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他先讓人將這些錢存入國外銀行，然後大大方方地以貸款名義，貸入法儲行。
之後法儲行再以對各行省撥款的方式，分批撥給地方上的銀行——多半是法儲行的分行。
因爲這些錢是明年的預算，所以各省總督也只能看不能動。
接下來就是隱祕操作了。
地方銀行在私下裏以短期貸款的方式，將省政府賬面上的錢貸出來，而後立刻轉回巴黎法儲行總部。地方政府在看到經費到賬之後，基本上就不會再去查賬了——誰也不會想到，財政大臣和“央行”竟然會私自挪用地方經費。
這些貸款全都由約瑟夫親自指派的人進行操作。貸款協議在簽署之後，直接就被法儲行高層親自帶回巴黎，鎖在法儲行行長的保險櫃裏，由情報局的人24小時守着。
隨後，從地方財政貸款出來的錢會重新存入國外銀行，再次流入法儲行賬目。
這就是包稅人總會那邊查到的“法國政府賬上先後流入了1億多法郎，並且每週還有大筆資金持續匯入”的真相。
實際上，這都是5千萬法郎反覆操作出來的結果。
約瑟夫爲了這套左手倒右手的操作的隱祕性，還特別任命了十多名法儲行各分行的行長、行長助理，所有和“反向貸款”有關的資金，必須由他們來操作。
玩的就是心理戰。
如果包稅人總會那邊看到政府籌到了足夠的資金，仍舊沉得住氣，那約瑟夫也沒有辦法。
但他有很大的把握，隨着自己之後的手段陸續使出，那些唯利是圖的傢伙一定會屈服的。
待萊菲布勒男爵離去，埃芒便帶着滿臉焦急之色的羅伯斯庇爾敲門而入。
後者的臉上一直帶着慚愧之色，在行禮之後，便吞吞吐吐道：“殿下，我不得不向您彙報一些情況……各地的稅務局遇到了大量襲擊，目前已有2名稅務官遭到謿ⅲ瑪凳耸軅�
第508章 讓匪徒們顫抖吧，羅伯斯庇爾先生！
約瑟夫聞言，有些驚訝——他先前倒是在情報局的報告上看到了有針對稅務局的恐嚇、襲擊事件，卻沒想到竟然搞得如此嚴重。
這些包稅人的膽子也太大了點兒！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讓情報局和警方配合，讓襲擊者嚐嚐暴力機構的鐵拳，但旋即又想到另一件事，頓時皺起了眉頭。
羅伯斯庇爾和他下屬們是什麼人？
那可是自己打造的“法國IRS”啊！
後世美國的IRS能逮捕連FBI都搞不定的黑幫教父，上能當袔ё邍鴷h員，下能順網線抓鍵盤俠的狠角色。
而現在，法國的“IRS”竟然跟受氣小媳婦一樣，被一羣歹徒欺負得跑來向自己求助……
這怎麼能行？
要知道，在這個崇尚叢林法則的時代，毆打稅務官、聚锌苟愔惖那闆r屢見不鮮。稅務部門如果沒點兒“殺氣”，根本收不上來稅。
倒是可以趁這個機會讓稅務局鍛鍊一下。
約瑟夫想到這裏，抬眼看向羅伯斯庇爾：“對於這些惡劣的不法之徒，您有什麼打算呢？”
羅伯斯庇爾立刻道：“我希望能爲各地的稅務局增派一些護衛……”
約瑟夫抬手打斷了他：“不會有護衛的，但我可以給所有稅務官配發兩支手槍，以及標準的軍用佩劍。必要時你們甚至還可以申請大炮。”
目前，稅務局的標配是每人一支沙勒維爾1776燧發槍，還有警棍、盾牌之類的裝備。雖然這火力已經非常強悍了，但明顯還無法給稅務官們足夠的自信。
羅伯斯庇爾有些沒反應過來：“殿下，可是我們面對的是殺手……”
“那又怎麼樣，你們可是稅務官！”約瑟夫提高了音調，“你們可是在巴黎警校接受過嚴格訓練，擁有搜查、審訊、逮捕權限的稅務官！
“不論是殺手、匪幫，還是走私犯，只應該在聽到你們的名字之後瑟瑟發抖，而不是膽敢來威脅，甚至襲擊你們。襲擊稅務官可是重罪，給你們配發了槍就要善於使用它們！”
羅伯斯庇爾聞言，頓覺一股熱血湧遍全身。王太子說得沒錯，自己是堂堂的稅務官，立志爲國家和民械睦娣瞰I一切，竟然會被一羣歹徒嚇倒，簡直是恥辱！自己的毅力和信念呢？在遇到危險時就全都消失了嗎？！
約瑟夫看到他的眼神有了變化，繼續鼓勵道：
“您代表的是正義，是整個法蘭西，同時也擁有足夠的力量，去讓那些不法之徒知道你們的厲害。讓他們以後只要想起稅務官的威名就會嚇得做噩夢！
“去吧，需要什麼武器就跟我說我會立刻撥發給你，但不是護衛。”
羅伯斯庇爾當即立正高聲道：“是，殿下！”
他離開杜伊勒裏宮之後，立刻返回辦公室，將之前安撫屬下的演講稿撕掉，而後以王太子殿下剛纔的話爲藍本，重新寫了一份。
這邊羅伯斯庇爾剛走不久，布里安便來到約瑟夫的辦公室，興沖沖地行禮道：“殿下，剛纔伯蘭特拿着擬定好的協議來找我，表示要將包稅金提高至5億4千萬法郎，並放棄部分貿易相關的稅種，可以立刻簽署。不過，我按照您的吩咐，將他趕走了。”
約瑟夫聞言笑了笑，包稅人總會這是在軟硬兼施啊，那邊恐嚇政府的稅務官，這邊開出了優厚包稅金協議。
不過，從他們的舉動來看，自己“虛空入帳”的手段明顯產生了效果——包稅人之前靠包稅金拿捏政府的自信，開始瓦解。
那麼下一步，對包稅人總會進行分化的操作，就可以開始實施了。
他叮囑了布里安一番，而後又召來富歇，讓情報局調查襲擊稅務局的那些人背後的勢力。
這些襲擊者多半就是包稅人派來的，如果能抓到他們的把柄，那麼稅制改革的阻力就又能降低幾分了。
……
凡爾賽宮。
王太子寢宮的會客廳裏，包稅人巨頭之一的查爾斯不斷地看向大門，神色頗爲焦急。
從三天前開始，他在法國的資產便遭到了臨時查封，高等法院那邊給出的解釋是情報局正在對他進行一些調查。
他名下的幾家銀行和放貸資金都受到了影響，已有股東得到了消息，紛紛焦急地詢問他究竟出了什麼事兒。
查爾斯找了所有的關係，卻始終不得要領。
最後在花了數千法郎之後，纔有一名情報局的上尉向他透漏，調查是在王太子殿下的要求下進行的。
於是，他又慌忙趕到了這裏。
足足過了一個多小時，王太子才終於回來了。
查爾斯忙起身，上前恭敬行禮，正思索着要如何隱晦地詢問資產被查封的事情，不料王太子卻先開口道：“您是來了解情報局對您進行調查的事情吧？”
查爾斯一怔，立刻點頭：“是的，殿下。我一直做的都是正經生意。情報局這樣無緣無故查封我的資產，將會令我蒙受巨大的損失。”
“正經生意嗎？”約瑟夫故意拉長了聲音，“您似乎是忘了些什麼。”
“我發誓，殿下，我的生意都是合法的！”
“看來我需要提醒您一下。”約瑟夫沉下了臉，“您曾對南尼德蘭叛軍進行了長時間的資助，在我們的軍隊與叛軍交戰期間也未曾中斷。”
查爾斯頓時大驚失色，法國當初可是向南尼德蘭叛軍宣戰的，按照王太子所說的，那可就是資敵重罪啊。
他連連擺手道：“殿下，這絕不可能，我向來都是投資各國王室或政府，根本不會會看上叛軍的那點兒利益。”
“是嗎？”
約瑟夫示意埃芒取來一份文件，翻看道：
“您在南尼德蘭的查爾斯-博頓銀行，去年一共向叛軍組織提供了3筆貸款。並幫助他們完成數十次與荷蘭、英國銀行的資金調撥。”
查爾斯瞪大了眼睛：“這……這絕不可能！”
約瑟夫直接將那些文件丟給了他：“您自己看看吧。”
查爾斯立刻就看到那上面寫着：查爾斯-博頓銀行布魯塞爾店，10月21日向赫爾洛斯鋼鐵公司貸款3萬7千里弗……
查爾斯-博頓銀行布根特店，12月1日向根特市政廳貸款2萬里弗……
後面還有更多的貸款與資金往來的記錄。
第509章 絕望的查爾斯
查爾斯疑惑地看向王太子，抗議道：“殿下，這都是合法生意，我哪兒有資助叛軍？”
“請翻到最後一頁。”
約瑟夫向他手裏的文件示意：“赫爾洛斯鋼鐵公司負責爲叛軍從荷蘭咚臀淦鳎约熬S修槍械。
“而根特市政廳更是長期接受叛軍議會的管理，曾爲叛軍提供了大量的後勤物資。
“後面那個庫利福德先生，則一直在爲叛軍進行……”
查爾斯臉色大變，慌忙辯解道：“殿下，我……我根本不知道他們與叛軍的關係啊，我的銀行只是在進行正常放貸而已。”
約瑟夫自然也知道他應該跟布拉班特起義沒什麼關係。不過，當時範德諾特的勢力已控制了大半個南尼德蘭。而查爾斯在南尼德蘭有3家銀行，很難避免與他們發生資金上的往來。
而結果確實如他所料，情報局很快就查到了查爾斯名下銀行與起義軍的一些聯繫——眼下，南尼德蘭已重歸奧地利統治，瓦隆區更是在法國的管理之下，想要查這些事情並不費勁。
實際上，對於查爾斯來說，文件上的那些交易都是血虧的。例如，赫爾洛斯鋼鐵公司在叛亂失敗之後，也就隨之倒閉了，那幾萬里弗的貸款跟着打了水漂。
但貸款確實是給了赫爾洛斯鋼鐵公司，那就能成爲對付查爾斯的抓手。
“我很願意相信您。”約瑟夫似在安慰查爾斯道，“只要您真的不知情，那麼高等法院很快就會撤銷對您的資產查封。”
“感謝您的信任，殿下。”查爾斯忙起身行了一禮，又緊張道，“那麼這需要多久？”
“這就要看情報局的調查進度了。如果快的話，或許一兩個月就能證明您的清白。不過，那些叛軍在投降前銷燬了很多資料，也有可能半年甚至更久也查不出個結果。”
查爾斯差點兒沒哭出來：“殿下，您一定要幫我證明，我真的和叛軍沒有關係！”
他雖然是在南尼德蘭起家，但之後將生意的重心都放在了法國，畢竟這裏市場更大，收益更高。
而他的資產裏，足有六成都是其他貴族交給他經營的錢。這些錢隨時都要支付利息。別說半年無法動用資金，就算是兩個月，也能讓他賠得肝疼。
此外，他還得顧及名下銀行的情況。一旦他的資產被查封的事情傳開，必然會導致儲戶前來擠兌——誰知道查爾斯-博頓銀行的老闆是不是犯了什麼重罪，肯定是先把錢取出來更保險些。
開銀行的最不想遇到的情況就是擠兌，那幾乎就意味着倒閉。
約瑟夫淡然道：“您要相信情報局，或者可以爲他們祈叮軆嵖煺业阶C據。”
“不，求您一定要幫幫我……”
“抱歉，對此我真的無能爲力。”約瑟夫說着，起身做出送客狀，“今天就聊到這兒吧，查爾斯先生。我還要忙稅制改革的事兒。”
查爾斯聞言，心中一緊，哪兒還能不明白自己爲何會被情報局盯上了——
包稅人總會費盡心機掣肘政府的稅制改革，自己之前還和莫雷爾裝作要給布里安提供貸款，來拖延政府籌集資金的時間。如今，法國政府搞到了足以維持明年上半年咦鞯馁Y金，有了底氣，便要對自己施以懲戒了。
他慌忙轉到約瑟夫面前，垂着頭道：“殿下，政府將要進行稅制改革，在此期間很可能出現經費不足的情況。
“而在情報局進行調查期間，我的資產就這麼放着也是浪費，或者可以貸款給財政大臣，幫他更好地渡過稅制變更的階段。”
約瑟夫一副不在意的表情，擺手道：“我看過布里安大主教的報告。稅制改革的經費已經籌集充足，不需要您費心了。”
查爾斯急道：“殿下，稅制改革難免出現意外情況。布里安大主教的手裏有更多的資金，也能更容易進行應對。
“我願意提供1千2百萬法郎的低息貸款，爲政府的稅制改革出一份力。這樣也能證明我跟南尼德蘭叛軍沒有瓜葛。只希望情報局的調查進度能稍快一些。”
約瑟夫吁了口氣，道：“行吧，那我問問布里安大主教，看他那兒是否還需要貸款吧。”
他之前讓情報局調查過，查爾斯每年的包稅金大概也就1千萬法郎的樣子，再加上2百萬法郎，基本就是此人能拿得出的所有資金了。
查爾斯那邊則是如蒙大赦，連忙躬身致謝：“多謝殿下，我這就去請布里安大主教來……”
……
蘭斯。
下午6點半，兩名年輕的稅務官從稅務局走了出來，準備返回住處。
然而，他們剛繞過街道轉角，身後便有兩道黑影快步跟了上來。
身材較高的稅務官似乎察覺到了動靜，轉頭就看到一根木棍正朝自己頭部砸來。
他慌忙拽了同伴一把，同時拼命向後躲避，但仍是慢了一些，棍子狠狠擊中他的臉頰，將他打得撲倒在地上，腦袋裏一陣眩暈。
而另一側，稍矮些的稅務官被他拉得身子一歪。偷襲的木棍擦着他耳邊掠過，敲在了他的肩膀上。
身後兜帽遮臉的襲擊者立刻掄起棍子追打而來，同時惡狠狠道：“離開稅務局，不然就打斷你的……”
然而，一聲突然出現的爆響壓過了所有的聲音。
襲擊者的身體像是被巨錘砸中，瞬間向後倒飛出去。
另一名襲擊者正要繼續毆打高個子稅務官，也是被巨大的響聲嚇了一跳，轉頭去看，就見同夥的胸口一片血紅，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顯然是中槍了。
他隨即便看到了矮個稅務官手裏的手槍，頓時嚇得扔了木棍，轉身就跑，嗓子裏發出顫抖的聲音：“你、你殺了他……”
稅務官忍着肩部的疼痛，丟掉射空的手槍，而後從右側腰間抽出了另一支，撥動保險，拉開燧石夾，瞄準逃跑的襲擊者扣動了扳機。
又是一聲轟鳴，正在逃跑的兜帽男子後背綻出血花，整個人猛地向前撲倒，眼中盡是難以置信——自己只是打個悶棍，那人竟然就直接開槍了……
矮個稅務官垂下槍口，冷聲道：“按法律規定，襲擊稅務官可以當場擊斃！”
第510章 以暴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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