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陛下這是要白嫖我! 第38章

作者:火逸仙

  李海華微微揚脣,冷淡地命令道:“直接說重點。”

  楊忠義擦去淚水,強忍悲痛,複述了一遍之前的遭遇:“近日我家突遭橫禍,家人離世,遂覺得住宅不祥,打算變賣家產。誰知這幾日冒出一個名叫林小風的人,非要以低價購買我的宅院。原價兩千兩的宅子,他竟然只肯出五百兩銀子。”

  “我堅決不同意,他就威脅我說要在黃虎樓的菜餚中下毒,讓我經營的酒樓無法維持。小人害怕此舉會影響公子您的生意,只好被迫將其出售。懇請公子爲小人做主啊!”

  聽聞此事,李海華神情一振,口中唸叨:“林小風?他憑什麼攪擾黃虎樓的安寧?”

  “小人不清楚他的背景,只知道他出示過一道聖旨,聲稱即將赴京面見陛下,受封東宮太傅。因其誣陷小人的賤妾跳井身亡,並揚言要在陛下面前進讒言,逼迫小人不得不低價賣房。當時小人也曾提到公子您,但那林小風視若無睹,甚至出言侮辱公子,稱公子在他眼中猶如一條狗。小人氣憤之下與他爭執,怎奈那林小風身邊的護衛身強力壯,小人終究不是對手·······”

  “果然又是他!”李海華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怒意,“那宅子·······最終還是五百兩成交了?”

  “成交了·······小人實在走投無路,寧願傾家蕩產也不能因爲此事影響到黃虎樓的生意啊。”楊忠義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

  李海華面色沉靜地點點頭:“嗯,明白了,你可以退下了。”

  “啊?那公子·······林小風他·······該如何處置?”楊忠義愣住了,沒想到竟是這麼個結果。

  李海華顯得有些煩躁:“什麼如何處置?你的宅子已經賣了,跟我有什麼關係?反正也沒影響到黃虎樓的生意!”

  “可是他侮辱您啊!小人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楊忠義幾乎崩潰,眼前的狀況完全超出預料。

  李海華嗤笑一聲:“哼,他是否辱罵我,我自己會查證清楚。我看你是誇大其詞,林小風再無知妄爲,難道尚未正式任職就敢辱罵朝廷官員之子不成?”

  “本公子早有耳聞他行事粗魯,但即便再不通世故,也不至於愚蠢至此!”

  “楊忠義,我告訴你實話吧,我早就想找藉口換掉你了,今天你自己送上門來!看看黃虎樓一年下來微薄的收益,你這個掌櫃是如何當的!真是個廢物!活該被人奪了房產!”

  說完,李海華轉身離去,留下楊忠義一臉絕望地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內心悲涼無比,不禁感嘆:“這世道究竟怎麼了?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

  在那靜謐如深潭的書房內,李秋炎宛如一隻蓄勢待發的雄鷹,炯炯有神的目光猶如利箭般射向剛踏入門檻的李海華,其凝重的表情猶如雕塑一般,紋絲不動。

  他的眉頭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話語中蘊含着明顯的慍怒:“海華,門外到底出了何等鬧劇,怎會如此喧囂不堪?”書房裏的空氣彷彿因他的質問而瞬間凝固。

  李海華臉色略顯晦暗,彷彿烏雲遮蔽月光,他長嘆一口氣,低緩的話語如同秋葉落地:“是黃虎樓的楊忠義,遭了林小風的欺辱,林小風硬生生強買了他的祖宅。楊忠義求我助他一臂之力,想要奪回那座宅子。”

  此言一出,李秋炎的眼神瞬間猶如寒冰裂開,銳利無比,他直勾勾地盯着李海華,語調中夾雜着嚴肅責備:“你怎會跟林小風有了瓜葛?你到底在盤算些什麼?”

  李海華面色更加沉重,眼底劃過一抹無奈,他低聲回應:“楊忠義情緒激動,似乎有意引導我去與林小風正面衝突。這種渾水,我可不願輕易涉足。”

  李秋炎微微搖動着頭顱,嗓音裏盪漾着理性的波紋:“買賣既已成交,又無旁證佐證,即便是訴諸公堂,扳回局面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李海華垂首沉思,濃眉緊鎖,內心深處反覆權衡對策。此刻,他心頭湧起一股強烈的憤慨——楊忠義竟在與林小風交易之時搬出了父親的大名,對方仍悍然購下宅子,分明是對他李家的蔑視!

  “對於此事,你有何打算?”李秋炎的眼神愈發冷峻,猶如北風吹過冬夜的湖面。

  李海華眼中閃爍着狡黠的光芒,他淡然回應:“三日後便是休沐佳期,未名湖將舉辦一場遊船辯詩大會,屆時諸多名妓與達官貴人均會出席。若是能藉此機會引誘林小風到場,便可藉機探察其真性情。”

  李秋炎聞言,嘴角悄然挑起一抹冷笑,聲音中透出一絲玩味:“呵,林小風的劣跡斑斑已是兴苤L热羲谀寝q詩大會上稍有不慎,只怕會招致更大的禍端。”

  李秋炎拍了拍李海華堅實的肩膀,臉龐洋溢出欣慰的笑容:“海華,你已非吳下阿蒙,能夠明辨是非,顧全大局,實乃令我欣慰之事。”

  “然而你要銘記,成就一番偉業之人必有膽識!林小風雖然與你同年,但在膽識致陨蠀s望塵莫及。如果你想與他一較高下,就必須果敢行動,勇往直前!要知道,無論何時何地,我都會在背後全力支持你。”李秋炎堅定的話語如春風拂過大地,給予李海華無比的力量。

  聽罷父親的激勵,李海華胸中熱血沸騰,頓時精神煥發。他立即展開紙張,研磨飽蘸濃墨,揮毫潑墨,洋洋灑灑寫下一紙邀請函。寫畢,他小心翼翼地折迭密封,加蓋上自家的硃紅印鑑。

  “楊忠義現在還在外面等候嗎?他認得路,讓他親自送過去吧。”李海華扭頭對身旁的老管家吩咐道。

  “公子,楊忠義此刻正在門外守候。”老管家恭敬地答道。

  李海華步履堅定地走出書房,只見庭院之中,楊忠義正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撕心裂肺地痛哭流涕,那嗓音沙啞得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嚴酷的淨身儀式。

  他心中頓生不悅,狠狠地朝楊忠義踹了一腳:“夠了!別在這兒哭天搶地的!”

  隨後,他將手中的信函塞給楊忠義:“你把這封信親手送到林小風府邸,告誡他三天後務必前往未名湖參加辯詩大會,屆時卸嗌鐣髀N楚均渴望與其結交,務必請他賞光赴約。”

  楊忠義接過了信,感激涕零地連連叩首:“多謝公子!小人的宅子能否失而復得,就全指望您了!”

  李海華皺起了眉頭,心中疑惑:“宅子?哪來的宅子?此事與我何關?”

  楊忠義捧着信箋,口齒不清地囁嚅着:“公子·······如果他不肯去,那該如何是好?”

  李海華昂首挺胸,眼神中充滿自信與驕傲:“他必定會去!我李家所發出的邀請函,從未有人敢於拒絕!”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

  楊忠義的步伐如同疾風一般,在夜色徽窒碌慕窒镏写┬校碛皠x那間消失在幽深的巷口,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就在瞬息之間,他已經抵達了林小風那座莊嚴肅穆的府邸門前。

  夜空繁星點點,猶如黑絨布上鑲嵌的明珠,它們竭力照亮了這片黑夜,也映照在林府敞開着的大門之上。大門在黑暗中尤爲引人注目,彷彿一頭吞噬一切的巨獸張開了大嘴。楊忠義的目光停留在那面斑駁的影壁上,一塊破舊的衣物掛在其中,宛如秋風中無助飄搖的枯葉,給人一種難以名狀的淒涼之感。這裏曾是他曾經的家園,如今卻荒蕪衰敗至此,心中痛楚猶如刀絞,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然而,當他想起摯友李海華的堅定支持,心中的絕望猶如冬日冰雪遇見暖陽,瞬間消融成一股希望的力量。於是,他挺直腰板,眼神堅毅,毫無遲疑地跨過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大門。

  此刻,林小風與其妻妾子女以及一羣親朋好友正圍坐於燈火通明的餐桌旁,歡聲笑語瀰漫在整個廳堂。楊忠義突然闖入,一眼瞥見角落裏的謝洪信,不由得喉頭一緊,話語卡在喉嚨裏,只能靜靜地立在一旁,高聲喊道:“林大人!”

  這一聲呼喚打破了廳內的熱鬧氣氛,腥说哪抗恺R刷刷轉向門口,才驚覺有外人擅自闖入。林小風臉色陡然一沉,他瞪向正在悠然用餐的尹佳妗,厲聲道:“尹佳妗!爲何門戶不關?停下喫飯,去牆角罰站!”尹佳妗被嚇得面色蒼白,無言以對,只好低頭順從。

  林小風的表情旋即換上一副親切的笑容,戲謔道:“哎呀,老楊!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是不是又有便宜的房子要賣啊?”楊忠義聽聞此言,怒火中燒,眼中泛起血絲,手足冰冷,他緊握手中一封密信,語氣冷硬地回應:“林大人!你惹上了不該惹的人!只怕是要大禍臨頭了·······”

  然而,話音未落,林小風就下令:“謝洪信!給我教訓他,扇他兩個耳光!”謝洪信聞令如虎,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抓起楊忠義的衣領,毫不留情地甩了他兩巴掌。楊忠義的臉頰瞬間腫脹起來,疼痛讓他來不及說出更多的話語,只能忍辱吞下這兩記沉重的耳光。

  抬頭望向陰霾的天空,楊忠義心中滿是死灰般的絕望。林小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言語如寒冰般刺骨:“哼,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膽敢擅自闖入我的私宅,還敢口出狂言!給我搜,看他身上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謝洪信行動敏捷如獵豹,立即對楊忠義展開了粗暴的搜查。楊忠義雖然內心恐懼萬分,卻仍試圖掙扎抵抗,但在謝洪信鐵鉗般的掌控下,他就像一隻被困在蜘蛛網中的小蟲,無論如何也無法逃脫。

  頃刻間,原本整潔的衣服被撕扯得七零八落,楊忠義赤裸的身軀暴露在寒冷的空氣中,肌膚在冷風中瑟瑟發抖,流露出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助與絕望。這時,謝洪信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他從楊忠義貼身的內衣中翻出一個暗袋,打開一看,裏面竟是整整齊齊迭放着五百兩銀票。

  見到此景,楊忠義的雙眼頓時血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他聲嘶力竭地吶喊:“你們不能這樣做!這是搶劫!你們這羣強盜!我要報官!我要告御狀!”

  他的聲音飽含無盡的恐慌與憤慨,響徹在這凝重的空氣中。林小風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他厲聲道:“搶劫?我林小風一世清白,做事光明磊落,怎容你在此胡言亂語?!給我帶過來!”

  謝洪信聞聲,立刻將楊忠義拖拽到林小風跟前。林小風怒氣衝衝地走到影壁前,謝洪信則拎着楊忠義緊跟其後。林小風指向影壁,厲聲訓斥:“你給我睜大眼睛好好看看上面寫的什麼!”

  楊忠義忍着劇痛,努力睜開腫脹的雙眼,喫力地辨認着眼前的字跡,一字一頓地念出:“吾·······皇·······潑·······墨·······處?”

  林小風滿臉嘲諷地冷笑:“看來你還算是讀過書的人。”他步步緊逼:“你知道這四個字背後的價值嗎?這可是你平白無故就能看到的?五百兩銀子,對你來說已經是便宜的了,還不知足的狗東西!還不快滾!”

  林小風的話語如一把尖銳的劍,深深刺入楊忠義的心頭。楊忠義愣在那裏,他看着影壁,又看看林小風,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宛如斷線的珍珠灑落。隨後,他被謝洪信無情地拋擲出門外,摔在地上動彈不得。

  他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體僵硬,如同一片凋零的落葉,任憑寒風吹過。意識逐漸模糊,感覺整個世界都在離他遠去。恐懼、絕望、無助·······種種負面情緒如同潮水般淹沒他的心靈。

  ········································

  在將楊忠義逐出門外之後,謝洪信仍保持着那份標誌性的豪放氣概,他用力一揮臂膀,門扉隨之發出震耳欲聾的“咣噹”巨響,這一聲撞擊如同畫師揮毫潑墨,在腥说纳铋L卷上重重添了一筆色彩,瞬時平息了先前的紛擾,院落復歸寧靜。

  此刻,在庭院的一隅,林桃花拾起一封悄然飄落的信箋,她瞪大好奇的眼睛,細細打量着手中的神祕物件。她抬起手腕,招呼周圍的人羣,“各位,剛纔那位客人好像是給咱們家少爺送信來的。”

  林小風聽聞“信”字,眉心微蹙,一臉茫然地接過了信。“信?莫名其妙的。”他喃喃自語,旋即拆開信封,裏面赫然躺着一張精緻的邀請函,預告三天後的未名湖畔將舉行一場盛大的辯詩大會,並且主辦方署名處還蓋着尚書府莊嚴的朱印。

  “辯詩會?”林小風皺緊了眉頭,神色苦澀,“這玩意兒可超出了我那僅有的九年義務教育知識範疇,要知道,背誦古詩詞對我而言,比登天還難吶。”

  林桃花在一旁觀察着,關切地建議:“少爺,您要不要赴這場約呢?”

  林小風嗤笑一聲,眼中閃爍着狡黠與警惕,“赴約?怕不是個鴻門宴吧,多半是尚書府那個叫李海華的公子哥想找茬,那個大嘴巴楊忠義估計也摻和在其中。”

  “鴻門宴?那是什麼,能喫嗎?”謝洪信插科打諢的話語引來一陣輕鬆的笑聲。

  林小風則揶揄道:“你去的話,保準能喫個夠!但我嘛,纔不去淌這渾水。”言畢,他便打算將那封信撕個粉碎。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牆角邊的尹佳妗突然發聲制止,她的聲音雖輕,卻在這靜謐的空間內猶如銀鈴般清脆,“哎呀,別撕!別撕!”大家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她,只見她臉頰緋紅,兩手緊張地攥成拳,顯然是鼓足了勇氣才站出來的。

  尹佳妗羞澀地挪動着碎步,走至林小風跟前,纖細的手指輕輕抽出他手中的信函。她低頭凝視信封上的印章,然後謹慎地啓齒:“少爺,這封信是尚書府寄來的,那個·······”

  她略微停頓,思索着合適的表達方式,而後繼續說:“這辯詩會啊,必然匯聚不少達官貴人出席。”

  林小風聽到此處,眼神陡然明亮起來,原本愁容滿面瞬間轉換成了激動與期待的表情,他搓着手掌,彷彿已看到金銀財寶熠熠生輝。

  尹佳妗偷偷瞥了眼林小風,內心感慨於他的貪慾,深吸一口氣,繼續建議:“這樣的交際場合實屬難得,您初來乍到京城,人脈尚湥尾弧ぁぁぁぁぁぁぞ蛯⑦@封信當作一個機會出售?”

  林小風聽罷,臉上綻開如花般的笑容,情不自禁地拍了拍尹佳妗的頭頂,讚許道:“小尹,你真是越來越機靈了!這法子妙得很!”

  尹佳妗受此“摸頭殺”,驚愕之餘,心中暗自咬牙切齒:“哎呀!摸頭殺怎麼又來了!我可不能讓他糊弄過去,我有自己的打算哪!”

  林小風轉而看向林桃花,吩咐道:“小桃花,你明日就去各大酒樓、書院等地探探口風,看看有沒有人對這封信感興趣。如有質疑者,就領他們回府,我親自接洽。”

  尹佳妗迫不及待地接下話茬:“這件事讓我來做就行了!我剛來京城還未好好逛過,桃花姐也該歇歇腳了。”

  林小風狐疑地審視着尹佳妗,半信半疑地問:“你·······行嗎?”

  尹佳妗挺直腰板,自信滿滿地拍打着胸口:“少爺放心,我一定可以辦妥!”

  “那好,明天就讓謝洪信陪你一起去。尹佳妗,你今天的表現確實出色,若成功賣出,我將給你百分之十的提成作爲獎勵。”

  “我纔不在乎那幾個小錢!”尹佳妗在心底暗暗嘟囔,面上卻乖巧回應:“少爺,其實早年間我父親曾與京城一些商賈有過交往,我自己去尋訪應該更方便,不必勞煩洪信哥了·······”

  “既然如此,那你路上務必小心,注意安全。”林小風叮囑道,“今天你的表現的確很棒,趕緊去用膳吧。”

  尹佳妗領命而去,心中的盤算卻是另一番天地。林小風望着她的背影,也暗自點頭,雖然略感意外,但對尹佳妗的能耐也多了幾分期待。這場圍繞一封邀請函展開的鬧劇,預示着未來幾天必將掀起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

  ········································

第37章 交鋒!

  次日破曉時分,曙光初照,林小風一如既往地遵循着嚴謹的時間規律,準點跨入那座莊重且威嚴的朝廷大殿。晨曦微茫,猶如薄紗徽执蟮兀纳碛般逶∑渲校簧硇聲x官員的清新與矜持氣息撲面而來,步步間流露出獨屬於青澀才俊的韻味。

  他四下打量,腳步輕緩地穿過那一排排猶如叢林般密集挺立的廊柱,最後在殿尾一根巍峨石柱旁邊穩穩站定。他面色凝重,眼神中閃爍着深沉的思考,彷彿要把這滿堂威儀刻入骨髓。

  然而,林小風身形尚未徹底穩住,一名宦官便疾步趨前,臉色肅穆,對着他低語警示。

  那位在朝堂之上以沉穩低調聞名遐邇的老太監王景文,此刻卻用輕柔的聲音打破了林小風的沉思世界:“林大人,萬勿失神,此處並非您應有的立錐之地。”

  林小風聞聲,眸光微微一滯,似從遙遠的冥想中瞬息歸來,一抹迷茫之色掠過眼底,他囁嚅問道:“那········我該置身何地呢?”

  面對林小風的懵懂無知,王景文唯有無奈地搖搖頭,脣角勾勒出苦澀的弧度,親自引領他邁向大殿中央,同時低聲叮嚀:“林大人,您可知,此刻陛下正密切注視着您的舉止。”

  林小風聽聞此言,恍然領悟,原本倦怠的臉龐立刻煥發出勃勃生機,他高聲致謝:“多謝王哥提點!”這一句響亮的回應,就像平靜湖面被擲入一顆石子,漣漪擴散開來,頃刻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谐技娂妼⑻骄磕酥翈в行┰S輕蔑的目光投向王景文,使得他臉頰漲得通紅,尷尬至極,只能迅速退回靖江帝身旁,試圖遮掩自身的狼狽。

  渾厚悠揚的鐘聲在大殿內久久迴盪,羣臣漸次發聲,奏事聲絡繹不絕。林小風,宛如矗立在風暴中心的一尊孤獨石像,靜靜守望。

  近幾日,林小風每晚僅能安睡六個小時,自踏上京城的土地以來,睡眠時間更是銳減至四小時。他每日黎明破曉便起身,彷彿一臺被外界力量強行驅動的精密儀器,竭力適應這緊鑼密鼓的生活旋律。

  慶幸的是,靖江帝並未對他過於苛責,始終保持了一種深不可測的沉默,賜予他寶貴且稀缺的緩衝空間。光陰在這莊嚴而又寂靜的朝堂裏悄然流逝,如同一隻無形的手,輕柔地撩撥着林小風衣襬的一角。他在疲倦中睜開雙眸,眼簾在微弱的顫抖後緩緩展開,恰似清晨陽光驅散薄霧一般明亮。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沉穩的呼喚:“林大人,時辰已至,朝會已圓滿結束。”

  林小風揉搓着困頓的眼瞼,言語中透出一絲剛從夢境邊緣掙扎出來的疑惑:“下課了嗎?”他半開玩笑地詢問。

  王景文一聽,額頭上皺紋瞬間擰成一團,忍不住深深嘆息:“哎呀,林大人,這不是什麼下課,而是退朝!您需立即趕往東宮報到點卯纔是!”

  林小風聞言,臉上漾起一片淳樸而天真的笑容,顯得無比率真可愛:“王哥您真是個古道熱腸之人,我這就行動起來。”說着,他隨手抹去嘴角掛着的晶瑩唾液,轉身邁出了走出這座充斥着權力與尊嚴殿堂的步伐。

  王景文眼疾手快,在林小風即將邁出幾步的時候,急切叫住他:“林大人請留步!您確定知曉前往東宮的道路嗎?”

  林小風聞聲回頭,那副茫然無措的樣子活脫脫就是一個迷失在龐大皇宮中的孩童:“嗯,大致的方向我還記得,還請王哥給我指明一下。”

  王景文無奈地搖了搖頭,揮手喚來一個名叫周缺的宦官:“周缺,你務必要確保引領林大人到達東宮。”

  周缺領命之後,遂引導着林小風穿越皇宮內錯綜複雜的走廊與層層迭迭的庭院,終至東宮大門前。剛剛進入東宮,太子李德賢便攜數名宦官快步迎上前來,儘管太子的臉上仍殘留着些微的疤痕,但他的笑容燦爛如花,熱情洋溢地道:“哈,林小風,你總算是到了!本宮在這裏已經等候多時!”

  林小風同樣笑容滿面,回想起過去的點滴,心潮起伏:“我也是時刻掛念着太子殿下!猶記當年陽曲縣初次相見,便有相識恨晚之感!那時初遇殿下,您那卓爾不羣的風采令人欽佩不已,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林小風這番話引來李德賢身邊宦官們的紛紛側目,他們心底不由得升起一陣鄙夷之情——此人竟能如此厚顏無恥!若非看到他身穿官服,還真會誤以爲他是那些善於阿諛奉承的同僚!

  不,比同僚還要同僚!

  然而李德賢卻一臉欣喜,走上前去,緊緊握住林小風的手,連聲附和:“對對對!我也有同樣的感覺!我們兩人確實是相見恨晚!李太傅之前竟然沒有提起這些共同點!”

  “跟我來吧,李太傅也快要到了。我現在還不想見到他!”李德賢頗爲焦急地催促着,邊說邊引領林小風深入東宮腹地。

  ····························

  在巍峨皇宮的深深殿宇之間,李德賢懷揣着一股熾烈如火、亟不可待的探索慾望,牽引着林小風穿過了重重迭迭的宏偉殿堂,抵達了一處罕有人至的幽謐角落。

  他揮袖一擺,如同拂去周遭的一片塵埃,頃刻間,周圍的太監們如退潮般悄然散去。

  其內心的焦灼情緒猶如烈焰舔舐肌膚,無法遏制地溢於言表。

  李德賢面容緊繃,語氣急迫且凌厲,對着林小風直言不諱:“林大人,本宮心頭堆積如山的問題急需向您求解,您在應對那次災禍之時········”

  “殿下,等一下!”林小風找準時機打斷了李德賢的話音,他的眼神中滿盈着疑惑與關懷,“臣有一事先行詢問!”

  李德賢那張平素盡顯皇家雍容華貴的臉龐上,赫然刻着一道醒目刺目的傷口,自始至終都引起了林小風內心壓抑不住的好奇。

  此刻,他終究忍不住啓齒問道:“殿下,您這臉上的傷痕來歷何在?難道在這戒備森嚴的皇宮之內,竟有人膽敢對您下手施暴?”

  林小風話語甫落,李德賢面色驟變,眉峯緊鎖,嘴角牽扯出一抹苦笑與憤怒交織的弧度,眼中掠過一絲憤懣與無可奈何:“哼,除了父皇,又有哪個佞臣僮幽懜覍Ρ緦m下手?昨日覲見請安之際,因與父皇意見相左,幾句爭執之下,他竟雷霆震怒,將我吊起鞭笞,不慎在這臉上烙下了這道痕跡。”

  李德賢輕輕撫摸着那依舊隱隱作痛的臉頰,牙齒咬合間發出咯吱之聲,哀嘆道:“思前想後,也猜不出何處觸怒了他,直至今日傷口仍在陣痛!唉········”

  林小風聞此情景,禁不住屏息斂聲,收斂起平日裏的鋒芒畢露,轉而呈現出一副恭謹謙遜的姿態,謹慎接言:“咳咳,殿下勿憂,您這一臉的創傷,反倒令您的形象顯得更爲獨特,增添了鐵血男兒的剛毅氣質,彷彿是從烽火連天的戰場凱旋歸來的驍勇戰將!陛下武技冠絕天下,太子殿下自然也是龍種鳳雛,英勇卓絕!”

  李德賢聞此讚譽,觸及面頰上的傷疤,雙眼驀然煥發出異彩,半信半疑地追問:“果真如此麼?”

  林小風挺胸振臂,嗓音洪亮且自信滿滿:“林某以人格擔保,撇開殿下身上流淌的高貴龍血不論,如今這滿臉肅穆殺伐之氣,威猛異常,令人敬畏之餘,甚至有種欲對其俯首稱臣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