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法蘭西當王太子 第142章

作者:天海山

  奧爾良公爵大咧咧地在椅子上坐下,對前來傳令的宮廷官吏道:

  “說說吧,王后陛下都同意了哪些條件。”

  那官吏還沒出聲,一旁的塞律裏埃伯爵便將一份蓋了國王大印的訓令遞給了他。

  奧爾良公爵在那文件上掃了一眼,頓時驚得站了起來。

  聖維朗侯爵詫異地探頭湊過來,就見那紙上只有簡單的幾句話,主要內容是要求所有少校以上軍官立刻前往凡爾賽宮報道。

  他望向傳令的官吏,還按照之前的思維慣性道:

  “王后沒有下令出兵平亂?”

  後者點頭,向那份文件比劃了一下:

  “就只有這些,侯爵大人。”

  聖維朗侯爵像是有些急了:

  “王后有哪些條件無法接受?我們可以再商量一下……”

  傳令的官吏仍是木然道:

  “陛下並沒有其他的指示,侯爵大人。還請您幫我簽字確認已經收到了命令。”

  聖維朗侯爵等三人頓時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他們設想了王后可能有很多種反應,唯獨沒想到她要直接放任暴亂不管了。

  他們如同聚集了全身的力量,準備給對手最致命的一擊時,卻突然發現面前只有一團空氣,根本無處發力。

  “可是,暴亂怎麼辦?”聖維朗侯爵拉住那官吏,“我的軍隊都準備好了,只等着……”

  “這個您可以親自去凡爾賽宮詢問陛下。”後者禮貌地撫胸躬身,“我並沒有接到其他指示。”

  奧爾良公爵突然上前道:

  “其他省呢?也不管暴亂了嗎?”

  “據我所知,似乎是這樣的,公爵大人。南方各省除了波爾多和里昂等地,應該都收到了同樣的命令。”

  波爾多作爲法國種植土豆麪積最大的地區,此次根本沒怎麼缺糧,所以並未發生暴亂。

  而里昂那邊,在出現糧食短缺苗頭之後,立刻以紡織業公會牽頭,組織起各大工廠,將各自的監工、保安集合起來,成立了臨時巡邏隊,很快就將暴亂人羣驅散了。

  這主要是因爲從巴黎時裝週之後,里昂的紡織工廠盈利情況頗爲不錯,行業公會拿出了一大筆錢給巡邏隊發獎金,從而保證了工廠沒有因暴亂而停工。

  待那傳令官吏離去,聖維朗侯爵立刻尷尬地望向奧爾良公爵:

  “公爵大人,我們該怎麼辦?要去巴黎嗎……”

  “決不能去!”後者臉色鐵青道,“我不信奧地利表子真不管暴亂了。您就在這兒等着,她一定會妥協的!”

  聖維朗侯爵遲疑道:

  “如果沒有妥協呢?”

  奧爾良公爵咬牙道:

  “我們就直接率軍……”

  聖維朗侯爵立刻斷然搖頭:

  “不,不,沒有命令直接調兵那就是叛亂!”

  趁局勢混亂擁兵逼宮他敢,但直接造反他還是沒那個膽子的——名不正言不順的造反,頂多能逼得王室逃亡國外,接着就是其他大國出兵干涉,最後王室迴歸,造反者上斷頭臺。

  他知道奧爾良公爵想篡位,但他可不想當王座下面的墊腳石。

  但他也知道,因爲這次要挾了王室,自己如果去巴黎,政治前途馬上就會完蛋。

  他思來想去,最終下定了決心:

  “我覺得,還是先等等看最爲穩妥。”

  奧爾良公爵神色陰鬱地返回了自己房間,給那二十多名軍方高層逐一寫了信,讓他們務必堅持住,等王室先妥協。

  ……

  兩天後。

  蒙彼利埃的饑民如同蝗蟲般席捲全城,搜走了一切目所能及的食物。

  洛朗男爵的別墅已是一片狼藉。

  女僕休息室裏,一個渾身髒兮兮的老頭在角落櫥櫃裏找到一小塊麪包,立刻開心地向一旁七八歲的小男孩晃了晃:

  “阿萊西,看我找到了什麼……”

  他剛說到一半,旁邊就突然閃出一名女子,一把將麪包奪去,猛地塞進了自己嘴裏。

  老頭驚怒地指着女人:

  “你,你這個無恥的傢伙,那是孩子的食物……”

  他話音未落,門外又走進來一個五六歲的孩子,還抱着一個小嬰兒,極爲虛弱地對女人道:

  “媽媽,妹妹她……”

  女人忙一把抱起嬰兒,將嚼爛的麪包喂進她嘴裏,焦急地不住喃喃着:

  “嚥下去,愛莉安,快嚥下去!”

  她早就因爲飢餓而沒有奶水了,只能用這種方式給奄奄一息的女兒餵食。

  那嬰兒的臉頰鼓了一下,像是喫掉了食物。

  女人興奮地點頭,正要再去咬麪包餵給孩子,手上卻突然一輕,轉頭間就見面包已被老人奪走了。

  “還給我,求您了!”她帶着沙啞的哭腔,卻流不出淚來,“愛莉安快撐不住了……”

  老人卻根本不爲所動,將麪包塞給孫子:

  “抱歉,阿萊西也要餓死了。”

  女人將嬰兒交給大女兒,拼盡最後的力氣去搶孩子手裏的食物,老者則不顧一切地抱住了她的腰:

  “阿萊西,快喫啊!”

  “求你了,給愛莉安留一小塊!”

  兩人正虛弱地扭打着,忽聽到外面有人高喊:

  “快去教堂!教會正在發放食物!”

  “阿德格教區那邊好像也有!”

  兩人皆是一愣,而後同時放手。女人見面包已被喫完,連忙拉起大女兒朝教堂方向趕去。

  那老頭則幾步追了上來,從稍大的孩子手裏接過嬰兒,對那女人示意:

  “我幫你抱着,能快些趕路。”

  他們隨着暴亂的人羣趕至城南的教堂,果然看到教士正在發放黑麪包,而饑民們幾乎要將教堂的柵欄擠倒了。

  女人和老頭排了半小時隊,終於各自領到了一磅半的麪包,立刻和孩子一起猛喫起來。

  片刻之後,女人看着喫飽了麪包漿,嘴巴不停蠕動的小女兒,向那教士默默地躬身行禮。

  教士則在胸前畫着十字,對四周不斷行禮的人羣道:

  “你們應該感謝仁慈的天主,而不是我。”

  他身旁的另一名教士則接道:

  “還有尊敬的國王陛下、皇后陛下,以及王太子殿下!食物是他們和教會一同發放的。”

  人羣立刻開始跟着畫十字,而後又高呼起來:“國王陛下萬歲!”

  待人們不再飢餓,又得到教士們“明天還會有食物發放”的承諾之後,紛紛疲憊地返回家中。

  而拿了錢負責煽動暴亂的幾十名幫派分子仍在不遠處高喊:

  “誰跟我去安羅爾子爵家,他家裏肯定有喫的!”

  人們只是淡漠地看向他們,卻沒什麼人響應。

第238章 隱祕出擊

  那幫派分子又惡狠狠地瞪向遠處的教堂,朝人羣吼道:“別被那些教士騙了,他們的食物最多隻發放到明天或者後天。不想捱餓還要靠我們自己!”

  按照他們的老闆,也就是奧爾良公爵的間諜的要求,今天必須煽動至少500人的暴亂隊伍,才能領到工錢。

  而現在,他們周圍只聚集了百十個人——任何地方都有心術不正之徒,縱然有飯喫,這些人也想去貴族家裏渾水摸魚一番。這些天他們可搶了不少財物。

  直到下午五點,暴亂隊伍也沒湊出200人。爲首的幫派頭領罵罵咧咧地讓人羣散了,帶着小弟返回住處。

  街對面的修鞋匠見狀,立刻起身來,低聲道:“長官,他們離開了。”

  “先坐下。”扮作顧客的普洛斯佩爾淡定地穿上靴子,又等了片刻,這纔對周圍或站或靠的十多個“市民”示意,“跟緊自己的目標。”

  那些人不着痕跡地點頭,遠遠地跟在暴亂隊伍中的某些人身後。

  普洛斯佩爾則帶着兩個人,親自跟上了幫派分子。

  根據王太子殿下的吩咐,這次的暴亂爆發得快,蔓延極其迅速,肯定是有人在幕後煽動。

  警情處當前最核心的任務就是找出煽動暴亂的黑手。南部各省都已有警情處的人就位,而鬧得最兇的蒙彼利埃便由普洛斯佩爾親自負責。

  那些幫派分子進了城西的一棟二層建築。普洛斯佩爾繞着房子轉了一圈,見前後門都有嘍囉把守,心裏便已確定的七八分。

  凌晨兩點,“屍骸”幫的頭領塞巴被人用槍頂着腦袋從睡夢中喚醒。

  “你,你們是誰?”他看向普洛斯佩爾,色厲內荏地吼着,“敢惹屍骸幫,你會後悔的!”

  “夜火幫。”普洛斯佩爾吐出了三個單詞。這些人有大用,所以他還需要一些表演。

  “阿德格鎮的幫派?”塞巴梗了梗脖子,“這兒不是你們的地盤!”

  普洛斯佩爾笑了笑:“聽說你們最近發了一筆財。老實說,這生意我想做。”

  塞巴雖是極不情願,但最終還是在手槍的威脅下,說出了那位“大人物”的地址——那是他派小弟偷偷跟蹤“大人物”得知的。

  普洛斯佩爾離去,天亮前又回來了,向“屍骸”幫的人宣佈:“現在生意歸夜火幫了,大人物只跟我聯絡。而你們,每人每天2裏弗,幹還是不幹?”

  實際上,他剛纔率領警情處的人,在祕密警察配合下,去塞巴所說的旅館裏抓了兩個人,並從那屋裏搜出上千裏弗和一些暴亂的規劃。

  那兩人暫時還未招供,但基本可以確定,就是他們在操控蒙彼利埃的暴亂。

  塞巴對“工錢”減半雖有不滿,但這仍是一筆不錯的收入。

  於是在“夜火”幫承諾不會侵佔“屍骸”幫地盤之後,他便勉強同意了。

  普洛斯佩爾隨即讓他將所有幫腥技掀饋恚瑴蕚鋷忠黄贝蟮摹�

  就在同一時間,法國南部各省都出現了類似的一幕。

  教會的效率非常不錯,至少超過了法國的官僚系統。地窖裏的穀物被教士們一袋袋搬出,食物短缺很快便得到了緩解,饑民紛紛散去。

  而警情處也隨之四處出擊。

  奧爾良公爵私下豢養的間諜到底不是國家情報機構的對手,組織暴亂的人大多落入了警情處的掌控。

  ……

  法蘭西東北。

  斯特拉斯堡。

  弗朗索瓦元帥,同時也是布羅伊公爵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驕陽下的柏樹,用軍人特有的古板音調道:“所以,南方的暴亂就這麼平息下去了?”

  他的兒子,夏爾·路易·維克多猶豫了一下,答道:“大致是這樣的,父親。還有富瓦、貝亞恩等地仍在暴亂。您知道的,那些地方就算好年景,也常會鬧些事情。”

  在法國南方邊界省份,一直都有分裂勢力活動。另外一些窮山惡水的地區,即使糧食短缺的情況消失,那裏的人仍舊貪婪地到處搶劫富戶。

  弗朗索瓦元帥緩緩點頭:“王室的那道命令有人執行嗎?”

  路易·維克多知道他指的是召回軍官的命令:“據我所知,還沒有,父親。這是明擺着的,離開駐地就會失去一切。”

  元帥嘆了口氣,卻是有些慶幸,好在自己太老了,兒子又不中用,這纔沒去參和盧克納侯爵他們的事情。

  雖然作爲利益攸關者,他仍是返回駐地表達了對軍事集團的支持,但起碼他未曾要挾王室,所以還有轉圜的餘地。

  他望着陽光產生的光暈出神,好一會兒才微微搖頭:“這麼拖下去,盧克納侯爵他們將會陷入泥潭,難道結果已經註定了?”

  終於,數十年的政壇經驗幫他做出了決斷,抬頭對兒子道:“維克多,準備一下,我們去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