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陛下這是要白嫖我! 第45章

作者:火逸仙

  “各位,就此散去吧,各司其職,各行其是。”林小風話音甫落,人羣之中立刻爆發出一陣解脫般的喧囂,腥霜q如受驚的飛禽走獸般紛紛作鳥獸散,彷彿他們剛纔站立的地方是一處讓人惶恐不安的禁忌之地。

  頃刻間,寬大的宴會廳變得空曠而冷清,僅餘林小風、忠湛煽康闹x洪信以及另一位隨從。謝洪信適時貼近過來,滿臉懇切地徵詢:“少主,接下來我們的行動如何部署?”

  林小風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勒出一抹玩味的笑紋:“瞧瞧,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你問我還能幹什麼?記得你之前可嚷嚷着要整理行囊呢,那還不趕緊動手打包?”

  謝洪信憨厚地嘿嘿一笑,旋即解開腰間的三個粗麻口袋,兩手並用,開始在空曠的大廳中忙碌起來,各種珍饈美饌毫不猶豫地被塞入麻袋之中。

  正在此時,一名原本急匆匆離開的丫鬟卻又折返,她步伐輕盈謹慎地接近林小風,嗓音低柔:“林大人,我家小姐閱過您的詩詞之後,特意向您發出邀請,希望您能移步樓上一談。”

  林小風正陶醉於打包盛宴的樂趣中,聽見此言略顯愕然,繼而朗聲笑答:“好啊,你們兩個繼續忙,我這就上去會會。”

  他提着盛滿美食的麻袋,隨着丫鬟步入二樓。丫鬟引領他走入閨房後,甚至還沒來得及關上門,便匆匆退下。

  林小風獨自從寬大的樓梯登上二樓,步入一間佈置精巧雅緻的閨房,眼前景象映入眼簾——中央赫然陳列着一張古韻盎然的七絃瑤琴,空氣中縈繞着一絲絲若有似無的脂粉香息。

  透過薄如蟬翼的繡帷,依稀可見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背對着他端坐在牀榻邊緣。此刻,陸玄芯啓開紅潤的雙脣,話語如山澗流水清澈悅耳:“莫非是林大人駕到?”

  林小風回應道:“正是在下。”

  陸玄芯聽聞,嘴角勾起一抹含蓄的微笑,語氣中流露着對林大人的敬仰與謙遜:“方纔經丫鬟告知,才知您乃當今太傅,拜讀了您的詩詞作品,不禁令我深感欽佩,自覺才情疏湣!�

  “林大人您才華出校谶@詩會之上拔得頭籌實屬型鶜w,不過我還有一事不明,冒昧請問大人是否願意賜教一二?”

  “悉聽尊便,陸姑娘儘管提問。”林小風一面饒有興趣地審視四周,心中卻暗自嘆息,這貴爲花魁的閨房其實並無多少獨特之處,相比於那些風情萬種的客棧套房,反倒顯得平平無奇。

  陸玄芯提出心中的疑惑:“適才我撫琴之時,留意到林大人始終未曾停歇飲食,難道是玄芯的琴音未能觸動大人的心絃麼?”

  林小風爽朗一笑,巧妙化解尷尬:“哪裏哪裏,實則是當時腹中飢腸轆轆,不拘小節罷了。”

第42章 兩堂課

  陸玄芯聞之,溫婉一笑:“既然如此,奴家願再此專門爲林大人演奏一曲,請大人細細品味。”

  “陸姑娘,這些糕點你還需要品嚐嗎?”林小風指向桌上琳琅滿目的點心。

  “不必了,林大人請自行取用。”陸玄芯回應得大方得體。

  林小風聽罷,迅捷地將糕點盡數收入麻袋,而後轉身離場,徑直走下樓梯。心裏暗想:哪有閒工夫在這裏聽你撫琴!

  全然不知,陸玄芯仍留在閨房之內,口中低低自語:“那麼,奴家便再次爲林大人獨奏一曲,期盼能得到大人的點評。”

  然而,回應她的唯有四壁的靜默。

  陸玄芯秀眉微皺,瞬息之後又恢復了恬靜優雅的姿態,臉頰上綻放出嫵媚而真盏男θ荩骸凹幢愦笕藷o意傾聽琴音,單憑今日這首詩詞,您已然成爲我心中無可挑剔的翹楚。”

  她聲音愈發柔媚:“奴家願意服侍大人安寢,但須告知大人,玄芯至今仍保留着貞潔之軀,請大人務必憐惜疼愛。”

  說完,她徐徐揭開面紗,轉向門口的方向,期待的目光穿透空氣。

  而在那裏,林小風早已不見蹤影,唯剩一室靜謐。

  “·······”

  “·······”

  “哎呀!人呢?”

  ································

  此時,林小風三人承載着滿懷的欣喜,手中緊握着沉重而充實的麻袋,他們仿若自金黃稻田凱旋的農夫,步伐輕捷地下船,沿着那條蜿蜒曲折的河岸棧道徐徐前行。

  儘管夜色已然悄然徽执蟮兀欢亟稚啼佒幸绯龅臒艋鹑詧皂g地刺破黑暗,宛如星辰隕落人間,在斑斕陸離的光影中勾勒出稀疏行人剪影與靈動姿態。

  李德賢這角色,就如同剛剛痛飲過一杯熾熱的烈酒,臉頰上的亢奮紅潮尚未消退,他倏地擰動脖頸,帶着一種難以抑制的激昂情緒衝着林小風喊道:“老林,你給我說說,咱們什麼時候才能再來這麼一場酣暢淋漓的事兒?”

  林小風接話時,嘴角牽起一抹苦澀的微笑,彷彿在品味生活的酸甜苦辣,“再來?這一遭還不夠你小子喝一壺的嗎?”

  李德賢眉梢飛揚,眼中燃燒着宛如初次踏入江湖的少年纔有的豪氣與壯志:“哪裏夠啊!我活到現在,就沒有哪一天能比今天更暢快淋漓,現在感覺,即使是闖進獅虎園面對猛獸,也不過如此刺激吧!”

  林小風則是面色平靜如水,似乎洞悉了世間萬事萬物的變化無常,“你先別樂得太早,咱們這次惹下的麻煩可沒那麼容易收拾。”

  李德賢略微沉吟,隨後展現出一副深思熟慮後的自信模樣予以反駁:“還能有什麼翻不過的大山?一切不都已經被我們穩穩當當地擺平了嗎?”

  林小風聞此言,嘴角勾勒出一抹深邃複雜的笑容,那笑容裏交織着難以名狀的無奈與尖銳的諷刺。

  他輕輕揚起眉梢,眼神流轉間彷彿能洞察世間的荒誕與虛妄,口中悠悠道來:“什麼叫‘擺平’?你看今日圍觀者摩肩接踵,人頭攢動,只待明日朝陽初上,此事必將如燎原野火般瞬息間燃遍整個京城。試想一下,《林小風悍然教訓朝廷重臣之子》這個標題,將是何等抓人眼球,何等扣人心絃的一幕大戲!”

  李德賢聞言,如同雕塑般定格在原地,臉龐上的表情凝固成一片驚駭,瞳孔中的疑惑猶如湖面上投下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你·······你剛纔竟還敢出手教訓他,並且刻意令他在腥嗣媲邦伱鎾叩兀俊彼y以置信地問道。

  林小風淡然一笑,雙臂環抱胸前,語氣中透出一種堅定與果決,“哎,不動手不行吶!這小子在我眼前反覆挑釁,若不給他個深刻的教訓,我在京城還怎麼立足?就像那句俗語所說,‘打虎不成,反被虎傷’,所以我必須一次性徹底解決。”

  “今次讓他喫足苦頭,想必短時間內他應當收斂許多,即便回到家中也不敢隨意張揚這等丟人的事情。”林小風目光深邃,似乎看穿了未來的走向,“哪怕全京城的人都目睹了我教訓他的場景,只要他自己不承認,那就權當無事發生!”

  李德賢聽罷,內心油然而生敬佩之情,不由得讚道:“老林,你這招真是高明,詭計多端!”林小風卻搖搖頭,一副深思熟慮的模樣,緩緩回應:“手段並不重要,關鍵在於面對的態度。”

  他一字一頓地說出一段擲地有聲的話語:“世間有人欺我、辱我、賤我、惡我、騙我,我應如何應對?唯有以牙還牙,以拳抵拳,以舌戰舌,以劍對劍,甚至可以挖坑活埋,然後靜待數年,你會發現,他們不過都是黃土之下的一堆枯骨罷了。”

  李德賢聞此言,背脊發涼,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但對林小風的敬仰之意卻又加深了一層。他暗自感嘆,這纔是真正的快意恩仇,好男兒就該如此!

  “老林,你這話說得真狠,我怎麼以前從未聽說過?”李德賢驚歎不已。

  林小風微微一笑,顯得從容不迫,“這是佛學裏的智慧,多讀些書自然就能領悟到。”

  李德賢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隨着話語聲在空氣中流淌開來,三人悠然步入繁華喧囂的市井街頭。

  林小風以一種閒適的姿態,手肘輕揚,眼神中透着狡黠與玩味,他的視線鎖定在街角處,聲音裏夾雜着一絲揶揄,“瞧,看見那個窩蜷在陰暗角落的乞丐了嗎?我們把這份關懷,就交付於他吧。”

  李德賢聞聲,眼眸中躍動着純真與衝動的火焰,他疾步如飛,活脫脫一隻撲向目標的獵兔,手中緊緊抓握的麻袋隨風搖曳,彷彿一面宣告慈悲的戰旗。

  眨眼間便到了乞丐跟前,他毫不猶豫地猛力揭開麻袋口,頃刻間,精心準備的糕點與佳餚如山間清泉般傾瀉而出,瞬間填滿乞丐面前破舊瓷碗,堆砌成一座意想不到的食物小丘。

  乞丐面容愁苦,但見有人慷慨解囊,那飽經風霜的臉龐上竟綻開了一絲驚喜的笑容,然而這笑容尚未完全舒展,就被眼前的“食物山”驚愕地定格在那裏,表情一時陷入木訥。

  “萬分感謝公子的大恩大德!”乞丐在短暫的愕然後,終於回過神來,涕淚橫流地高聲致謝。

  李德賢聞此言,臉上笑意更濃,心中充盈着無盡的滿足與歡喜,竟一股腦兒將麻袋中剩餘的食物盡數傾倒。

  然而,此舉讓乞丐面色陡然變化,從驚喜變爲尷尬與無奈,只能默默低下頭,看着眼前堆積如山的食物。

  謝洪信在一旁觀之,嘴角勾勒出一抹深意的微笑,靠近林小風耳邊低語:“少爺,您看這位老哥,是不是有心讓他日後留在咱府上做個幫工?”

  林小風聞此,立刻用力搖了搖頭,眉宇間浮現出一抹苦笑,心中思忖:“府上已有一個老實巴交的傻小子和一個傻乎乎的丫鬟,我已經操碎了心,再添一人怕是更加扛不住了。”

  此時,李德賢已完成他的“善舉”,他傲然挺胸,得意地叉腰而立,銳利的目光緊盯着乞丐,彷彿期待對方對他這份慷慨之舉感激涕零。而那乞丐則沉默無言,與李德賢四目相接,形成一種無聲的對峙。

  林小風目睹此景,心中頓生不適,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拉住李德賢的胳膊,語帶責備之意:“你這是搞什麼名堂?這一大袋食物猛地倒在人家面前,跟餵豬似的,就不怕把人嚇着嗎?”

  隨後,林小風語重心長地教誨:“這些食物應該分批給予,畢竟在這座城市裏,還有許多乞丐等待我們的援助,不能一次性全給了一個人。”

  李德賢聽完,若有所悟地微微點頭,發出一聲懊悔的“哦”。

  於是,在林小風的指導下,李德賢開始逐步調整自己的行爲模式,他走在隊伍前列,逐個走到每個乞丐面前,鄭重其事地將食物一份份遞出。

  每當收穫一聲真心找獾母兄x,他都會欣喜若狂,眼中閃耀着熠熠光輝,彷彿找到了生活真正的價值所在。

  林小風與謝洪信默契地尾隨其後,默默關注着他的每一個舉動,心底泛起陣陣欣慰之情。

  時光在行走間悄然溜走,不久,他們帶來的兩麻袋剩飯剩菜幾乎悉數贈予他人。此刻的李德賢已卸下最初的激情,雙手染上了油漬,他隨意地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後走向林小風,臉上洋溢着既充實又疲憊的笑容。

  林小風看着他,關切地詢問:“都發放完了嗎?感覺怎麼樣?”

  李德賢嘿嘿一笑,用最簡潔的兩個字回答:“開心。”

  林小風滿意地點點頭,語重心長地道:“這就對了,幫助他人,纔是獲得快樂的根本途徑。今天你表現得很出色,年輕人!”

  在李德賢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猶疑的神色,彷彿一團濃霧在心頭繚繞,他微微皺眉,慢條斯理地道出心中的疑惑:“爲何有人四肢俱全卻選擇沿街行乞?他們手中有力,腳下有步,難道竟至於連一頓飽飯都無法自給嗎?”

  言辭間流露出不解與困惑,彷彿是對世間百態的一種質問。

  林小風聞此言,心頭猶如春風拂過,一片舒暢。

  眼前的太子不僅品性純良,且思維敏銳,這讓他深感欣慰。

  他沉吟片刻,語重心長地回應:“僅憑肢體健全,並不足以支撐人生,關鍵在於內心的希望。有了希望,人的力量纔會如泉水湧動,源源不絕。”

  他以自身經歷爲例,娓娓道來:“以往我在家鄉,日日懶散至日頭高掛才起身,然而自從踏入京城,一想到即將面見皇上與太子,心中的期盼便化作無盡動力。每日醒來,滿目皆是生活的希冀,因此總能按時履行職責,勤勉不怠。”

  他進一步解釋:“假設太子您每日聆聽李太傅講學,但課業枯燥乏味不說,還時常遭受責打,這樣的日子無疑是痛苦不堪,幾乎讓人覺得生不如死。那時,或許裝病逃避,或是直接向皇上申訴李太傅的行爲,反而會帶來短暫的解脫,久而久之,對明日的期待自然蕩然無存。”

  他繼而把話題引向街頭的乞丐們:“這些流浪者,能找到一份勞作已屬不易,即便找到工作,也許收入無保障,即便有微薄收入,也可能杯水車薪。相比之下,他們認爲躺在路邊乞討更爲實際,至少能換來生存所需。”

  他進一步舉例深化理解:“比如,如果你是一位作者,每日都被人批評作品短小無力,你是否會覺得前路黯淡,毫無希望?反之,如果這些人轉而追捧你的作品,甚至年年送來豐厚的年貨,那麼,你細細品味,這其中滋味如何?”

  李德賢聽完,雙眸閃爍出豁然開朗的光芒,他大聲道:“我明白了!”言語間透露出一種頓悟的驚喜。

  林小風內心戲謔:明白就好,那就趕緊去找皇上參奏李太傅一本吧。

  面上不動聲色,繼續深入剖析:“然而,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的一部分。那些看似四肢健全的乞丐可能並不健康,而那些外表殘疾可憐的人,也未必真如你想象中的那樣悲慘。”

  “若單以外表判斷他人,往往會陷入假象的迷霧之中。有的人看似身體健康,實際上可能早已身患重病;有的人雖顯殘疾,或許只是爲了博取同情而僞裝。世間之事,往往難以一眼洞穿。”

  李德賢一聽,立刻瞠目結舌,質疑反駁:“怎會有此事?那些缺失手腳或者失明的人,我一眼就能看出啊!”

  面對李德賢的質疑,林小風嘴角泛起一抹淡然的笑意,平靜地回答:“不必急躁,讓我們繼續前行,生活中更多的真相,還在前方等待我們去發現。”

  三人再次踏下步伐深入巷陌,街角一道突兀的剪影映入眼簾,那是一位只有一隻眼睛的盲乞丐,他那雙慘白的眼球空洞無光,猶似一對喪失了靈魂的死魚眼,散發出一股異樣的寒冽。

  在這位骨瘦嶙峋的身軀前方,一隻殘破不堪的青瓷碗孤零零地擺放着,其中散亂地滾落着幾枚鏽跡斑斑的銅錢,無聲訴說着生活的貧瘠與艱辛。

  林小風的目光觸及這幅畫面,眼底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手臂如靈蛇出擊,瞬息之間,將那幾枚銅板悄然無聲地從碗中攝取,旋即藏入寬大的袖口中。

  這一系列動作如行雲流水,迅捷至極,旁人幾乎無法捕捉其軌跡。

  站在一側的李德賢目睹這一切,瞠目結舌,滿面愕然,腦海中堆滿了困惑的問號。

  未及他開口詢問,那位盲丐彷彿感應到了某種變化,剎那間,如離弦之箭般從地面彈射而起,直撲向林小風,那雙空洞的眼白緊緊鎖定了林小風的臉龐。

  面對如此攻勢,林小風非但沒有流露出半點懼色,反倒是嘴角勾勒出一抹玩味的微笑,雙手坦蕩地攤開,調笑道:“哎呀,可憐的乞兒,你剛剛失落的這點財物,是從我左手盜走的,抑或是從我右手滑脫的呢?”

  話音剛落,他便展示出左右手掌,左邊的手心裏穩穩地躺着幾枚熟悉的銅板,右邊則託着一塊熠熠生輝的銀元寶。

  盲丐聞聲稍作猶豫,繼而咧開嘴,憨厚一笑,毫不猶豫地回答:“右手!”

  然而,林小風狡猾一笑,高聲宣佈:“答錯了,那就全數充公!”

  盲丐聽到這句話,臉色微變,頃刻間,他眼中先前的僞裝如霧般消散,恢復正常瞳孔,但其中卻充滿了狠辣與狡詐。

  此時,謝洪信亦緩緩步入視野,衣袂飄搖間,隱約可見腰間懸掛的各種小巧兵刃,宛若一座行走的武器庫。

  盲丐察覺到這一幕,立刻恢復盲眼的姿態,靜默地退回原位。

  李德賢在旁看得瞠目結舌,忍不住對林小風驚呼:“老林!你連乞丐的錢都要拿?”

  林小風面色沉靜,淡然回應:“他是個騙子,我這是替天行道,懲惡揚善而已!關鍵是揭露他的僞裝,你沒看到嗎?他實際上並非真瞎!”

  李德賢聽罷,心中泛起一陣酸楚,爲自己的善良被這位乞丐所利用而感到萬分委屈。

  他憤慨地走向盲丐,重重踢了兩腳,質問:“你爲何要假裝瞎子!”

  盲丐滿臉哀傷,強忍疼痛,緊緊抱住膝蓋,把臉深深地埋入膝間,承受着李德賢的憤怒。

  就在這時,李德賢一腳踢過去,卻不慎將盲丐破爛的衣服撩起,又有幾枚銅板滾落出來。林小風眼疾手快,一把抓過收入囊中。

  盲丐仍舊低頭哭泣,聲音淒涼。

  林小風見狀,趕忙阻止李德賢,無奈地嘆了口氣:“唉,世人皆苦,能放過的就放過吧。”

  說罷,他從口袋中摸出一枚銅錢,投入那破碗中,溫和地安慰道:“好了,別哭了,這是賞你的。”

  盲丐似乎感知到錢幣落地的聲音,慢慢抬起淚痕斑斑的臉龐,凝視着碗中那枚銅錢,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耐心些,精彩的還在後面。”

  林小風拽着李德賢繼續向前,不久之後,他們在路邊又遇見了一位失去雙腿的殘疾乞丐。

  林小風眼中閃爍着狡黠的火花,不動聲色地接近,順手抄起乞丐面前的破碗打算離開。

  李德賢瞠目以對,內心五味雜陳,完全揣測不出林小風接下來會有什麼驚人之舉。

  只見林小風將碗中的錢幣悉數倒入口袋後,轉身面向遠方,用力將破碗拋向空中。

  令人愕然的一幕出現了,原本癱坐在地的殘疾乞丐,雙腿竟然奇蹟般復原,他如彈簧般疾速躍起,朝着飛出的破碗疾奔而去。

  李德賢瞠目結舌,一股苦澀的味道在心底瀰漫開來。

  “我真是有眼無珠!”李德賢感慨萬分地看着林小風,“你說的果然是真的!”

  林小風輕拍李德賢的肩膀,深沉地道:“人在江湖,總要經歷風雨才能成長,世間萬象都需要我們用心去洞察和辨識。閱歷豐富了,自然能夠明辨是非,不再輕易受騙上當。”

  李德賢此刻才豁然開朗,瞪大眼睛追問道:“那你究竟是如何看出他們並非真乞丐的?咱們陽曲縣乞丐也沒那麼多啊?”

  林小風嘴角輕輕一挑,猶如春風輕拂過湖面漾起的一絲漣漪,那抹淡然而深邃的笑容潛藏在他漆黑如淵的眼眸中,折射出一幅斑斕紛呈卻又滄桑斑駁的青春圖景。

  那圖景裏,困厄與抗爭糾纏在一起,形成一部無聲的黑白電影,在他心底悄然上映,流淌的是那些曾經在困苦中磨礪出來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