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法蘭西當王太子 第222章

作者:天海山

  “而後,他向皇帝陛下建議,說當初進行西里西亞戰爭的目的,就是爲了對沖普魯士對南尼德蘭的干涉。而如今南尼德蘭叛亂即將結束,那麼繼續在西里西亞陷入僵局就變得毫無意義。”

  約瑟夫微微皺眉,這個弗倫茨倒是有些能耐,當初自己正是藉着布拉班特起義的由頭,建議約瑟夫二世收復西里西亞的,而此時卻被他拿來作爲終戰的理由。

  他看向奧地利國務大臣:

  “那麼皇帝陛下同意了?”

  考尼茨點頭:“不瞞您說,奧地利的財政情況並不樂觀,在南尼德蘭和西里西亞兩線作戰,軍費支出非常高昂。

  “實際上,之前利奧波德二世陛下一度因爲財政問題,甚至建議皇帝陛下暫時停止改革。

  “此外,有傳言說匈牙利貴族爲了對抗戰爭稅,正在密诌M行一場叛亂。而這也促使陛下下定決心要儘快停止戰爭。”

  約瑟夫的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了——如果西里西亞的戰事停止,那麼普奧很可能會重新將目光投向東面的波蘭,進而由俄國牽線,開啓瓜分波蘭的副本。

  俄普奧的利益愈發趨向一致,最終形成某種聯盟——歷史將重回原本的軌跡。

  考尼茨似乎比他還着急:

  “如果這次無法奪回西里西亞,奧地利很可能會永遠失去那裏。”

  考尼茨的核心戰略主張就是“聯法抗普”,一生致力於擊敗普魯士,令奧地利重新成爲德意志的主宰。而此次奧地利的全力一擊如果就這麼草草收場,勢必會令普魯士的威望大漲,這是他絕不能接受的。

  約瑟夫知道他說得沒錯——歷史上,奧地利自約瑟夫二世之後,國力將不斷衰弱,確實再也未能收復西里西亞。

  他點頭道:“那麼,您有什麼建議呢?”

  考尼茨露出懇求之色:

  “如果法國能提供更多的支持,比如更多的軍隊,以及一些貸款,我有信心聯合對普魯士強硬的大臣們,勸說陛下繼續進攻西里西亞。”

  約瑟夫聞言,眯起了眼,這意思是要我撤出南尼德蘭,還要繼續出人、出錢幫奧地利打西里西亞?

  您老看我長得像冤大頭嗎?打下西里西亞可對法國沒有一丁點兒利益貢獻。

  再說了,以法國目前的財政情況,哪兒來的錢給奧地利貸款?

  等等……

  他忽然想起考尼茨剛纔提到“對普魯士強硬的大臣”,於是看向老國務大臣道:

  “維也納支持對普魯士作戰的人多嗎?”

  “那是當然!”考尼茨用力點頭,“人們時刻都無法忘掉西里西亞的恥辱。大家都擔心陛下會與普魯士議和。”

  他說是要洗刷恥辱,實際上是奧地利的資產階級無法割捨工業發達且具有強大消費能力的西里西亞區。

  約瑟夫點了點頭,眼中閃過微笑。

  任何時候,政治正確可都是威力巨大的武器。

  而在奧地利,收復西里西亞就是最大的政治正確。雖然因爲戰事膠着,加上財政喫緊,令維也納的上層身心疲憊,出現了退縮的念頭,但如果給他們一個巨大的刺激,這份政治正確立刻就會被激活。

  到那時,即便是神羅皇帝,也無法逆勢與普魯士議和了。

  他對考尼茨道:“請您放心,我國將繼續對西里西亞戰事提供支持。同時,我也絕不會坐視奧地利向普魯士低頭。”

  “感謝您!奧地利將永遠銘記您的幫助!”

  約瑟夫接道:“此外,我希望您能幫我做一件事。”

  “隨時願爲您效勞。”

  “我需要您在美泉宮進行一些配合……”

  待離開了考尼茨的小別墅,約瑟夫立刻前往法國駐奧地利大使館,召見了駐奧大使阿方斯男爵。

  “殿下,要繞過維也納的新聞審覈的確有些難度。”阿方斯皺眉道,“不過我一定盡力試試看的。”

  約瑟夫點頭道:“情報局將全力配合您。此外,有難以應付的問題,可以去找考尼茨伯爵幫忙。

  “我希望能在一週內看到那些消息見報。”

  “是,殿下!”

  次日一早,約瑟夫先吩咐塔列朗,前去拜會那些主張對普強硬的大臣,而自己則按照老媽留下的地址,前往德爾沃夫人的住處。

  那是一座不算大,但卻頗爲別緻的莊園,可見這位法國王后的乳母生活得還算不錯。實際上,老夫人在維也納也算有些名望,要不是利奧波德二世的妻弟實在惹不起,她是斷然不會向瑪麗王后求助的。

  德爾沃家的人早就被門外那豪華的排場,以及大隊身着白色制服的衛隊所驚動,足有七八名下人立刻迎了出來。

  當得知來的是法國王太子之後,有侍女慌忙轉身跑回屋裏,一面喊着:

  “小姐,您快過來!是法、法國王太……”

  一名管家模樣的老者呵斥僕人們讓開道路,而後極爲緊張地低着頭,將約瑟夫請進了莊園。

第417章 維也納的花朵

  約瑟夫走過打理得非常整潔的庭院,就見別墅的大門被人從裏面推開,一名拎着白色長裙的少女小跑出來,因爲太過匆忙,她那金色的微卷的長髮如波浪般在身後微微晃動起伏。

  女孩一直緊張地低着頭,以至於差點兒撞在克索德的身上。

  “請您原諒,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慌忙向衛隊長屈膝道歉,在得到後者的原諒之後,又小心地朝人羣裏掃了一眼,忽然想起了什麼,忙挺直了腰背,改用非常均勻的步伐來到那名穿着寶石藍外套的英俊少年面前,以極爲標準的宮廷禮儀屈膝行禮:

  “很、很榮幸您能來到這裏,萬分尊敬的王太子殿下。”她的法語不算很熟練,而且帶着些德式口音,在頓了一下之後,纔像是反應過來,“啊,我是卡梅莉婭·埃爾米尼·德爾沃。很榮幸您能來……”

  約瑟夫這纔看到女孩的臉。她大約十六七歲,臉龐的曲線柔美,皮膚細膩白嫩得如同嬰兒一般,一雙紫羅蘭色的的大眼睛裏滿是緊張與不安,配着那張微微闔動,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的櫻脣,令人不由得產生想要保護她的感覺。

  約瑟夫平日也是見多了凡爾賽宮裏各種類型的美女,但此時仍是爲卡梅莉婭的容貌所驚訝,不由得微微怔了一下。

  “咳,”他忙用乾咳掩過尷尬,向女孩點頭還禮,又問道,“我是來探望德爾沃夫人的。她的身體好些了嗎?”

  卡梅莉婭聞言神色頓時黯淡了下來,小聲道:

  “奶奶她……情況並不太好。哦,您快請進來吧。”

  別墅二樓朝陽的臥室裏,滿頭銀髮的老婦躺在牀上,雙眼緊閉着,呼吸輕微得令人幾乎無法察覺。

  待約瑟夫進了屋,一名德爾沃家的女僕忙快步來到牀前,在老太太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那佈滿了皺紋的眼皮緩緩張開,老人努力地側過頭來,嗓子裏發出含混的聲音:

  “是……王太子……殿下?”

  “是的,夫人。”

  老太太立刻用力睜開眼,枯瘦的手臂拉住女僕,掙扎着就要坐起身來,一行濁淚便要湧出眼眶:

  “王后陛下……她……還惦記着……我啊……”

  約瑟夫忙上前將她扶住:“您快躺下。母親非常想來探望您,但她實在無法離開巴黎,便讓我代她向您傳達她最真摯的祝福。”

  “嗚嗚……”德爾沃夫人突然大哭起來,“我,我也……非常……想念……王后陛下……”

  哭了一陣,她看向了約瑟夫,又掙扎着要行禮:

  “您看……我……真是……老……糊塗了。尊貴的……王太子……殿下……”

  “您不必多禮,要小心身體。”約瑟夫扶着她斜靠在枕頭上,卻發現老太太因爲剛纔那一折騰,已累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他轉頭看向卡梅莉婭:

  “請問醫生怎麼說?”

  女孩小聲道:“裏希特醫生早上剛給奶奶放了血,說如果還不見起色的話,下午可能要進行催吐治療。”

  約瑟夫頓時滿臉黑線,老人家都這樣了,庸醫竟然還要給她放血……

  算了,這個時代連華盛頓大統領都逃不過“失血debuff”,更不用說維也納的一個普通貴族老太太了。

  德爾沃夫人休息了一陣,又微笑着說起了瑪麗王后小時候的一些事情。約瑟夫不忍打斷老人的美好回憶,就坐在牀邊靜靜地聽着。

  時至中午,那個裏希特醫生來了,在給老太太做了一番檢查之後,有些緊張地看了旁邊顯然身份不凡的少年一眼,而後對卡梅莉婭低聲道:

  “唉……德爾沃夫人的情況……應該不用催吐治療了,她需要的是一名神父。願天主垂憐她。”

  醫生離去,卡梅莉婭再也忍不住抹起了眼淚,德爾沃夫人卻是微笑着安慰她:

  “奶奶……很好。哦,不用那……該死的……催吐……多好。去請……科赫神父……來吧。”

  她似突然想起了什麼,望向法國王太子又要起身。

  約瑟夫只得再次扶她躺回牀上:

  “您是有什麼事要跟我說嗎?”

  老太太虛弱地點頭:

  “殿下……有個叫作……瓦爾特……的魔鬼。他……”

  約瑟夫在德爾沃夫人斷斷續續的講述中,終於搞明白了事情經過。這個瓦爾特男爵在西班牙時拘禁、強暴了不少女子,並導致其中兩人死亡,惹怒了重臣岡波斯,無奈於7年前逃去托斯卡納投奔表姐盧多維卡。之後又隨她來到了奧地利。

  瓦爾特在維也納仍是到處沾花惹草,直到有一次在舞會上見到了卡梅莉婭,立刻惦記上了她的美貌,並揚言要娶她爲妻。

  德爾沃夫人在聽說了這傢伙惡劣的品行之後,斷然拒絕了婚事,而後就遭到他不斷地騷擾。

  卡梅莉婭在這一年裏被嚇得幾乎不敢出門。好在德爾沃夫人還有些名望,瓦爾特倒還不敢上門搶人。

  “等我……去見……天主,”德爾沃夫人艱難地繼續道,“那個……混賬……就再也……無所顧忌。”

  約瑟夫不禁皺了皺眉。他已經打聽了德爾沃家的情況,她們在維也納沒什麼親戚。老太太死後,卡梅莉婭一個小姑娘家多半難逃瓦爾特的魔爪。

  德爾沃夫人示意孫女靠過來,握住了她的手,而後又很小心地拉住約瑟夫的袖口,將孫女的小手塞進了他的手裏,哀求道:

  “王太子……殿下……求您……看在王后陛下的份上,一定要帶……卡梅莉婭離開維也納,讓她遠離……那個魔鬼!”

  約瑟夫看着老太太蒼白的臉,當即握緊了卡梅莉婭纖細而冰冷的手,點頭道:

  “請您放心,我保證沒人敢傷害您的孫女。她將會在巴黎生活得很好。”

  “實在是……太感謝您了,殿下。願天主……保佑您。”德爾沃夫人說着,又哭了起來,但神色間卻似如釋重負。

  很快,老人疲倦地睡了過去。

  約瑟夫在安慰了卡梅莉婭一番之後,約定明天再來看望老太太,這才離開了莊園。

第418章 在奧地利進行輿論戰

  美泉宮二樓。

  奧地利外交大臣圖古特男爵將塔列朗送出了大廳,臉上堆滿了笑容:

  “大致就是這樣了,塔列朗大主教。正式的照會將在下週送往巴黎。

  “感謝法蘭西爲擊敗南尼德蘭叛軍所做的傑出貢獻。哦,皇帝陛下還特別吩咐,要在布魯塞爾舉行一場歡送法蘭西勇士的盛宴,之後的事情就交給雷奧將軍吧。”

  塔列朗淡然地點頭:

  “請代我感謝陛下的安排,法奧同盟萬歲。”

  “法奧同盟萬歲。”

  待塔列朗走出美泉宮正門,臉色立刻變得陰沉下來,摸出筆記本翻了翻,看着上面的一行字對男僕道:

  “去烏茲伯格街31號。”

  那是費拉里男爵的住所,他雖是堅定的反普魯士派,但影響力卻並不算大。不過這幾天來塔列朗已和反普派大佬都會過面了,眼下能做的也只有儘可能多地聯合反普大臣了。

  與此同時,在維也納最豪華的技院“紅靴子”的貴賓間裏,剛剛享受了銷魂服務的維也納祕密警察高級官員馬奎特子爵端起了一杯杜松子酒——這種添了料的酒據說有壯陽的功效——醉醺醺地眯着眼,向對面的肥碩男子示意:

  “今天真是讓您破費了,庫格爾先生,那件事您就放心吧。”

  庫格爾先生請的可是80弗羅林一天的最頂級套餐,就算是馬奎特子爵,平時也捨不得消費這個。

  “太感謝您了,我最親愛的朋友。”庫格爾舉杯,“敬艾莉娜小姐。”

  那是剛纔爲馬奎特服務的“技師”。

  兩人一飲而盡,馬奎特顯然已經喝多了,但他忽然眼神一凝,用力坐直了身體,拍着額頭道:

  “差點兒忘了,我還沒簽發審覈授權哪……”

  奧地利的新聞審覈是由祕密警察負責的,而他正是管理新聞審覈的最高官員。

  他拉了拉亂糟糟的衣服,腳步踉蹌地來到門口,朝貴賓室外喊道:

  “埃裏希,拿我的公文包來。”

  很快,馬奎特將簽好的制式授權書遞給隨從,吩咐道:

  “立刻趕回辦公室,把這個交給哈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