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約瑟夫突然想起來,這位王儲好像是喜歡機械,倒是跟自己老爹很有共同語言。
既然找到了突破口,那後面就好辦了。約瑟夫便找一些機械的話題來聊,從機牀到蒸汽機,從馬車避震到自動牽引車——也就是最原始的火車。
近一個小時聊下來,直聽得西班牙王儲雙眼圓瞪,手舞足蹈,興奮不已,只覺得與約瑟夫相見恨晚。
法蘭西的王太子纔是自己畢生的知己啊!
等兩人熟起來之後,約瑟夫又試探問道:
“安東尼奧,您不覺得那個戈多伊有什麼問題嗎?”
“他有問題?哦,好像他左眼的眼神不太好。”西班牙王儲此時已沒那麼社恐了,擺手道,“幹嗎要提他?還是說說您剛纔提到的那種曲杆傳動是怎麼實現的?”
約瑟夫不禁苦笑搖頭,看來這位老兄是真沒發現自己頭上有點兒顏色。
得設法提醒他一下才行!否則等戈多伊開始掌權,再想扳掉他就沒那麼容易了。
約瑟夫微微眯眼,看來,要先給姦夫婬婦創造點兒機會。
他正思忖間,擂臺上的兩人已經比完離場。負責主持的宮廷官吏示意僕人打掃了“戰場”,而後高聲道:
“接下來,由631號與112號兩位勇士進行比試。歡迎他們上場!”
爲了公平起見,所有的對陣都是隨機抽籤決定的。而在抽籤之前,誰也不知道那個編號對應的是誰。
兩個身影正要走上彎曲的階梯,就在此時,一名官員跑過去,小聲對裁判說了些什麼,後者立刻起身宣佈:
“631號,您不能進行比試!請您離開這裏。”
“這不公平!”擂臺旁傳出索蕾爾不滿的聲音,她揚了揚手裏的報名憑證,瞪着眼睛說,“我已經報名了,我可以參賽!”
“可您是一位小姐。”裁判見觀袀円呀浶α似饋恚D時更爲嚴厲道,“這不合規矩!”
“我認爲,誰的劍術高誰就該站在擂臺上。”索蕾爾揮了揮手裏的迅捷劍,看向她的對手,“您說是嗎?”
她又看向觀校呗暤溃骸八麄儾粦摪压谲娳s走!”
那名年輕的貴族小夥子有些尷尬,只得把臉瞥向別處,沉默不語。
裁判可是位有名望的公爵,此時已有些慍怒了,轉頭對僕人道:“讓人把她帶走!”
“是,老爺!”
約瑟夫見狀皺了皺眉,想起自己能順利搞到英國人的自動織機,其中還有擂臺旁這位中二少女的一份功勞。
於是他起身向裁判示意:“聖西蒙公爵,或許我們可以忽略她的性別。
“利刃可不會在意握着它的人是男是女,只要那人能讓它刺中對手,那就是一名好劍客。”
“感謝您,王太子殿下!”索蕾爾用男子的姿勢,以劍柄碰觸胸口,舉帽向約瑟夫行了一禮。
“可是……”
約瑟夫接道:“讓她參賽吧,我見識過她的身手,她非常敏捷。”
聖西蒙公爵也不好駁了王太子的面子,猶豫了片刻,終於轉身坐回了椅子上,只當什麼都沒看見。
索蕾爾幾步躍上了看臺,對約瑟夫欠身道:“再次感謝您。不過您確實做了正確的決定,殿下,您保住了比賽的冠軍。”
她又小聲道:“您可以下注買我贏,保證您能獲得獎金。”
約瑟夫見她一臉自信地看着自己,心裏立刻想起了一部古早動漫——《凡爾賽的玫瑰》。難道這位中二美女真的像那個女主奧斯卡一樣,劍術冠絕法蘭西?
他朝不遠處登記下注的宮廷官員示意。待後者恭敬地走了過來,他便抬手比了個五。
索蕾爾見狀滿意地轉身上了擂臺。
這時,負責下注的官員有些遲疑道:“殿下,您是要下注500裏弗買這位索蕾爾小姐贏嗎?”
“想什麼呢?”約瑟夫立刻搖頭,“是5裏弗。”
“殿下,實在抱歉,最低10裏弗。”
“哦,”約瑟夫撓了撓臉頰,“那就10裏弗吧。”
索蕾爾沿着彎曲的臺階上了擂臺,看向約瑟夫的位置,低聲自語:
“殿下,您押500裏弗可有些少啊。不過,這1000裏弗的獎金我一定會讓您拿到的。”
感謝大佬:九天貞明大聖爲本書5000起點幣的慷慨打賞!小作者感激不盡,無以報答,未來會爲您加更一章!祝您新春快樂,龍年大吉!麼麼噠!
第192章 歐陸風雲
擂臺正中,索蕾爾用劍身與對手輕碰行禮。接着,她退後三步,側身,左手背後,擺出了標準的起手勢。
場下的觀袀冾D時竊竊私語起來:
“喲!這位女士似乎真的會用劍。”
“您不知道嗎?她是弗雷茲子爵的妹妹,師從維拉弗爾特侯爵,劍術非常厲害。”
“維拉弗爾特侯爵?那位有名的西班牙劍術大師?”
“沒錯,就是他。”
“啊哈,看來今天會有一場好戲看了!”
裁判那邊的鈴聲響起。索蕾爾的目光頓時變得凌厲起來。只見她手中的迅捷劍先向對手左胸虛晃,腳下極爲靈活,幾乎是同時已經向右轉開了一個角度,劍尖下壓,直取年輕男子的腹部。
那名高大的貴族小夥子也不是俗手,雖然被搶了先機,但防禦架勢絲毫未亂,用劍身猛地向側面一撥。
索蕾爾沒等兩劍交擊,已收回了劍,向側後方退了半步,抬眼看到對手上半身的空擋,再次一劍朝他臉上刺去。
那小夥子感覺要避不開了,只得用力揮劍橫劈,以求將索蕾爾逼退。
後者卻如同花叢中飛舞的蝴蝶一般,輕巧地向後一縮,便已從劍光下躲過,再次直刺對手的大腿。
接下來,那年輕人的兩次狼狽地格擋和反擊,也都被索蕾爾輕易避開,並還以角度刁鑽的直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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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雙方僅僅交手五六個來回之後,索蕾爾便覺左腳跟抵住了什麼東西。
她立刻意識到那是擂臺的邊緣,心中頓時一緊。原來她習慣於依靠速度跳來閃去,再伺機反擊,卻忽視了擂臺的尺寸。
對手趁她走神的工夫,毫不遲疑地揮劍劈來——周圍足有幾百名貴族,甚至王太子也在關注比賽,他可不會有什麼謙讓女士的想法。他還想後天在國王陛下面前展現劍術哪。
索蕾爾被擂臺邊上的木柵擋住,無法閃避,只得舉劍格擋。
就聽到“當”一聲響,她頓覺手腕發麻。力量這一塊可絕不是她的長項。
對手則抓住機會,又從另一個方向劈下,她無奈再次格擋。
雙方力量差距太大,這回她的劍甚至被砸得歪到一邊。對面的小夥子當即手腕向上一提,木套包裹的劍尖便抵在了她的腹部。
輸了……
自己衝着奪冠而來,沒想到第一場就輸了!
索蕾爾頓覺腦子裏一片空白,直到裁判過來催促,她才失魂落魄地走下了擂臺。
她想起之前自己志得意滿地讓王太子買自己奪冠,還說保證能獲得獎金,頓時羞愧地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她眼前又閃過王太子剛纔下注時伸出的五根手指,不由得心中一顫,以王室的排場,他至少下注了500裏弗!
甚至是5000裏弗……
對!肯定有5000裏弗!
完了,全完了,索蕾爾差點兒沒哭出來,王太子幫自己獲得上場的機會,自己卻害他輸了這麼多錢,這可怎麼辦啊?王太子會不會討厭自己?對!他一定會討厭自己的!
她耳邊傳來了觀袀兊臍g笑聲。確實,這不是嘲笑,絕大多數人都覺得這段小插曲挺有意思的。
而索蕾爾聽到笑聲,卻像一隻偷食被抓到的小貓般,用力低頭含胸,心中默唸着“都看不見我,都看不見我,都看不見我!”,飛一般從觀邢芭芰诉^去,鑽入人羣之中。
不行!不行!
她邊走邊不住搖頭,那可是5000裏弗!不能當作什麼也沒發生!
對!她暗下決心,雖然自己現在拿不出這麼多錢,但早晚也要盡數還給王太子殿下!
看臺上,克萊門蒂妮還沒心沒肺地揮舞着糖果,顯得頗爲遺憾:
“表哥,我還準備等那位小姐贏了之後送她糖果,沒想到她走得這麼快。
“嗯,不過還好,您只買了她10裏弗。”
約瑟夫笑道:“這裏可能不是她擅長的環境。”
“那她擅長在哪裏鬥劍?”克萊門蒂妮仰着腦袋問道。
約瑟夫笑了笑沒出聲,心說在羅亞爾宮就行,那兒上百名士兵都堵不住她。
等到下午的劍術比賽結束,約瑟夫和西班牙王儲以及小蘿莉有說有笑地從看臺上走下來。埃芒立刻快步湊到約瑟夫身側,低聲道:
“殿下,塔列朗大主教回來了,正在會客廳等您。”
約瑟夫微微點頭。他知道塔列朗這次環遊美、歐大陸回來,應該是有不少事情要彙報的。
於是,他辭過了安東尼奧,將克萊門蒂妮交給她的侍女,便朝自己的寢宮而去。
途中,他又想起了安東尼奧的環保色帽子,這事得提前安排纔行。
他琢磨了片刻,轉頭吩咐了埃芒一番。後者當即領命離去。
約瑟夫回到自己的會客廳。塔列朗忙迎了上來,認真地行了一禮:
“願天主保佑您,殿下,離開巴黎後我總是在思念着您。這不,我剛下了馬車,立刻就來您這兒了。”
他這番話看似在客套,實際上是向約瑟夫表明忠心——我回到凡爾賽宮之後,一沒去見首席大臣,二沒向直屬的外交大臣彙報,而是最先來見王太子殿下您的。
“哦,我也很想念您,塔列朗大主教。快請坐吧。”約瑟夫微笑着向沙發示意,“您這次離開巴黎,行程超過7000海里了吧?”
塔列朗點頭道:“足有7800多海里,殿下,兩次橫穿大西洋。”
“真是辛苦您了。”約瑟夫說着,示意女僕爲塔列朗拿來咖啡和點心,“其實您完全可以跟着保羅王儲的車隊一起回來的。”
塔列朗向女僕點頭致謝,而後看向約瑟夫,微笑道:
“殿下,我是坐船回來的,比俄羅斯王儲晚出發好幾天,您看,結果還是我先趕到了。而且,我認爲有些事情還是提前跟您彙報一下的好。”
約瑟夫向前傾了傾身子:“您請說吧。”
“美國那邊的事情跟您預料得完全一樣,他們的‘聯邦黨’人對購買軍艦,以及聯合打擊海盜非常支持。”塔列朗道,“如果不是因爲沒錢,漢密爾頓先生甚至想要買一支小型艦隊。”
約瑟夫道:“我們只是想賣些舊船,而不是想要美國海軍壯大起來。”
塔列朗立刻點頭:“是的,殿下,我也感覺到,他們對加勒比海有着異乎尋常的興趣。”
“您的洞察力非常強。”約瑟夫知道,美國人有了點兒錢之後,立刻就着手組建了頗有規模的艦隊,並和法國在加勒比海發生了激戰。
最後的結果就是,法國失去了加勒比海大量利益。加上海地格命,令法國在美洲殖民地的收益幾乎清零。
“對於美國人,我們既要利用,更要盡力限制。尤其是要提防他們向西擴張。他們對北美的土地有着如魔鬼般的貪婪。”約瑟夫認真地說。
塔列朗有些不在意道:“殿下,美國人都是些吝嗇又缺乏魄力的傢伙,我認爲,他們是不太敢於挑戰西班牙利益的。”
目前掌握美國西面領土的就是西班牙。
約瑟夫也懶得跟他解釋,歷史上,美國也就用了十多年,便將路易斯安娜蠶食得七七八八了。
塔列朗繼續道:“至於貿易方面,漢密爾頓向我私下保證,同樣的價格下,我們會比英國人優先得到他們的棉花。”
“非常好。”約瑟夫滿意地點頭。北美現在可是世界最大的棉花輸出地,有了美國棉花的供應,法國在和英國的紡織業競爭之中,便有了更足的底氣。
美國的事情相對簡單,塔列朗很快就已說完,接着便是俄國的外交經歷了。
“殿下,我到達聖彼得堡之後,很快就見到了他們的沙皇。後來的十來天裏,她又召見我了兩次,可見她對俄法關係的重視。”
約瑟夫對此毫不意外,俄法有很多共同利益,合作前景廣闊。葉卡捷琳娜二世作爲俄國歷史上數一數二的君主,自然不會看不明白。
塔列朗道:“俄國沙皇對您送她的槍和軍裝表示了感謝。尤其是那些軍裝,幾乎成了軍官們的專屬。”
眼下俄國的製造工藝水平在歐洲處於下游,雖然自己也能製造燧發槍,但品質比歐洲頂尖的法國貨還是要差上不少的。
哪怕是塔列朗從美國要回來的舊槍,在俄國士兵那兒也是香餑餑。葉卡捷琳娜直接就將那15000支沙勒維爾配發給了俄土戰爭最前線的部隊。
至於軍裝,那是約瑟夫爲了能更好地打開俄國的服裝市場,特別在里昂定製的,一共1800套。
反正這個時代的軍裝也沒什麼統一制式,俄國更是混亂,只要顏色大體一致就行。
所以這批由法國設計師設計的軍裝的款式,比俄軍現有的軍裝看上去要“潮”得多,一到那兒立刻遭到俄軍軍官哄搶。
雖說這些軍裝不便宜,每套成本超過60裏弗,但約瑟夫這買賣做得還是非常划算的——法國只出了點兒槍和軍裝,就能收穫支持俄土戰爭的政治利益。要知道,那些拿着法國槍,穿着法國軍裝的俄國兵打了勝仗,戰功多少也要算給法國一份。
而奧地利實實在在地派了數萬人前往奧斯曼作戰,俄羅斯對他們的感激之情也不見得會比對法國多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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