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明:債主爲我操碎心 第71章

作者:最爱睡觉

  “原本的時候,雙方的關注點在稅銀上,朝廷一定要堂堂正正的將這筆銀子從南方徵走。而南方世族的目標,則是讓朝廷付出慘重的代價,最終放棄這個賠本的舉動。”

  “按照這個邏輯,我們的後臺是朝廷,一切矛盾的觸發點,在我們拿到稅銀之後。”

  “可是現在不同了,朝廷明顯採取了更高明的手段。他們和南方世族爭奪的,已經不再是那一點點稅銀,而是大勢!”

  “他們要先在大勢上決勝負,然後再以勝利者的姿態拿走稅銀。”

  澹臺芳土和司空碎面面相覷。

  他們都是官場老油子,敏銳的察覺到這件事是火藥桶,所以纔對韓千戶的命令陽奉陰違。

  原本他們還以爲,裴元是個靠着巴結太監才冒起來的愣頭青,沒想到這傢伙對當前的局面還挺清醒。

  司空碎想了想,主動詢問道,“恕老夫愚昧,不知道所謂的‘大勢上決勝負’是什麼意思?”

  裴元解釋道。

  “地方對抗朝廷,天然就地位不對等,這是他們的劣勢。但是他們也有自己的優勢,那就是地方上很容易形成鐵板一塊,但是朝廷中,南方的世族也能佔有一席之地。”

  “因此,只要地方上能夠給朝廷中的盟友,提供一個可以借力的名分,他們就能拖垮、癱瘓朝廷,等到時間一長,朝廷被其他的麻煩吸引走關注,慢慢就會不了了之。要知道,同樣條件下,做事不容易,壞事卻很簡單。”

  “這個可以借力的名分,自然就是民意!”

  “而民意中,最容易煽動的就是蘇州、杭州、常州、松江一代的匠戶。只要受損的大商人把損失轉嫁給匠戶,以降低酬勞,裁減匠戶要挾,那些規模龐大又有組織的匠戶,就會衝在前面,不顧一切的去抗爭。”

  “商人不交稅,有組織的匠戶又護着商人不肯退讓,倒黴的最後就是無組織的農民。”

  “然而這些無組織的壓抑的農民,才往往是最恐怖的。”

  “所以朝廷打算先搶大勢,以襲擊押吖賳T的名義,提前鬧大,向南方官場雷霆問責。隨後在一連串緊密逼迫下,令他們脅迫匠戶的手段落空,然而後堂而皇之的押走稅款。”

  接着裴元看着兩人,淡定的說道,“這裏面的犧牲品,就是我們。”

  澹臺芳土和司空碎兩人俱都變色。

  “所以說,到達蘇州之前,咱們很可能還有幾場硬仗要打。朝廷是鐵了心,要拿我們當這個由頭的。這不是我們想要認慫,就可以逃避的。”

  兩人都沉着臉。

  裴元的目光在兩人臉上停留了一會兒,繼續施壓道,“到達蘇州,也不是終點。朝廷固然不會爲難我們了,那些南方官僚集團就未必肯放過了,之後還有千里咩y,呵呵……”

  澹臺芳土和司空碎的臉色越發難看了。

  裴元怕這根弦繃得太緊,話鋒一轉,又慢慢說道,“我仔細想了想,有些事情商量着來,好像也沒壞處。要不,我們各讓一步怎麼樣?”

  這次不等司空碎回答,澹臺芳土就語氣很衝的問道,“千戶是想怎麼各讓一步?”

  裴元的語氣忽然溫和,“這樣吧,朝廷的軍令是,讓我們從蘇州押送稅銀,到北京的內承邘臁\娏钊缟剑蹅兿胍姑蔷褪撬缆芬粭l。”

  “不過,我覺得兩位百戶之前的想法,也有可取之處,咱們就以淮安爲界如何?”

  兩人不解,爭相問道,“千戶什麼意思。”

  裴元說道,“你們先全力幫我把銀子叩交窗玻綍r候我想個辦法推掉此事,讓伱們直接帶着銀子回來,如何?”

  兩人被裴元一通分析,心裏正像死了爹一樣難受。

  忽然聽到裴元這麼知心,一時竟有些不敢相信,“當真?!”

  裴元正色向插在地上的霸州刀指了指,“我願指刀發誓,絕無虛言。等到了淮安,就安排你們咦陪y子回來。就算要再次北上,我也願意一力當之,絕不拖累兄弟們。”

  澹臺芳土和司空碎都大是心動。

  兩人互望一眼。

  澹臺芳土耿直的對裴元說道,“若是千戶言而有信,我們兄弟這兩把老骨頭,就交給千戶了!”

  裴元滿意的嗯了一聲,對兩人道,“那就這麼定了,你們先去吧。”

  等兩人離開了,裴元摸着下巴再次籌划起來。

  如此一來,就能暫時抓住他們的心,讓他們爲自己賣命了。

  而且等韓千戶在淮安炒賣完貨物,裴元還可以讓這兩個憨貨,幫着把那幾十萬兩銀子護送回來了。

  這不比干掉他們直接抓兵權還要香嗎?

  ——這可是他和韓千戶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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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第110章 出其不意

  天黑的時候,程雷響和宋春娘趕了回來。

  按照程雷響的回報,那刑部郎中對呂達華的同夥避而不見,同時矢口否認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

  不過程雷響卻能察覺出那傢伙有些將信將疑。

  裴元本就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試試,對結果也不太在意。

  “這個傢伙不是什麼重要角色,只是臨時起意,想給我們添亂而已。不指望他能幫上什麼忙,要是能給北鎮撫司的人拖下後腿,我就很知足了。”

  程雷響和陳頭鐵都聽的喫驚。

  裴元便給他們三個統一了下思想,把下午和那兩個百戶講的話大致說了說。

  程雷響果然是和裴元深度綁定的螞蚱,毫不遲疑的就詢問道,“那要不要派人去找找北鎮撫司落腳的地方。咱們盯緊他們,再免得喫了暗虧。”

  “沒必要。”裴元說道,“現在我們是他們的獵物,這世上只有獵狗追獵物的,沒有獵物追獵狗的。”

  “做獵物也沒有什麼不好,什麼時候行動,往哪裏走,完全取決於我們。”

  裴元對程雷響和陳頭鐵吩咐道,“讓你們手下的人今晚做好防備就行。”

  兩人都道,“我們曉得。”

  裴元也給兩人透了透底,“明天一早我們就走,越快到達蘇州,我們承擔的風險就越小。北邊的變招太快,恐怕現在這邊還沒反應過來,估計給我們提供不了什麼幫助。要是能出其不意的打亂他們的節奏,對我們比較有利。”

  又叮囑了一句,“先不要給底下人說,你們心裏有數就行。”

  兩人應諾離去。

  因爲發生了白天行刺的事情,晚上的時候,陳頭鐵親自帶人去後廚盯着客舍的夥計刷鍋造飯。

  裴元白天消耗巨大,晚上喫的也香。

  等到飽餐之後,也不管其他,自顧自回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澹臺芳土和司空碎就來門前候命。

  裴元喚了兩人進來密忠环鹊绞勘鴤冿柺持幔蛽Q上了逡滦l的官服,重新去封鎖四門。

  或許是因爲昨天裴元那番話起了效果,那個刑部郎中倒沒有急火火的跳出來生事。

  封城封到中午的時候,有好事者去城門觀看,守在那裏吆三喝五的,已經換上了當地城隍廟中廝混的混混。

  那些北鎮撫司的刺客,一早被裴元那氣勢洶洶的聲勢所驚,生怕事情暴露後,會被上面當做平息天下輿論的棄子,因此火速將帶來的人手分散隱藏。

  等到弄清楚事情經過,再把人手聚集起來,早就過去大半日了。

  裴元心有忌憚,集合人馬出發的時候,就不敢再按照原計劃走太湖了。他們這些人若是在水上被人埋伏了,那才真叫無路可逃。

  正好有澹臺芳土和司空碎兩個地頭蛇在,倒也省了不少事。

  裴元帶着這百餘逡滦l仍舊是走官道。

  因爲是執行朝廷的軍事任務,都從驛站裏憑公文領了馬。

  臨近宜興的時候,裴元長了個心眼,特意讓人提前去查看了下。

  或許是前些天溧陽驛站被白蓮教血洗的事情傳開了,但凡手裏有幾個閒錢的,都選擇去宜興縣城裏住一晚,驛站裏只有不到半數的住客。

  這倒是給裴元一行帶來不少方便。

  上百個逡滦l,直接要了五六個院子,把裏面住的滿滿當當。

  住下之後,裴元也鬆了口氣。

  從宜興向無錫,距離也說不上遠,而且路上的商旅也不少,想要無聲無息的對付這些人,已經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了。

  他也不大意,安排了司空碎值守。

  半夜的時候,裴元睡夢中忽然聽到有人驚呼火起。

  他猛的睜開眼來,就見房頂的茅草生煙,窗外已經隱隱有跳動的火光。

  裴元腦子一懵,有些難以置信。

  對面居然會選擇強攻!

  強攻一個住滿了官員和逡滦l的驛站,而且還是以火攻這種不顧傷亡的方式?

  裴元從牀上跳起來,胡亂裹了兩件衣裳。

  一腳踹開門後,見四下裏已經燃起大火。

  不少逡滦l已經醒了過來,衣衫不整的開始張羅着滅火。

  這個時代的建築以木質爲主,作爲房樑上的覆蓋物,也大多數是用茅草填充,瓦片遮擋。

  一旦火頭起來,輕易不好熄滅。

  裴元這個院中除了他獨享正房外,兩側廂房,一處是宋春娘休息,另一處擠了程雷響的一隊兵充做護衛。

  裴元見那些士兵已經開始撲滅火頭,也不再理會,轉回屋拿了刀,拍了拍宋春孃的房門,“醒了嗎?”

  宋春娘在裏面應了一聲。

  或許是因爲裴元在門外的原因,原本慌亂的穿着衣服的宋春娘,心緒也稍微穩定了些,在裏面問道,“怎麼回事?”

  裴元答了一句,“有僮由鷣y,披好甲再出門。”

  他提着刀在宋春娘門口站了一會兒,就見程雷響跌跌撞撞的從外面中衝進來,慌亂的大叫道,“千戶,外面都是敵人,司空碎快頂不住了。”

  裴元喝問道,“陳頭鐵呢?”

  程雷響答道,“他和手下的人被火困住了。”

  裴元點點頭,不容置疑的說道,“帶我去見他。”

  “好。”程雷響在前引路,將出院門,程雷響忽然回頭,“對了,大人……”

  正走在他身後的裴元,將刀換到了左手,在程雷響剛轉頭的時候,直接一拳轟在他的臉上。

  裴元的拳頭勁力十足,那程雷響還來不及閃躲,就被這一拳打的口鼻噴血,牙齒掉落,目光散亂的搖搖欲墜。

  正在院中救火的那些逡滦l,有瞧見的都大喫一驚,連忙喊了一聲,“千戶!”

  裴元暴喝道,“慌什麼?!”

  正好宋春娘提着刀從屋裏出來,裴元將那個程雷響提過來,甩手扔到宋春娘面前。

  “你先看住他,等會兒我去找陳頭鐵,讓他審審這傢伙是什麼來路。”

  “假的嗎?”宋春孃的江湖經驗也不少,伸手在那個程雷響耳朵處撕扯了下,果然撕扯出一張人皮面具。

  只是將那人皮面具撕下後,宋春娘卻嚇得“呀”的驚叫了一聲。

  原來那人皮面具下面,竟是一張血肉模糊的臉。

  (本章完)

第111章 來日之約

  那“程雷響”彷彿也從剛纔的重擊中緩過神來,他彷彿沒有痛覺一般,咧着被打爛的嘴看着裴元笑道,“裴千戶果然好警覺,這種時候,都還提防着自己的手下。”

  裴元面無表情的看着他。

  “知道你錯在什麼地方嗎?”

  那“程雷響”血肉模糊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哦?說來聽聽。”

  裴元說道,“程雷響自從跟了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做到了我的心坎上。可是剛纔我看到你進來的第一眼,我就很是不爽。”

  “然後我想了想,就知道了我爲什麼有這樣的感覺。”

  “因爲假如着了火,程雷響肯定會第一時間來確保我的安全,而不是跑出去,看是什麼人在夜襲。”

  那個血肉模糊的人臉笑道,“原來如此。今日事情不成,也不好留下名號,來日再見吧。”

  話音說完,人也氣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