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明:債主爲我操碎心 第112章

作者:最爱睡觉

  裴元歪頭一看,卻是之前陪王敞出來閒逛的那些人,見裴元帶走了王敞遲遲沒有回來,都找到跟前聒噪起來。

  裴元見有程雷響帶人守着,也懶得理會,回過頭來對王敞問道,“這都是什麼人,怎麼還有人敢和你攪在一起?”

  王敞也是官場老油子,聽裴元這麼說,就知道眼前這個逡滦l是明白人,在他面前死要面子也沒什麼用。

  於是便很坦白的說道,“他們都是一些揚州的官員,而且都是和閹黨沾點邊的,和老朽都是同命相連之輩。”

  “哦。”裴元說了一聲,又扭頭往外看了看。

  這時候,他才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劉瑾確實是崩盤了,劉瑾的餘孽也確實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但是劉瑾的殘餘勢力,仍舊切切實實的存在着啊!

  這些面臨清洗的劉瑾殘黨,不管面對的局面有多麼麻煩,不管未來的前景多麼暗淡,可現在這些殘餘勢力仍舊切切實實的存在着!

  哪怕即將退出歷史的舞臺,現在不是還沒退出舞臺嗎?

  (本章完)

第148章 掌中天下

  裴元的心跳加快了起來。

  這可能是被整個天下,都無意中忽略掉的一個地方了。

  那就是劉瑾的政治遺產!

  用後世的眼光來看,有一個短語說的特別生動,叫做“一鯨落而萬物生”。

  對於剛組建了龐大閹黨,又被千刀萬剮的劉瑾來說,他毫無疑問的,就是那個剛剛隕落的政治巨鯨。

  裴元想起了前世毛熊解體時,那些瘋狂的在屍體上攫取,賺得盆滿銤M的禿鷲。

  裴元甚至還下意識的吞嚥了下。

  從眼前的王敞的反應來看,這個即將崩盤被清算的政治團體,幾乎就是一個等死的狀態。

  就算是王敞這樣有些底蘊的,也想的是趕緊辭官回家,散盡家財幫幫後進的讀書人,以求能夠善終,不至於牽連後人。

  其他那些人,許多都惶惶不可終日。

  那些沒被牽連進劉瑾殘黨的人,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一旦等到朝廷發起清算,就一擁而上,將他們取而代之。

  這種明目張膽的政治排擠,甚至已經到了區區一個溧陽縣令,都敢把堂堂的南京兵部尚書,晾在郊外的驛站裏。

  但是,無論他們怎麼排擠,怎麼等着清算,劉瑾餘孽這不是還沒被清算嗎?

  他們手中的權力,仍舊有大明朝廷的背書。

  若是以霸州叛軍覆滅爲參考時間點,現在離徹底清算,至少還有半年的時間。

  起碼那個被彈劾的前大學士焦芳,至今還沒認罪。

  於是裴元對王敞越發的感興趣了。

  他想了想,先略過霸州叛軍的事情不提,很隨意的開口道,“劉公公這一倒,其他人的日子,是不是也不好過了?”

  王敞對裴元這個問題沉默以對。

  這個沉默和剛纔的牴觸不同,完全表達出了對裴元明知故問的不滿。

  裴元見狀,也不兜圈子了,直截了當道,“我有個辦法能幫到你們,你有沒有興趣?”

  王敞這些日子倒是聽慣了各種說辭,有不少想要政治投機的人,試圖來一波富貴險中求,但是越來越清晰的局勢,卻把他們都嚇退了。

  王敞也沒了一開始想要自救的熱情,開始了各種辭職擺爛。

  只不過,當裴元提出要摻和一手的時候,王敞那等死的心緒,還真的微微波動了一下。

  這種肆無忌憚、不按常理出牌的傢伙,說不定還真能拿出什麼方案來。

  他試探着問道,“怎麼說?”

  裴元道,“辦法有,就算不能徹底幫你們逆天改命,至少也能把伱們政治死亡的時間大大延後。只要有了充足的時間應對,你們總會有機會的吧?”

  王敞打量着裴元,等他繼續說下去。

  裴元伸出五根手指來,又捏成了一個拳頭。

  “當年劉瑾勢大的時候,投靠他的人不少,有很多更是掌握着朝廷上下的要害部門。有道是分則力弱,合則力強,你們何不設法聯合起來,相互扶持,共同應對眼前的局面?”

  王敞聽到這裏,心涼了半截。

  他沒了指望,語氣也變得淡淡,“想要成事,就得有主事的人物。如今這局面,就連致仕的焦芳都被窮追猛打,誰還敢主動冒出來?”

  “現在滿朝文武提起劉瑾閹黨,唯恐避之不及,生怕鬧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這個辦法,根本就不可行的。”

  裴元卻看着王暢,胸有成竹的笑道,“劉瑾殘黨沒有主事之人,難道你們不能推舉嗎?”

  “你什麼意思?”王敞下意識的以爲裴元要把他推到火坑裏去。

  畢竟在吏部尚書張彩死後,他可能是眼下閹黨中職位最高的一個了。

  王敞連忙不悅道,“老夫年事已高,已經屢次向朝廷遞交了辭呈,這種事你就不要指望我了。”

  裴元看着王敞,意味深長的說道,“我怎麼可能會坑大司馬?你再想想,是不是還有個更合適的人物?”

  王敞聽到這裏,有些迷糊了。

  不是自己?

  那裴元和自己說這個有什麼卵用?

  而且不是自己還能是誰?

  裴元卻對陷入思維盲區的王敞,循循善誘道,“大司馬想一想,劉瑾劉公公已經死了一年多了,朝廷爲什麼遲遲沒有清算他的餘黨,直到前些日子,才試探着拿致仕的焦芳下手?”

  王敞下意識道,“那是因爲……”

  話到嘴邊,王敞忽然靈光一閃,一個名字脫口而出。

  “陸完!”

  不錯,正是因爲陸完這個有劉瑾閹黨嫌疑的傢伙,掌握着平叛大軍的兵權,所以朝廷才遲遲沒有對劉瑾餘孽動手。

  他們擔心的是,陸完在錯判形勢下,引發極爲不利的連鎖反應。

  現在天下的局勢,已經越來越明朗了。

  霸州叛軍由盛而衰,對朝廷的威脅,已經沒有那麼大了。朝廷也超規格加封陸完,對他採取了拉攏的策略,穩住了他的心思。

  所以朝廷才舊事重提,繼續對劉瑾殘黨,展開政治追殺。。

  王敞連連搖頭,“沒用的,陸完不會摻和這個渾水的。”

  從眼前的形勢來看,陸完已經平安着陸了。

  憑藉着這份平叛的功勞,都夠他喫一輩子了,哪還會自尋煩惱,摻和劉瑾殘黨的事情?

  裴元卻不懷好意的提醒道,“他當不當沒關係,你們可以‘推舉’啊。”

  “陸完平定了霸州叛軍之後,必然功高勢大,炙手可熱。你們只要把陸完捧出來,做你們劉瑾閹黨的共主,你說朝廷裏的楊一清和內官中的七虎,會不會把勢頭正盛的陸完視爲眼中釘?那他們還有閒心去理會你們這些人嗎?”

  王敞簡直要聽傻眼了。

  這是什麼操作?

  等等,印象中陸完當年就是因爲沒敢打宦官,所以才被那些動手的人,“推舉”爲抗閹義士頭名的啊!

  這麼說來,豈不是同樣的配方,同樣的味道?

  王敞下意識問道,“那陸完不是傻瓜,豈會喫這樣的啞巴虧?”

.8  裴元卻笑道,“人心隔肚皮,政治立場這種事情,就算大聲說出來,也未必有人會信。而且三人尚能成虎,何況是千夫所指呢?”

  “朝廷清理劉瑾餘孽的決心很強,現在只有立下大功的陸完能抗的住。只要你們這些人齊心合力咬死陸完,那陸完爲了自保也只能拼命掙扎了。”

  裴元頓了頓,決定稍微透漏點祕密。“而且,你們的敵人,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強大。”

  “當年的內宮八虎,只有劉瑾是個能獨當一面的。劉瑾一死,其餘的人雖號爲七虎,其實不過是烏合之小!�

  “當年劉瑾在的時候,能夠壓制的內外服服帖帖。如今劉瑾一死,張永這個沒有主見的,完全成了楊一清的傳聲筒,至於谷大用,庸人而已。這也就導致了,宮中的另一支勢力想要崛起。”

  王敞聽到裴元開始事渉宮闈之祕了,不由大大的張開了嘴巴。

  他直接質疑道,“裴千戶莫非信口開河?”

  裴元毫不心虛的摸出自己的象牙腰牌丟了給了王敞。

  王敞這等級別的官員,自然認識這等高級貨。

  看了兩眼,見是具名的腰牌,心中有了些猜測。

  裴元大言不慚道,“除了當值、朝覲的文武官員,能隨時進入皇宮的象牙腰牌原本只有兩塊,一塊在逡滦l指揮使那裏,一塊在鎮邪千戶所千戶那裏,這裏是第三塊。宮中的祕聞,我自然知道一些。”

  王敞將象牙腰牌還給了裴元,不動聲色的向他確認道,“你說的另一支勢力是?”

  裴元說的自然是以陸誾、張忠爲代表的那些太監。

  只不過現在王敞的立場不明,陸誾還沒來得及佈局,裴元自然不能提前把他暴露出來。

  於是便含糊道,“七虎之外的那些人,都是另一支。”

  怕王敞不好糊弄,裴元又往深裏點了點,“他們如今正在謩澮患笫拢绻軌虺晒Γ徽f能和七虎分庭抗禮,至少也會是內宮舉足輕重的力量。”

  裴元說的含糊,王敞卻意會了。

  政治上的謩澊笫拢旧暇拖喈旍缎⌒驼兞耍@往往會帶來激烈的政治博弈。

  而且這理解也比較符合事實。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陸誾想要以快刀斬亂麻的方式頂替谷大用的位置,就是在剝奪七虎的兵權,確實可以稱得上一次政變了。

  裴元低調內斂的說道,“正好我和內宮那邊關係不錯,到時候我會出手,促成他們雙方的結盟。”

  “七虎和劉瑾有仇,天然就是劉瑾殘黨的敵人。”

  “而另一些人要上位,顯然不符合‘張永——楊一清’這個同盟的利益。這也就意味着,那些想上位的人對獲取你們這些人的渴望很強。”

  “到時候,你們完全可以改換門庭,重新回到牌桌上來。”

  王敞聽了裴元的這些話,臉上的神色忽而不甘、忽而遲疑、忽而畏怯,好一會兒那些情緒才平復下來,搖頭道,“裴千戶的計劃太冒險了,我說服不了別人,也說服不了自己。”

  裴元點點頭,倒沒流露出失望的情緒,“沒事,這件事以後還可以再談。”

  王敞見裴元不堅持,心頭微鬆了口氣。

  就見裴元盯着自己,又慢慢道,“劉瑾是什麼貨色,王大司馬這等聰明人,不會看不出的。你覺得以他的能力,有可能提出那麼多有利國家的新政嗎?”

  王敞心頭揪了一下,卻盯着裴元不吭聲。

  裴元語帶微嘲的對着王敞笑道,“什麼劉瑾新政?是正德新政吧?”

  王敞想呵斥裴元大膽,可是,他難道心裏沒有那些憤懣嗎?

  劉瑾這個年過五旬的老太監,剛剛上位的時候,王敞還曾經不屑一顧。

  但是等這個老太監一項一項的開始頒佈新政之後,爲什麼有那麼多聰明人,不論是大學士、各部尚書、各都御史都上趕着,跑去要做閹黨?

  原因很簡單啊。

  那分明就是朱厚照的新政。

  他們這是暗地裏跑去捧朱厚照的臭腳。

  現在那些所謂的劉瑾殘黨,說白了,就是朱厚照政治冒進失敗後的零星餘燼。

  裴元對王暢冷靜道,“大家都是明白人。天子見這條路走不通,已經打算換另一條。這纔是劉瑾殘黨,被徹底拋棄的原因。但是聖心難測啊,誰知道天子以後是怎麼想的。”

  “單說現在,天子沉迷於兵事,竭盡全力的想要掌握兵權。別人不好說,大司馬難道還沒有用武之地嗎?”

  王敞那剛剛穩下的心思,又被裴元拉扯了起來。

  他這會兒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完全不按自己的節奏在走了,只是下意識的問道,“那裴千戶的意思是?”

  裴元笑眯眯的問道,“還想再談?”

  王敞的嘴脣動了幾下。

  他終究是不甘心!

  他五十來歲就做到了正二品兵部尚書,五十來歲啊,完全稱得上是政壇小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