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最爱睡觉
裴元老實答道,“我先去見了孫克定,等到把白蓮教的事情交代給他,就會北上。等到淮安府,我打算先觀望下淮安府內有沒有什麼異常動向,然後去和漕呖偠窖瞄T那裏打個招呼,瞧瞧他們是什麼態度。”
韓千戶聽到漕呖偠窖瞄T這幾個字,微微皺眉。
等裴元說完,才提醒了一句,“這一任的漕呖偠綇埧N十分貪婪,已經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滿,我聽說不少御史要彈劾他,你和他打交道,要注意點分寸。”
裴元知道逡滦l多少有些內幕消息,聞言表示一定會記在心上。
接着,裴元又想到了秦凌波的事情。
這次北上,裴元肯定不能帶着秦凌波,而秦凌波又牽扯到已經化爲鬼修的梅七娘。
不讓韓千戶過過眼,心裏着實有些不踏實。
(本章完)
第172章 道統
裴元組織了下語言,臊眉耷眼的把事情大致對韓千戶說了說。
或許是兩人在北鎮撫司的初見,就是圍繞着這個話題,所以裴元也沒有太大的心理負擔。
這件事吧,丟人是真丟人,但是在遇襲的大背景下,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如果不是因爲梅七娘執念深重,非要搞那該死的儀式感,裴元早就被巨箭釘死在牀上了。
等裴元羞答答的把事情說完,饒是以韓千戶的見多識廣,也忍不住扶額了。
;"8 “你怎麼又被人……”
韓千戶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着自己的頭號打仔。
好半晌才悻悻道,“把人叫來吧。”
裴元也覺得有點尷尬,這踏馬算什麼事兒。
等到了宋春娘院中,見到了秦凌波。
裴元頂着秦凌波那幽怨的眼神,硬着心腸對她說道,“韓千戶要見見你,把你去了白魚觀之後的事情,好好和韓千戶說一說。”
“想必伱也明白,若能收拾了梅七娘,對你也是件好事兒。”
秦凌波咬了咬脣,好一會兒才輕聲道,“如今凌波託付在大人手中,既然大人要我去見,凌波也只能從命。”
裴元聽着秦凌波那略帶悲慼的聲音,心中有些納悶。
略想了想,補充了一句,“韓千戶是女的。”
“女的?”秦凌波先是一怔。
接着想到,既然宋春娘這個總旗能是女的,韓千戶是女的也很正常啊。
於是,秦凌波的目光,又重新變得亮晶晶起來。
裴元默默看着,有些疑心秦凌波是在演自己。
兩人之間,壓根談不上什麼感情。
裴元初見秦凌波的時候,是在孫克定的畫舫船上。
那時候想着,這種好事兒這輩子也攤不上幾回,這種限時的體驗卡,不得站起來蹬?
除了沒能真個銷魂,手上也着實有些沒輕沒重。
秦凌波就算受梅七娘的影響,對裴元有點好感,但是好感歸好感,對這等風月場上的女子來說,裴元無非是個有些特殊的過客。
就算有一血的加成,但是歡場女子的思維,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
不過嘛,就算真是演的,秦凌波也算演的很用心。
這種量身打造的溫柔和迎合,確實讓人心理上很愉悅啊。
真不愧是專業的花魁。
裴元看着秦凌波,趁着扭頭的機會,體面的吞了吞口水。
要是韓千戶覺得問題不大的話,裴元就打算等到淮安的事情辦妥之後,就讓韓千戶順道把她帶回南京去。
畢竟江湖不是打打殺殺,還有情人故事。
裴元帶着秦凌波到了韓千戶面前,見禮之後,裴元和韓千戶都有點不知道從哪兒開口。
畢竟這種事情……
結果倒是秦凌波的心理素質好,察覺到了氣氛尷尬壓抑,很是乖覺的斟了茶,奉到韓千戶身前,“千戶請飲茶。”
韓千戶端過喝了兩口,趁着氣氛緩和,向秦凌波問起梅七娘的事情。
結果秦凌波對梅七娘的事情知道的也不多。
自從那日因爲邪祟纏身,被人接到白魚觀之後,她和白玉京每日除了看看道書,就是在觀中閒遊。
除了偶爾有些時候,白玉京會變得古里古怪,別的倒也沒什麼。
韓千戶目光清明,仔細打量了秦凌波一會兒,這纔對裴元說道,“梅七娘在她身上留了一點後手,去掉不難。不過我打算先留一留,看看能不能找到梅七娘的位置。”
裴元記得韓千戶一開始把自己找來,就是爲了對付梅七娘背後的巫婆婆,看這個樣子,好像沒有得手。
裴元立刻爲主分憂,主動詢問道,“那巫婆婆是什麼來頭,卑職平日裏也可以幫着留意一下。”
韓千戶道,“還記得你們去蘇州的時候,曾經有道人協助陸誾爲難你們嗎?”
裴元怎能忘了,直接脫口而出道,“是那些怪風?”
當初那些怪風裹着塵沙,打的裴元這邊的隊伍睜不開眼,發不得箭,幾乎陷入了絕境。
裴元當然記得!
韓千戶道,“後來我讓人查了查,查到一個叫做靈珠道人的,是他依附朝廷做下此事。我本想將他斬殺,但是有人求情把他保了下來。”
“我心中怒意不消,便去查這靈珠道人的道統。”
“發現他乃是漢時一位庾真人的傳人,不知從哪裏學了點微末本領,便敢冒頭攪風攪雨。”
“於是我便下令,讓天下道觀停止對庾真人一脈的祭祀,絕了他的道統香火。”
“也正是這時候,我竟然意外發現,這一脈和川中的巫鬼之術有些說不清的牽扯,甚至還能勾連到赫赫有名的臨邛道人傳承。”
裴元聽韓千戶說到這裏,心中大概有了點猜測。
“也就是說,這巫婆婆和靈珠道人很可能有關聯?”
韓千戶道,“還不清楚,我打算再觀察觀察,說不定那梅七娘就是個很好的突破口。”
韓千戶說完,也沒有和裴元過多交流的意思,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裴元只得道,“那卑職就先讓秦姑娘留在這裏,我先去江都找孫克定,把事情交代下去。”
“嗯,去吧。”韓千戶淡淡道,“別忘了拿走你的袈裟。”
裴元出了院子,先向人問了幾句,找到了韓千戶騎來的戰馬。
戰馬上單獨掛着一個血腥味濃郁的包袱,裴元翻了翻,正是那領心魔袈裟。
裴元將那包袱解下,背在身上,又去尋了三總旗,讓他們陪自己往江都城走一趟。
此時的江都城,防務比起前幾天要強了不少。
除了縣衙的差役大量出現在各個關口,還有很多衛所的士兵,時不時在街面上走動。
裴元心思重些,生怕是針對自己的埋伏,趕緊讓程雷響去打聽打聽。
等程雷響回來說了,裴元才知道,原來是他對虎賁左衛的報復,引起了其他衛所指揮使的高度警惕。
深度參與了“虎賁左衛事件”收尾的過程,這些軍頭們也意識到了一個可怕的事情。
一旦有人打他們的主意,他們可能也會陷入同樣的困境。
這些軍頭們平時也有些摩擦齷齪,若是有瘋狗見到這個成功案例,不顧一切的進行效仿,那誰能扛得住?
於是這些進入江都的軍頭,都紛紛調來了自己的武裝,做出我很不好惹的架勢。
好在此事和裴元無關。
裴元鬆了口氣,帶着三人直接去尋找孫克定。
孫克定這幾天,一直留在客棧中沒有出過門,聽說裴元找過來,連忙主動迎了出來。
遠遠見到裴元,孫克定就滿面堆笑的說道,“賢弟可算是來了。我聽人紛紛傳言,說是驛站那邊出了什麼事端,唯恐是賢弟遇到了麻煩。”
“可惜愚兄手無縛雞之力,好不容易有個官身,也被劉瑾連累的被人頂替了,一時想幫忙,也不知道該怎麼下手。”
裴元自然不會把孫克定這些客套話當真。
當初突襲完虎賁左衛後,裴元還特意讓人把這個傢伙叫來,接受了一下兇案現場的洗禮。
孫克定大受震撼之餘,也不確定裴元會不會受這件事的牽連,所以只能是若即若離的靜等結果。
現在,虎賁左衛的事情雖然還沒得出最後的公論。
但是市面上的流言,已經調轉風向,說是倭寇亂竄至此,偷襲了虎賁左衛。
隨着各種口徑出來的流言漸漸統一,對政務咦魇质煜さ膶O克定,很快就做出了判斷。
裴元算是安全脫身了。
當提心吊膽的心思盡去,重新審視整個事件的始末之後。
孫克定對裴元越發的看好起來。
這可是一整個衛所啊。
就這麼說報復就報復,數百人直接就殺光在江都城外!
裴元的果決兇悍,實在讓他大受震撼。
更讓孫克定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做出了這般大事,裴元最後居然能毫髮無傷,大搖大擺的進城來找他。
不管是裴元對此事周全的謩潱�是執行計劃時的超強行動力,都足以讓孫克定重新界定他和裴元之間的關係。
裴元當初讓人把孫克定帶去,不就是爲了這個嗎?
見孫克定態度大變,裴元不由笑眯眯道,“孫兄多慮了,一點小事而已,兄弟我還處理得了。”
“倒是你這邊纔是大事,我還指着能好好撈上一筆。”
見裴元說的舉重若輕,孫克定心中更踏實了。
他連忙說道,“兄弟自從那日之後,就沒有音訊,不少商人都心有遲疑,有幾個還旁敲側擊的過來詢問,想要把銀子退回去。”
“好在這些天,我和他們也算建立了點交情,總算把人穩住了。”
“兄弟這邊無恙,我就可以通知他們,讓他們儘快備貨了。”
“嗯。”裴元想了想又說道,“可以把我做的事情,稍微給他們透露點。讓他們知道,咱這個後臺可不是白拿錢的。真要有什麼事情,還是能罩得住的。”
孫克定聞言猶豫了下,他小聲提醒道,“這件事終究非同小可,傳揚出去,只怕不美。萬一有人從中作梗,故意向朝廷誣告,那兄弟豈不是招惹麻煩。”
孫克定怕裴元太過膨脹,又刻意提醒了一句。
“當初愚兄就和你說過江南的這些事情。”
“愚兄提前來揚州招誘商人同行,雖然暫時避開了那些人的耳目。我招來這些人,也很有可能只是純粹的商人。”
“但是江南士族的勢力那麼大,就算不能安插進釘子來,只要隨便威脅利誘一番,就能把原本只是單純爲錢奔走的商人,變成他們的人。”
“若是給他們透露太多,那些商人的嘴又不嚴,只怕就會將把柄遞到敵人手裏了。”
裴元心道,這可是各大軍頭和揚州府地方一起按下的事情。
只要那些江南士族不傻,怎麼可能會去掀這個蓋子。
要是都不要體面了,他們可未必能從那些軍頭那裏得到好處。
裴元當即故作姿態道,“放心就是了,誰能奈何的了我?”
孫克定勉強穩住心思,話題又回到商隊上,“那不知道咱們什麼時候北上,我也好和他們通通氣。”
裴元心道,這還得看韓千戶換銀子的進度。
再者,自己還得先去淮安探探路呢。
裴元便笑道,“不急,我這次過來。是有另外一件事吩咐你去做。”
孫克定聽了這話,心中怪怪的。
雖說他也算見識到裴元的威勢了,但他畢竟乃是堂堂進士,是朝廷的文官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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