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最爱睡觉
見韓千戶笑意深了幾分,這才把之前關於血紅袈裟的事情說了說。
韓千戶聽了點頭道,“你猜的沒錯。皇覺寺八僧自從隱匿行蹤之後,傳承確實出了問題,不知是所託非人,還是他們後來的想法有了改變,很多功法都出現了不同情況的變化。”
“原本的寬厚平和之意盡消,反倒多了很多偏激邪異的地方。許多功法的攻擊性,也開始變得很強。我原本給你的袈裟伏魔功,恐怕控制起這血紅袈裟來,都未必那麼方便了。”
裴元道,“這是一方面,功法的問題,卑職還沒察覺到什麼,那袈裟驅動起來的時候,也算聽話。另外,卑職還用這袈裟功抓住了華山派的掌門嶽清風。”
“後來,卑職從陸誾那裏,得知了嶽清風的一個把柄。”
“他原本乃是御馬監的一名淨軍,後來機緣巧合之下,讓他在出任務時,逃離了御馬監的掌控。流落江湖之後,他加入了華山派,憑藉心無旁虻目嘈蓿钺岢蔂懥巳A山派的掌門。”
“御馬監的有人外出的時候發現了他的祕密,將此事回報之後,被御馬監掌印太監唐慎把此事隱匿了起來。”
“這次陸誾南下之前,恰巧掌握了這個祕密,就趁機要挾了嶽清風爲他做事。好在卑職有千戶賜予的袈裟……”
說到這裏,裴元醞釀了下感情,做出感激涕零的摸樣看向韓千戶。
韓千戶不動聲色的點點頭,“繼續說。”
裴元繼續說道,“卑職依靠韓千戶賜下的袈裟成功拿下了嶽清風,並從陸誾那裏套出了這個祕密。卑職想着,若是能用這個祕密要挾嶽清風爲我做事,正好能添一大助力。只是陸誾把這祕密告訴我,本身就已經讓嶽清風對我們不再信任,卑職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收服他纔好。”
韓千戶聽完,用手指在桌上無意識的慢慢敲着。
裴元看的心驚肉跳。
他可是見過韓千戶隨便敲了敲,就把上代醍醐和尚的殘魂驚出來的,萬一韓千戶走了神,給自己一頓輸出,那自己怎麼扛得住。
韓千戶想了一小會兒,向裴元問道,“那你想我怎麼做?”
裴元小心地試探道,“以韓千戶的本領,收拾嶽清風應該不在話下,不如請韓千戶出手,先震懾住那嶽清風。”
韓千戶又想了很久。
裴元有些奇怪,這種事情對韓千戶來說,應該不算難事吧,何必如此糾結。
韓千戶敲擊桌子的聲音終於停了下來,像是拿定了決心一樣,說道,“放他走吧。我們沒必要拿走一個人最後的東西。”
(本章完)
第136章 這餅不飽
裴元常常因爲自己下限夠低,能夠和同樣不是什麼好東西的幾個下屬愉快的玩耍。
但是當遇到下限高的上司,他就有些不適應了。
裴元看着韓千戶,小心的試探道,“千戶的意思是?”
韓千戶看着裴元道,“想想御馬監掌印太監唐慎,爲什麼要隱匿他的檔案。”
不等裴元想明白。
韓千戶就微嘆道,“他一個淨軍,那麼辛苦的從爛泥裏爬出來,讓自己活的像個人樣子。其中的艱難心酸,只怕旁人無法想象。”
“就連御馬監掌印太監唐慎那樣的人,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願意再把他拖回爛泥裏。”
“我爲什麼要去推那一把,讓他永遠不能翻身?”
“本千戶總不能不如唐慎吧。”
裴元無語。
她真的,我哭死。
裴元既覺得的,這女人是什麼腦殘迴路,又想到假如有一天,有人這麼對自己,那自己可真是燒高香了。
他這時候當然不敢跳出來說,我反對。
連忙把小馬屁拍了上去,“沒想到韓千戶有這等慈悲心思,那嶽進忠可真是福分不小。”
韓千戶伸手招了招。
那血紅色的袈裟就從裴元房中飛了出來,乖乖的落在韓千戶旁邊的桌案上。
韓千戶便道,“這件事我幫你處理了,事後會讓人把袈裟給你送去。”
裴元還能說什麼,只能道,“但憑千戶吩咐。”
韓千戶起身,拿起那袈裟和銀子就要離開,又一想,今日份的大餅還沒有給裴元。
於是便道,“那大慧刀印有點意思,回頭我整理整理,你若是做事得力,就傳給伱。”
裴元見那醍醐和尚打出這一招波瀾不驚,有些瞧不上眼,但是那醍醐和尚哈哈狂笑自認爲得手的樣子,顯然這一招有別的說法。
他連忙道,“多謝千戶。”
韓千戶上下打量了裴元一眼,說道,“好好幹。”
說完,便悠然自去。
這次沒有拍肩。
裴元感覺這餅不飽,強烈的想讓韓千戶看到自己的努力。
等送走了韓千戶,剩下的腥硕季o張的湊到裴元這邊來。
“大人,沒事吧?”
“韓千戶那邊可是不滿?”
裴元擺擺手,對腥说溃岸紕e亂想。”
說着問道,“那醍醐和尚呢,帶我去看看。”
侯慶連忙領着裴元去了他們住的那屋。
醍醐和尚正在牀上躺着休息。
韓千戶本就手下留情,醍醐和尚又皮糙肉厚,受傷雖重,但都無關要害。
這會兒工夫聽到有人進來,努力扭頭去看。
裴元進來,打量着醍醐和尚。
口中道,“你可知你如何受傷的?”
醍醐和尚帶着恨意努力掙扎着開口,“是、是那女人。”
裴元搖頭,對醍醐和尚道,“你可知你那師父是什麼人物?”
醍醐和尚閉緊了嘴,沒有說話。
裴元察覺到,開口說道,“這麼說,剛纔的事情你是知道的?”
那醍醐和尚沒有吭聲。
裴元道,“也罷,既然你知道,想必也該明白,本官是爲了你好。”
醍醐和尚饒是身受重傷,也顧不得別的,惱怒道,“你們把我打成這樣,怎麼又成了對我好?”
裴元在牀邊坐下,對他道,“說的太複雜,你也未必明白。那你聽說過鬼上身嗎?”
醍醐和尚一愣,呆在那裏。
裴元便繼續道,“你那師父壽元已盡,就用灌頂之法潛伏在了你的身上,想要謯Z你的肉身。想想你這身本領怎麼來的,想想那些你知道的經文,想想那些你忽然有的習慣。”
有些事情,醍醐和尚原本就覺得奇怪。
他是個乞兒出身,過了很久的苦日子,好不容易有了一身的神通本領,可不但接受不了酒色,就連往日裏看着流口水的肉食,也不能喫一口。
醍醐和尚從小隻能靠人施捨,以及撿些野菜野果過活。
喫肉的渴望,幾乎出現在每一次能安睡的夢中。
現在醍醐和尚終於有能力喫上肉了,可無論他怎樣的咽口水,怎樣的渴望,總有一種奇怪的暗示,阻止他破戒。
醍醐和尚一開始還以爲是因爲自己拜入了佛門,佛祖不允許的原因,現在裴元一說,便全都明白了。
裴元又在一旁循循善誘道,“本官說過了,你是我的人,本官說要保你,自然要讓你好好活着。本官看出了你的問題,所以就找人來幫你取出那邪魔。以後,你再也不用擔心被人操控了。”
見醍醐和尚渾渾噩噩的不知想着什麼,便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若是能想得通,本官保你以後的榮華富貴。若是想不通,天下之大盡可去得,本官也不留你。”
說完,裴元起身離開。
出門後,裴元故意大聲對侯慶問道,“我讓程雷響去請蘇州最好的大夫,他回來了沒?”
侯慶道,“還沒回來。”
裴元又大聲喊道,“這和尚也是被人矇蔽,都是自己人,不要虧待了他。”
院中的宋春娘,似笑非笑的抱臂看着。
就連侯慶這種實杖耍紝ε嵩谋硌萋杂X尷尬。
他的手不知道該往哪裏放,腳趾在鞋裏摳啊摳,好不容易應了一聲,趕緊以照顧醍醐和尚爲由,退回屋裏。
裴元見了韓千戶後,心中莫名就踏實了許多。
這就是有後臺的充實感吧。
韓千戶那邊已經準備好足夠的錫料,拿到銀樣立刻就能澆築錫錠。
裴元要爲接下來的事情做準備了,首先要在蘇州的織戶被煽動起來之前,儘快帶銀子離開蘇州。
只要他把銀子帶離了蘇州,這件事的因果就和他無關了,再鬧起來,就是蘇州知府的責任。
然後,他要儘快帶銀子趕往揚州和孫克定匯合。
到了揚州,就能借助漕船前往淮安了。
只要上了漕船,如果半道出現了什麼翻覆、漂沒的事兒,裴元的這趟任務固然是完蛋了,但是他也能借此無損脫身。
因爲只要發生了那種事情,爲這件事背鍋的,就成了總督漕叩挠叶加窂埧N了。
總督河道的右都御史王鼎剛剛因爲濟寧陷落的事情被擼掉,張縉未必會讓人在他的地盤搞事。
對於裴元來說,這個結果也不壞。
能夠從這個任務中無損脫身,已經是僅次於在淮安大賺一筆的次佳結局。
如果不是因爲淮安炒貨的暴利太過驚人,裴元甚至願意把這當成最佳方案,坑漕呖偠揭徊ā�
等到了淮安,賺到了那大筆的錢,以後的事情就靈活多了。
沒多久,程雷響請了大夫過來,爲醍醐和尚看了傷。
那大夫也沒看出什麼所以然來,開了些活血化瘀的藥物,叮囑早晚服用。
裴元見尚有些時間,緊着趕路的話,應該能趕回華家的莊園和大部隊匯合。
於是便對侯慶吩咐道,“你先留在這裏照看着醍醐和尚,我和兩位總旗,要回去和澹臺芳土他們匯合。”
“等我們過來取銀子的時候,會讓人來接你們。”
想了想,又道,“若是醍醐和尚要走,你便任他離開便是。醍醐和尚不是兇惡之人,你與他無冤無仇,又有照料的情誼,想來他也不會傷害你。”
侯慶聞言應下。
他們這次過來,帶的行李不多,簡單收拾了一番後,三人從店裏取了些酒飯,就離了蘇州向無錫進發。
路上的時候,裴元想起嶽清風的事情,對程雷響道,“韓千戶已經打算把你師父放走了,那伏魔袈裟也被韓千戶暫時取走,你可以不用替他擔心了。”
程雷響聽了長長的舒了口氣,招恼意的說了句,“下次見了韓千戶,卑職一定當面致謝。”
上次司空碎當着自己的面,說要找韓千戶解決問題的時候,裴元還有一丟丟的小情緒。
現在裴元已經徹底豁達了。
三人加緊趕路,一路行商不少,也沒什麼波折。
等到接近天黑的時候,就到達了臨時駐紮的華家莊園。
這華家就是唐伯虎點秋香裏的華太師一族。
如今的華太師華察應該還只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唐伯虎已經變成了年過中年的油膩肥男。
華察這傢伙打小就聰明,未來也前途可期。
只可惜有一點不好的地方,華家目前還是處於封印狀態。
因爲當年華家一族幫助過割據江南的張士眨员恍⌒难鄣闹煸坝浐拮×耍瑒儕Z了華家一族通過科舉入仕的資格。
華家的讀書人最多隻能考到秀才,之後的考試就不允許參加了。
華家解禁還要等到嘉靖年間,那時候自家的內閣首輔,都已經熱騰騰的出爐了。
不能考科舉的家族,對現在的裴元來說,完全沒有示好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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