脈上。

  但不湊巧的是,這個時代的製糖業就掌握在英國手中。

  所以英國人自產自銷——自己本土喫糖越多,他就賺的越多。同時還能將天量的糖銷往歐洲、美洲和中亞,是其重要的經濟支柱產業。

  而眼下全球的甘蔗種植大都集中在加勒比海一帶的島嶼上。其中除了聖多明戈島在法國手裏,基本上都被英國所佔據——沒辦法,英國海軍太過強大,對控制島嶼有着無以比擬的優勢。

  此外,就是葡萄牙控制的巴西殖民地也盛產甘蔗,但葡萄牙基本上和英國穿一條褲子,所以也屬於英國製糖業體系的一部分。

  時下在倫敦共有上百家煉糖廠,產出歐洲八成以上的糖類製品。

  而阿查德的出現,給了約瑟夫在英國“糖霸權”上撕開一道口子的機會。

  之前正在香榭麗舍大道上遛彎的阿查德直到進了杜伊勒裏宮,整個人都還是懵圈狀態。

  而後又是頭腦一片空白地進門,行禮,在王太子熱情的邀請下坐在了沙發上。

  “這麼說,您手中已有全套從甜菜中煉製白糖的生產工藝?”約瑟夫微笑看向他道。

  “是、是的,殿下。”阿查德連忙點頭,操着蹩腳的法語道,“這其實是我的老師馬格拉夫博士發明的,我又進一步完善了它。

  “哦,實際上,我最主要的工作,是培育出了含糖量更高的甜菜品種。”

  約瑟夫立刻問道:“那麼您的甜菜含糖量達到了多少?”

  說起這個,阿查德的緊張之色頓消,非常自豪道:“已經超過了8%,殿下。”

  約瑟夫明面上將他稱讚了一番,心中卻是暗暗皺眉。

  難怪拿皇搞甜菜製糖賠了錢,這含糖量着實有點兒低啊。

  他記得後世的甜菜含糖量在20%左右。所以,想要能和加勒比海的蔗糖pk,這甜菜還得繼續改良纔行。

  他看向阿查德,問道:“您認爲,培育出含糖量12%的甜菜,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後者沉默了幾秒,擺出一副決死的表情:“殿下,如果您需要的話,我拼了命也要在20年內培育出這樣的甜菜!”

  【注1】雖然加勒比海地區產糖成本低至1英鎊48到50磅(也就是1法郎1.9磅)。但遠途呋貧W洲,並進行二次精加工(例如去除雜色,製成方糖等),以及包裝、銷售,再賺取一點兒利潤,最後的售價基本上就是1法郎1磅多點兒。

  英國本土在18世紀末消耗糖1億磅左右,差不多要花費1億法郎。

第577章 孟德爾先生,對不住了

  “20年?!”

  約瑟夫頓時一臉黑線。20年後法國和英國早就勝負已分了,那時還要你的甜菜有什麼用?

  他當即伸出了三根手指。

  阿查德擺手,認真道:

  “殿下,我有信心,真的用不了30年就能……”

  “不,是三年。”約瑟夫緊盯着他道,“我給您三年,以及您需要的所有支持,給我新的甜菜品種!”

  “這……”阿查德一臉爲難之色,“殿下,或許您對育種技術不太熟悉,這需要進行大量的嘗試,花費極長的時間纔行。即使您給我50畝實驗用地和充裕的經費,三年時間也絕對不夠。”

  他說着,求助般看向一旁的生物學大師布里松。

  後者點頭,輕咳一聲道:

  “殿下,就算阿查德先生的邭夥浅:茫^一年就出現了高產的甜菜種苗,但想要將其優異的性質固定下來,至少就需要8至10代的繁育,甚至更多。這期間,還有可能出現性狀丟失的情況,那麼就得從頭再來。

  “所以,我認爲20年確實是個比較合理的數字。”

  “等等,”約瑟夫聞言,有些詫異,“您是說,要10代的繁殖來固定性狀?”

  “確實如此,殿下。”

  “不是,您將不同性狀的種苗進行分組,雜交之後記錄父輩和母輩的遺傳特性。估算子代可能獲得的遺傳因子組別,再分開培養,觀察性狀,繼續交叉繁殖。即使考慮隱性基因,最多兩三代也就清楚是否獲得了需要的遺傳特性……”

  約瑟夫說着,便感覺面前的幾位生物學家的表情不對,像是剛被石塊砸到了頭似的。

  他心中一緊,壞了,孟德爾好像還沒出生,雜交遺傳的理論更是沒影兒,難怪他們培育個新品種這麼艱難。

  布里松見他停了下來,忙試探問道:

  “殿下,您剛纔說的‘遺傳’是什麼?”

  阿查德聽得更仔細些,問題也更多:

  “還有‘遺傳因子’,‘隱性基因’,這是什麼意思?”

  約瑟夫深吸了一口氣,仰面看天,在胸前劃了個十字,熟練地開始“表演”:

  “感謝天主的啓示,這都是主賜予的靈感。”

  等阿查德他們也跟着劃了十字,他又繼續道:

  “所謂的‘遺傳’,就是父母雙方會將自己的特性混合起來,傳給自己的後代。反過來說,後代具有的一切特性,必須都來自於父母。”

  阿查德低頭消化了一陣,立刻提出異議:“殿下,可是白株甜菜和黃株甜菜會繁殖出紅株的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