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法蘭西當王太子 第207章

作者:天海山

  “委員會?”其他貴族更感興趣了,“是河呶瘑T會,還是地質委員會?”

  “是、是‘自由同盟者委員會’……”

  “啊?那是做什麼的?我從來沒聽說過。”

  尼德蘭人艱難地開口:“我們和法國的自由派聯繫,力圖在法國煽動暴亂……這次蘭斯的農民就是在我們的號召,啊,不,是鼓動之下,纔會去圍攻市政廳的……”

  周圍牢房裏的貴族們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混賬!竟然是你們在背後煽動!”

  “難怪那些賤民會有燧發槍,原來是南尼德蘭人提供的!”

  “#@¥的!放我出去,我要和這些傢伙決鬥!”

  然而,獄警並沒有給這些貴族們決鬥的機會,相反,兩天之後他們便被釋放了。

第383章 矛盾與更大的矛盾

  這些貴族在之前的街頭對峙中都屬於“跑龍套”的角色,所以原本就不會關他們太久。

  三十多人從蘭斯的監獄出來,周圍等待他們已久的家屬、僕人立刻圍了上來,有高聲斥責的,有噓寒問暖的,也有抱頭痛哭的,而後便拖着自家的敗家子朝停在外面的馬車而去。

  然而,那些年輕貴族們卻都嚷着要等看完了後天的公審,再回凡爾賽宮。

  是的,昨天便有獄警告訴他們,這個月的17號會舉行對南尼德蘭間諜的公審。

  在獄中已是義憤填膺的他們怎麼會錯過這個?

  隨之而來的又是家屬、僕人們的一陣怒斥或苦苦哀求。

  貴族少爺們便氣沖沖地向他們說起自己是如何被南尼德蘭間諜欺騙,準備來蘭斯捍衛貴族們的權利,卻誤遭警察逮捕。

  “他們竟敢騙我!我必須看着那些傢伙被判絞刑!”

  有人大聲嚷嚷着,立刻引起一陣附和聲:

  “對,我不能就這麼帶着羞辱離開!”

  “我要像平民那樣,用石塊狠狠地砸他們!”

  “我甚至想親手爲他們執行絞刑……”

  南尼德蘭派大量間諜煽動法國農民暴動的事情很快便傳遍了整個法國,一時間鬧得沸沸揚揚。

  報紙上全都是關於此事的消息,以及本月17號在蘭斯、里爾和巴黎三地公開審判間諜的通告——按照王太子殿下的吩咐,所有與“間諜案”無關的新聞,新聞出版局暫時都不予審覈通過,以確保輿論的發力方向一致。

  坊間更是流傳着多個版本的南尼德蘭間諜的故事,將間諜們如何策劃,最終如何被英勇的情報處識破並逮捕的細節描述得淋漓盡致。

  當然,這些也是情報處組織小說家們——包括曾爲王太子殿下捉刀的文豪博馬舍在內——連夜趕稿寫出來的。劇情保證環環緊扣,懸疑與反轉層出不窮,並着力刻畫了南尼德蘭間諜搞亂法國的險惡用心以及令人憎恨的醜陋嘴臉。

  一時間,街頭巷尾無不在談論着邪惡的間諜。無論的貴族還是平民,一個個皆是怒意沖天,痛斥南尼德蘭人的無恥與險惡。

  而前一陣還鬧得滿城風雨的土地贖買政策之事,已暫時被人們忘到了腦後。

  那些鬧事的農民大多都縮在家裏,擔心會被扯上叛國罪,再沒人去提示威抗議之類的事情——眼下,聚锌棺h已和間諜煽動畫上了等號,誰敢這時候去觸黴頭?

  至於貴族這邊,兩人見面打招呼時都會彼此先罵幾句南尼德蘭人,或是“哭訴”自家的小子慘遭間諜欺騙,在西北省份被警察抓了。這幾乎都成了凡爾賽宮的一種政治正確。

  整個法國上下對南尼德蘭間諜的聲討在17號這天達到了最高潮。

  巴黎高等法院外的廣場上,足足聚集了五六千名圍觀的市民,甚至有貴族爲了能在靠前觀看,出幾十裏弗向佔了好位置的平民買“座位”。

  當四十名南尼德蘭“自由同盟者委員會”的成員被帶至廣場角落的小屋時,圍觀的人羣立刻爆發出海嘯般的吼聲:

  “絞死這些可惡的傢伙!”

  “就是他們爲法蘭西帶來了混亂!死刑!”

  “我妹妹在里爾的暴亂中死去,就是他們乾的!南尼德蘭的間諜必須下地獄!”

  “向南尼德蘭宣戰,讓他們用血來懺悔!”

  旁邊立刻有人小聲提示他,法國早已向南尼德蘭叛軍宣戰,並且還取得了兩次大捷。

  那個喊着要宣戰的人立刻改口大呼:“國王陛下萬歲!踏平那些叛亂者!”

  很快,公審開始。

  高等法院的官吏先是逐一宣讀了那幾十名間諜的罪名,以及收集到的證據。

  情報局這次出色地完成了約瑟夫交待的任務,掌握了大量“委員會”煽動暴亂的證據,光是書信、文件和往來賬目明細,就堆了足足半米多厚。

  當然,其中有一些是富歇讓手下“複製”出來的,不過在這種場合絕不會有人真的去核實證據的真假。

  在圍觀民械呐鹇曋校罅孔C人逐一上臺,例如曾收了“委員會”津貼的農民,或是煽動鬧事的法國自由派人士,指證站在被告席的南尼德蘭人。

  接着是暴動受害者的家屬現身,聲淚俱下地控訴間諜帶來的悲劇,並請求法官大人嚴判這些間諜。

  整個審判過程從早上9點一直持續到下午5點,只審完了十來個人。高等法院的官員隨即宣佈,公審明天繼續。

  人羣又圍着高等法院怒罵了半個多小時,這才逐漸散去。

  ……

  杜伊勒裏宮二樓。

  產業規劃局辦公室裏,韋尼奧正滿懷激動地對約瑟夫吹着彩虹屁:

  “殿下,果然如您所說,各地的暴亂一夜之間就消失了。甚至有參與暴亂的農民前往警務局自首。您真的是智慧與致缘幕恚玫搅颂熘髻n福之人!”

  布里安在一旁不住點頭:“當兩個人之間的矛盾大到絕對無法達成一致時,只有用一個更大的矛盾才能讓他們忘掉之前的分歧,從而一起面對共同的敵人。

  “殿下,您是怎麼想到如此絕妙的辦法的?您的頭腦總是令我羨慕得幾乎發狂。”

  約瑟夫微笑示意他們打住:“你們來找我,不會就是爲了說這些的吧?”

  兩人對視一眼,布里安這才斟酌道:“殿下,目前西北各省的暴亂確實已暫時平息,但您知道,不論是農民還是貴族,都在等着土地贖買方案。

  “南尼德蘭間諜的事情早晚會過去,到時候他們的目光仍會轉回到這上面。雖然經過間諜事件,應該不至於再出現大亂子,但人們的不滿卻總會有爆發的一天,所以……”

  約瑟夫立刻非常認真地點頭:“您說得很對,那麼就在公審結束後的第二天,正式公佈土地贖買方案吧。”

  布里安當即一滯,苦着臉道:“殿下,可我們仍沒有能讓所有人滿意的方案啊。”

  約瑟夫笑了笑:“就按我上次給您的修改意見,改完之後就公佈。”

  “您是說,讓農民贖買8年的土地產出,以及年貢的方式?”

  “沒錯。”

第384章 尷尬的局面

  南尼德蘭。

  布魯塞爾南郊,漢諾威遠征軍駐地。

  “最後,就在這裏!”卡爾二世躊躇滿志地敲了敲軍用地圖上布魯塞爾東南的一個小鎮,高聲道,“我們將形成對法國人的包圍,並最終徹底殲滅他們。之後我們就揮軍南下,支援布呂歇爾將軍……”

  他面前的幾名軍官神色尷尬地對視一番。最終,一名年長的將軍小心開口道:

  “元帥大人,您的部署堪稱完美。只是……眼下士兵們的狀態,恐怕不太適合發動全線反攻。”

  其他軍官立刻跟着點頭——

  就在半個月前,卡爾二世集結了3萬兵力和大量後勤物資,對法軍陣地發起了雷霆一擊。

  然而,漢諾威軍剛離開自己的駐地,法國人就如鬼魅般出現在了安托爾夫附近。

  防守安托爾夫的南尼德蘭國民衛隊雖然有近4千人,但只堅持了不到半天時間,便被徹底擊潰了。倒也不是法軍厲害,而是那裏的南尼德蘭軍都是剛徵召入伍的,訓練還不到兩個月,遇到正規軍必然是一觸即潰。

  卡爾二世大驚之下,慌忙叫停了南線的攻勢,調集軍隊回援安托爾夫。如果這裏失守,法軍就能從北面毫無阻礙地攻入布魯塞爾。

  等到漢諾威主力北上,布魯塞爾南面的荷蘭軍和南尼德蘭軍立刻遭到法國人的突襲,丟掉了兩個位置極爲關鍵的村子。

  之後卡爾二世耗費了十多天時間,頂着法國的大炮轟擊,付出傷亡一千多名士兵的代價,才終於奪回了那兩個村子,穩住了防線。

  經過這一番折騰,漢諾威軍被搞得士氣低落,沒有兩三個月的休整,根本無法組織起像樣的進攻。

  而他們的元帥大人卻要在這個時候搞什麼“全線反攻”。

  卡爾二世並未責怪提出異議的軍官,反而是面帶笑意地環視腥耍Z氣得意道:

  “如果不出意外,最多半個月後,法國人就會將大量軍隊調回國內。我們必須爲這樣的良機提前做好準備。”

  他不顧軍官們驚詫的目光,重新指向地圖:

  “現在我安排一下支援普魯士軍的行動。”

  他剛說了一句,就聽到侍從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元帥大人,範德諾特議長來了。”

  卡爾二世臉上的笑容頓時更盛,揮手示意:

  “快請議長先生進來吧。我的將軍們正需要他的好消息。”

  是的,範德諾特已經向他告知了“自由同盟者委員會”在法國掀起暴亂之事,他也正是因此才着手準備反攻法軍的。

  而且他也從自己的情報渠道瞭解到,南尼德蘭人幹得不錯,法國王室已經被西北各省的暴亂搞得焦頭爛額。

  範德諾特此時前來,多半是要告訴他,法國人決定將前線部隊調回國內的好消息的。

  隨着作戰會議室的門被推開,範德諾特急匆匆地走了進來,剛要說些什麼,卻看到了一屋子的漢諾威高級軍官們。

  他頓時一滯,向卡爾二世撫胸行了一禮,吞吞吐吐道:

  “元帥大人,我,那個,有些事想和您單獨談談。”

  “哦,沒什麼不能對我忠盏牟肯聜冋f的。”卡爾二世微笑着向熊姽僖徽故郑岸椅乙呀泴⑶闆r跟他們說了。”

  “啊?您知道情況了?!”範德諾特喫了一驚。

  卡爾二世見他神色不對,有些遲疑道:

  “您說的‘情況’是指?”

  範德諾特已是心急如焚,當即上前一步,沉聲道:

  “我們的人在法國遭到大量逮捕,法國人對他們進行了公開審判,暴亂的農民都去圍觀審判……

  “總之,我們的計劃失敗了。”

  “什麼?失敗了?!”卡爾二世一把抓住他的雙臂,高聲道,“你不是說行動萬無一失,半個月內法國人就會撤退嗎?”

  他對自己的部隊的情況非常清楚,如果法軍不返回國內,他的反攻就是送死。

  範德諾特艱澀地點頭:“我向天主起誓,我們確實做了充足的準備,誰知道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其實倒也不怪他計劃不周密,只能說他對法國的新警務系統缺乏瞭解,仍按照舊警察的能力行事。

  如果沒有經過警務改革,在大量南尼德蘭“革命者”的帶領下,擁有上千支燧發槍的蘭斯農民在第一次暴亂時就能搗毀市政廳。隨後暴亂會迅速擴散,整個行省都會陷入一片混亂。里爾等地的情況大致也會如此。

  加上被煽動起來去“維護貴族利益”的年輕貴族和暴亂農民發生交火,亂局甚至會席捲半個法國。

  範德諾特可是派出了200多名革命精英分子,並投入大量經費,必然有充足的信心令法國傷筋動骨。

  只是,他的人遇到了約瑟夫的新式警察。

  蘭斯市的500多名警察毫無畏懼地頂着暴亂者的石塊和槍彈,硬生生地列隊擠入暴亂人羣中,將暴亂者分隔成了好幾塊,並用防爆腰叉將他們驅散。

  在蘭斯的前兩次暴亂中,警察傷亡高達70多人,但完備的警察培養機制令蘭斯警務局立刻就能徵調上百名警校生進行補充,並在前後大半個月內始終保持着最高等級的戒備狀態。

  這種對治安的責任心,對政府的忠斩龋约案甙旱氖繗猓瑒e說舊式警察,就連一些軍隊都比不過他們。

  正是依靠西北各省警察的優異表現,纔將一場巨大的風暴消弭於無形。可以說,類似的局面不論發生在奧地利,還是普魯士,所造成的破壞都要十倍百倍於法國。

  卡爾二世又不甘心地向範德諾特反覆確認,在後者說出更多細節之後,終於臉色鐵青地對會議室裏的軍官們揮手:

  “都出去吧。哦,還有,你們剛纔聽到的事情不許對任何人提起。”

  “是,元帥大人。”

  ……

  巴黎。

  在對南尼德蘭間諜公審結束後的第二天,約瑟夫接到了外交部門的報告,說英國外交大臣請求將原定於後天舉行的會談推遲5天舉行。

  約瑟夫看着手裏的文件,臉上不禁露出笑意:“他是得花些時間考慮怎麼應付眼下尷尬的局面。”

第385章 農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