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後者頓時一驚:“您是要背叛……”
年逾七十的元帥搖了搖頭:“我只忠侦秶醣菹拢瑏K沒有什麼背叛。哦,別忘了寫信給凡爾賽宮,報告我們的決定。”
……
1789年1月24日。
法國中南部,福雷省。
這裏已經緊鄰普羅旺斯大區,繼續向南不到100公里,便能抵達蒙彼利埃。
約瑟夫身着嶄新的騎兵軍裝,在路旁的士兵的歡呼聲中縱馬馳過,不時地向士兵們微笑揮手回應。
經過突尼斯之役,他的騎術有了顯著提高,腿上也磨出了繭子,這讓他在行軍時輕鬆了許多——騎馬雖然也挺累,但總比步行輕鬆太多了。
至於馬車,他這一路爲了隱藏大軍的行蹤,選得都是偏僻小路,坐馬車無異於給屁股上刑。
得益於巴黎至里昂的木軌道已經鋪設了超過三分之一,近衛軍團初期的行進速度極快,已經達到了每天38公里。
不過在木軌道的路段結束之後,速度便又降回了不足30公里,但這依舊是非常快的了。
最爲可憐的則是穆蘭軍團。他們雖然跟近衛軍團在突尼斯鍛鍊過一陣,但行軍速度仍是跟不上。
爲了不掉隊,安德烈每天都在不停地約束隊形——這是提高行軍速度的最大障礙——幾乎都要把嗓子都喊啞了。
第239章 補齊最後的短板
約瑟夫正欣賞着遠處連綿起伏的阿爾卑斯山支脈——看風景幾乎是他行軍途中最大的樂趣——忽而注意到前方有大炮陷住了,當即催馬趕了過去。
正在傾盡全力拖拽大炮的士兵們注意到個略矮些的身影走了過來,轉頭看去,頓時興奮起來:“是王太子殿下!”
“殿下來幫我拖炮了!”
“你們那邊小心點兒,別讓殿下受傷了……”
“都加把勁兒,讓殿下看看咱們的力氣!”
拖炮的士兵數量並未增加,但先前紋絲未動的大炮卻猛地向前一躥,近一噸半重的12磅炮瞬間脫離了那個融冰坑。
“感謝殿下!”士兵們再次歡呼起來,紛紛洋溢着笑臉,朝王太子殿下舉帽行禮。
約瑟夫點頭回禮,而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重新翻身上馬。
其實,他這不到15歲的小身板能出多少力?但每一名士兵都會記住殿下曾和自己一起拖大炮的那一刻,進而轉換爲他們在戰場高昂的士氣。
不過,約瑟夫這次隨軍出征,並不單純是提供“士氣光環”。他要做的那件事,如果沒有自己親自壓陣,軍官們真不一定敢放開了幹。
又走了一陣,天色逐漸黯淡下來,近衛軍團開始宿營喫晚飯。
佩爾娜帶領新建的護士連,趕着幾輛馬車從營區經過。
護士小姐們沿途用清脆的聲音喊着:“必須喝熱水啊!”
“亂喝水的人等會兒不許聽羅蕾娜唱歌。”
“這邊,還有誰沒領水?”
同時,她們熟練地從車上的木桶中舀出開水,分給嬉笑吹口哨的士兵們。
約瑟夫也從佩爾娜手裏接過水杯,嗯,今天是熱茶。軍醫小姐已經搶了王太子專屬醫生的工作,現在正在搶埃芒的工作。
約瑟夫正準備享受茶水,就見有信使騎馬從北面疾馳而來。
埃芒從信使手裏接過了信,送到約瑟夫面前:“殿下,是凡爾賽宮送來的。”
約瑟夫看到信封上布里安的私印,呷了口茶,道:“直接唸吧。”
“是,殿下。”埃芒拆開信封,快速看了一遍,“殿下,布里安大主教說,他仍按照您的要求,每天召開會議,討論‘如何儘快與軍方和解’的事情。”
約瑟夫微笑點頭。
他很清楚,凡爾賽宮有不少軍事貴族的耳目,這麼做就是要讓他們認爲,王室並不敢得罪整個軍方,眼下正在研究如何找個臺階下。
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軍方突然認慫,集體來凡爾賽宮認錯,那可就不太好下死手了。
埃芒繼續道:“另外,布里安大主教提到,布羅伊公爵已經動身前往凡爾賽宮,並寫信表示永遠忠於國王陛下。還有羅西尼奧將軍也派人來了巴黎,說他隨後就到。”
約瑟夫對此倒是有些意外。
他之前挑出了幾名有影響力並且沒有直接參與此次陰值能娛沦F族,以王室名義給他們寫了信,言明如果他們服從國王的命令,將繼續得到陛下的信任,並暗示可以得到重要職位。
他預計只要軍方遭到壓制,這些人很可能會重新選邊站。
畢竟自己手裏只有兩萬軍隊,將領更是嚴重不足,必然得從法國的舊軍隊里拉出一部分可以收編的人才行。
但他原本以爲,要等自己最重要的那一步棋走出來,纔會有人“投铡薄]料到這些將軍們的嗅覺竟如此靈敏,直接就做出了“最優選擇”。
這裏面尤其是布羅伊公爵,雖然年紀很大了,手裏的部隊也不算多,但他可是路易十五時代的元帥,資歷極老,在軍中頗有影響力。
在這次的事情了結之後,讓他出面收編舊軍隊就非常合適。
約瑟夫思索了片刻,返回軍帳裏給布里安寫了一封信,讓他暫時不要公開布羅伊公爵倒向王室的事情,以及可以許諾給老頭戰爭大臣的位置。
按照約瑟夫的軍事改革規劃,很快就要成立總參植浚撠熅唧w的軍隊調動和指揮。戰爭大臣將會越來越無足輕重,正好可以用作拉攏的籌碼。
次日清晨,近衛軍團在軍樂聲中重新出發。
約瑟夫向南遙望,問一旁的貝爾蒂埃:“將軍,我們離蒙彼利埃還有多遠?”
後者立刻道:“96公里,殿下。”
他又補充了一句:“三天後我們就能遇到蒙卡爾姆軍團了。”
約瑟夫點頭,深吸了一口氣,還有三天,王室的最後一塊短板就能補齊。到那時,就再也沒有誰能阻礙自己帶法蘭西起飛了!
……
法國西部,蒙孔圖市。
巴黎軍團指揮官席爾將軍淡然看着滿地血污的街道,身旁不斷有士兵押着爲首的暴亂分子經過。
軍團參执唏R而來,高聲道:“將軍,長石板街的暴亂者也已驅散,城內已沒有暴亂分子了。目前一共逮捕了122人。”
席爾將軍淡然點頭。布列塔尼這種窮鄉僻壤總是出這種刁民,教會開始發放糧食之後,暴亂者仍舊到處鬧事,甚至還搶了教會。
他的軍團可是在弗朗德勒邊境錘鍊過的,對付這種暴民那是輕而易舉。
他看向參郑骸跋乱粋�暴亂地點是哪兒?”
“安茹西側的昂格里,將軍。”
“那還有不短的距離。傳令,休整半天,明天一早出發。”
巴黎軍團的任務就是掃清零星的頑固暴動者,最遠處要到南部的貝亞恩,他必須抓緊時間。
就在巴黎軍團打掃戰場的同時,遠在蒙彼利埃東北的瓦朗斯附近,也在進行着一場規模不大的戰鬥。
城北的阿姆涅鎮,暴亂者仍未散去,數百人圍着一名貴族的莊園,正試圖衝進去。
在他們側後方的鐘樓旁,一名上士將望遠鏡還給身旁的軍官,皺眉道:“布宛納巴少尉,咱們只有50個人,而他們有三四百人。”
那少尉卻是眼中閃動着興奮之色,指着暴亂者對周圍的士兵道:“你們看到了什麼?”
沒人出聲。
布宛納巴少尉提高了音量:“那是我們的戰功!
“敵人羸弱不堪,而你們,則是久經訓練的戰士。
“大家只要緊跟在我的身後,一瞬間就能擊垮他們!
“現在,跟着我來吧!”
他拔出了佩劍,大步朝暴亂者走去,似乎根本沒有想過士兵們會不會跟上來的問題。
第240章 科西嘉島的少尉
布宛納巴少尉此時的心中只記得之前巴黎下發的命令,他在進行平亂時,無需徵得上級軍官的同意。
更重要的是,只要能成功解決面前的暴亂,自己就很有可能獲得升遷。
他只是科西嘉島上的小貴族家庭出身,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少尉很可能就是他軍旅生涯的頂點了。
必須抓住眼前的機會纔行!
他望向那些瘋狂的暴亂者,用力捏了捏劍柄,心中暗道:要是能把大炮拖來就好了。
但他們連的大炮還在瓦朗斯,團長肯定不會同意他將大炮拖到這鎮上的。以團長對暴亂曖昧的態度,他甚至不會同意他來平亂。
很快,暴亂者發現了軍隊,但他們卻沒有懼怕,反而開始用石塊砸向這隊沒多少人的士兵。
布宛納巴少尉偏頭避過一塊石頭,就聽到身後的士兵“啊”的一聲慘叫。
他看向氣焰囂張的暴亂者,不禁微微皺眉,轉頭對身旁的上士低聲吩咐了幾句。後者立刻從隊伍後面繞了一圈,貼着牆根朝街對面跑去。
布宛納巴見身後的士兵已自覺列隊,又向前走了幾十步,抬手下令:
“停止前進!”
而後,他讓一名士官出列,按慣例朝暴亂者喊了一番要求他們立刻離開之類的警告。
回應他們的是更多的石塊。
少尉走到隊列左端,高聲喝令:
“準備!”
“朝天鳴槍!”
“嘭——”
槍聲令暴亂者嚇了一跳,但隨即便發現並不是射向自己的,頓時又恢復了氣勢:
“這些士兵不敢打我們!”
“他們才這點兒人,不用怕!”
“趕走他們,去洛雷特男爵家。”
“砸死他們!”
恰在此時,街道拐角處又有一羣暴亂者出現,兩邊匯爲一股,已經超過了500人,叫喊着邊丟石塊邊朝士兵湧了過去。
少尉回頭瞥見士兵們緊張地動作都變形了——他們畢竟是炮兵,這種用燧發槍對敵的事情還真不太擅長——卻是沉着地指揮着士兵:
“別愣着,裝彈!”
就在連續5名士兵被石塊擊傷,而暴亂者距離這邊僅剩六七十步時,之前那名上士終於趕到了街對面。
他顧不得喘口氣,立刻按照少尉吩咐先隨便開了一槍,而後放聲大喊:
“少尉,雷納爾德團長帶着1000人來了!”
他的嗓音洪亮,暴亂者聽得非常清楚,頓時出現了一陣慌亂,停下腳步四處張望起來。
布宛納巴少尉抓住這短暫的空檔,轉頭低聲催促:
“快裝彈!快!”
暴亂者到底是烏合之校�在尋找着“雷納爾德團長”,這邊的50名炮兵終於完成了裝彈。
布宛納巴揮劍向暴亂者一指:
“前進五步!”
“準備!”
“瞄準!”
“射擊!”
五十多步的距離上,炮兵們進行了一次全員齊射,雖然只擊中了6個人,但巨大的槍聲和慘叫聲鎮住了暴亂者。
同時,街道側面的上士又開了一槍,同時大喊:
“快跑啊,來了好多士兵!”
“啊,足有上千人,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布宛納巴少尉則果斷下令:
“上刺刀!”
“衝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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