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法蘭西當王太子 第221章

作者:天海山

  威廉二世聞言,終於點頭陷入了沉思。

  ……

  奧地利,維也納。

  美泉宮西側的一棟別墅裏,弗倫茨伯爵慌忙將僕人們都趕了出去,仔細關好房門,這才緊張地看向站在一旁的中年軍官:

  “您說的那事,確實可靠嗎?”

  他知道,這名軍官明面上隸屬駐維也納的守備部隊,實際上卻是英國駐奧地利大使的人。

  那軍官立刻點頭:“是的,伯爵大人,這是格倫維爾勳爵大人與威廉二世陛下共同議定的。”

  弗倫茨的臉色變了變,也就是說,英國和普魯士就這麼放棄了南尼德蘭的起義者。

  他思索着問道:“那麼,勳爵閣下爲何專門讓您來告訴我這事兒?”

  “您知道,必須先確保法軍撤出南尼德蘭,漢諾威軍才能離開。”那軍官道,“這是爲了保證布魯塞爾不會落在法國人手裏。”

  “是的,您說得對。”弗倫茨興奮地搓着手,如果自己在美泉宮一番“獻策”之後,皇帝陛下就收回了南尼德蘭,那麼自己日後必將能平步青雲。

  他立刻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可是,考尼茨他們那夥人肯定會向陛下進言,反對我的提議。”

  考尼茨是奧地利親法派的代表,向來支持法奧加強合作,自然不會同意讓法國人撤出南尼德蘭。

  那軍官笑了笑:

  “拉西元帥以及維爾姆澤將軍都會站在您這一邊,同時我們會給考尼茨找些麻煩。”

  拉西在奧地利政壇具有相當大的能量,而且還是西里西亞戰場的總指揮官。他的意見至少能和國務大臣考尼茨分量相當。

  而維爾姆澤的影響力同樣不小。有他們兩人背書,弗倫茨的信心頓時大增。

  英國人的內應又繼續道:

  “最重要的是,這有可能會結束西里西亞的戰事。”

  當他對弗倫茨講述一番之後,後者立刻興奮點頭:

  “請您轉告格倫維爾勳爵,我一定會說服陛下,讓法國人滾蛋。”

  ……

  巴黎。

  凡爾賽宮,小特里亞農宮。

  瑪麗王后看着手裏那封信上顫顫巍巍的字跡,眼眶瞬間變得溼潤起來。

  “德爾沃夫人,我記憶裏的您是那麼開朗而健康,可怎麼就……”她有些哽咽,深吸了一口氣,將信放在一旁,在胸前畫了個十字,“願天主保佑您。”

  德爾沃夫人是她的乳母,也是她在出嫁前最爲親近的人之一。而在那封信上,老夫人告訴她,自己的身體情況不太妙,醫生說隨時有可能蒙天主召喚而去。

  老夫人說原本不想因爲自己的這些小事打擾王后陛下,但她唯一的孫女卻令她實在無法放心,這纔不得不寫了這封信。

  瑪麗王后想了想,轉頭吩咐侍女:

  “德伯尼納克,麻煩您將王太子請來。”

  “是,陛下。”

  約瑟夫此時恰好就在凡爾賽宮外交大臣的辦公室裏,和塔列朗討論着什麼。

  “據情報局以及駐奧地利大使送來的消息,都表明維也納很可能已經決定要讓我們撤離南尼德蘭。”

  塔列朗皺眉沉思:

  “以奧地利在低地國家的部隊實力,應付布呂歇爾軍團已經非常喫力了。我們一旦離開,布拉班特叛軍立刻就會佔領南尼德蘭全境,並宣佈獨立。”

  約瑟夫點頭:

  “事情太過異常,或許我得同您一起去一趟維也納纔行。”

  就在昨天下午,凡爾賽宮收到了奧地利方面的照會,邀請法國外交人員前往維也納議事。由於事出突然,塔列朗便立刻趕往杜伊勒裏宮,向王太子彙報了此事。

  兩人正在討論間,王后的侍女敲門而入,向約瑟夫屈膝行禮:

  “殿下,王后陛下請您去她那裏。”

  “哦?母親有什麼事嗎?”約瑟夫站起身來,示意塔列朗稍等,同德伯尼納克女伯爵朝小特里亞農宮而去。

  “似乎是和德爾沃夫人的來信有關。”侍女側頭道,“陛下看了信之後,情緒變得有些低落。”

  約瑟夫點頭。這位德爾沃夫人能夠給老媽直接寫信,看來和老媽的關係很不一般。

  在這個時代,給王室發私人信件的權利可不是誰都能擁有的。要知道,連葉卡捷琳娜二世的私生女想要給她寫信,都要經過波將金的老部下轉發,才能送到沙皇手裏。

  不多時,約瑟夫走進瑪麗王后的臥室,躬身行了一禮,還未及說話,便見老媽的眼淚已經落了下來。

  他忙上前拉住王后的手,關切道:

  “母親,您這是怎麼了?”

  “親愛的,我希望你能代我去一趟維也納。”瑪麗王后努力止住抽涕,抬眼看向他道,“德爾沃夫人是我的乳母,從小就在照顧我。而她如今遇到了一樁麻煩。”

第415章 奧地利最優秀的外交家

  約瑟夫立刻點頭道:“好的,只要能讓您安心,我去哪兒都可以。”

  趕巧了,就算沒有瑪麗王后的吩咐,他也正準備去維也納一趟。

  他又看向老媽:“母親,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讓您這麼憂心?”

  “唉,我從生下來的那一刻起就是由德爾沃夫人照顧的。”瑪麗王后用手帕擦拭着眼淚,哽咽道,“她給了我無微不至的關愛。”

  按照18世紀歐洲貴族們的傳統,孩子一生下來就會交給奶媽餵養。瑪麗王后的母親,也就是上一任奧地利統治者瑪麗亞·特蕾莎所生的7個孩子都是由奶媽+家庭教師模式帶大的。

  所以對於瑪麗王后來說,德爾沃夫人幾乎就是她幼年時的母親,彼此間的感情非常深。

  也正是因爲瑪麗王后自幼缺乏母親關愛,令她不想讓自己的孩子也經歷這樣的痛苦。所以她非常崇尚盧梭關於“遵循自然的方式——母親應該親自餵養孩子”的倡導,也是歐洲王室之中頭一批踐行這個觀念的母親。從她之後,自己餵養孩子才逐漸在法國婦女中流行開來。

  順帶一提,盧梭一生都在推廣“母親親自帶孩子”的觀念,卻將自己的5個孩子都丟進了孤兒院(他的妻子黛萊絲並未離世),因爲他認爲自己是“絕對自由的”……

  “德爾沃夫人來信說她的身體情況已經非常糟了……而她還有個小孫女。

  “那可憐的孩子在很小的時候,父母就死於熱病,是跟着德爾沃夫人長大的。”

  瑪麗王后絮絮叨叨地說了些德爾沃夫人孫女的事情,最後道:“那孩子長大後簡直比她奶奶還要漂亮,有很多年輕的貴族追求她。

  “而那美麗也給她帶來了麻煩。一年前,有個叫瓦爾特的無賴開始糾纏她,即使她拒絕了多次,卻仍舊被他騷擾。”

  約瑟夫皺眉道:“維也納的治安官難道不管這事嗎?”

  “治安官不敢惹那個瓦爾特男爵,”瑪麗王后看向德爾沃夫人的信,“他是托斯卡納大公夫人瑪麗亞·維多盧卡的表弟。”

  約瑟夫怔了一下,才把這個名字和對應的身份聯繫上:“利奧波德二世的妻弟?”

  怪不得沒人敢惹那什麼男爵——利奧波德二世那可是眼見就要加冕神羅皇帝的人。

  瑪麗王后繼續道:“瓦爾特男爵的名聲極壞,德爾沃夫人擔心維也納沒人敢管他的事兒,所以希望能讓卡梅莉婭,哦,就是她的小孫女,能來到巴黎,由我爲她提供庇護。

  “你知道,我無法輕易離開凡爾賽宮,所以希望你能去維也納一趟,代我爲德爾沃夫人送去祝福,以及,將可憐的卡梅莉婭帶回來。”

  “嗯,您放心吧,這些事情就交給我了。”約瑟夫認真地點頭。

  ……

  半個月後。

  維也納,美泉宮。

  伴隨着樂隊奏響莊重的樂曲,約瑟夫在利奧波德二世的陪同下,從肅立在道路兩旁的儀仗隊之間走過。

  “真沒想到您會親自來。”利奧波德二世顯得頗爲熱情,朝美泉宮正門方向示意,“我已經爲您準備了盛大的晚宴。”

  約瑟夫客氣地表示感謝,又寒暄了幾句,便將話題轉到了正事上:

  “舅舅,您這次急召塔列朗大主教來,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嗎?”

  利奧波德二世露出禮儀式的笑容:

  “哈哈,這大半年來,法國在西里西亞和南尼德蘭的戰場上對我國給予了巨大的支持。陛下要我務必向法國表示由衷的感謝。”

  約瑟夫暗自嘀咕,想表示感謝的話給點兒弗羅林不就得了,爲何要將法國外交大臣召來?

  隨着晚宴不斷進行,利奧波德二世忽然舉杯向在場的所有人高聲道:

  “在法國盟友的幫助下,雷奧將軍已在南尼德蘭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叛軍就會被肅清,南尼德蘭將重拾秩序。”

  他又向約瑟夫這邊微笑示意:

  “而英勇的法國士兵們,很快也能返回他們思念已久的家鄉了。”

  約瑟夫在奧地利貴族們的歡呼聲中,也笑着舉起酒杯回應,心中卻是皺起了眉——利奧波德二世似乎非常篤定南尼德蘭叛軍將會被擊敗。可自己根本沒從前線得到什麼彙報,除了前一陣漢諾威軍進行了一次換防,並未發生決定性的戰事啊。

  利奧波德二世繼續慷慨激昂道:

  “在西里西亞,我們的軍隊狠狠地教訓了普魯士人。利格尼茨的幾次戰役中,拉西元帥殲滅了近萬名普魯士侵略者。他的大炮幾乎將敵人的陣地轟成了焦土!”

  奧地利貴族立刻又是一陣歡呼:

  “皇帝陛下萬歲!”

  “拉西元帥引領我們走向勝利!”

  “敬西里西亞前線的勇士們!”

  約瑟夫頓時更加疑惑,奧地利在西里西亞分明沒有取得任何進展,爲何讓利奧波德二世說得像是要凱旋了似的?

  就這樣,宴會在一片激動而喜悅的氣氛中結束,之後又是舞會,一直到晚上11點,約瑟夫才終於得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不多時,塔列朗敲門而入,匆匆行了一禮,神色凝重道:

  “殿下,情況似乎不太妙。考尼茨伯爵想要立刻見您。”

  約瑟夫點頭,示意埃芒爲自己換上便裝,跟隨早已等在屋外的兩名僕人快步離開了美泉宮。

  馬車上,塔列朗皺着眉彙報道:

  “殿下,根據我在維也納打聽到的消息,卡爾二世可能很快就會撤回漢諾威,而普魯士人也將宣佈不再介入南尼德蘭的局勢。”

  約瑟夫驚訝道:“這怎麼可能?”

  “據說是弗倫茨伯爵一手主導,通過極小的利益說服了卡爾二世和威廉二世。”塔列朗道,“他不久前還獲得了約瑟夫二世陛下的嘉獎。”

  約瑟夫冷笑。要說卡爾二世能通過外交手段說服,普魯士可是正跟奧地利打國戰,怎麼可能輕易就在南尼德蘭方面和解了?

  “您覺得呢?”他看向塔列朗。

  “肯定不是弗倫茨伯爵,背後一定有其他人在操弄。但如果真如傳言所說,我國在南尼德蘭的軍事存在將會變得極爲被動。”

第416章 停戰協議

  如果沒有漢、普插手南尼德蘭事務,僅憑範德諾特那些起義軍,很快就會被奧地利軍隊撲滅。

  到那時,法軍就失去了繼續待在南尼德蘭的理由。除非是腆着臉賴在那裏不走,那樣的話,立刻就會和奧地利交惡。

  而法國非常需要瓦隆區的煤炭資源,並已在那裏投入了鉅額資金,絕不能就這麼離開。

  正思索間,馬車停了下來,兩名引路的僕人躬身向不遠處的小別墅示意:

  “尊貴的大人,就是那裏了。”

  約瑟夫在克索德的護持下來到別墅前,立刻就看到一名老者滿臉焦急地迎了出來,向他撫胸行禮:

  “很高興您能親自來一趟,尊貴的王太子殿下。”

  正是奧地利國務大臣,文策爾·安東·馮·考尼茨伯爵。

  考尼茨將約瑟夫讓進了屋裏,親手關好門,立刻急道:

  “殿下,法奧的聯盟正面臨着一場巨大的危機。”

  約瑟夫知道這老頭是著名的“精法”,當即便直截了當地問道:

  “您是說,漢諾威和普魯士將要從南尼德蘭撤軍之事?”

  考尼茨點頭,但馬上又搖頭:“那兩國的確要放棄支持南尼德蘭叛軍,但更重要的是,皇帝陛下已決定,隨後會和普魯士簽署停戰協議……”

  約瑟夫瞳孔微縮:“停戰協議?您是指在西里西亞停戰?”

  “就是如此。”考尼茨道,“弗倫茨伯爵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只花費了30萬弗羅林,就令卡爾二世和威廉二世退出了南尼德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