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法蘭西當王太子 第135章

作者:天海山

  “我猜,或許是高等法院那邊認爲他們行徑惡劣,安波爾子爵又頗有影響力,所以才決定提前行刑吧。”

  約瑟夫皺眉搖頭,總覺得這裏面有什麼不對。

  他想起今天還要去巴黎警校,便帶着司法大臣一起上了馬車,順路先拐去高等法院了一趟。

  高等法院院長的辦公室裏,迪波爾緊張地低頭小心道:“這確實不符合程序,殿下。不過那兩個縱火犯證據確鑿,早晚都得上斷頭臺……我會認真審覈此案,而後向您提交正式報告。”

  約瑟夫斜睨着他,微笑道:“我需要知道這案子的內幕,院長大人。”

  迪波爾露出乾笑:“這……這能有什麼內幕?”

  “行,那我就把這案子交給丹東處理好了。或者讓王室至高法庭過問也行。”

  迪波爾頓時滿頭冷汗,慌忙對門口的官員示意:“讓克羅埃法官來這兒。”

  克羅埃就是直接負責縱火案的法官。當他看到王太子殿下親至,以及得知案子可能會捅到至高法庭去之後,立刻便將內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片刻之後,約瑟夫皺眉看着克羅埃:“您是說,是莫諾讓您速判並立刻處決那兩兄弟的?”

  “我發誓,殿下,我是收了莫諾伯爵3萬里弗,但他是內閣大臣,他逼我這麼做的,我真不敢得罪他啊!”

  約瑟夫愈發詫異了,莫諾一邊動用新聞審覈權封鎖縱火案的消息,一邊又賄賂法官要儘快對兇手行刑。

  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他對迪波爾留下一句:“立刻對克羅埃法官收監審查,此事不得聲張。”便離開了高等法院。

  隨後,約瑟夫又召來富歇,讓他儘快調查縱火案的事情,重點要放在莫諾身上。

  警情處的效率極高,僅三天之後,富歇便將調查結果擺在了王太子的案頭。

  “您的懷疑一點兒不錯,殿下。”情報頭子彙報道,“那個叫做賽琳的女人一家在七天前說要去突尼斯開墾,實際上,他們剛離開巴黎,就被人殺了。附近有農民報了案。”

  “是莫諾乾的?”

  “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但應該就是他派的人。”富歇點頭,“實際上,我們查到,莫諾伯爵的那個私生子,就是半年前獲得了繼承權的那個叫做安東尼的小子,一直在和安波爾子爵爭搶那個女人,哦,就是那個賽琳。

  “這事情很容易查到,貴族圈裏很多人都知道此事,兩人都看上了那女人。據說,安東尼之前還數次強.暴過她。”

  約瑟夫的神色冷了下來:“直接說結論吧。”

  “好的,殿下。馬勒特度兄弟與莫諾伯爵的兒子來往甚密。這次應該是安波爾子爵和安東尼爭搶那女人未果,就將她綁架了。

  “安東尼氣不過,便派手下去‘懲罰’安波爾子爵,而那兩個蠢貨不知爲何選擇了放火。哦,或許他們也找不到別的對付安波爾的辦法。”

  “所以,在馬勒特度兄弟被捕之後,莫諾擔心記者查出真相,便封鎖了相關的新聞。而後又賄賂法官,讓他們威脅那兩兄弟不許供出自己兒子,並用最快的速度結果了二人。之後就會變成死無對證了。”

  “這個混蛋!”約瑟夫用力拍在桌子上,沉聲道,“您先派人盯着莫諾家,謹防那個紈絝潛逃,但暫時不要有其他動作。”

  “是,殿下。”富歇躬身退了出去。

  約瑟夫看着面前的調查報告,不禁皺眉陷入沉思。莫諾的案子必須嚴懲,但這傢伙畢竟是內政大臣,內閣的三把手,直接處理他影響太大,應該怎麼做才能不造成嚴重的政治地震呢?

  然而,事情的發展出乎了他意料之外。

  就在第二天,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几乎都是“內政大臣之子涉嫌捲入安波爾子爵家縱火案,已被傳喚”的新聞。

  整個巴黎都震動了。

第230章 叛國者

  一時間,街頭巷尾的人們無不義憤填膺:“你們聽說了嗎?馬萊區有個銅匠的女兒被兩個貴族盯上了,不但遭到他們凌辱,最後銅匠全家都被殺了!”

  “據說其中一個還是內政大臣的兒子。那傢伙因爲不想和另一個貴族分享那女孩,竟派人把他燒死了。”

  “真是太心狠手辣了。可他爲什麼還要殺了那個可憐的女孩一家?”

  “這你都不明白嗎?那傢伙殺了貴族,這可是重罪!如果女孩兒說出那兩人曾爭搶她,警察肯定會懷疑到他身上,這叫毀滅證據。”

  “這些該死的貴族,根本不把人命當回事!”

  “他們統統都該下地獄!”

  ……

  約瑟夫看着報紙上關於內政大臣之子縱火的報道,不禁眉頭緊皺。這次事關莫諾自身,這傢伙反倒不敢明目張膽地強壓報社不許刊登消息了。

  這消息是怎麼走漏的?他當即讓人又召來了富歇。

  沒過多久,警情處就提交了初步調查結果——是有人將莫諾兒子指使縱火的前因後果直接捅給了警務局以及各大報社。

  警務局在大量記者的追問下,不得不傳喚了莫諾的兒子安東尼。雖然因爲證據還不夠充分,很快便將他放了回來,但在記者的推波助瀾下,他已然成爲了惺钢摹�

  但究竟是誰放出的消息卻不得而知。

  約瑟夫看着報告思忖,是安波爾子爵的親屬?還是某個暗中調查此事的人?

  就在此時,埃芒快步而入,向他欠身低聲道:“殿下,莫諾伯爵想要見您。”

  約瑟夫皺眉,莫諾這個時候來,肯定只能是爲了一件事,但此事性質極爲惡劣,自己絕不可能幫他開脫。

  他搖頭道:“讓他回去吧。”

  “是,殿下。”

  ……

  羅亞爾宮。

  管家興沖沖地進了奧爾良公爵的書房,返身仔細關上門,這纔行禮道:“老爺,果然如您所料,內政大臣先後去找了王后、王太子和首席大臣,不過好像都未能得見。”

  “這是自然的。”奧爾良公爵得意道,“這事情鬧得這麼大,就連王后也不好保他。”

  他又看向管家:“對了,馬勒特度家的那兩個傢伙沒說出什麼吧?”

  管家躬身道:“咱們在巴士底獄的人盯着呢,諒他們也不敢胡說。”

  “很好。”奧爾良公爵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如果不是莫諾這個蠢貨殺了銅匠一家,事情恐怕還沒這麼順利。”

  是的,所謂的“安波爾子爵家縱火案”就是他一手策劃的。

  在得知自己的繼承人患上梅毒之後,他就瘋了一般想向約瑟夫,向王室報復。

  恰好幾個月前他得知了莫諾的兒子和安波爾子爵同時盯上了一個平民女孩的事情。

  在他的認知裏,莫諾是王室的重要政治力量,如果能利用好他,或許就可以找到王室的縫隙。

  於是他便在安東尼周圍的人之中物色,最後選定了安東尼的“馬仔”——破落的小貴族馬勒特度兄弟。

  在通過一些手段控制了這兩兄弟之後,奧爾良公爵便指使他們設法激化安東尼和安波爾子爵之間的矛盾。

  安東尼當了十幾年的私生子,半年前突然變成了莫諾的爵位繼承人,身份的變化令他頓時便飄了起來。

  大半個月前,他喝了酒之後跑去名叫賽琳的女孩家裏,準備拿她“開心開心”,卻得知她被安波爾子爵擄去了自己的別墅褻玩。

  在馬勒特度兄弟的攛掇,以及酒精的作用下,他勃然大怒,命令馬勒特度兄弟去把賽琳搶回來。

  那兩兄弟早得了奧爾良公爵的吩咐,立刻向後者報告了此事。

  奧爾良公爵意識到這是個拖莫諾下水的良機,便派人和他們一起燒了安波爾子爵家。

  後面的劇情基本按照他的設計進展着。

  馬勒特度兄弟將賽琳抓回了安東尼的住處,並得意地告訴後者,他們已經將不長眼的安波爾燒死了。

  安東尼當即嚇得酒醒了一大半,屁滾尿流地跑回家,將此事告訴了老爹。

  莫諾也是大驚失色,本想讓馬勒特度兄弟跑路,卻不想這兩個蠢貨竟被警察抓了——這當然是他們故意爲之的。

  而後,他便去牢房見了馬勒特度兄弟,兩人卻一口咬定是安東尼指使他們放火的。安東尼那天喝得爛醉,只知道自己讓他們去搶回女人,其他的根本不記得了。

  莫諾無奈之下,許給了馬勒特度兄弟天大的好處,讓他們把罪名背了下來。而後他又賄賂了高等法院的法官,要他儘快處決這兩人。

  而這正是奧爾良公爵要的結果。

  只是莫諾比他期待的更加“出色”,還因做傩奶摱鴼⒘速惲找患摇�

  ……

  入夜。

  一輛黑色的馬車悄然駛入了內政大臣的別墅裏。

  莫諾狐疑地看着來人摘掉罩帽,露出了奧爾良公爵的臉來,頓時皺眉沉聲道:“您來我這裏做什麼?”

  “我聽說您最近遇到了些麻煩。”奧爾良公爵道,“不請我進去坐坐?”

  “不必了,這和你沒關係……”莫諾可沒忘面前這人是自己的政治對手。

  “這樣的話,您的兒子恐怕很快就會被宮廷衛隊抓走。【注1】”奧爾良笑了笑,“而您,應該也會受到牽連而遭到免職。”

  莫諾臉色鐵青道:“我會求王后陛下赦免……”

  奧爾良公爵立刻打斷了他:“我聽高等法院的朋友說,王太子前天去了高等法院,還將克羅埃法官收監審查了。

  “而昨天,您兒子的案子就鬧得滿城風雨。您不覺得這裏面有什麼巧合?”

  當然,一切的巧合都是他安排的。在得知王太子去了高等法院之後,他立刻派人向警務局和報社放出縱火案的內幕消息。

  莫諾頓時愣住,旋即想到這兩天王室的人和布里安都不願見自己,難道這真是王太子的安排?

  他又想起上次因銀行破產的事情,王太子似乎就對自己非常不滿,之後又幾次削弱內政系統的權柄,直到最近一次移民突尼斯的事情,直接跳過自己,交給了米拉波負責。

  眼下,又鬧出自己兒子的事情。

  他失魂落魄地愣在原地,口中喃喃:“真的是他……”

  奧爾良公爵適時地湊在他耳邊,低聲道:“現在能幫您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我。”

  莫諾一驚,忙屏退了所有下人,將他帶至自己的書房,關上了門,立刻焦急地問道:“您有什麼辦法救安東尼?”

  奧爾良公爵微笑道:“很簡單,我幫您殺了那兩個縱火犯。死無對證之下,我再在高等法院想想辦法,這案子就不會將您的兒子牽扯進來了。”

  莫諾頓時瞪大了眼睛:“可他們現在關在巴士底獄……”

  自從上次,內克爾在巴士底獄被獄卒下毒之後,約瑟夫便抓住這個把柄,責令巴士底獄指揮官洛奈侯爵嚴加整頓了監獄的管理,如今別說在那兒殺死囚犯,就連搞點兒內部消息都非常困難。

  奧爾良公爵淡然道:“請您相信,我有這個能力。”

  莫諾的眼中閃過希望的光,他緊盯着奧爾良公爵,遲疑道:“可是,您爲什麼要來幫我?”

  奧爾良公爵伸出一根手指:“100萬里弗。”

  莫諾怔了一下,他貪污多年,確實有這麼多錢,但絕對也會傷筋動骨。

  不過,兒子的命和自己的前途更重要,他當即點頭:“好,一個月內,我把這筆錢送到羅亞爾宮,其他的就要靠您……”

  奧爾良公爵卻是笑而搖頭:“哦,親愛的弗朗索瓦,您誤會了。

  “我是說,我幫您解決這案子,並且再給您100萬里弗。”

  莫諾聞言有些驚懼地向後退了一步,他作爲一個政壇老油條,馬上就意識到了對方的意圖。

  但他仍是咬牙說出了那句話:“那麼,您需要我做些什麼?”

  奧爾良公爵的眼中閃過狠厲:“很簡單,和我一起沒收王室的權杖!”

  他根本不怕莫諾將這話傳出去,不說後者已危如累卵,不會自絕生路,就算他真說出去也沒什麼,自己只需簡單否認就是了。

  實際上,凡爾賽宮裏很多有野心的貴族都知道奧爾良一脈在謩澴攀颤N,甚至將他作爲平衡王室權力的政治勢力。

  莫諾下意識地抹了把冷汗,只是低頭不語。

  奧爾良公爵也不催他,就這麼靜靜地看着。

  足足過了好幾分鐘,經過一遍又一遍的權衡、比較和算計,莫諾終於抬起頭來:“您有多大把握?”

  奧爾良公爵顯得極爲坦眨骸澳鷳撝垃F在國內的糧食短缺有多嚴重。”

  “是的,但暫時還能維持。”

  “那是因爲有大量的‘戰略儲備糧庫’。”奧爾良公爵冷聲道,“如果設法讓這些糧食消失,那麼整個法國很快就會陷入混亂。”

  莫諾的後背冷汗如瀑,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接下來呢?”

  “我會投入大量的資金,藉助亂局打造出全新的政治格局。您知道,不甘於寂寞的人有很多,他們缺的只是一個機會。

  “例如,那些軍官們。他們近來對王室的做法可是非常的不滿。”

  莫諾又陷入沉思,良久,他忽然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除了軍方,還有那些大貴族們。”

  “請說出您的見解。”

  “您還記得《磨坊主義務法案》嗎?”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