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最爱睡觉
本就頭腦開始昏沉了,情緒越發的差。
他拍着桌子暴躁道,“所有人都要口供,一個都不能少!程雷響你去叫人!”
程雷響出去,很快就驅趕了些官員、士子來到這邊。
陳頭鐵去廚房尋了米,在鍋裏煮上,隨後幫着程雷響維持秩序。
最先進來的,乃是南京工部署郎中楊瑋。
裴元強撐着向那工部署郎中詢問道,“你是朝廷官員,自然該鼎力配合我們逡滦l辦案。剛纔白蓮僮铀僚埃瑲四屈N多人,伱可有什麼線索要交代的?”
那楊瑋仔細想了想,搖頭說道,“本官當時入睡不久,被人喊醒時,已見那些白蓮教匪衝進了驛站。本官手無縛雞之力,躲閃尚且不及,哪敢往前湊。”
裴元皺眉,正色問道,“什麼線索都沒有?”
那楊瑋思索良久仍是搖頭,“那些人都蒙着臉,看不出什麼特徵。”
裴元鬆了口氣,將楊瑋說的錄下,讓他上前畫押。
等他畫押完了,又對他警告道,“若是以後,讓我知道你還有什麼隱瞞的,就把你當白蓮教匪的同黨拿辦,讓你嚐嚐詔獄的滋味。”
楊瑋慌忙道,“本官就知道這些,絕無隱瞞。”
等楊瑋出去,程雷響又喚了旁人進來。
裴元依舊是追問那些人有何線索,讓他們描述那些白蓮教匪有何特徵。
許多讀書人從小就抱着書本長大,見過的世面不多,本就膽怯懦弱,當時天黑着又下着寒雨,逃命都顧不得,誰還有心思去看那白蓮教匪什麼樣子。
裴元詢問一番,便叫他們在口供上畫了押。
其中也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岔子,一個江西來的秀才回答完之後,無意中看了那些正烤的衣物一眼,忽然發現其中兩件似乎極其眼熟。
裴元立刻把嚴厲的目光看向宋春娘。
腦子已經有點迷糊的宋春娘,猛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匆忙將那兩件衣服收起。
裴元面無表情的看了看那個秀才,低頭唸了念剛纔登記的東西。
“你叫歐陽必進?吉安府安福縣人?”
那秀才本就是極爲聰明的人,醍醐灌頂一般,想明白了一切!
——現在正審他們的武官,分明就是剛纔衝進來胡亂殺人的“白蓮教匪”!
如今這夥人不但公然行兇殺人,而且還回頭跑來挨個梳理倖存者,尋找有沒有留下破綻。
甚至爲了以防萬一,這幫人還讓人留下口供畫押。
這樣就算事後有人想起什麼不對,想要翻供,也可以憑藉今天的檔案,給那人扣上一個出爾反爾,別有居心的帽子!
如此膽大包天,如此行事嚴密!
至於能提供出線索的……
那秀才看着目露兇光,按刀盯着他的程雷響,雙腿情不自禁一軟,癱倒在地。
裴元拿起筆就要將剛纔那行塗掉。
頭也不抬的對程雷響吩咐道,“扶他出去!”
那秀才本就是怯懦之人,聞言如遭雷擊,連忙膝行上前,嚎啕大哭道,“學生還沒畫押,學生不走。”
(本章完)
第86章 0086這是什麼牛馬?!
裴元冷冷的看着那抱着自己大腿痛哭的秀才,“畫什麼押?”
那秀才害怕的涕淚橫流,大着膽子對裴元說道,“大人讓我畫什麼押,我就畫什麼押。”
裴元又低頭看看江西吉安府這幾個字,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開口問道,“你今年多大?”
歐陽必進連忙答道,“學生今年二十歲了。”
裴元“嗯”了一聲。
隨口道,“二十歲就能在吉安府這種地方考上生員,你的學問還算不賴嘛?”
歐陽必進拼命的證明着自己的價值,“學生還是本縣案首。”
裴元立刻來了興趣。
在明朝這個時代,一個江西吉安府出來的縣案首,幾乎意味着這是一個妥妥的進士苗子。
進士是什麼?
進士就是,哪怕裴元仕途登頂,也只能站着聽他們和天子對話的人。
裴元之前不知道挖空了多少心思,想要和孫克定這個進士結盟。
可是就連孫克定這種被罷官的傢伙,都視裴元如無物。
若不是裴元拿谷大用狐假虎威,恐怕孫克定壓根不會有和裴元合作的後續。
如今一個進士胎兒出現在自己面前,而且還看上去很好欺負的樣子,裴元如何能不動心?
歐陽必進被那兇人的灼灼目光盯着,內心的恐懼被放大到了極點。
裴元伸手將歐陽必進扯起,將筆遞到他手裏,口中說道,“你是個聰明人,也知道我要做什麼。接下來的事情,就由伱來。”
歐陽必進看着那管筆,就像是看到了毒蛇一樣,嚇得往後一縮。
接着,歐陽必進就聽到了身後兵刃抽出刀鞘的輕微摩擦聲。
他嚇的連忙大叫,“我寫!我寫!”
裴元見他哆哆嗦嗦的接過筆,便將他拽到椅子上,自己站在一旁看着。
歐陽必進看着眼前的紙筆,怔愣了好一會兒,才咬牙落筆,先是將自己的供詞補全,隨即畫了押。
裴元示意了下。
程雷響又出去拽進來一個倖存者。
正好此時鍋裏的米熟,陳頭鐵滿滿的盛了一大碗,放到裴元身邊的桌子上。
裴元便捧起那熱碗,一邊聽着歐陽必進問話,一邊慢慢的啜着。
那歐陽必進果然不愧是能考出縣案首的聰明人,自從想明白了這幾人辦的勾當,向那些倖存者詢問的時候,句句問到點子上。
而且或許是因爲他自己也被拉下水的原因,他一心要把今日的事情做成鐵案,免得日後牽連他。
問話間,不但努力排查着倖存者的情況,還故意用言辭誘導,模糊着那些人的記憶。
裴元看了一會兒,眼皮就止不住的打架。
感覺只是略一瞌睡,就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過了好久,裴元感覺到有人在推自己。
他情不自禁的一個激靈,迅速的的伸手去摸腰間的刀。
就聽那人聲音顫抖的說道,“大人,是學生啊,是歐陽必進啊。”
裴元這才恍惚過神來。
他仍舊覺得頭腦昏沉,煩悶欲嘔,伸手摸了摸,額頭仍舊滾燙。
身上的衣服倒是乾乾的,似乎是睡着後被人更換掉的。
他伸手一撐,從一塊木板上坐起身來。
左右一看,便見離得極近,就是一個大火堆。
程雷響、陳頭鐵和宋春娘都或倚或靠在附近睡着了。
!8 裴元心中有些後怕,卻也沒有責備這三個的意思。
他們這一晚都消耗了極多的精力,身體狀態也大幅下降,不是單純靠意志就能撐住的。
裴元收回目光,就見歐陽必進正忐忑的看着自己。
裴元的腦子還有些迷糊,開口問道,“什麼事情?”
歐陽必進小心翼翼的將一疊紙張遞到裴元面前,“回稟大人,學生已經做好筆錄了。有問題的幾個,學生已經單獨記錄在最後面那張了。”
裴元愣了愣,這纔想起之前的事情。
他接過那疊口供,捏了捏厚度,又隨手翻了下那按滿手印的紙張,詫異的問道,“現在什麼時辰了?”
歐陽必進粗略估計了下,諂媚的答道,“回大人,應該是寅時了。”
裴元默算了下,也就是說,這貨在無人監督的情況下,從昨晚九點多鐘,幹到了凌晨四五點?
而且,還把老子想要的口供造好,順便抓出了有隱患的倖存者。
他看着歐陽必進,目露震驚。
這是什麼牛馬?!
歐陽必進見裴元盯着自己不做聲,心裏又有些發毛了,“大人?”
裴元將那疊紙遞到歐陽必進手中,說道,“還有瑕疵。”
歐陽必進嚇得顫顫接過,“學生不懂。”
裴元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很好,跟我過來。我要教你一個道理。”
說着想要起身。
身體搖晃了下,好不容易纔站穩。
歐陽必進連忙上來攙扶,裴元看着他說道,“這個道理就是,第一莫作。”
裴元推開房門,外面的寒雨已經停了,天上甚至還有點滴幾個星星。
只是雨雖停了,那清新潮溼的寒意越發侵人。
裴元回頭,眼芒中凌厲着刀鋒,“第二莫休!”
歐陽必進瞬間意識到了裴元想幹什麼,額角滲出了幾顆汗水。
驛站僅剩的幾間房間的檐下,歪七扭八的擠着睡了很多人。
裴元推門出來,立刻驚醒了幾個。
裴元也不理會他們,帶着歐陽必進來到了南京兵部尚書王敞的房門外,隨後伸手敲了敲門。
過了好一會兒,門裏纔有人氣急敗壞的問道,“何人打擾大司馬休息?”
裴元沉聲道,“逡滦l千戶裴元爲白蓮教行兇一事,錄取口供,現在只剩下大司馬本人的了。”
裏面那人聽是那些殺千刀的逡滦l,慌張道,“大司馬已經睡了,明日再說不遲。”
歐陽必進看向裴元。
裴元卻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口氣強硬的說道,“把他叫起來。”
接着,還沒等裏面人回話,裴元就看到了一條信息彈出。
——人情債(1/1):
南京兵部尚書王敞決定賣你個人情,和你放下這段糾葛。
人情債的償還訴求:他不想再看到你。
任務時限:最低時限九千九百九十九日(當你出現在他面前時,時間將被刷新。)
(本章完)
第87章 歐陽必進的投名狀
歐陽必進帶着兵部尚書畫押過的文書從門裏出來,臉上帶着一臉不可思議的震撼之色。
裴元捏着手中那疊紙,絲毫不在意會被門中的人聽到,直接向歐陽必進教學道,“看見沒,這才叫鐵證如山。”
歐陽必進回頭看看門裏的兵部尚書,再看看主導這一切的裴元,一種不可戰勝的強大,深深的印到了他的心底。
他忽然有一種很狗腿的衝動。
於是不自覺的主動提醒裴元道,“大人,最後一頁還有幾個沒處理好。”
裴元給了歐陽必進一個讚賞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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