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法蘭西當王太子 第140章

作者:天海山

  主教們頓時沒了繼續下去的心思,紛紛低調離開了“白楓林”莊園。

  博蒙大主教的馬車剛駛出莊園那片修剪整齊的樹林,就看到一名衣着考究的金髮年輕人正在路邊朝他示意。

  他忙吩咐停車,因爲他認出了那人是王太子的近侍。

  埃芒禮貌地上前向大主教行禮,微笑道:“尊敬的大主教,王太子殿下想邀請您喝杯酒。”

  博蒙自然不會拒絕。當他隨埃芒走入蒙馬特鎮中心的那棟別墅時,立刻驚訝地發現,內穆爾區大主教、蘭斯區大主教等五個人也在屋中,都是剛纔聚會上的“趴友”。

  塔列朗倒是做傩奶摏]敢來此,畢竟聚會的消息就是他泄露的。

  博蒙意識到有些不對勁,但仍是裝作若無其事地向王太子欠身行禮。

  約瑟夫招呼大主教們就坐,手裏把玩着一枚袖釘,輕咳一聲道:“咳,想必諸位都聽說了南方有十多個省發生暴亂的事情吧?”

  博蒙等人看着那枚和自己“男僕”同款的袖釘,皆是不自在地點頭:“是的,殿下,聽說了。”

  “願主平息那些暴徒心中的兇戾。”

  “願主寬恕他們……”

  約瑟夫示意埃芒將葡萄酒分給大主教們:“大家都知道,暴亂的起因是食物短缺。

  “而諸位都是天主的代言人,代表着天主的仁慈,我希望……”

  博蒙大主教立刻反應過來,搶先道:“殿下,我願意捐獻1萬里弗用於賑災!”

  瓦盧瓦大主教達弗勒爾跟着點頭:“我也捐1萬里弗。”

  約瑟夫卻是微笑搖頭,他瞄着的可是教會的“壓箱底”,這一萬一萬的打發誰呢?

  “感謝你們的慷慨。”他也不拐彎抹角了,“我請求教會拿出儲藏的糧食,發給災民。”

  幾名大主教對視一眼,乾笑道:“殿下,教會的那點兒糧食,完全起不到作用啊。”

  “是啊,那可能還沒有1萬里弗買的食物多。”

  約瑟夫淡然一笑:“大家不用謙虛。我知道你們的地窖裏起碼有足夠各地災民喫大半個月的穀物。”

  大主教們的眼中盡是震驚之色,“您,您這是聽誰說的?”

  “殿下,完全沒有這回事……”

  “殿下,您不信的話可以去問布里安大主教……”

  約瑟夫知道,教會的這些儲糧大多是從十一稅或者教會的土地收成裏私自剋扣的——這些收入雖然歸教會所有,但收上來之後都是入公賬,而公賬需要用來支付教育、慈善、宗教活動等支出。

  至於教會地窖裏的那些,則是中高階教士們憑本事“攢”出來的,屬於他們私人財富。所以這些傢伙很不願意別人知道地窖裏的東西,尤其是王室。

  而實際上,也確實沒多少人知道教會的這部分私產,而且由於操作謹慎,就算查都不容易查出來。直到大格命時被人強行挖了出來。

  約瑟夫抬手做了個下壓的動作,仍是面帶笑容道:“我以國王陛下的名義向諸位保證,對於這些糧食,絕對不會有人去追究其來歷。”

  他說着瞥了眼自己的袖釘:“當然,也希望大家不要捨不得糧食。我對教會地窖裏的穀物和葡萄酒的數量還是有所瞭解的。”

  這當然是詐大主教們,他只知道“倉鼠”們屯的糧食很多就是了。

  然而,博蒙等人聽到王太子還知道他們的地窖裏有葡萄酒,頓時又信了八成。

  幾位大主教又對視一番,最終由博蒙作爲代表表態:“殿下,如果您真的需要糧食,我們可以以市價出售給您。”

  約瑟夫聞言暗暗鬆了口氣,這就已經達到了他的最低要求。至少能用錢解決暴亂問題了。

  但這還不是他的最終目標。

  整個法國西、南省份的糧食供應,這可不是小數字。而且教會放糧多少,到時候全憑他們一張嘴,自己很容易喫虧。

  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我希望,教會能將這些糧食捐獻出來。”

  “這,這怎麼行……”幾位大主教頓時急了,王太子這是要明搶啊!

  約瑟夫示意他們冷靜:“如果教會捐獻出夠暴亂省份用一個月的糧食,我可以讓教會重新開始出售‘贖罪券’。”

  天主教的教義認定人類都揹負原罪。從中世紀起,教廷便發明了贖罪券這種玩意,告訴信徒們,買了這個券,就能減少在煉獄受苦的時間。

  這個發明令教廷賺得盆滿銤M,不過同時也讓世俗階層對此深惡痛絕,最終教廷在各方壓力之下,於16世紀宣佈停止發售贖罪券。

  達弗勒爾頓時眼前一亮:“您說的是真的?!”

  如果王室允許教會賣贖罪券,眼下屯糧食賺的那點兒錢連蚊子腿都算不上。

  博蒙等人卻是面露遲疑之色,“殿下,就算王室同意,恐怕反對的聲音也會極大……”

  約瑟夫點頭:“您說得沒錯,所以我們要有創新。

  “靠以前那套‘買了之後就不用下地獄’的說辭,早就糊弄,咳,勸導不了人們了。”

  大主教們不由得面面相覷,“您的意思是?”

  “首先,要改個名字。比如‘祈福卡’,‘祈壽券’,‘真愛符’之類的。

  “作用也要與時俱進。就像這些券的名字那樣,有的可以用來增加情人對自己的感情,有的可以爲父母祈福。

  “諸位要知道,上天堂這種事情太過遙遠、縹緲。而父母、情人就在眼前,對他們會產生很多期望和無奈。能立刻‘解決’眼前的問題,大家纔會願意掏錢。

  “哦,價格方面也要注意。以前那些贖罪券賣得太貴了。別人買你一張券,直接兩年喫不起肉,肯定會有不滿。你一張券賣4蘇,大家就當買了兩張報紙而已,哪怕沒什麼效果……咳,有天主的賜福,是肯定會有效果的。”

  “總之,要有薄利多銷的概念,不能一次把生意做死了……”

  隨着他不斷講述,幾名大主教的眼睛逐漸亮了起來。眼前似乎已經浮現出年輕情侶來到教堂,花4蘇的小錢爲自己的感情買一張‘真愛符’,讓上帝爲兩人的愛作見證,加賜福的場景。

  內穆爾大主教有些遲疑道:“殿下,你說的這可行嗎?”

  約瑟夫心說,你們守着天主這個大IP,一天天的還要靠十一稅賺生活費,放在二十一世紀非得被人笑死不可。你們可知道人家少林寺、武當山,隨便操作一下就賺了多少錢嗎?

  他微微一笑:“我能向您保證,按照我說的做,巴黎每年光是各種券,至少就能賣出50萬里弗。而且,這是最低限度。”

  “50萬!您說的是真的?!”

  “當然,我們還需要一些宣傳和炒作手段。”約瑟夫道,“例如‘真愛符’就要和聖瓦倫丁節結合起來。嗯,這名字太拗口了,改叫情人節就行。”

  18世紀末已經有了2月14的節日,只是遠沒有後世那麼火爆。

  “首先,我們要加強大家過情人節的意願。比如宣傳‘不過這個節就不算愛他’,‘買今年第一張真愛符一定能得到完美愛情’的觀念。而後製造些‘只有教會賜福過的真愛符才能令兩人的愛情永不變質’之類的傳說故事。”

  約瑟夫把後世那些商家的操作簡單複述一遍:“再花錢在那一天搞些慶典、舞會、相親之類的。剩下就等着男男女女們把教會的大門擠塌吧。

  “至於具體的操作手段,我建議教會和我一起成立一家‘教會文化發展公司’,專門做包裝策劃,進行宣傳。至於具體的投資和股份劃分,我們以後再詳談。

  “哦,和真愛符類似的。祈壽券就要對應父親節、母親節,這兩個節日暫時還沒設立,教會商量一下看哪天合適吧。

  “祈財券對應商業節,祈福卡對應復活節,大概就是這個思路……等公司成立之後,會有全套的方案。”

  幾名大主教是怎麼也沒想到,贖罪券竟然還能玩出這麼多花樣,而且最後還搞出來一個公司……

  不過他們仔細想想,又覺得王太子的辦法確實極爲可行。

  約瑟夫也不怕他們聽了之後撇開自己私下裏搞。這些商業套路說着簡單,但沒親身經歷過的人還真搞不定。

  幾名大主教簡單商議了一陣,又是博蒙大主教作爲代表道:“殿下,那這次賑災的糧食,就當做是我們入股教會什麼發展公司的投資吧。”

  按照他們的估算,如果按王太子所說的,這次的投入的糧食最多兩年就能賺回來。以後可就是純利潤了。

  另外,也就不用擔心今天的特殊聚會的事情會被曝出去了。

第236章 危局中的機會

  約瑟夫從“白楓林”莊園出來時,心中已有了充足的底氣。

  巴黎大區,加上瓦盧瓦等三個區的大主教,都和他達成了“股份換穀物”的協議。再加上歐坦區的塔列朗和圖盧茲區的布里安,如今法國教會中最有影響力的神職高層有近半都會參與此事。

  剩下的就是他們去和南方教區的大主教們勾兌利益了。

  從博蒙大主教剛纔透漏的信息來看,教會的“私糧”數量相當多,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填補法國的糧食缺口。

  不過這樣的話,歷史上1792年的凍災就不能指望教會的地窖了。但約瑟夫相信,隨着突尼斯的不斷開發,兩年之後增產的糧食應該足夠應對春季短暫的糧荒了。

  畢竟一個突尼斯就有目前法國三分之一的耕地面積,卻只需要養活180萬人口而已。

  而且爲了確保博蒙等人能拿出最高的效率,約瑟夫還給他們畫了“教皇寶座”這個大餅。

  雖然教廷目前是由意大利人統治着,但在14世紀時,教廷可是在法國的阿維尼翁的!

  直到近一個世紀之後,才由格列高利十一世將其遷回了羅馬。

  法國東南部至今還保留着阿維尼翁這塊屬於教皇國的領土。

  雖然法國天主教會目前是自成一體,但要說高階教士們對教皇大位沒有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於是約瑟夫便在“白楓林”向幾位大主教透漏了自己將教廷重新遷至阿維尼翁的“宏偉藍圖”。

  如果教廷重回法國,那麼教皇必然會在他們幾人以及布里安之中產生。

  博蒙等人皆是心情澎湃。這可是王太子親口說的,那就很可能代表了王室的意志——法國王室已經生出了號令天主教的雄心。

  當然,約瑟夫暫時並沒有這個戰略計劃,就是純畫餅而已。

  不過要是有一天真兵臨羅馬城,他也不介意利用一下教廷的政治資源——挾教皇以令信小7▏S便打誰都是十字軍X徵,那簡直不要太爽。

  他絕不會像歷史上拿皇那樣操作,爲了教皇國那點小錢,就跟整個教廷翻臉,損失了巨大的政治利益。

  幾名大主教則是心中暗暗決定,這次放糧的事情要好好表現,爲自己在將來在教皇的角逐中加分。

  約瑟夫在去蒙馬特鎮之前,便已經做好了後面的大致規劃,在返回巴黎之後,直接先去了警情處的總部。

  富歇在聽完了約瑟夫的謩澲幔D時露出了瘋狂而興奮的神情:

  “殿下,我簡直無法形容對您的敬佩,連這種局面都能被您找出其中的機會!”

  他光是想一想王太子規劃的大場面,便覺渾身血脈噴張。

  約瑟夫打斷了他的彩虹屁,也給他畫了個餅:

  “上次警情處在北非的表現非常好,如果這次也能順利完成任務,我想,應該就能升格爲警情部了。哦,‘國家情報部’這名字似乎更爲合適。”

  嗯,前面懸着餅,手下才會更有幹勁。

  富歇等人聞言,果然眼中唰唰放光——直接升爲情報部,那麼部門負責人很可能會進入內閣,成爲情報大臣。下面的各級管理者肯定也會隨着水漲船高。

  警情處腥艘粫r間皆是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飛到南方各省去。

  做完了這一切,約瑟夫立刻馬不停蹄地趕往了巴黎警校。

  其他的所有謩潱家寇婈犨@個基礎纔有可能成功。

  貝爾蒂埃軍團和穆蘭軍團早就得到了命令,正在警校的新校區集結。

  新校區就是路易十六和王后送給約瑟夫的那座莊園,佔地足有十多頃,不種莊稼的話,容納個三五萬士兵都綽綽有餘。

  戰前動員並沒有什麼新意,無非就是約瑟夫做了一番演講,告訴士兵們他們將承擔法蘭西邁向轉折的歷史重任,將會獲得無上的榮耀。而後是例行的隊列方陣展示。

  比較實際的操作,就是爲穆蘭軍團換裝了奧古斯特式火帽槍。穆蘭軍團在突尼斯的表現算是中規中矩,最主要的是展示出了對王太子的絕對忠心,這也爲他們贏得了最新式的武器裝備。

  約瑟夫極爲土豪地吩咐安德烈,這些天所有士兵每人每天進行20發槍彈的射擊練習,直到部隊開拔爲止。

  實際上火帽槍用起來和燧發槍差別不大,只是減少了裝填發射藥的幾個動作,稍微練一下就能掌握。更不用說上百發槍彈喂出來的熟練度了。

  要知道,法國舊式軍隊的很多老兵都沒有100槍的經驗。

  此外,近衛軍團這次還換裝了12磅重炮。主要是經過突尼斯戰役之後,約瑟夫發現之前最重的8磅炮壓制力不太夠,索性直接按照後來拿皇的編制,全軍統一換成了12磅和6磅兩種炮。

  前者用於火力壓制,後者用在需要機動靈活的戰場環境。

  反正現在騎炮兵還沒建設起來,12磅炮的笨重也就不是什麼大問題,增加幾頭拖拽的馬匹就是了。

  安排完了硬件方面的事情,約瑟夫又將貝爾蒂埃、弗裏恩特等軍官召集起來,下達了一系列關於改善士兵精神層面的命令。

  待約瑟夫說完,貝爾蒂埃便苦着臉道:

  “殿下,您說的這個‘軍人事務部’涉及的事項極多,短時間內恐怕很難開始咦鳌!�

  安德烈也在一旁點頭:

  “殿下,光是人手方面,現在就根本無法解決。按照您的要求,至少也得200多人,才能勉強完成巴黎範圍內的工作。至於那些外省的士兵家裏,就需要更多人手了……”

  約瑟夫微笑點頭:“這個您不用擔心,所需人手直接去榮軍院調撥。我們只用派一些文職官員進行指揮就行。哦,費用也儘量讓榮軍院來出。”

  如今的法國榮軍院早已不是太陽王時代照顧傷殘士兵的部門了,而變爲純粹的退役軍官療養所,普通士兵根本享受不到。

  留着這麼一個部門,除了在大格命時給暴亂市民提供武器,真心沒什麼大用。還不如趁軍方高層都離開巴黎的空檔,直接將其掏空算了。

  貝爾蒂埃等人聞言對視一眼,皆是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隨即,約瑟夫又來到近衛軍團的士兵之間,儘量和每一名士兵都當面鼓勵一番,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拖着疲憊的身軀返回了凡爾賽宮。

  準備工作都已就緒,是時候開始收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