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僅僅一個來小時,英國參議院便通過議案,立刻開始備戰,在三個月後派軍前往西里西亞參戰,軍隊的數量不應少於6萬人。同時,大幅增加漢諾威在西里西亞的兵力,並要求荷蘭、下黑森、波蘭等盟國也派出軍隊。
議案很快便送去了唐寧街十號,交由首相小皮特簽字。
整個歐洲似乎很快便會以西里西亞爲中點,被徹底引爆。
……
西里西亞。
利格尼茨城南。
“請您一定要收下這點兒心意。”雷奧將軍滿臉堆笑地朝停在道路上的那輛馬車示意,“我都聽說了,當時連拉西元帥都反對繼續向拉蒂博爾增兵,是您力排凶h,讓凱勒曼將軍率3萬大軍前來援助我。”
“咳,”約瑟夫乾咳一聲,拍着他的肩膀微笑道,“我們可是老朋友了,當然不能看您陷入險境不管。”
雷奧忙又是連番感謝。他從來都認爲是自己作戰能力太差纔在拉蒂博爾被圍,而最終是法國王太子救了自己。
約瑟夫倒也樂得跟他搞好關係,畢竟能在維也納多個人脈。
他和雷奧將軍寒暄着進了帳篷。這時一名參譁惲诉^來,對他小聲道:“殿下,都是珠寶和奢侈品,至少值50萬法郎。”
約瑟夫頓時笑得更燦爛了,看來雷奧是把維也納賞賜他的東西都送來了。嗯,這次由於奧地利取得大捷,所以雷奧在拉蒂博爾的行動也被定性爲“英勇頑強地作戰,從而牽制了大量敵軍”。他因此受到了嘉獎,晉升元帥應該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很快,雷奧的話題便轉到了戰事上。
他拿出拉西元帥的親筆信,對約瑟夫道:“殿下,目前聯軍在佈雷斯勞佔據了不小的優勢。
“指揮部已經制訂了‘三月攻勢’的作戰計劃,只等您的軍團抵達,很快就能攻破布雷斯勞要塞。”
約瑟夫不禁暗自嘆了口氣,之前來催自己的維爾姆澤將軍還沒離開,雷奧就又來催了。
近衛軍團已經在這兒“休整”了大半個月,看來這次是實在沒法拖下去了。
他無奈轉對貝爾蒂埃,正準備下令整軍出發,就聽到有馬蹄聲急速靠近。隨即,一名軍官拿着黑色的訃告進了帳篷,用沉痛的語氣道:“殿下,諸位將軍,神聖羅馬皇帝陛下已蒙天主所召喚……”
約瑟夫雖然對自己這位舅舅離世頗爲傷感,畢竟是親戚一場,不過心中也是鬆了口氣。
約瑟夫二世仍是按照歷史的軌跡,在1790年2月底去世了。
而法國也將能以此爲契機,從西里西亞戰爭的漩渦中脫身。
約瑟夫看向一臉驚愕的雷奧將軍,神色悲痛道:“哦!天主啊!我親愛的舅舅離世,我必須回維也納參加葬禮。”
雷奧也反應了過來,忙捶胸頓足地哀嚎:“願陛下在天國安詳……”
一時間,再也沒有人提起戰爭的情況。拉西元帥緊急修改作戰方案,改爲全線固守。好在奧軍之前取得了一些優勢,普魯士那邊也無力趁機發起全面反擊。
……
一週後。
維也納並沒有什麼沉悶的氣息,約瑟夫二世的死反倒是令一些人感到興奮。
美泉宮裏,幾名大臣正向利奧波德二世進言:“陛下,如果貴族們繼續不合作,國家財政將在幾個月內枯竭。”
“陛下,我們在西里西亞取得了突破,但之前也消耗了大量的物資。”
“匈牙利的分裂活動越來越猖獗,我建議調回部分兵力前往佩斯進行震懾……”
利奧波德二世眉頭緊皺,他很清楚,這些貴族們的話總結起來就是——“請儘快廢除約瑟夫二世的改革”。
他雖然一貫主張終止哥哥的改革,但改革派的勢力也同樣不容忽視,尤其是在他暫時還未正式加冕皇帝之際。
雖然以德意志的政治格局,羞x帝侯只能選擇投票給他,但在這之前,他絕不願搞出太大的政治波動來。
就在此時,侍從在門口高聲道:“考尼茨伯爵到——”
利奧波德二世忙轉頭看去,就見國務大臣考尼茨快步走了進來,向他撫胸行禮,而後高聲道:“陛下,暫停改革已刻不容緩。至於那些滿腦子幻想的改革派,我認爲,完全可以以煽動暴亂罪將他們逮捕!”
考尼茨雖然不受利奧波德二世待見,已逐漸遠離權力核心,但他作爲維也納重要的政治勢力,其影響絕不容忽視。
利奧波德二世見他如此堅定地支持結束改革,當即不再猶豫,對內政大臣道:“請您立刻草擬暫停改革法令的法令,明天早上召開御前會議進行討論。”
“是,陛下!”
……
約瑟夫二世的靈柩沿着維也納的大街,在健壯的宮廷衛兵託舉下緩緩前行。教皇親派的紅衣大主教率領一薪淌浚殖指鞣N祭祀用具,亦步亦趨地跟在左右。
第462章 社死計劃
前來爲皇帝送葬的維也納民凶阌猩先f人之多,密密麻麻地擠滿了附近的好幾條街道。
一身黑色長外套的約瑟夫坐在輪椅上,緊跟在利奧波德二世身後,心中思索着要如何分批將法軍撤出西里西亞。
嗯,他雖然腿腳完好,但對外的說法是,王太子殿下之前在戰場上被槍彈擦傷了腿,在來維也納的途中發生了感染,現在已經開始影響行動了。
目前,西里西亞的戰事已經停止,拉西將之前在利格尼茨對峙時用的大炮又拖到了佈雷斯勞,修建了新的防線。
而前天,利奧波德二世正式宣佈暫停了約瑟夫二世的改革,令整個奧地利一片譁然。
約瑟夫記得歷史上利奧波德二世取消改革好像是在幾個月之後。看來是因爲在西里西亞的戰爭對帝國消耗過大,令他不得不提前行動,以爭取貴族,特別是匈牙利貴族的更多支持。
不過,這對自己來說也是個好消息。等匈牙利部隊大量進入西里西亞之後,法軍撤出就會更加不引人注意了。
在他側後方,另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子正怨毒地死死盯着他,正是瓦爾特男爵。
瓦爾特的傷好了很多,不過一走路仍會渾身疼。
他此時已沒有了對法國王太子的懼意——以前法軍是皇帝陛下奪回西里西亞的希望,就像上次那樣,只要那個法國人稍微表現出不滿,姐夫就會狠狠教訓自己。
他甚至擔心法國王太子會再次派人來暗殺自己。
然而,現在的情況完全不同了!
改革結束了,貴族們歡欣鼓舞,紛紛表示要對新皇盡忠。而匈牙利貴族更是集結了一支近4萬人的軍隊,近日即將開赴西里西亞。
在奧地利、波西米亞、克羅地亞,甚至南尼德蘭還有大量原本因改革而拒絕參戰的貴族將會加入軍隊,據說人數也能達到3萬以上。
這就意味着,奧地利將不再需要法國軍隊。
輪椅上的瓦爾特男爵低頭看了看自己殘缺的手,心中暗暗發誓:早晚要讓那個傲慢而卑鄙的法國人付出代價!
實際上,他已經在暗中聯絡了奧地利的反法派大臣,咦髯尫ㄜ姵烦鰥W地利。他雖然沒有什麼政治能力,但他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種政治象徵,所以他的努力已經開始產生了影響。
奧地利這個沒經過流血而聚起來的帝國,位置又處於歐洲中部,與很多大國都有接壤,導致國內各種勢力派別都有——親法、親英、親俄,甚至親普的都有,當然也有反對以上國家的人。
如果約瑟夫知道了瓦爾特男爵的操作,那是真能給他發一枚勳章。
瓦爾特以爲法國是上杆子要和奧地利結盟,和奧地利組成聯軍,實際上約瑟夫巴不得能腳底抹油,離開西里西亞這個是非之地。
就這樣,在約瑟夫二世這個壯志未酬的神羅皇帝的葬禮結束之後,約瑟夫便藉口傷勢嚴重返回了巴黎,並帶走近衛第一軍團作爲自己沿途的護衛。
卡梅莉婭在離開維也納之前一直沒有找到空閒時間去看望老師——王太子受傷了,她必須隨時在他身旁照顧。
而所有人都在關注皇帝的葬禮,瓦爾特男爵遇刺的事情根本沒有傳開,女孩給老師留下了一封信,便隨王太子返回了巴黎。
……
巴黎。
雖然約瑟夫已反覆要求輿論淡化法國在西里西亞的軍事勝利,但當他抵達巴黎時,仍是有近千民芯奂诘缆穬蓚扔觿P旋之師。
約瑟夫早已丟掉了輪椅——誰說王太子不能因爲身體健壯,一週就痊癒了——向迎接的人羣做了簡短的演講,便將“軍民一家親”的重任丟給了貝爾蒂埃,自己徑直返回凡爾賽宮。
在向瑪麗王后和路易十六報了平安,並一起喫過晚餐之後,約瑟夫終於迎來了閒暇。
做王太子容易嗎?幾乎一直都是997,還得經常出差。
他正準備回寢宮好好睡一覺,去西里西亞這幾個月間,他有一多半都是睡行軍牀的,主打一個睡醒了腰痠背痛。今天終於可以享受自己的天鵝絨大牀了。
然而,當他來到走廊轉彎處時,便看到了富歇、米拉波、巴伊等人正站在門口翹首以盼。
約瑟夫長長地嘆了口氣,邁動沉重的步伐走了過去。
幾名重臣忙向他恭敬行禮,在七嘴八舌地吹捧了一番他在西里西亞的勝利之後,相互對視一眼,富歇率先跟着進了會客廳。
“殿下,您之前吩咐的關於那個奧斯卡·保利的事情,”情報局長將一份材料擺在了王太子面前,“我們已經基本摸清了他的所有情況,並在他周圍佈置了人手,現在可以隨時行動。”
約瑟夫聞言頓時精神一振。這個科西嘉復國派頭領可是他的心腹大患,對科西嘉島造成了不小的破壞,並嚴重帶歪了拿皇。但保利之前一直藏在英國,現在總算是能動手了。
他看向富歇道:“您有什麼計劃?”
“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我們決定用情婦來達到目的。”
因爲英國政府不許對保利進行暗殺,而且約瑟夫也不能殺了他——現在死掉的話,保利可就變成“烈士”了,很可能會刺激科西嘉復國派更加堅定地進行分裂活動,所以必須要讓他“社死”纔行!
約瑟夫微微皺眉,接着問道:“請您具體說說。”
“是,殿下。”富歇道,“保利是有妻子的,我們計劃讓一個出身卑賤的保加利亞女人去勾引他,當然,他會以爲那是名法國女人。
“在那女人得手之後,我便設法讓他的妻子去捉姦,並且公開那情婦的真實身份……”
約瑟夫輕嘆了口氣。這倒也不能怪情報局思路太老,畢竟他們都是18世紀的人,哪兒見過後世那些彎彎繞,所以能想到這種老套的手段已經很不容易了。
富歇見王太子似乎不滿意,忙補充道:“殿下,那我再找個高加索女人,兩個人一起勾引他?”
約瑟夫無奈扶額,想了想,隨便挑了個後世的“簡單”案例指導情報局長道:“如果您要用女人來對付他,可以設計一個貴婦出現在他身邊,暗地裏勾引他,但表面上對他不冷不熱。之後找機會讓他們發生點兒什麼,但要保密。
“等他放下了戒備之後,安排一些人經過他們親熱的房間附近,這裏面最好有警察。
“接着,貴婦就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撕破的衣服,同時在自己身上留下點兒傷痕,並大呼‘強姦’!這個時候再去通知他的妻子。”
第463章 工業發展與圖表統計法
富歇聞言一怔,旋即眼中閃動興奮的光芒,撫掌道:“殿下這辦法簡直是絕妙!我請求將它納入間諜們的訓練範例裏。”
約瑟夫笑了笑,擺手道:“我剛纔說的只是‘道德打擊’的基礎模式而已,您還可以再自行擴展一下。”
後世多少明星、大老闆就是被這種簡單且低成本的方式搞到名譽掃地,甚至很多人最後自證清白,但依舊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基礎模式?”富歇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您是說,還能做到比這更狠的?”
“是啊。”約瑟夫隨口道,“您要拓寬思路。
“例如,讓一個樣貌俊俏的男人裝扮成貴婦去勾引保利,再設法將保利灌醉,接下來和之前的做法相同。等到他大喊非禮,召來了警察和圍觀者之後,便‘不小心’露出自己的胸毛……”
富歇已經石化了。他第一次感覺自己簡直純潔得像個小姑娘,這個險惡而變態的世界令他瑟瑟發抖。
約瑟夫看到他的神態,也意識到這些手段似乎太影響自己的形象,忙乾咳一聲道:“咳,那個,其實我是聽那些奧地利士兵講的鄉野故事,從中受到了啓發。”
他不等情報局長反應過來,忙繼續道:“還有,我想說的是,您不能僅從道德層面攻擊那個分裂主義者。
“畢竟即使是一個道德敗壞的首領,依舊會有人願意追隨他。”
富歇思忖道:“您的意思是?”
“利益。”約瑟夫做個了握拳的動作,“如果所有人都認爲保利會侵蝕他們的利益,再配合他不堪的道德,那麼他必將徹底‘社死’!”
“社死?”富歇聽到了一個陌生的詞。
“哦,就是‘社會性死亡’的簡稱。”約瑟夫解釋道,“某些人雖然活着,但在他的社會圈子裏,卻已經是個死人了。”
富歇若有所思地點頭:“我也得將這個納入間諜訓練範例之中。”
他又看向約瑟夫:“殿下,那麼我們就設計一些保利和他的組織成員間的利益陷阱……”
約瑟夫聽他說完了計劃,立刻結合後世的一些“騷操作”提出改進建議。
兩人商議了近一個小時,初步敲定了對付科西嘉復國派頭領的方案,富歇便返回情報局進行具體部署,心中不斷默唸着:以後得罪誰,也不能得罪王太子殿下。
會客廳的門再次被人推開,產業大臣和商業大臣隨即走了進來。
兩人向約瑟夫躬身行禮,米拉波先將攜帶的文件雙手遞了過來。
約瑟夫掃了一眼那文件的標題——《1789年全國工業發展概況》,當即微笑讚道:“您只用了三個多月就整理出了去年的工業發展情況,這工作效率堪稱卓越。”
在這個沒有Excel,甚至沒有電報的時代,想要統計出全國的工業數據,絕對是一項極爲艱鉅的工程。
鑑於之前根本沒有統計過工業數據,只能用統計農業數據的情況類比。1788年的全國農業概況足足用了9個月才完成統計。
米拉波作爲熟悉資本主義生產模式的新興貴族,比以前的舊貴族官僚的效率高出了太多。當然,這也得益於他平時就注意收集、歸攏檔案,才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完成去年的工業報告。
“感謝殿下的誇獎,這都是我的分內之事。”
米拉波見王太子開始翻看文件,便在一旁爲他進行簡要介紹:“在殿下的英明領導之下,去年我國的產業規模總體擴大到原先的140%以上。
“尤其是造紙和機械產業,增長規模達到了3.5倍和2.3倍。”
約瑟夫點了點頭。
造紙有木紙漿技術的加持,有這麼大的增長並不意外。而聯合蒸汽機公司以一己之力,將機械產業整體拉高了這麼多,就相當驚人了。
不過他也知道,這屬於是新產業擴張初期的野蠻爆發,隨着產業不斷成熟,以後增長速度也將會逐漸趨於平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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