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法蘭西當王太子 第251章

作者:天海山

  他還沒來得及細問,便見王太子又對富歇道:“讓‘黑屋’將近期所有官員發往凡爾賽宮的信件進行拆檢,其中凡是有涉及稅制改革的,全都讓郵政局設法‘扣下’或者打回寄出地。”

  富歇和讓·朗達列對視一眼,忙欠身道:“是,殿下。”

  ……

  當天晚上,巴黎郵政局的辦公大樓便發生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火災。

  火勢很快便得到了控制,只燒燬了三層的兩間辦公室和倉庫,沒有人員傷亡,不過有部分信件在火中化爲了灰燼。

  隨着消息見報,郵政局的兩名主要負責人開始就此事相互攻訐,都擺出了一副不願擔負責任的架勢,並一直把官司打到了首席大臣布里安那裏。

  隨即,郵政總監阿魯埃病重休假,整個郵政系統的官員們分爲了兩派,分別支持兩名上司。

  一時間,郵政系統“撕”得不可開交,根本沒人去管日常郵遞業務,大量信件遭遇積壓或被送回寄出地。

  不過,如果有郵政系統內部的人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普通的郵件基本上還能正常投遞,反倒是官方信件受到的影響最大。

第480章 馬拉的戰鬥力

  巴黎西郊。

  公證調查局總部的一間辦公室裏,約瑟夫看着面前的德穆蘭,又掃了眼他剛拿來的工作報告,隨口道:

  “馬拉先生不在嗎?”

  “是……是的……殿下。”調查局的二把手德穆蘭道,“他……他前天去普……普瓦圖了。”

  約瑟夫想起普瓦圖總督諾福克伯爵正是反對取消包稅人制的兩名總督之一,當即微微點頭:

  “他是去調查諾福克伯爵的事情嗎?”

  “不……不是。”德穆蘭搖頭道,“是……是水利施工部門,貪……貪污修繕費……費用的事情。”

  約瑟夫皺了皺眉,隨即翻看手裏調查局工作報告,並問道:

  “馬拉先生最近是否安排了大量新的調查任務。”

  “是……是的……殿下。”

  德穆蘭幫他翻到最後幾頁,果然有不少調查計劃。

  但當約瑟夫一眼掃過去,眉頭頓時皺得更深了——這些調查任務大多隻安排了一個調查員,而且都是5到8天的期限,這麼點兒人和時間能查出什麼來?

  艹!約瑟夫這才反應過來——馬拉這老小子是在演我,他根本就沒有認真去查。

  約瑟夫有些惱火,要不是調查貪腐方面情報局的效率遠不如公證調查局,加上情報人員調查官員會引發官吏們非議,他真想將事情交給富歇去做了。

  他正準備申斥德穆蘭幾句,卻忽然想起這樣做可能會對雅各賓派的傢伙們起到反效果,當下嘆了口氣,起身離開。

  “看來,得給馬拉先生上點兒強度纔行了。”

  約瑟夫上了馬車,想了想,對埃芒道:“去情報局。”

  “是,殿下。”

  ……

  法國中南部,布爾日城。

  公證調查局二等調查員塞希利安百無聊賴地翻着市政收支賬目,不由得打了個哈欠。

  果然如馬拉先生所說,市政專員巴斯昂地男爵和市財務官員科慕先生都沒什麼問題,這次調查只是場可悲的政治操弄而已。

  賬目非常乾淨,塞希利安這幾天來也查了兩人的銀行賬目,並探訪了一些和他們熟識的官員,都沒有什麼問題。

  “就這樣吧。”他合上賬本,站起身來,“再有兩天就可以回巴黎了。這次簡直就像是來度假的。”

  他離開了市政廳,正要叫馬車,忽然左側拐角處竄出來一名將帽檐壓得很低的壯碩男子,猛地撞在了他身上。

  “嘿,您走路可真斯文!”

  塞希利安衝那人高聲抗議,後者卻似沒聽到,低頭沒入了行人之中。

  待塞希利安回到旅館,準備掏鑰匙開房門,指尖卻在口袋裏觸到了一片紙。

  他記得自己從未在口袋裏裝類似的東西,忙取出來查看,就見上面只有兩段話:滾回巴黎去吧,這裏沒有你要查的東西。現在走還來得及,再繼續下去,您必定會遭遇不測!

  塞希利安頓時臉色漲紅。他是馬拉親自挑選的調查員,那性格和三觀都是標準的雅各賓派,當下便咬牙低吼:

  “無恥的傢伙,以爲這樣就能嚇到我嗎?!爲了人民的利益,我一定要將你們的齷齪之事公諸於校 �

  他將那紙條撕碎,進屋給調查局寫了一封信,主要內容就是自己感覺布爾日這邊應該有嚴重的問題,需要延長調查時間,請上司批准。

  隨後他重新出門,想了想,按照之前馬拉先生教他的技巧,徑直趕往布爾日最有名望的記者的住處。

  而在市政廳門外撞他的男子見他出門,不禁露出了笑意,當晚便給情報局的上司寫信匯報,“引燃”計劃進展順利。

  在同一時間,法國各地負責調查那40多名官員的調查員也都遇到了形形色色的狀況。

  有的人被匪徒持刀威脅,讓他們停止調查。有的人遭遇盜竊,將其收集的調查資料全部偷走。也有人眼睜睜看着自己想要查閱的文件被燒燬。

  很快,這些和馬拉同樣“軸”的調查員們暴怒了!

  他們之前以爲這些官員都是清白的,只是政治鬥爭的受害者,而現在看來,恐怕一個個都不乾淨。自己這邊還沒怎麼查,他們就先心虛了。

  如果不查個水落石出,自己又怎麼還法國民幸粋�公正?

  當然,這些威脅之類的事情,都是富歇按照王太子的吩咐,讓特工們特意安排的。調查貪腐他們不在行,但搞這些事情卻是熟門熟路。

  而正在普瓦圖進行調查工作的馬拉在幾天之內收到了大量的調查申請,當他看到手下遭遇的那些事情後,同樣憤怒不已。

  他立刻寫信吩咐德穆蘭,哪怕暫停一些不緊要的任務,也要增派人手去協助那些受到威脅的調查員,勢必要將涉及的官吏徹底查清楚!

  整個公證調查局頓時進入了“癲狂”的狀態。

  ……

  半個多月後。

  凡爾賽宮。

  馬拉神色愧疚地站在王太子面前,極爲自責道:

  “殿下,之前是我錯怪了您,請您接受我論吹那敢狻U缒希切┕賳T確實有問題。”

  “我從來沒有責怪過您。事實證明,您的工作一如既往地出色。”約瑟夫微笑着翻開馬拉送來的報告,僅不到20天時間,這位“食人魚”般的鬥士便咬出了16名官員切實的犯罪證據!

  主要是貪污,此外還包括以權炙剑偕坦唇Y,走私之類的事情,甚至還有一樁殺人案!

  約瑟夫一時間有種感覺,是不是應該讓馬拉來管理情報局,這探查線索的效率,絕對能讓富歇的手下汗顏。

  不過,他立刻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情報局需要幹很多“髒活”,就憑馬拉那種性格,根本不用指望他能照辦。只有富歇那樣的人,纔會毫不猶豫地執行自己的任何命令。

  約瑟夫揚了揚那16份報告,對馬拉沉聲道:

  “對於這些蛀蟲、吸血鬼,就請您秉公辦理吧。”

  公證調查局是有直接逮捕的權力的,無證據羈押時間甚至比警察還要長。在敲定證據之後,只需向約瑟夫提交申請,獲批之後還能直接發起公訴。

  “是,殿下!”

  約瑟夫滿意點頭,又看向剩餘的30多名還未掌握確鑿證據的官員的調查報告,不禁微微皺眉。

第481章 鉅額財產來源不明罪

  馬拉看了眼王太子的神色,又瞥向他手中的調查報告,當即道:

  “殿下,請給我一些時間。如果他們真的貪污過,我一定能查清楚的!”

  約瑟夫聞言,眉頭卻仍未舒展。

  他相信以馬拉“死咬不放”的精神,早晚能查出那些官員的把柄——連普瓦圖總督的貪污證據都被他查到了——但是,那需要的時間還是太長了。

  如果不能用最短的時間震懾住敢於反對取消包稅人制的官員,後面就會有更多人跟風,收錢加入和自己唱反調的行列。

  畢竟郵政系統再怎麼“崩潰”,最多也就混亂一個月,所以必須快刀斬亂麻,將這40多人全部定罪纔行。

  有一瞬間,約瑟夫腦海裏都閃過了讓情報局給這些人編造證據的想法。

  不過,他立刻就否定了這個念頭。這種先例一開,往後貽害無窮,說不定有一天情報部門能把罪證編排到王室頭上。

  最好還是按公認的政治規則來,纔不會出現嚴重的副作用。

  約瑟夫下意識地翻動着手裏的調查報告,忽然注意到上面寫着某個南部省份的官員總家產有5萬法郎,而其職務只是個市政廳司法助理,每月的薪水應該不超過60法郎,並且家族裏沒有有采邑的爵位,明顯也沒有什麼產業。

  也就是說,如果這傢伙沒有不正當的收入,得不喫不喝工作70年才能攢下這份家業。

  而他是9年前上任的,任職的蒙託邦還是個非常窮的省份。

  約瑟夫又翻向下一頁。

  這個是普瓦捷市市政專員,家產超過12萬法郎。他家中倒是有一座莊園,但那也僅能產出每年2500法郎的樣子。這莊園是其父親17年前買下的,遠不能爲他貢獻這份鉅額的財產。

  後面連續十幾人的情況也都大致相似,皆是家產不菲,但名下卻沒有能賺這麼多錢的產業。

  約瑟夫不禁眯起了眼睛。報告上都是調查員能在短時間內查到的資料,所以官員實際上的資產應該還不止這個數字。

  他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個詞——鉅額財產來源不明罪。

  雖然在18世紀想將這個罪形成法令不太現實,而且立法的過程也太費時間,但不耽誤將其中的理念用在調查官員的罪證上。

  要知道,公正調查處可是有審問權的。而馬拉這傢伙向來不喜歡官僚,只要有個抓手,他審起來肯定不會手軟。

  約瑟夫當即微笑看向馬拉:“馬拉先生,您聽說過‘鉅額財產來源不明罪’嗎?”

  “啊?”

  ……

  普瓦捷市。

  公證調查局的一間辦公室裏,市政專員卡斯佟男爵惱怒地瞪着面前的兩個黑衣調查員,用力握拳道:

  “你們沒有任何證據就敢傳喚我!我一定會向王后陛下控告你們的!”

  “請……請別緊張。”德穆蘭神色平靜地看着他,“我……我們只是和……和您聊聊天。至……至於控告,那……那是您的權利。”

  調查局最近非常繁忙,他作爲局裏的二把手,也要親自參與審問工作。

  他大概是覺得自己說話效率太低,朝身旁的助手使了個眼色,而後退到一旁。

  後者立刻取出一份資料,對卡斯佟男爵沉聲道:“您的家產超過12萬法郎,對嗎?”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德穆蘭的助手像是自顧自說道:

  “您之前擔任過財務官助理、貿易專員,四年前升任市政專員。我們計算過,您這麼多年來,所有的薪水加起來一共是7820法郎。”

  卡斯佟不屑道:“所以呢?”

  “您的莊園自購買至今,總收益應該是3萬7千法郎。您在城東的房產租了出去,這些年來租金一共4千法郎。您給《生活與沙龍報》寫過稿子,稿費合計……”

  “……”

  “您的妻子和孩子都沒有收入。您妻子當年帶來了2千法郎的嫁妝。您看我還漏了什麼嗎?”

  卡斯佟只是冷笑,似乎懶得理他。

  “所以您自從出生以來,所有收入加起來是5萬1千法郎。”德穆蘭的助手機械地念着資料,“而您全家的生活支出,包括購買您現在住的房產,日常喫穿,在俱樂部的花銷,以及……至少有1萬8千法郎。

  “也就是說,您的資產應該是3萬3千法郎。而您名下的財產卻超過12萬法郎。”

  他突然伏身湊到了卡斯特近前,鼻尖幾乎頂在了後者臉上:

  “那麼,請問多出來的這8萬7千法郎是哪裏來的?”

  “多……多出來的?”卡斯佟當即被問懵了,因爲從來沒聽說過有這麼審問的。

  他有些緊張起來:“是……我父親留給我的遺產。”

  “您說謊!您的遺產稅總共交了720裏弗,也就是說,您繼承了不到1萬里弗的遺產。”

  “哦,我想起來了,是我投資了朋友的生意,得到的分紅。”

  “好的,他叫什麼,住在哪兒,做什麼生意?”

  “……”卡斯佟根本編不出來,最終咬牙道,“我就是有錢怎麼樣?那都是一些仰慕我的朋友送我的!”

  一旁的德穆蘭突然露出了笑容:“是……是誰給你送錢?”

  “不關你的事!”

  “當……當然關我事。”德穆蘭高聲道,“無……無緣無故給一……一名官員送錢,這……這就是賄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