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陛下這是要白嫖我! 第46章

作者:火逸仙

  當初剛踏足陽曲縣的時候,此地的貧困氣息簡直能讓人喘不過氣來,百姓的生活窮困到了揭不開鍋的地步,有的人甚至瘋狂到挖地三尺尋覓一絲生存的縫隙。

  陽曲縣雖然掛着縣的名號,實則更像是被時光遺忘在塵埃裏的荒僻邊陲,滿目瘡痍,寂靜寥落。

  林小風,這位來自都市繁華的白領,生活技能只限於指尖在鍵盤上跳躍完成購物下單,或者在家清掃衛生,處理日常瑣碎之事。

  至於農耕狩獵這些關乎原始生存之道的技藝,對他來說簡直是擀麪杖吹火——根本不得其竅。他的世界與這片貧瘠土地上的生存法則截然不同。

  陽曲縣內沒有拿得出手的支柱產業,糧食存儲更是少得可憐,村民們日復一日在飢餓的陰影下苟延殘喘,眼睜睜看着彼此憔悴的臉龐一天比一天消瘦,期盼着某種奇蹟能夠從天而降。

  周圍的青山蒼翠蔥鬱,但對飢餓的人來說,它們不過是無法跨越的絕望屏障,縱使有攀登的決心,恐怕也會在半途因飢寒交迫而力竭倒下。

  長期的飢餓如同無情的銼刀,一點一滴削去了人們的尊嚴與傲骨。林小風終於忍無可忍,決意做出一個振聾發聵的舉動。

  他神情堅毅,眼神果敢,毅然決然地帶領陽曲縣的父老鄉親踏上了前往斷天府的乞討之路。

  在他的感召之下,一支由老人、婦女和孩童組成的隊伍迅速集結,懷揣着縣裏最後一捧乾癟的糧食,他們噙淚告別留在家中硬撐的年輕男子,千叮嚀萬囑咐他們要節儉度日,保存體力。

  於是,這支浩浩蕩蕩的隊伍朝着斷天府的方向蹣跚前進。

  當他們剛踏入斷天城的那一刻,早已是疲憊不堪,城中的生活更是步步荊棘,毫無經驗的他們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顛沛流離了一個月之久,才逐漸摸清了乞討的門路。

  然而,林小風不同於那些固守傳統的村民,他有着現代人特有的適應性和學習能力。

  在一次次碰壁中,他迅速吸取教訓,很快掌握了乞討的種種“戰術”。

  假扮盲人、瘸子是基礎招數,而更高明的做法,則是讓隨行的女性佯裝懷孕,她們腆着看似即將分娩的肚子,癱坐在街頭巷尾,發出撕心裂肺的哀求,即使是再鐵石心腸的人也不忍心驅趕。

  更有甚者,幾個年邁的老嫗也被精心裝扮成孕婦形象,這一幕奇觀令斷天府的居民們瞪大眼睛,竊竊私語,驚奇不已。

  除了訴說家破人亡的悲慘故事,林小風還哂米约含F代人的視角和通過網絡直播學到的表演藝術,對乞討方式進行了一場大膽創新。

  他策劃了一系列栩栩如生的情境劇,親自上陣,時而演繹爲飽學多識的讀書人,先是尖銳地嘲笑身邊的乞丐,隨後表現出仁慈慷慨,藉此博取圍觀者的同情;時而又瞄準人羣中貌似富裕的行人,對其進行冷嘲熱諷以挑動情緒,從而收穫更多的施捨。

  隨着日子的流逝,林小風意識到鬆散無序的乞討方式難以持久,且面臨着越來越大的官府壓力。

  因此,他開始着手系統性地整合當地的乞丐團體,使之規範化、組織化。

  在歲月流轉中,林小風彷彿是被命咧植唤浺獾赝频搅四莻�位置——新生“丐幫”的幫主,一切似乎都那麼順理成章,渾然天成。他眼眸裏閃爍着智者的光芒,以深沉而堅定的步伐,悄然立於幫派的中心,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峯,承載起整個幫派的命摺�

  他揮舞手中的權杖,猶如繪製一幅宏圖,細緻入微地劃分了幫內職責,構建出一個多元立體的組織架構。傳功長老,這位老練而深邃的人物,滿臉皺紋中滿載着歲月沉澱的智慧,他猶如一部行走的乞討祕籍,專注於傳授幫袀儶氶T的乞討技藝,用他的經驗和心得,逐步提升着幫袀兊穆殬I素養,使他們能在江湖中遊刃有餘。

  而執法長老,如鐵石心腸般剛正不阿,目光炯炯猶如利劍,他是幫規戒律的化身,鐵面無私地執行每一項規矩,堅決捍衛幫會的尊嚴與秩序。他更是幫會對外的一道堅固盾牌,面對任何試圖挑戰幫會安寧的勢力,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以其凌厲手段,爲主子掃清一切障礙,保全幫會的安全。

  掌棒龍頭,則是林小風身邊的左膀右臂,他揹負着重擔,卻舉重若輕,肩扛起幫會日常管理與郀I的大旗。他的眼神明亮而深邃,總能在關鍵決策時刻,像夜空中最亮的北斗星,爲幫主和副幫主指引方向,提供源源不斷的智慧泉湧。而在幫主因事無法親臨之際,他則能穩穩接過權杖,代行幫主之職,讓幫會的航船始終平穩前行。

  至於掌泯堫^,他手中的金闶M的是幫會資源的命脈,他目光犀利,手腕穩健,公正無私地分配着每一份資源,確保幫會內部的公平正義得到最大程度的實現。他睿智的目光所及之處,皆建立起無數的信息流通渠道,分支遍佈各地,使得幫會的消息得以飛速傳遞,資源共享無阻。

  在這套精心打磨、嚴密有序的管理體系之下,林小風領導的“丐幫”猶如一頭覺醒的雄獅,在短短的一個月間,便在斷天府這片廣闊的乞丐世界中嶄露崢嶸,一躍成爲行業的翹楚。

  他們的聲名遠播,引得四面八方的乞丐紛紛慕名而來,渴望加入這個充滿活力與希望的新“丐幫”,共同書寫屬於他們的江湖傳奇。

  在一聲聲“幫主”呼喚中,林小風的自我身份逐漸變得模糊不清,原本那份對乞討生活的羞愧之情也在嚴酷現實的打磨下逐漸褪色。

  然而,事物發展總有盛極必衰的道理,他們的行動終究引起斷天府官府的高度警覺,一場大規模的打擊整治風暴席捲而來。

  林小風不得不將辛苦積累的財物換作糧食,率領軍中精銳倉皇退回陽曲縣。在那裏,他利用這羣經歷過風雨洗禮的丐幫精英,重新構建了地方官府機構,並轉向合法的酒業生產和商業經營活動。

  直至今日,那段艱辛曲折的故事仍在斷天府民虚g口口相傳,一首充滿悲涼與諷刺意味的歌謠“鐵門啊,鐵窗,鐵鎖鏈·······”在街頭巷尾不斷迴響,引發了無數人的感慨與討論。

  每當耳邊響起這首熟悉的歌曲,林小風總會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心頭百感交集,反覆回味那段既痛苦又難忘的崢嶸歲月,每一次回憶都如同磨礪內心的一次砥礪。

  林小風隨後開口道:“世間萬象的道理,恰似經緯交織的無數線條,表面繁複錯綜,實則暗藏脈絡相通的法則。當你在一個領域達到爐火純青的境地時,其他的知識便會如同涓涓細流匯入浩渺江海,互相滲透交融,互爲啓迪。”

  林小風的手指在半空中舞動,彷彿在勾勒一幅無形的知識圖譜,其言語越發顯得深遠博大,“記住了,跟隨我走的這條道路,每一步都要踏實有力,如此纔不會偏離正道。”

  城市的燈火漸次點亮,將黑夜塗抹上一層柔和的暖色調。

  林小風舉目遠眺,凝望着天際最後一抹殘陽的餘暉,然後側臉注視着李德賢,那話語中裹挾着一抹幾乎難以捕捉的關懷之意,“我先送你回家,在路途中我們還可繼續探索那些尚待解開的生活哲學謎團。”

  ······································

  在另一邊,李海華與吳仙逸這對患難夥伴,面如白紙,眼神中流露出恐懼與不安,仿若叢林中受驚之兔,倉皇失措地穿越繁華喧囂的市井街道,唯恐林小風會在電光石火間改變主意,率袑λ麄兏F追不捨。

  他們的腳步猶如敲擊戰鼓,急促而不失凌亂,每一步都震顫在街頭巷尾,迴盪在空氣之中。

  時間彷彿凝滯成永恆,李海華終於力有不逮,拖着疲憊的步伐,在昏黃的街燈下戛然止步,隨之而來的是陣陣撕裂般的咳嗽,口中瀰漫着一股腥甜的鐵鏽氣息,如同深夜噩夢般揮之不去。

  吳仙逸目睹此景,臉上佈滿焦慮,他連番拍打李海華的背部,憂心忡忡地追問:“李兄,你可還撐得住?”

  李海華猛烈地咳喘,嘴角沁出血絲,眼中閃爍着堅毅與仇恨,他緊咬牙關,奮力吐出一句話:“咳咳·······吳兄不必擔心,林小風此等卑鄙行徑,我李海華若是不報此仇,誓不爲人!”

  吳仙逸眉宇緊鎖,胸腔中湧動着一股壓抑的疼痛,回想起宴會廳內被壓制在桌下的屈辱時刻,他雖身形單薄,卻竭盡全力讓自己更加矮小,以減輕李海華的壓力。

  此時此刻,他語氣堅決地對李海華說:“李兄,今夜你暫且去我府上休息,我們再細作籌郑瑢Ω读中★L的策略務必要周密無缺!”

  李海華氣喘吁吁,咳嗽不止,仍強撐着回應:“咳咳·······甚好,一切皆聽吳兄調度。”然而,吳仙逸斷然拒絕,堅持先行送李海華回家,併發誓必將對林小風嚴懲不貸。

  兩人相互攙扶,步履蹣跚地踏入尚書府邸的大門。

  甫一進門,管家臉色鐵青,憤懣之情躍然而出,快步上前,關心的詢問道:“少爺!你這是遭遇了何種變故?究竟是何人膽敢在外頭欺侮你?”

  同時,管家銳利的目光掃向吳仙逸,詢問其身份來歷。李海華再度劇咳,揮手示意腥遂o默,命令家丁立即關閉府門。

  隨着厚重的府門緩緩閉合,李海華儘管面色慘白,卻努力挺直身軀,倚靠在管家身上,眼中閃爍着決絕之色。吳仙逸依舊滿含關切,小心翼翼地探問:“李兄,你並無大礙吧?”

  然而,就在話語尚未消散之際,李海華的臉色陡然轉冷,眼中寒意如同數九寒天,他用沙啞而虛弱的聲音指向吳仙逸,一字一頓地道:“來人·······咳咳,給我好好教訓他!”

  吳仙逸聞此言,驚駭萬分,連忙後退幾步,卻不慎撞上一名護院,緊接着彈開,兩手高舉,恐慌地求饒:“李兄,這是何故啊!我們分明是同一陣營的兄弟啊!”

  李海華髮出一聲冷笑,咳嗽中裹挾着無盡怒火:“咳咳,你這狡詐之徒!誰與你是同舟共濟!若非你暗中搗鬼,我怎會淪落到這般田地!給我打!往死裏打!”

  吳仙逸想要辯解,周圍護院卻已經一擁而上,棍棒如雨點般落下,淒厲的哀號響徹整個府邸。

  李海華面色陰沉,目光如劍,冷漠地盯着在地上痛苦翻滾的吳仙逸,心中的怒火燃燒得愈發熾烈。

  他轉向管家,聲音低沉且不容置疑:“楊忠義現在何處?”

  管家聞聲立刻躬身回答:“楊忠義正在後院恭候您的指令。”

  “把他帶出來,一起懲戒!”李海華下達命令。

  轉瞬之間,楊忠義帶着滿臉的惶恐,被從後院拽出,投入到這場棍棒交織的刑罰現場。

  他撕心裂肺地呼喊:“公子!公子!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們爲何要這樣對我啊!”

  楊忠義心如刀絞,滿腹疑惑,不明所以地遭受如此對待。

  原來,他在幫助李海華確認林小風的身份後,便一直在船頭等待,不曾介入後續風波,豈料剛剛返回尚書府,便莫名其妙地遭受一頓毒打。

  直至聽到李海華提起林小風的名字,楊忠義才恍然醒悟,猜測李海華一定是栽在了林小風的手上。

  林小風,這個名字宛如一道邪惡的符咒,自初次相遇以來,就給他的生活帶來無數災難與悲哀。

  “公子!公子!我僅僅是遵照您的命令行事,爲何要承擔這等痛苦折磨!”楊忠義悲憤填膺,遍體鱗傷,內心充滿無辜與委屈。

  他回想自己在船上的行爲,確實毫無過失,僅僅是指出了林小風的身份,隨後便離開現場,卻不想歸來時迎接他的是無妄之災。

  他心底明白,這一切或許真的與那位無辜慘死的小妾有關,也許是她的冤魂前來索命復仇。

  想到此處,楊忠義萬念俱灰,任憑棍棒肆虐,已然不願再爲自己辯駁。

  吳仙逸在朦朧光影下察覺到身邊的戰友已不再發出痛苦的抗爭聲,而是沉寂如磐石,任憑棍棒狂風驟雨般洗禮。他立刻利用楊忠義那巍峨如山的身軀作爲屏障,這堅實的壁壘爲他抵擋了不少尖銳而狠毒的攻勢。

  李海華目睹這一幕,瞳孔猛縮,喉結痙攣,言語中夾雜着震驚與激憤的情緒:“好啊!吳仙逸,原來你躲在那小子背後苟且偷生!剛纔一定也是這樣!這就難怪本公子傷勢要比你慘重許多!”

  “分開他們,各打各的!”李海華憤怒地嘶吼,命令如雷貫耳。

  吳仙逸聽到這番呵斥,頓時五臟六腑彷彿被烈火焚燒,然而經過一陣暴風驟雨般的棍棒摧殘之後,他不得不放棄徒勞的抵抗,雙手緊緊覆上臉頰,心中只有一個執念:哪怕遍體鱗傷,也決不讓這張臉遭受玷污。

第43章 心疼

  “扒開他的手,給我狠狠地往臉上打!”

  隨着這陰鷙無比的命令,吳仙逸眼中閃爍的倔強光芒頃刻間暗淡下去。

  李海華此刻咬牙切齒,恨意難平,一心只欲將傷害加倍奉還。

  當他發現吳仙逸誓死捍衛的臉龐正是對方的命門所在,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李海華一聲令下,護院們遵命行事,迅捷有力地拉開吳仙逸緊握的雙手,隨之而來的是暴雨般密集的棍棒,兇猛地朝他那曾經光潔如玉的臉龐砸去。

  剎那間,吳仙逸原本英挺的面容化爲一片模糊的斑斕畫卷,破碎不堪。

  與此同時,在書房中執掌戶部權柄的李秋炎尚書,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庭院嘈雜聲擾動了心緒。

  他那雙沉穩有力的大腳踏在青石板上,發出低沉的迴響,隨着步伐的推進,他豁然推開堂屋厚重的門檻,身影逐漸融入夜色下的紛擾之中。

  甫一露面,映入眼簾的便是猶如市井鬧劇般的一幕:兩具年輕的身軀狼狽蜷縮在人羣中,正承受着棍棒無情的教訓。

  李秋炎目睹此情此景,那雙濃密如劍的眉毛剎那間擰成了疙瘩,如同山嶽壓頂,一股雄渾如洪鐘的聲音陡然炸裂夜空:“全都給我住手!”

  他的視線迅速鎖定在其中一名青年身上,那是他的兒子李海華。只見李秋炎威嚴的目光凝視着他,話語擲地有聲地質詢:“海華,這是怎樣的混亂局面?究竟是何緣由?”

  李海華在感受到父親犀利的目光投射而來之時,內心壓抑已久的憋屈像決堤的洪水般噴薄欲出。他顫巍巍地疾步向前,直至撲倒在李秋炎堅實的靴邊,淚水漣漪在眼眶中滾動,最終化作一聲淒厲的呼喊:“父親大人!”

  李秋炎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疼惜,旋即果斷地一把將兒子拽起,那張嚴肅的面孔不容絲毫軟弱:“男兒膝下有黃金,哭哭啼啼豈是大丈夫行徑!站起來說話!”

  李海華在父親的力挽之下勉力挺直腰桿,胸膛內卻似有一團烈火焚燒,每呼吸一口都伴隨着痛苦的喘息。

  李秋炎眉宇間凝聚着憂慮,他審視四周,憑藉多年官場經驗與洞察人心的能力,已隱約揣測到這一場衝突背後的故事——兒子赴詩會的目的實則是爲了找林小風的麻煩,然而此刻的慘敗模樣,顯然並未達到預期目標,反而讓自己陷入了窘境。

  待李海華的情緒稍顯平靜,李秋炎步步緊逼追問詳情:“你爲何對這兩人施以杖責?尤其是那個臃腫如球的白衣人又是誰?”

  李海華憤懣地瞪向已經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吳仙逸,心底的怨毒猶如火山熔岩滾燙熾熱,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道出滿腹仇恨:“就是這兩人,他們慫恿我去挑釁林小風,咎由自取受到懲罰!”

  李秋炎聽罷,心中升騰起一陣慍怒,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繼續探究事件的核心:“既然如此,你與林小風之間今晚究竟發生了何等爭執,竟讓你遭此羞辱與傷害?”

  李海華他顫抖着身體,吞吞吐吐地回答:“其實,並非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只是跟林小風起了幾句口角罷了。”

  “啪!”一聲脆響打破了夜的寧靜,李秋炎揚起的手掌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結結實實地落在了李海華的臉頰上,頃刻間留下了一片紅腫的印記。李海華呆若木雞地望着父親,眸中流露出既驚愕又困惑的神色,聲音顫抖地喚道:“父親·······”

  “閉嘴!我李秋炎無法接受如此軟弱無能的兒子!”李秋炎的話語中充滿了無比的失望,那嚴厲的眼神似乎要將兒子穿透,“去找林小風尋仇,難道不是你自身的決定?就算他們挑撥離間,歸根結底還不是你的意願驅使?”

  “僅僅因爲幾句話的口角之爭,你就如喪考妣,受了一點小小的挫折便遷怒他人!”李秋炎怒不可遏,彷彿心中的憤怒要將整個夜空點燃,“我李秋炎怎會有你這樣不堪一擊的兒子,本以爲你已長大成人,該有所擔當,可如今看來,連解決一個小林小風的問題都不能妥善處理!”

  “就因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你竟然還厚顏無恥地跑到我面前抱怨!你好好看看鏡子中的自己,哪還有一點男子漢應有的傲骨與擔當?”

  “從今天起,你李海華不準踏出府邸半步,給我留在家中潛心研讀聖賢典籍,修身養性!”

  面對父親的咆哮,李海華瑟瑟發抖,心中充滿恐懼,卻又無奈地忍耐着委屈,眼角的淚水再次順着臉頰流淌。李秋炎見狀更是怒氣攻心,一腳將李海華踹翻在地,厲聲道:“給我收起眼淚,像個真正的男人那樣堅韌!”

  李海華掙扎着想要解釋,只覺得自己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那些真相幾乎就要衝口而出,但他終究還是強行嚥了回去。他知道,一時的委屈可以忍受,臉面卻是一生的尊嚴。

  李秋炎仰望蒼穹,長長地嘆了口氣,隨後語氣沉重地下達指令:“福伯,把少爺關在他的房間內,準備筆墨紙硯,從今天開始,除喫飯睡覺之外,他不許踏出房門半步!”

  “另外,把地上那兩個教唆犯逐出府邸,今後不許他們踏入我李家大門半步!”福伯聽命,立即應聲道:“是!”

  “在此之前,派人去徹底調查林小風,查明一切有關聯的情況,盡快回來稟報!”福伯略微遲疑了一下,低聲問道:“老爺,林小風剛剛進京不久,怕是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李秋炎聞言冷笑一聲,寒意刺骨:“哼,即便他是初來乍到,也要從京城查到陽曲老家,我就不信他乾乾淨淨!”

  “朝廷之上,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清清白白?”

  深夜時分,月光如洗,尚書府的大門悄然開啓,兩個宛如破爛麻袋的身影被遠遠地扔了出來,重重摔在地上,一時間無聲無息。

  而在府內,李秋炎的決心已然定下,一場關於家族榮譽與兒子教育的較量就此拉開序幕。

  ·······································

  尹佳妗黛眉緊鎖,宛如一副淡墨潑灑而成的工筆肖像,流淌着細膩而又深厚的憂慮與沉思。

  眼前的景象恍若一部厚重的敘事長卷,在她眼前緩緩鋪展:一位身份不明的男子橫臥塵埃之間,面孔腫脹如秋後熟裂的野豬首,周身遍佈傷痕累累,唯有一片潔淨的白紗半掩其身軀,既保全了他殘存的尊嚴,又試圖抵禦外界刺骨的冷漠與淒涼。

  她的眼神中交織着愕然與疑竇,口中低語囁嚅,彷彿是對浩渺宇宙發出無聲的質詢:“這果真是那位曾風光無限的阮天經麼?怎會跌入如此狼狽不堪的深淵?”

  尹佳妗心潮澎湃,思緒如狂瀾翻湧。

  記憶中那個溫文爾雅、風采出械娜钐旖洠缃駞s頹廢如朽木,無法與昔日那個倜儻風流的才子形象相提並論。

  她心底暗忖,呂德行安排他赴社交場周旋,豈料竟釀成如此難以收拾的慘劇,其中緣由實令人費解至極。

  此時呂德行的臉色正如陰霾天空中懸掛的一枚青澀梅子,凝結着苦楚與抑鬱,邊搖首輕嘆邊娓娓道出實情:“唉,具體情況至今仍是個謎團。今晨,店鋪的小廝們在街頭巷尾紛飛的流言中得知,路旁赫然躺着兩個赤身裸體的男子,好奇心驅使他們前往查看。”

  “這一查之下,竟然發現那形同敗葉、形容憔悴的軀殼,竟是我們尊崇的世子本人,於是匆忙將其接回。”呂德行繼續講述,目光中閃爍着無垠的困惑與失落,“想來他在尚書府門前孤零零地躺了一整夜,衣物早已被那些市井遊民劫掠殆盡。”

  正當此時,一股淡淡的酒香如霧氣般悄無聲息地漫延開來,沁入尹佳妗敏感的鼻息之下,令她不由得微微皺起那宛如遠山含黛的秀眉,玉指輕掩口鼻,視線斜睨向一邊的錢莊掌櫃吳仙逸,眼神裏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與不滿。

  尹佳妗的心智已經勾勒出一條線索,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必然與酒醉後的爭鬥脫不開關係,否則何以落得如此狼狽?

  她心頭湧上一片蒼茫之意,感慨海雲皇室尚存的血脈中,爲何總會湧現出沉迷酒色的浪蕩子弟?在惋惜中,尹佳妗關切詢問病情:“目前他的狀況究竟如何?是否安然無恙?”

  呂德行臉上愁雲密佈,神色尷尬且滿懷歉疚地答道:“目前看來,雖然情況極度兇險,但經過及時請來的大夫灾吾幔瑫簾o生命危險。然而不幸的是,他的鼻樑骨折,數顆牙齒脫落,面部受損恐怕難以恢復原貌。”

  “此外,其他所受傷害多屬皮肉之苦,只要靜心療養,假以時日定能逐漸痊癒。”呂德行的話語間飽含對世子悲慘命叩纳钌钔椋鞍г眨抑魇雷樱鳡憛峭醮T果僅存的正統繼承人,竟遭遇如此殘酷的磨礪。”

  話語落下之際,呂德行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悲痛,輕輕抬起衣袖,擦拭眼角即將滾落的淚珠,那低迴的哽咽彷彿一首哀怨的輓歌,爲這位飽經風霜的世子奏響了悲愴的命咝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