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他一馬當先，率領士兵橫隊奔向暴亂人羣。
那股氣勢令暴徒感覺真的來了很多軍隊，嚇得連連後退，在雙方相距還有二十多步時，已變爲了轉身奔逃……
……
就在南方各省的暴亂逐漸平息之際，巴黎這邊卻在進行着完全不同的宣傳。
《巴黎商報》的頭版每天都是《暴亂還在南方蔓延》《各地駐軍怯戰，任由暴亂者肆虐》之類。
其他報紙也都紛紛跟風報道，將南方省份描述得慘不忍睹，而軍隊膽小如鼠，不敢保護地方治安。
與這個基調不同的任何關於暴亂的消息則全都被新聞出版局截住。
以這個時代的信息傳播速度，就算以後有人調查此事，也很難確定暴亂是否比報上說的早十多天結束。
而從1月25日起，各大報紙開始重點報道《王太子親率軍隊南下平息暴亂》《巴黎軍團開赴西部省份應對暴亂》。
實際上，近衛軍團此時距離蒙彼利埃已僅剩兩天的路程。
緊張了許久的巴黎市民終於看到了曙光，每天翹首以盼關於王太子平亂的好消息。
……
巴黎聖日耳曼區，埃布爾夫人的別墅里正在舉行一場祕密沙龍。
參與者皆是當今很有影響力的資本貴族，也有少量的開明舊貴族。
米拉波正在慷慨激昂地做着演講：
“傳統的貴族特權早已不適合這個世界！那些臃腫、貪婪且懶惰的貴族老爺們，只知道利用他們的特權，年復一年地盤剝可憐的佃農。他們帶給這個國家的只有苦難、落後與恥辱！
“多少人因爲他們奢靡無度而毫無價值的生活而破產，流落街頭，甚至餓死、病死！而他們卻在凡爾賽宮裏沉迷於舞會和酒會。
“舊貴族們的特權必須被取消！任何人都不能成爲國家的寄生蟲！”
巴伊立刻站了起來，激動地揚起手臂：
“取消舊貴族特權！”
韋尼奧、讓索內、瓦雷納等人也跟着站了起來：
“即使佃農也有權好好活着！”
“徹底廢除農奴制，農民需要自由！”
“對！自由與生存權！”
米拉波示意羣情激奮的腥税察o，繼續道：
“王太子殿下說了，這次西、南方各省的暴亂爲我們帶來了難得的機會！我們要團結起來，向那些寄生蟲們發起進攻！爲法蘭西開創充滿希望的未來！”
韋尼奧眼中閃爍着光芒：
“殿下要我們怎麼做？”
米拉波拿出約瑟夫交給他的文件，周圍的幾十人立刻圍了過來：
“廢除所有佃農的徭役，廢除他們對領主的一切義務。”
“取消貴族的狩獵、養鴿、養兔、垂釣特權。取消磨坊稅、烤爐稅……”
“廢除領主法庭，任何糾紛都應由法院審理……”
“制定‘糧食產量’法令，擁有土地超過10頃，必須達到規定畝產量。”
巴伊疑惑地看向米拉波：“這個糧食產量法令是怎麼回事？”
“殿下說，這是發展工業產業所必須的基礎……”
……
1789年1月27日。
蒙彼利埃。
距離塞律裏埃伯爵莊園西側6公里的一片土丘上，約瑟夫正在對一杏浾吆唾F族們進行演講。
這些記者有的是從巴黎就跟來的，也有兩天前由傳令官召集的蒙彼利埃本地人。
“看看這支雄壯的大軍！”約瑟夫向遠處的近衛軍團示意，堅定而自信地道，“他們將用最快的速度平息暴亂，令秩序重新回到南方諸省。”
與此同時，在遠處的密林旁，一羣有三四百人，看起來像是農民，卻揹着舊式燧發槍的隊伍，正在悄然向塞律裏埃伯爵的莊園前進……
第241章 進擊的“暴亂分子”
“還有半法裏。”在那羣“農民”的最前方，頭戴破氈帽的布朗什收起望遠鏡，對身旁皮膚呈満稚闹心昴凶拥溃斑@任務**的危險。天主保佑，那些傢伙不會直接朝咱們開炮。”
“應該不會。之前有暴亂者來過這裏，他們連槍都沒怎麼開。”中年男子操着濃重的南方口音，“等這次任務結束，您可就是行動隊第二指揮官了。”
聽到這話，布朗什臉上的抱怨之色瞬間消失。沒錯，這次任務雖然危險，但獎勵也足夠豐厚——直接升兩級。
而且據他聽到的消息，警情處馬上要升格爲“情報部”。那麼行動第二指揮官就相當於警務總監助理的級別了！
他咧嘴笑了笑，對中年男子客氣道：“您這次應該也會獲得升遷吧？”
後者卻是頹然地擺了擺手：“王室警察的情況您還不知道嗎？有錢孝敬長官才能升職……”
兩人低聲交談着，很快就隱約望見了莊園那狹長的石質圍欄。
布朗什按照原定計劃向手下叮囑了一番，讓那些空手的特工站在前面，帶槍的站後面，而後便率先朝莊園大門方向走去。
看守莊園的蒙卡爾姆軍團的士兵很快便發現了遠處那三百多名“暴亂者”，忙高聲喝阻：“站住！這裏是塞律裏埃伯爵的領地，立刻給我滾開！”
布朗什這邊的“農民”則用南方口音嚷了起來：“我們快餓死了，給我們點喫的吧！”
“行行好吧，老爺……”
“讓我們進去，我們就拿點兒喫的……”
門口的士兵們對視一眼，紛紛舉起了槍。
“咱們衝進去！”布朗什喊了一聲，從衣袋裏摸出個投石索，用力旋轉幾圈，而後手腕一抖，一塊石頭便朝士兵那邊飛去。
其他“暴亂者”也有樣學樣，一時間繩索旋轉的“嗚嗚”聲四起，石塊如雨點般飛向士兵。
這種投石器能輕鬆將石塊甩出七八十米，可謂是暴亂神器，直砸得士兵們慘叫後退。
隨着示警聲響起，不多時便有一個營的士兵湧了出來，朝“暴亂者”不斷逼近，並胡亂放了幾槍，試圖驅散他們。
暴亂者們立刻大喊：“這些士兵要殺死我們！”
“可惡的傢伙，連我們喫飯的權利也要剝奪！”
“不就是槍嗎？我們也有！”
“跟他們拼了！”
後排的“暴亂者”突然摸出藏在身後的槍，從人羣的縫隙中朝莊園外的士兵射去。
士兵顯然沒料到他們真有槍，在短暫的錯愕之後，馬上用更爲猛烈的火力還擊。
就在莊園西側開始交火之際，有幾個身影悄然從西北角翻入莊園，在亞麻地裏放起火來……
莊園中心那座豪華的城堡式建築裏，聖維朗侯爵正仔細斟酌着用詞：“尊敬的公爵大人，這場由暴亂分子引發的誤會……令國王陛下對他的軍隊產生了嫌隙，如今也只有您能幫我向陛下申明情況……”
一旁的書記官快速記錄下來，而後將那張紙捧給了他：“侯爵大人，請您過目。”
聖維朗侯爵隨意掃了一眼，煩悶地在信末簽字，心中估算着要多少錢纔夠驅動這位公爵爲自己遊說。
20萬里弗？算了……還是30萬保險些吧。
他這一陣爲了能體面地結束目前的尷尬處境，已經花費超過120萬里弗在凡爾賽宮託關係了。之前奧爾良公爵給他的“經費”全貼進去不說，自己還掏出了20多萬。
就在聖維朗侯爵在信封上蓋私印的時候，忽而聽到了遠處傳令“嘭啪”聲響。
他作爲軍官，對這個再熟悉不過了，這是沙勒維爾的槍聲。
“怎麼回事兒？”他皺眉看向侍從。
後者忙小跑出去詢問情況，片刻之後返回，向侯爵稟道：“老爺，有一羣暴民試圖闖入莊園，好像他們還有槍。咱們死了三個人。”
“槍？難道是警務局被搶了？”聖維朗侯爵望向窗外，怒道，“這些無法無天的賤民！讓布勒恩少校儘快將他們驅散。”
“是！將軍。”
傳令官正要離去，聖維朗侯爵卻突然想到了什麼。
王室不是讓自己平亂嗎？眼下這些暴亂分子正好送上門來，倒不如拿他們來向王室示好。
就在此時，一名軍官匆匆敲門而入，向聖維朗侯爵急道：“將軍，暴亂者將莊園的亞麻地點燃了！”
後者忙轉到另一側的窗口，果然看到遠處有滾滾濃煙瀰漫翻騰。
“這些混蛋！”聖維朗侯爵牙齒磨得“咯吱”響。
塞律裏埃伯爵是極有影響力的大貴族，自己的大軍駐紮在這裏，卻無法保住他的莊園，這簡直是在羞辱自己！
聖維朗侯爵頓時吼道：“命令布勒恩帶兩個團的兵力，給我把這些暴民全都抓來！膽敢反抗者，立刻擊斃！”
“是！將軍。”
半小時後，布勒恩少校便率領超過3000名士兵，浩浩蕩蕩地朝“暴亂者”撲了過去。在隊列左側，甚至還有一個騎兵連。
布朗什聽到馬蹄聲便覺不妙，拿起望遠鏡瞥了一眼，頓時驚得渾身冷汗，慌忙對手下大喝：“跑！快跑！把槍扔下。”
按照上級給他的“劇本”，應該是他反覆挑釁蒙卡爾姆軍團，對方不勝其煩之下，派些士兵攻擊他。
這怎麼一上來就是幾千大軍？
幾百名“暴亂者”玩命朝東側的樹林跑去，身後則是烏泱泱的大軍緊追不捨。
一陣狂奔之後，“暴亂者”們眼見距離計劃中的樹林只剩下二三百米遠，蒙卡爾姆軍團的騎兵已經追了上來。
跑得最慢的十幾人瞬間便被馬刀砍倒，發出陣陣慘呼。
布朗什強忍着沒有回頭去看，終於在那些騎兵掉頭重新整隊的間隙，一頭扎進了小樹林中。
布勒恩少校皺眉看向那片樹林，命令三個步兵連進去追繳，其他部隊從兩側圍住樹林。
他的命令很快得到了執行。
然而，就在那三個連的士兵大大咧咧踏入樹林十多秒後，林中突然爆出密集的槍聲，大量硝煙從光禿禿的樹木間升騰而出。
第242章 糟了，我成叛軍了！
遠處的小山坡上，約瑟夫的演講仍在繼續着：
“暴亂持續，對南方諸省造成了極大的破壞。而我們英勇的聖維朗侯爵手握近兩萬大軍，卻始終拒絕出兵平亂，眼睜睜地看着那些有身份有教養的人家被暴亂者洗劫。”
他頓了一下，方便記者進行記錄，這才高聲道：
“甚至有人懷疑，聖維朗侯爵就是暴亂的幕後主使者。當然，對此我是不信的。
“好在國王陛下從未忘記他的子民！陛下讓我率領巴黎所有能調動的兵力，甚至包括警察，不遠千里來蒙彼利埃平息暴亂……”
他正說着，忽然聽到遠處傳來陣陣槍聲，當即心中一動。
開始了！
兩名騎兵疾馳而來，距離老遠便大聲喊道：
“殿下，蒙卡爾姆軍團突然對我們發起攻擊。他們很可能是要叛亂！”
周圍的上百名記者和貴族頓時被驚得呆立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約瑟夫用極爲浮誇的演技，瞪大了眼睛驚呼：
“這怎麼可能？！”
下面有“托兒”顫聲道：
“難道，聖維朗侯爵一直縱容暴亂，就是在等殿下前來平亂，而後發起伏擊？”
約瑟夫立刻順着他的話繼續：
“看來，他真的發動了叛亂……”
埃芒遞過來一支望遠鏡。約瑟夫接過朝山坡下瞄了一眼，皺眉道：
“他們正在圍攻貝爾蒂埃將軍！”
立刻有士兵搬來幾箱望遠鏡，非常貼心地分給了記者們。
隨着記者拉開望遠鏡，遠處的景象瞬間呈現在他們眼前——密密麻麻的軍隊正在猛烈開火，並不斷朝小樹林後面的貝爾蒂埃軍團駐地圍去，軍中飄揚着蒙卡爾姆軍團的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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