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法蘭西當王太子 第223章

作者:天海山

  “是,大人。”

  埃裏希出了“紅靴子”,招手叫來停在街對面的馬車——子爵大人的車他可不敢隨便用。

  “格拉本街。”

  “好的,老爺。”車伕應了一聲,揮動馬鞭驅趕牲口。

  然而,車子只朝格拉本街的方向走了不到1公里,便突然拐進了一條偏僻的窄巷。

  埃裏希忽覺車子停了下來,他正要詢問車伕,車門突然被人拉開,兩名蒙面壯漢將他拖下車來,沉聲道:

  “打劫!”

  “放開我!我可是祕密警……嗷——”

  埃裏希剛說到一半,便被人一棍子敲暈過去。

  一個蒙面人翻開他的皮包,將裏面的授權文件取出,遞給了旁邊的矮個子男人:

  “博杜安先生,應該就是這個。”

  後者立刻趴在馬車的木桌上,開始認真臨摹起授權書上的簽名。十多分鐘後,他將一張帶有“馬奎特簽名”的紙條交給壯漢:

  “可以了。”

  後者看了看紙條,仔細收好,而後將那份授權書撕得粉碎。

  拉本街南側的一棟三層建築裏,大批報社的人擠成一團,正焦急地對辦公桌後面身着制服的人大聲嚷嚷:

  “老爺,馬奎特子爵什麼時候纔回來?”

  “已經下午4點多了,再不進行審覈,就要來不及印刷了!”

  “您行行好,告訴我們馬奎特子爵在哪,我們自己去請他回來……”

  是的,這裏是奧地利的新聞審覈機構,而審覈負責人馬奎特此刻還在“紅靴子”裏和技女探討人生。

  “請大家安靜點兒!”一名方臉的祕密警察官員不耐煩地揮手喊道。

  他就是馬奎特的助理哈珀,負責新聞審覈的副職官員,但沒有馬奎特的授權文件,他也無法進行審覈工作。

  然而,授權文件早已被法國情報局的特工撕掉丟進了垃圾桶裏。

  就在這時,一名戴着氈帽,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擠過人羣,朝那方臉官員一個勁地眨眼。

  哈珀心領神會,帶着他走進了二樓的辦公室裏。

  關上了門,氈帽男子摸出一張紙條遞給哈珀:

  “老爺,這是馬奎特子爵特別批的,勞煩您了。”

  後者接過紙條看去,就見那上面寫着:《生活與真理報》今天送審的內容我已經看過了,請您予以審批通過。後面是馬奎特子爵的簽名,不過卻沒有蓋私章。

  他皺眉望向氈帽男子:

  “子爵大人在哪兒?”

  後者露出神祕的微笑:“和某位小姐在一起,您需要具體地址嗎?”

  “咳,不必了。”哈珀擺手,但仍是謹慎道,“把你們的稿件給我看看。”

  “好的,老爺。”氈帽男子忙將一摞稿件遞給了他。

  哈珀翻開一頁,最上面的標題赫然是“利格尼茨大捷,普魯士匪徒潰敗”。

  他並未覺意外,這兩天坊間也在傳聞,說拉西元帥在西里西亞打了勝仗,而利格尼茨正是西里西亞西南部省份。

  氈帽男立刻在一旁補充道:

  “我們的戰地記者中午剛送回了的消息,官方公告應該明天就會發出來。我們報社就得靠這個躋身一流報社行列了。”

  “你們這些記者比元帥大人的傳訊兵都要快。”哈珀笑了笑,向下看去,新聞稿上說,奧地利軍在利格尼茨殲滅普魯士軍4千人,俘虜1千,繳獲大量大炮,戰線已經推至利格尼茨東北,按照目前的戰局,本月內就可能收復利格尼茨。

  “還真是大新聞啊。”他也頗爲興奮,“總算好好教訓了該死的普魯士人!”

  氈帽男立刻摸出10弗羅林塞進他口袋裏:

  “老爺,還得請您快一點兒。”

  不多時,他從祕密警察的大樓裏出來,身後還跟着十來個其他報社的人。

  “您真願意將新聞賣給我們?”其中一人焦急地問道。

  “當然。”

  今天沒有任何報社的新聞獲得審批,除了《生活與真理報》的稿件。

  而剛纔《生活與真理報》的人告訴他們,只需每家30弗羅林,就可以將新聞稿賣給他們。

  雖說屆時肯定會有大量雷同的新聞,但總好過因停刊而給客戶賠償,以及對報社的聲譽造成不良影響。

  當天下午,維也納近半的報社都在刊印“利格尼茨大捷,普魯士匪徒潰敗”的新聞。

  次日一早,整個維也納都轟動了!

第419章 由奢入儉難

  “皇帝陛下萬歲!”

  “西里西亞永遠屬於奧地利!”

  “消滅普魯士匪徒,皇帝陛下的榮光必將照耀西里西亞!”

  “加冕西里西亞國王……”

  美泉宮廣場外,如潮水般激動的歡呼聲傳入二樓的會議廳裏。

  正在和弗倫茨伯爵、圖古特男爵討論停戰規劃的利奧波德二世皺了皺眉,幾步來到窗前,就望見遠處黑壓壓的人羣在朝美泉宮這邊湧動。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近侍:“他們在喊什麼?這是出了什麼事兒?”

  後者忙出門詢問,很快又帶着一名衛隊軍官折返回來,躬身道:“陛下,好像是人們在慶祝大捷。”

  “大捷?什麼大捷?”

  那軍官立刻道:“陛下,有消息說,拉西元帥在利格尼茨擊潰了普魯士人,將戰線推進到了佈雷斯勞西南……”

  圖古斯特差點兒沒忍住笑了出來,慌忙屏息低下了頭。佈雷斯勞在西里西亞腹地,是西里西亞的首府。目前奧地利軍被擋在利格尼茨邊境無法前進一步,這造謠的人也不動動腦子,直接就幫拉西橫掃了整一個省。

  利奧波德二世白了外交大臣一眼,慍怒道:“我原本並未在意那些謠言,沒想到竟然還有人相信它。”

  他聽着越來越大的歡呼聲,煩躁地對那軍官道:“還站着幹什麼?立刻派人去闢謠,然後驅散人羣。”

  當然,所謂的“利格尼茨大捷”的流言,正是約瑟夫授意駐奧大使阿方斯男爵傳出去的。不過這只是開胃菜而已。

  美泉宮裏,堅定的反普派大臣費拉里男爵正揮舞着手裏的《維也納日報》,站在樓梯上高聲道:“偉大的勝利!西里西亞從未距離迴歸這麼近過!”

  他將報紙分發給面前的幾十名貴族:“你們看看吧,都在報紙上寫着哪。

  “哦,我建議,大家向拉西元帥的大軍捐款。我先捐300弗羅林。”

  貴族們立刻翻看報紙,同時興奮地議論起來:“拉西元帥太厲害了,擊斃了4千普魯士狗!”

  “真是打了勝仗,太好了!”

  而那些看過了今早新聞的貴族,已經在吩咐僕人掏錢了:“爲了西里西亞,我也捐300弗羅林。”

  “我向利格尼茨的勇士們捐500弗羅林……”

  在這個沒有互聯網的時代,報紙就是人們最權威的信息來源,尤其對於這種大事,根本不會有人懷疑——畢竟祕密警察對每一個字都會嚴格審覈的。

  實際上,別說18世紀末了,即使在20世紀初期,法院甚至還會以報紙上的內容作爲證據進行判決。

  在費拉里的賣力宣傳下,美泉宮很快也沸騰起來。而那些有軍方背景的貴族雖然對消息持懷疑態度,但這個時候誰也不敢說一句質疑的話——那多半會被狂熱之中的人們揍一頓。

  前去闢謠的軍官正要領命出門,圖古特男爵卻突然想到了什麼,皺眉將他攔住,而後湊到利奧波德二世身側低聲道:“陛下,現在恐怕不宜直接闢謠。”

  “哦?爲什麼?”

  “您想想看,杜登男爵要怎麼跟外面那些人說……”

  利奧波德二世一滯,頓時也皺起了眉。對啊,怎麼說?說大捷都是謠言,奧地利其實根本沒有謠傳中的那麼神勇?說拉西帶着十萬大軍在利格尼茨打了快一年了,目前仍在西里西亞邊境磨蹭?說你們都散了吧,西里西亞短時間內根本拿不回來?

  奧地利因爲皇帝陛下的改革,已經是人心浮動,各方勢力都充滿了怨氣,如果這時候大張旗鼓地宣佈政府如此無能,立刻便會鬧出大亂子來。尤其是匈牙利那些有獨立傾向的貴族,一直在等這樣的機會,他們說不定就會受到鼓舞,開始鬧叛亂了……

  人性就是如此。

  如果奧地利一直都很拉胯,人們也就麻木了。但突然有人告訴他們,奧地利雄起了,天軍無往不利,那他們的要求標準立刻就會提高。這時候再想讓他們轉回去接受奧地利拉胯的現實,他們只會陷入憤怒與絕望。

  “等等!”

  利奧波德二世抹了把冷汗,忙叫住了那名軍官,而後吩咐近侍道:“召集大臣們,這事兒必須認真討論一下才行。”

  一旁親英派的弗倫茨伯爵頓時急了:“陛下,可是如果不進行闢謠的話,還怎麼和普魯士簽署停戰協議?”

  他很清楚,如果奧地利上下都認定拉西元帥奪回了利格尼茨,那麼奧地利所應該做的只能是趁勢一舉拿下佈雷斯勞。

  這個時候誰敢提議和,那必然會被全國人指爲賣國佟�

  就算藉口說奧地利財政喫緊,不得不暫時停戰,那麼等兩國撤軍之後,拉西打下的利格尼茨在哪兒?

  總不能說又還給了該死的普魯士人吧?

  利奧波德二世煩躁地揮了揮手:“停戰的事情也在御前會議上討論吧。”

  隨即他便甩門而出。

  中午剛過,假新聞案的“罪魁禍首”馬奎特子爵便被奧地利祕密警察頭子哈特曼侯爵拎到了利奧波德二世面前。

  而可憐的新聞審覈負責人卻只知道有個叫庫格爾的商人爲求自己幫他走私違禁書刊的外甥脫罪,請自己在“紅靴子”玩了一整天。

  隨後馬奎特的隨從以及新聞審覈官助理哈珀都接受了審訊。前者表示自己遭到搶劫,被綁在小巷裏,直到今早才被救下。

  而後者說是看到了馬奎特簽字的紙條,才讓“大捷”的新聞通過審覈的。

  奧地利祕密警察在利奧波德二世的催促下,效率變得極高,第二天中午便將初步調查結果擺在了他的案頭。

  “那個庫格爾的老家在索爾諾克,是三年前來到維也納的。”哈特曼侯爵彙報道,“他在一週前收購了《生活與真理報》,而假新聞最早就是從這個報社流出的。

  “據馬奎特子爵的隨從供述,搶劫他的幾人中,有個人不經意間帶出了一點兒匈牙利口音。

  “僞造馬奎特子爵簽字的,應該就是這些人。”

  利奧波德二世臉色陰沉地盯着桌上的報告:“所以,這事兒和匈牙利人有關?”

  “看來是這樣的,陛下。”

第420章 “看,這是奴隸!”

  利奧波德二世怒道:

  “他們究竟想幹什麼?!”

  哈特曼侯爵不確定道:

  “陛下,匈牙利分離派一直想找藉口叛亂,這很可能是他們對維也納的羞辱。如果我們應對不當……”

  匈牙利目前雖是奧地利帝國的一部分,但一直都有自己的“小朝廷”,不但獨立結算財政,各級官員體系也一應俱全,始終有很強的獨立傾向。

  奧地利爲了穩住匈牙利,給予他們大量的優惠政策,但後者的分離派每年都會鬧出點兒事情來。

  約瑟夫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便決定拉匈牙利出來背鍋。而匈牙利分離派的人也不可能來美泉宮自辯清白——除非他們想在監獄裏解釋。

  當天下午,奧地利最有影響力的重臣都齊聚約瑟夫二世的臥室裏,商議如何應對眼下的局面。

  以考尼茨爲首的反普魯士派,和以弗倫茨爲首的議和派涇渭分明地站在了兩邊。

  約瑟夫二世此時已經病得幾乎發不出聲了,只是艱難地抬了抬手,示意會議開始。

  議和派的勒卡姆伯爵率先道:

  “陛下,我們收回南尼德蘭已經沒有太大的阻礙了,帝國繼續在西里西亞消耗,是完全沒有意義的。”

  反普派立刻有人反駁:

  “伯爵大人,如果這次無法取得戰略突破,您也知道,我國在短時間內很難再集中這麼多資源對普魯士開戰,收復西里西亞將會變得遙遙無期。”

  “就是浪費了太多資源,才應該儘快止損!”

  “請聽聽人們的聲音吧!”費拉里男爵將一張清單舉了起來,“當大家聽說拉西元帥取得了勝利,僅昨天一天,就向前線捐獻了3萬5千弗羅林!而您現在要跟普魯士人議和?那麼這些捐款就請您去退還給大家吧。”

  “什麼取得了勝利,那都是謠言而已!”

  此時,這些位高權重的大臣們都已知道了沒有所謂的“利格尼茨大捷”,那只是匈牙利人用來羞辱維也納的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