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當他沉迷於愛情的美好之際,就在上週,一名非常崇尚自由精神的蘇格蘭富商聽說了他的事蹟,立刻大受感動,表示願意爲科西嘉人民追求獨立自由的事業予以一定的支持。
據他從認識那位查莫斯先生的人那裏打聽到的情況,查莫斯擁有兩座煤礦,一座紡織廠,還有東印度公司的股份,身家至少在20萬英鎊以上。
他相信,這樣的富豪出手,至少也會給予他1萬英鎊的資助,甚至更多。
保利的馬車停在泰晤士河不遠處的一座奢華別墅前,一名身材不高的中年男子立刻迎了上來,幫他拉開車門,微笑道:
“您可算是來了,查莫斯先生半小時前就到了。”
保利忙隨他朝別墅快步而去。今天的沙龍上,查莫斯很可能會敲定資助的事情。
“巴爾斯特和埃略克都到了嗎?”
中年男子點頭道:“他們剛到。”
“那就好。”保利吁了口氣,“這也可以理解,畢竟查莫斯先生以前從沒見過我。”
他雖是這麼說,心中其實還是有些不滿的。
那個查莫斯竟然擔心他這個科西嘉的領袖是假的,要求三名科西嘉復國組織的高層一同參與資助的事情。
他無奈之下,只得讓三名干將乘船來到了英國。雖然這麼一來可能會耽擱他們在科西嘉議會否決親法派提出的稅收法案,但如果能得到大筆經費,以後就能收買到更多的議員來支持自己。
沙龍還未開始,主辦沙龍的亨利夫人熱情地吩咐僕人招呼保利等人。
而後保利便看到了帶着金邊眼鏡,顯得精明強幹的蘇格蘭富商。
“啊!很高興見到您。”查莫斯和他相互見禮之後落座,舉起了酒杯道,“我這幾天聽到了很多關於您的事蹟。尊敬的保利先生,我必須承認,我對您和您父親的壯舉佩服至極。
“所以我決定,拿出2萬英鎊來支持您崇高的事業。”
保利沒想到對方這麼幹脆就說出了資助的事兒,而且金額遠超他的預期。
“這真是太好了。”他忙也舉起了酒杯,“我代表所有科西嘉人民對您表示論吹母兄x!”
酒杯輕碰,查莫斯卻顯得有些遲疑道:
“不過,保利先生,我還有個小小的請求。”
第473章 黃粱一夢
保利滿臉微笑道:“當然,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爲您效勞。”
開玩笑,2萬英鎊就是50萬里弗,這麼大一筆錢都夠讓他賣勾子了。
“我要確保所捐助的資金都被用於偉大的科西嘉獨立事業,所以希望能夠知道資金的具體用途。”
查莫斯露出個抱歉的表情:“您請見諒,這絕不是不信任您和您的同伴。”
他向四周看了看,壓低了聲音道:“實際上,我前幾年給愛爾蘭共和主義者資助了很多錢,但那些傢伙,把一多半都裝進了自己的口袋!”
所謂的“愛爾蘭共和主義者”就是愛爾蘭獨立邉咏M織。在英國佔領愛爾蘭之後,他們就一直在暗中抵抗,並在18世紀末達到了高峯。歷史上,他們甚至趁法國大格命,準備聯合法國向英國宣戰。
保利和三名手下對視一眼,雖然心中不大樂意,但既然金主爸爸提了要求,他也只能點頭應承下來。
沙龍結束之後,查莫斯便直接隨保利返回家中,聽他安排資金的用途。
“您的資助有一半將用於購買武器,組織民锌棺h、暴動。”保利耐心地進行說明,“剩下的主要是作爲競選經費,幫助復國組織的議員拿到更多的議會席位。
“您知道,議會是科西嘉的政治核心。只要能控制議會,就能將法國政府邊緣化,這是我們獨立計劃中的重要組成部分。”
查莫斯聽得連連點頭:“您的確是位偉大的自由鬥士,經驗豐富,我現在感覺放心多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不過以我在愛爾蘭的經驗,搞暴動遠不如掌握上層權力有效。所以,我認爲可以將更多的錢投入對議員們的支持。”
旁邊的三名復國組織成員聞言頓時眼前一亮,因爲他們就是科西嘉議員,或者準備角逐今年的議員選舉。
如果能得到一大筆競選經費,那他們的勝選概率將會成倍提高。
保利對這種喜歡指手畫腳的金主爸爸頗爲頭疼,只得苦口婆心地爲他解釋爲何要這樣劃撥資金。
查莫斯突然有些不耐煩地揮手:“您剛纔說有組織裏二十多名議員將面臨競爭,那9千英鎊怎麼夠分?這樣吧,您聽我的,而我這邊再多贊助5千英鎊。”
保利當場被土豪鎮住了,心中快速權衡一番,便同意了他的提議——將有1萬7千英鎊分給復國組織的議員們,幫他們贏得選舉。
查莫斯也非常爽快,第二天下午便將沉甸甸的兩皮箱紙幣鄭重地交給了保利,並由同來的三名復國組織高層進行了見證與覈驗。
“你們的自由事業終將成功!”
查莫斯從保利手中接過收據,而後又壕氣十足道:“明年我的東印度公司的股份分紅之後,還會再資助你們2萬5千英鎊。”
送走金主之後,保利看了看錶,已經5點多了,銀行已經不營業了。而這些紙幣最好是換成金幣,才易於在美國、北歐等地購買武器。
於是他只得將錢箱鎖在了書房的保險櫃裏,又反覆叮囑管家今天要派人守好大門,絕不能出了岔子。
入夜。
保利夫人的起居室女僕躡手躡腳地起牀,從牀下的箱子裏取出一包工具,而後便抹黑朝二樓的書房走去。
她一路上兩次遇到守夜的僕人,但那兩人皆是瞥了她一眼,便若無其事地轉過頭去。
是的,他們都是法國情報局派來的特工。
在從英國政府那兒得到保利的行蹤之後,這小半年間情報局已經將保利家滲透成了篩子。現在這別墅裏有一小半的下人都是從情報局領薪水的。要不是因爲殺了保利的弊大於利,他早就死幾十回了。
女僕來到保利的書房,用早已配好的鑰匙開門進屋,而後取出工具開始四處點火……
凌晨兩點,保利被女人的尖叫聲驚醒。
他揉着惺忪睡眼,隱約聽到下人們在喊,“着火了!”
“快救火!”
隨即便是管家用力敲門,焦急道:“老爺,着火了!您快和夫人出去避一避!”
保利“噌”地從牀上彈了起來,披衣衝出臥室,便嗅到了嗆人的氣味,抬頭看去,就見通往二樓的樓梯上全是濃煙,正有僕人不斷拎着水桶跑上跑下。
住在客房裏的三名復國組織高層也被驚醒,和保利對視一眼,同時驚呼,“錢!”
幾人當即就要朝火光翻滾的二樓衝去,管家忙叫人將他們死死拉住。
兩個半小時後,在僕人和倫敦消防警察的合力撲救下,火終於被撲滅了。
保利等人不顧還有大量餘煙,瘋了一般跑上二樓,卻是愣在當場——包括書房在內,二樓一半的房間都被燒得焦黑。
保利一邊咳嗽着一邊邁步進了書房,只看到早已燒穿的保險櫃——這個時代的保險櫃大多是用木頭包裹鐵皮製成,後世常見的那種鐵疙瘩要等到19世紀纔會出現——以及裏面一坨黑乎乎的東西。
他身旁的一人上前將保險櫃裏的東西弄了出來,還能依稀看到紙片形狀的黑色物體,頓時面如死灰:“該死,這可是2萬5千磅……”
……
十多天後,科西嘉復國組織的祕密集會上,巴托里奧用力捶着桌子怒吼:“原本我們有希望拿下超過三分之二的議會席位!都怪那場大火!”
他就是那天親眼見證了2萬5千英鎊付之一炬的三人之一。
屋裏的其他人也是臉色陰鬱。他們已經知道,蘇格蘭富豪本來提供了大筆經費給他們,每人能分到接近1千英鎊,也就是2萬多里弗。
而現在,因爲一場意外,什麼都沒了。
忽然有人出聲問道:“巴托里奧先生,怎麼會突然失火了?”
“這我也不清楚。消防警察說,有可能是老鼠。”
腥嗽俅蜗萑氤聊�
隨後,組織高層之一的朱塞佩拍了拍巴掌:“大家都打起精神來。保利先生髮來了在卡爾熱斯組織暴動的指令,我們現在得就此事進行討論了。”
與此同時,一名美國律師來到倫敦,敲響了保利家的門。
第474章 保利褲襠裏的黃泥巴
“您好,請問瑪麗亞·米凱拉·奎裏諾女士住在這裏嗎?”美國律師先用英語說了一遍,又用法語重複。
“哦,是我。”保利夫人點頭道,“現在是瑪麗亞·米凱拉·保利了,我結婚了。請問您是?”
男子忙遞上名片:“我叫傑姆斯·丹頓。是您表姑媽的律師。”
“表姑媽?”
律師點頭:“對,就是喬凡娜·馬西莫夫人。您還記得她嗎?”
保利夫人搖了搖頭:“抱歉,我實在不記得了。哦,您先進來坐吧。”
丹頓律師進了屋,客氣道:“首先,我得確認您是來自阿雅克肖,帕達諾鎮的奎裏諾家族吧?”
“是的,沒錯。”
“那麼馬西莫夫人的遺產繼承人應該就是您了。”律師從隨身的提包裏取出一摞文件,“她是您外祖母的妹妹的次子的表侄子的……”
律師說了一大串親緣關係:“在她去世後,您是她唯一的親屬。她超過1萬美元的遺產將由您繼承。”
保利夫人聽到這個數字,頓覺腦子裏陽光明媚,鳥語花香,喬凡娜表姑媽的音容笑貌似乎也隨之浮現了出來。
1萬美元,那可就是5萬里弗!足夠她在科西嘉買一座規模不小的莊園了!
她當即點頭,而後想到了什麼,臉上現出悲傷之色:“表姑媽她,她是什麼時候去世的?哦,天主啊,她那麼好的一個人,怎麼就……”
“馬西莫夫人是三個月前因病離世的。”丹頓律師道,“她說很多年前和您通信時得知您在倫敦,幸好您沒搬家。”
保利夫人努力回憶跟美國親人通信的事情,在科西嘉被法國佔領之後,她確實有不少親戚都前往美國討生活了。
而那1萬美元很快幫她構建起了整套記憶。
“哦,是的,我好像是跟姑媽寫過信。”
“那麼,請您儘快前往阿姆斯特丹銀行接收遺產。當然,您也可以去費城,我更樂意在那兒爲您服務。”
正在二樓指揮僕人收拾火場的保利聽到動靜,也下樓來到客廳。在妻子向他說了遺產的事情之後,卻是有些皺眉:“要去阿姆斯特丹?在倫敦不行嗎?”
畢竟他做的是分裂法國的事兒,想要他命的人到處都有,必須隨時保持警惕性。
“很抱歉,先生。馬西莫夫人的財產都在美國,您知道的,美英之間暫時沒有銀行往來,最近的匯兌銀行就在荷蘭。”
丹頓律師在驗證過保利夫人的身份之後,將遺囑等文件交給了她,並約定了辦理遺產繼承的時間,便告辭離去。
保利狐疑地看着那些文件,問妻子道:“你對這位姑媽有印象嗎?”
“是的,親愛的,我記得小時候她帶我去鎮上玩。”
實際上,壓根就沒有馬西莫夫人這個人。
富歇派人查到保利夫人有親戚在美國,便杜撰出了這麼個人物。
誰都不會對真金白銀的遺產產生懷疑,保利夫人很快便通過自我暗示,將其他的模糊記憶按在“表姑媽”身上,篤信了自己有這個親戚。
“那麼你要去荷蘭?”保利看着那些文件問道,“這或許是個騙局。”
女人點頭:“我和彼得羅先生一起去,不會有事兒的。大不了就當是去荷蘭旅遊了,其實我很早就想去那兒看看了。”
她知道,保利是肯定不會離開英國的——離開這裏法國人就有可能殺了他。但自己從未涉足政治,肯定不會有什麼危險。
保利思忖再三,最終還是同意了,畢竟1萬美元可不是個小數目。
妻子在管家的陪同下前往荷蘭後不到半個月,保利便收到了她的來信。
信中滿是興奮之情,告訴他遺產的事情是真的,她拿到了來自美國的1萬美元匯票,並已經兌現。而且姑媽的遺產遠不止這些現金,還有不少房產和土地,但不清楚具體價值,或許以後要去趟美國了。
保利也是非常開心,他投身復國邉又幔惺杖攵紒碜造端速Y助,生活並不算多富裕。如今有了妻子的這筆遺產,總算能過上優渥的生活了。
就在保利夫人拿到“表姑媽”的遺產不久之後,在科西嘉島阿雅克肖的復國組織祕密據點裏,組織高層會議再次召開。
腥撕芸烨枚藥讉�月後在卡爾熱斯舉行暴動的細節,並將計劃送交給首領保利。
中午休會時間,議員吉羅拉莫閒聊般說起了妻子在阿姆斯特丹偶遇保利夫人的事兒。
“保利夫人去荷蘭做什麼?”朱塞佩喝着咖啡隨口問道。
“似乎是去繼承遺產。”吉羅拉莫道,“她向我妻子提了幾句,她有一位美國的遠房親戚,留給她一大筆錢。”
見沒人在意,他又繼續道:“可能有幾萬美元,還有地產什麼的,真是天降橫財啊。”
當然,保利夫人根本沒遇到他妻子,更不可能說什麼。但情報局局長親自給了他指示,所以他必須這麼說。至於真假,誰也不可能專門跑去倫敦問保利夫人,有沒有告訴吉羅拉莫夫人關於遺產的事情。
是的,吉羅拉莫很早就被法國政府策反了。但由於他在組織裏地位不高,所以除了提供一些外圍情報,一直沒太大用處。
他刻意強調“一大筆錢”,“天降橫財”什麼的,終於令一旁的巴托里奧皺起了眉:“這倒是有點兒太巧了。查莫斯先生資助的錢剛被燒燬,保利夫人就意外得到了一大筆遺產?”
“您在說什麼?”朱塞佩立刻斥道,“您在懷疑保利先生?”
“哦,不,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巴托里奧連忙擺手,卻和那次同去倫敦的另兩人交換了眼色。
散會之後,三人立刻來到吉羅拉莫的家中。
上一篇:人在大明:债主为我操碎心
下一篇:毒誓一九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