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很快，從宮廷開始，甜菜熱便蔓延了整個巴黎，市民對甜菜的需求量直接翻了十倍。
……
維也納。
美泉宮。
法國外交大臣塔列朗正義正詞嚴地高聲道：“正是由於維也納商會的惡性欺詐，導致法國大量工廠出現破產！這嚴重危害了法國的國家穩定，並將政府財政以及稅務拖入深淵！”
一旁的奧地利外交大臣圖古特男爵忙道：“塔列朗大主教，此次的訂單事件完全是克萊斯蒂爾的個人犯罪，我國會對其進行嚴厲地審判……”
“克萊斯蒂爾不就是維也納商會會長嗎？”塔列朗打斷他道，“而且事情敗露之後，他立刻就遭到了暗殺，這表明他背後肯定還另有主帧�
“鑑於訂單騙局的規模——超過3千萬法郎——我有理由相信，至少維也納商會參與了。僅憑克萊斯蒂爾根本拿不出支付定金的錢。”
圖古特小聲道：“維也納商會也沒這麼多錢……”
塔列朗沒理他，而是轉向利奧波德二世道：“陛下，我代表國王陛下，正式要求貴國對法國受害的工廠予以補償，總金額是3270萬法郎，並對維也納商會進行調查，嚴懲罪犯。”
利奧波德二世心中將克萊斯蒂爾和荷蘭人咒罵了上千遍，3千多萬法郎，也就是1千3百萬弗羅林。
乾脆把維也納賣掉得了！
但他卻自知理虧，所以只能儘量安撫法國人的怒火：“塔列朗大主教，我可以保證，所有涉案的人都會受到審判……但法國的損失，您也知道，奧地利政府並不知情，也根本沒這麼多錢。”
塔列朗知道奧地利不可能賠這麼多，剛纔只是漫天要價而已。
之後，便是長達幾個小時的拉鋸戰，直到臨近黃昏，塔列朗仍是氣勢不減：“國王陛下處於法奧同盟，已做出了極大讓步。最低限度，貴國應該讓這批訂單生產的貨物在奧地利進行銷售，對應商品的關稅降低80%。”
圖古特立刻搖頭：“這會導致我國的關稅體系崩潰。”
“那就在南尼德蘭和托斯卡納範圍內銷售，並予以關稅配合。”
“哦，上帝。那兩個小地方根本經不起這樣折騰……”
利奧波德二世揉着額頭，疲憊道：“南尼德蘭關稅降低30%，托斯卡納降低18%，這是我能做到的極限了。
“作爲補償，我可以告訴您一個重要的情報。”
“關稅降得太少了。”塔列朗立刻不滿道，“還得加上這兩地以後接受法郎進行貿易。”
第580章 免我蹉跎苦
夕陽已完全落到了地平線之下。
美泉宮裏，塔列朗表面上憤憤不平，實則心中暗自得意地和利奧波德二世離開了大畫廊廳，共赴晚宴。
他在來維也納之前，王太子殿下給他的吩咐是借用這次訂單騙局的事情，向奧地利提出在南尼德蘭使用法郎結算部分貿易作爲補償。
而他卻憑藉自己的口才，不但要來了南尼德蘭的法郎結算權，還帶上了托斯卡納也接受法郎結算——托斯卡納大公就是利奧波德二世的兒子，屬於是奧地利的附庸，肯定會聽從這邊的安排。
並且這兩地還將對法國的鐵製品、紙製品、酒類等商品降低部分關稅，爲期一年。
除此之外，利奧波德二世還告訴了他一個重要情報——這次訂單騙局的幕後主使，是那個名叫亨利·霍普的荷蘭銀行家，包括支付定金的錢，都是他的銀行出的。
當然，這個消息是英國人告訴利奧波德二世的。
事情鬧得這麼大，英國人也擔心奧地利發現是自己在背後操弄，那會嚴重影響英奧關係。
於是，他們便直接將霍普賣了頂缸。而且訂單騙局確實是霍普想出來的，他也真的爲此提供了大筆資金，奧地利情報系統自然怎麼查都找不出破綻來。
晚宴後，利奧波德二世終於送走了塔列朗這尊“瘟神”，立刻返回自己的書房處理今天積攢下來的政務。
他作爲哈布斯堡家最後一名還算稱職的君主，依靠實用主義理念，加上自己的勤政，已大致穩住了奧地利的局面。
很快，他就在案頭的文件堆裏，看到了關於明天內閣會議上要討論西里西亞戰局的事情，頓時心裏憔悴地仰頭嘆了口氣。
次日。
裝潢風格沉穩的桃木廳裏，維也納的一泻诵母邔诱归_了極爲激烈的爭執。
爭論的主題自然是關於是否要在西里西亞停戰。
由於英國人事先牽線，瓦爾特的反法派也進行了大量的“合縱連橫”，所以支持停戰的聲音很快就壓過了對面。
然而，在支持繼續對普魯士強硬的人裏，卻有考尼茨這個政治影響力極大的國務大臣。
奧地利的國務大臣就是相當於宰相的職務，皇帝之下的第一人，如果他咬死繼續進攻西里西亞，那麼就連利奧波德二世也不好強行下令停戰。
更何況，收復西里西亞本就是奧地利的政治正確。考尼茨動不動就開始扯七年戰爭的屈辱、恢復神羅榮光之類，幾乎一個人就抗住了卸嗤鹋纱蟪肌�
在會議進行了半個多小時之後，圖古特男爵和內政大臣科布茨爾對視一眼，開始執行利茲公爵的計劃。
“考尼茨伯爵，很明顯我國已經無法繼續支撐和普魯士的全面戰爭了。”圖古特高聲道。
內政大臣立刻附和：“沒錯，我們完全不該爲了個人政治前途，而進行一場註定無法獲勝的戰爭。”
“是什麼奪走了你們的勇氣？”考尼茨立刻反駁，“在陛下的新政下，我國的財政狀況已大爲好轉，兵源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充足。
“現在纔是我們徹底擊潰普魯士的最佳時機！”
利奧波德二世所謂的“新政”，實際上就是取消了約瑟夫二世的大部分改革措施，從而使貴族階層不再抵制政府，這纔出現了“中興”的假象。
圖古特男爵看向了考尼茨，聲音冰冷：“您這是在豪賭，籌碼就是奧地利的未來！而您手裏根本沒有必勝的牌！”
“不，我有必勝的把握。”考尼茨輕蔑地瞥了他一眼，而後對皇帝道，“陛下，此戰我們一定能奪回西里西亞！”
他作爲老牌政治家，之前也是做了充分準備的。
包括匈牙利貴族議會、波西米亞議會、特蘭西瓦尼亞貴族，甚至是南部的羅馬尼亞貴族都表示將會出錢出人，支持他推進西里西亞的戰事。
可以說，這是奧地利近幾十年來最團結的時刻。他自然信心十足。
圖古特男爵卻立刻道：“您只是在空喊口號而已。”
科布茨爾也在一旁陰陽怪氣：“就算前線真打輸了，有些人也會找其他藉口搪塞。”
“不，沒有什麼藉口！”考尼茨也是被激得有些上頭，對利奧波德二世道，“陛下，我願爲西里西亞的戰局負責。只要您讓我放手去做！”
圖古特等人當即露出得意的微笑，他們就在等一刻。
“考尼茨伯爵，如果我們無法奪回西里西亞，您要如何負責？”
考尼茨猶豫了一秒，沉聲道：“我將辭去國務大臣之職，從此離開政壇。”
他又看向停戰派的腥耍瑲鈩荼迫说溃骸暗羰俏掖蜈A了呢？”
“我願接受您的任何處置。”圖古特也是針鋒相對。
不多時，在圖古特等人不再反對的情況下，利奧波德二世不情不願地授權考尼茨籌劃西里西亞的新一輪攻勢，甚至連選派前線軍官的權力都交給了他。
會議結束，維也納的報紙立刻開始大量登載《考尼茨伯爵執意繼續西里西亞戰事，表示如果戰局不利將辭職》之類的新聞。
整個維也納羣情激動，人們走上街頭，大聲歌頌着考尼茨，如同他已經贏得了戰爭的勝利。
貴族們更是盛傳考尼茨伯爵在內閣會議上的英姿，甚至給他起了個“普魯士天敵”的綽號。
而意氣風發的考尼茨很快便開始着手進行戰爭準備工作。
一系列的物資、兵力調動命令在他簽字後被髮往奧地利各地。佈雷斯勞前線的拉西元帥在他的命令下，也恢復了對普魯士陣地的炮擊。
然而，令他沒有料到的是，就在他的命令送到布達佩斯的次日，匈牙利貴族議會便通過決議，否決了他“增收戰爭特別稅”的法案。
波西米亞議會倒是沒有否決法案，但卻以年初遭受凍災爲由，要求特別稅只能從明年年中開始徵收。
與此同時，不論是匈牙利人、波西米亞人，還是斯拉夫人，都毫不拖延地將軍隊送去了西里西亞。僅一個月工夫，拉西元帥手下的軍隊就暴增至16萬之多。
第581章 促銷
考尼茨根本不知道，早在四個月前，一張針對他的網便已悄然展開。
匈牙利得到了來自瓦拉幾亞的利益承諾——英國人從俄國那裏要來的。
瓦拉幾亞就在匈牙利南部，一旦奧地利決定向這邊擴張，匈牙利貴族必然是最大的獲益者。所以，他們最希望結束西里西亞戰事，好讓皇帝將目光轉到巴爾幹方向。
而波西米亞幾名影響力極大的貴族則收了英國人的賄賂，不斷出手干擾維也納籌集軍費的行動。
同時，圖古特男爵還向他們保證，等自己坐上國務大臣的位置，將給予他們更大的自治權。這就讓波西米亞議會立刻和停戰派站在了一邊。
其他幾方勢力更是容易策反。甚至斯拉夫族裔連好處都沒要，僅是俄國那邊使了個眼色，就屁顛屁顛地對考尼茨下手了。
當然，在此過程中，神羅皇后盧多維卡的態度也非常重要——瓦爾特男爵作爲她的代表，在奧地利各地遊說，以確保幾方重要的勢力不會臨陣變卦。
時間進入到七月。
奧地利國務大臣辦公室裏，考尼茨臉色鐵青地看着面前關於戰爭籌備的文件，雙手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前線的軍隊倒是越聚越多，但幾乎各地都沒有拿出他所需要的經費。
別說戰備物資還有近70%的缺口，以目前的軍費消耗速度，最多三個月後就會出現發不出軍餉的情況……
……
法國。
巴黎。
塞納河碼頭上，工人們熱火朝天地將一箱箱時裝，以及合成板傢俱，搬上了船。
這幾艘船是隸屬於法蘭西貿易聯盟的“藍色天穹商隊”的，他們將趁着托斯卡納公國的關稅降低，將儘可能多的貨物咄茄Y銷售。
至於貨源，自然就是之前訂單騙局中生產出來的。
由於工廠那邊失去了訂單，加上拿到了部分定金，以及後來的政府補償款，所以都是抱着能賣一些回本算一些的態度，將價格壓得非常低。
約瑟夫在得到了塔列朗送回的談判結果之後，便吩咐法蘭西貿易聯盟着手將各地工廠裏積壓的產品銷往南尼德蘭和托斯卡納。當然，也有很多呷チ说乱庵局T國，畢竟前兩地的市場太小，根本無法消化掉超過一千萬法郎的商品。
這時候，就顯現出政府手裏擁有一支規模龐大的商隊的優勢了。
命令發出，不到半個月工夫各地的收購工作就全面展開，還能以貿易聯盟的名義和行業統一議價，將咻敵杀窘档搅嗽镜�85%左右。
同時，約瑟夫爲了保護法國的工業，要求貿易聯盟的進價不得低於以往正常價格的80%。
那些非貿易聯盟的商隊原本想趁火打劫大撈一筆，卻因爲有這個底價擺着，而不得不跟着提高了收購價。
藍色天穹商隊的銷售員們在甲板上進行了最後一次培訓課。
課程是貿易大臣在約瑟夫的吩咐下開設的，將會教授商隊人員很多後世的推銷技巧。
沒辦法，這次積壓的產品實在太多了，按照常規的銷售模式基本上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處理掉。
而他也否定了巴伊“降價銷售”的建議。
這樣的大規模降價行爲，必然會拉低法國貨的“逼格”。而且價一旦降下去，再想升起來可就難了。
於是，約瑟夫只能在銷售手段上想想辦法。
“大象龜號”上，商隊的人們正在高聲吆喝着：
“今天不賣99弗羅林，不賣9弗羅林，只要9克羅澤，這把南錫精煉高碳純工業制斧頭拿回家！”
“9克羅澤，你買不了喫虧，買不了上當，真正的物有所值！”
“今天我保羅就在這兒給家人們發福利了！平時這件巴黎頂級時裝設計師設計的裙子，您看看這用料，這款式，這手藝，至少也要賣100弗羅林。今天不要100弗羅林，只要90！九折！不但九折，您買一條裙子，我再給您搭一枚純銀領釦！您看這工藝，平時這個領釦就要15弗羅林！說我不夠找猓亢茫一沓鋈チ耍I裙子再搭一條腰帶！您看看這繡制水平，在巴黎隨便就能賣15弗羅林！相當於這條裙子您60弗羅林就買回去了……”
“今天的福利商品只有50件！賣完了我就走，多一件都沒有。想要再用這個價買到這樣的好東西，您就得等到明年！哦，買了東西的家人們記得去抽獎，頭等獎可是最流行的合成板衣櫃！”
商隊的銷售員認真無比，將一套套說辭練得滾瓜爛熟。
他們可是在法國試過，這一套“吆喝”下來，甚至能將銷量提高十倍！人們就像聽到了咒語，瘋了似的來搶購。
……
一輛前往巴黎東郊的馬車上，貿易大臣巴伊正在向王太子彙報這次貿易聯盟的準備情況。
“……目前，已經收購了近500萬法郎的商品，預計在10到15天后叩指鞯亍Ｉ剃犱N售的培訓也已完成，我預計在兩個半月內就能全部銷售出去。
“至於下一批貨物，我建議到明年春天再進行銷售……”
約瑟夫微微皺眉：“爲什麼要等這麼久？”
“殿下，這些商品都是在正常貿易的基礎上多出來的。”巴伊解釋道，“也就是說，大部分人都買過所需要的東西了。今年下半年，我們能讓他們多買500萬法郎的東西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約瑟夫這纔想起來，眼下可不是消費主義盛行的後世。人們的購買力不強，買一件東西回去就是準備用一輩子的，而且基本上只會買生活必需品。
想要額外銷售上千萬法郎的商品，確實很難。
要怎麼刺激外貿消費呢？
他忽然想起以前跟自己導師合作的甲方老闆曾說過的一句話，“客戶沒有需求，那咱們就幫他們創造需求。”
那位老闆之後就跑去法國參與宣傳節能環保，最終成功地在幾個省賣出了上千部風力發電設備。
約瑟夫看向巴伊問道：“人們通常什麼時候最捨得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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