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逸仙
太子李德賢聞此言,笑聲豪邁,顯然頗爲受用:“哈哈,妙哉!妙極矣!宮中唯獨你林小風洞察到本宮的內在價值,本宮實乃沙場良將之才,遺憾的是父皇和那幫老臣們總對我冷嘲熱諷,真是有眼無珠!”
林小風心底暗自感嘆,從李德賢的言談中,他敏銳捕捉到太子在宮廷生活中所面臨的種種困境,每日在帝王與羣臣的壓力下砥礪前行,身邊缺乏真心朋友,卻依然保持着這份純樸樂觀的心態,實屬難能可貴。
“哎呀,險些把正事給忘了,殿下適才正要問及什麼呢?”林小風提醒道。
“林大人,本宮想知道的,是你究竟是如何藉由‘雷神’之力來治理那次災情的?”李德賢的目光中閃爍着童稚般的好奇與期盼。
林小風從容一笑,謙遜解釋道:“殿下謬讚了,所謂雷神之力,不過是人造器械的一種象徵,就如同工匠手中的錘鐮一般,並非世人臆想中的超凡神力,只是目前數量稀缺,倘若未來能夠大規模生產,殿下所需,自是應有盡有。”
李德賢聽完,面上浮現出失望的神色,但他並未就此打住,緊接着追問道:“如此說來,古籍中記載的劍仙御劍翱翔天際,以及世間是否存在鬼神的說法,均屬虛妄之談了?”
面對這個疑問,林小風內心微有遲疑,作爲一位堅定的現代思想者,他對鬼神之說向來不屑一顧。然而考慮到自己的穿越身份,一時之間亦覺頗爲尷尬。沉吟片刻之後,他給出答覆:“對於鬼神之說,臣的確認爲皆是民間傳說,是人們對現實生活不滿和美好願望的寄託而已。諸如那些所謂的惡鬼,豈非皆是敗類死後,心懷冤仇妄圖翻身稱霸的幻象?”
李德賢聽了頻頻點頭,卻又陷入了更深的迷惑:“原來如此,那麼書中所描寫的諸多絕世高手,或是盲人、乞丐,抑或是病懨懨的書生,是否由於這些作品多出於鬱郁不得志的柔弱文士之手,他們藉此抒發現實中的失意與無奈呢?”
林小風見狀,立刻給予了肯定的回答:“正是這樣!至於御劍飛行,更是文人們筆下的浪漫虛構。譬如那些來自海外的蠻夷劍仙傳說,或者騎着掃帚飛行的奇異說法,儘管新穎奇特,細細推敲,則明顯悖於常理。”
李德賢聽罷,眉毛輕輕一挑,饒有興致地說:“騎掃帚飛行?這倒是新鮮,只是聽上去既不雅觀,恐怕也不怎麼省力吧?”
林小風苦澀一笑,回應道:“省力談不上,坐上去只怕硌得藍鉗子疼!”
李德賢頜首贊同,忽然語出驚人:“原來如此,若換成歐智勇那樣的人物來騎,或許還勉強說得過去。”
眼看話題逐漸偏離正題,林小風意識到需要迅速將其引回主線,遂決斷地插話:“殿下,您是否還有其他想要深入瞭解的事宜?”
在李德賢那一雙深邃又充滿好奇的眼眸中,他的神情專注而饒有興趣,語調抑揚頓挫,彷彿在揭示一個古老的謎團:“嗯,那個曾引起腥瞬毮繜嶙h的大喇叭,如今它的命呷绾危渴欠癜踩粺o恙呢?”
他的話語中流淌着一種探尋的意味,交織着絲絲期待之情,猶如溪流潺潺注入湖心。
林小風聽聞此問,並未顯現出絲毫的緊張,而是泰然處之地回答,面龐上掛起一抹恰到好處的淡然笑意,彷彿掌舵者自信駕馭着航程:“回稟太子殿下,那把大喇叭已經作爲貢品獻給了皇上。”
李德賢聽到這個消息,眼中頓時掠過一絲陰霾,內心的惋惜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但迅疾收斂,他巧妙地調整了自己的情緒,再次拋出了一個新的探討話題,言語中滿是對未知世界的好奇:“我聽說陽曲縣裏有一位被稱爲‘素描師’的奇才,其繪畫技藝達到了鬼斧神工的地步,能夠將世間萬物描繪得活靈活現,彷彿躍然紙上,令本宮甚是嚮往,渴望有機會親睹其佳作。”
林小風聞此言,臉上的笑容愈發濃厚,眼中閃爍着狡黠與恭敬交織的光芒:“殿下提到的‘素描’實乃一門精妙至極的繪畫技術,若是殿下對此有所興趣,下官定會即刻派人邀請那位畫師前來,以便殿下親身感受並嘗試研習。”
李德賢輕輕揮了揮手,一副悠然自得的姿態:“不必那麼麻煩,本宮只是想欣賞一下而已,畢竟自身也略懂翰墨之道,常常琢磨如何才能使一幅畫作達到‘栩栩如生’這樣的極致讚譽。”
此刻,他從貼身衣物中緩緩抽出一張尚未完全乾透的宣紙,雙手輕柔地展開,畫面之上,分明是通過濃淡適宜的墨線勾勒出的一個生動形象的生物剪影。
林小風側身向前,仔細端詳,不由得發出一聲讚歎:“哎呀,沒想到太子殿下竟然還精通畫企鵝,且畫得如此逼真傳神,實乃世間罕見的佳作!”
李德賢聽罷,先是愕然,繼而微皺眉頭糾正道:“企鵝?你誤會了,此乃一隻翠鳥。”
林小風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不動聲色地解釋:“哦,原來如此!請殿下恕罪,在下家鄉中,人們習慣稱翠鳥爲企鵝,純屬方言表述的差異。”
李德賢聽罷釋然一笑,捋須感嘆:“原來如此,看來本宮在繪畫領域或許還真有點兒天分呢。”
林小風嘴角微微上揚,眉毛不着痕跡地挑了一下,心中暗想:“這位太子殿下的繪畫風格獨特,雖說趣味盎然,倒也是獨樹一幟。”
他口中附和道:“的確如此,殿下不僅武功蓋世,於文化藝術方面同樣造詣深厚,這般才情恐怕得經過千載歲月沉澱,纔會被後人真正視爲瑰寶,所以今日之作品務必要妥善保存。”
李德賢聽罷放聲大笑,豪邁地將手中的畫卷直接贈予林小風:“哈哈,既如此,那這幅畫就送給你吧!”
林小風接過畫卷的動作看似平淡,實則心中波濤洶湧,面上依舊保持那份沉靜如水的表情,同時從懷裏悄悄取出一本厚重而莊重的書冊狀物品,壓低聲音透露:“太子殿下,咱們初次相遇,可謂一見如故。下官特意爲您準備了一份見面禮。”
李德賢的視線立刻被林小風手中的那本“書冊”吸引過去,當林小風翻開時,映入眼簾的竟然是一張張密密麻麻的小額銀票,他驚駭之下往後退了一步,瞠目結舌:“這…這是什麼東西?!全部是銀票?!”
那些銀票數額雖小,但數量繁多,加起來竟然高達一萬兩整,其累積的厚度遠遠超過了之前進獻給靖江帝的貢品規模。
見李德賢避開,林小風面色一緊,帶着一絲慍怒質疑:“殿下此舉是什麼意思?難道是瞧不起下官嗎?”
“區區一萬兩白銀,對下官來說,不過是表達一片赤罩牡谋《Y。下官認太子殿下爲知音好友,些許金銀又怎能衡量這份友情的價值?”林小風說得義正言辭,慷慨激昂。
李德賢瞪圓了雙眼,反覆確認:“這一萬兩?!”
“對!”林小風堅定地點點頭,語氣不容置疑。
李德賢的眼中瞬息間閃過一絲貪婪的神色,要知道靖江帝每月賞賜東宮的例銀不過三四百兩,這一萬兩對他而言無疑是鉅款。然而,面對如此豐厚的饋贈,他卻猶豫了起來:“如果我接受了這筆錢,這樣做合適嗎?”
林小風聽聞,情緒變得激動不已,甚至帶上了幾分悲憤之色:“兄弟情誼勝過骨肉親情,金銀錢財猶如路旁沙石。倘若殿下不接受這筆銀子,便是視我林小風爲外人,不願意與我肝膽相照!”
“我林小風雖無其它家產,除了這些銀兩別無他物,難道就因爲這一點財富,殿下便認爲我滿身銅臭,不願接納我這個人?”他的話語中浸滿了痛苦與真情實感。
李德賢慌忙擺手,滿臉尷尬卻又急切地辯駁:“怎麼會呢,我怎會有這樣的想法,你我之間自然是坦障鄬Φ呐笥眩 闭f完,他幾乎迫不及待地一把抓過那摞銀票,將其緊緊揣入袖中,滿臉感激之情溢於言表:“你這個朋友,本宮可是真心找獾卣J下了!以後宮中若有誰敢欺負你,儘管來找我!”
林小風立即藉機拉近距離,親切地回應:“太子殿下言重了,您叫我老林就好,有什麼事情隨時差遣!”
就在這一剎那,兩人之間的關係驟然升溫,原先的陌生與疏離頃刻間化爲烏有,取代他們的是親密無間的交流和笑聲。
他們你來我往,談笑風生,儘管在旁人看來,這番交往或許帶有某種程度的利益互換色彩,但在他們自己心裏,卻仿若找到了一位可以同甘共苦、心心相印的兄弟。
他們的對話宛如絲竹合鳴,和諧而悅耳,彼此間的信任與默契也隨之逐漸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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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東宮的靜謐被一陣疾驟的腳步聲打破,小太監歐智勇面若死灰,額頭上的汗珠晶瑩密佈,他慌亂且急切地疾奔而至。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收縮,驚恐萬分地瞥見太子李德賢正親熱地搭着林小風的肩頭,一副悠閒自在的姿態。這一幕使得歐智勇驚駭萬分,瞬間呆立原地,嘴巴大張,像極了水族箱中的金魚,傻愣愣地僵在那裏,半天才艱難地擠出幾個字:“太子殿下,李太傅,他········他來了!”
李德賢聽到這話,臉色瞬間微變,連忙緊緊抓住林小風的衣袖,壓低嗓音,神情緊張地說:“老林,你可得提防那個李太傅,他嚴厲得出了名,每日盯着我背誦經書,一字不慎,他手中的戒尺便無情地拍擊在我手心,我這雙手,已經不知道多少回腫得跟饅頭一般大小了。”
林小風從容不迫地笑了笑,淡定回應:“殿下儘可安心,我作爲陪讀,他鞭長莫及,難以對我施加影響。”
李德賢聽後,臉上浮現出痛苦的表情,齜牙咧嘴地埋怨起來:“你這個傢伙,我還當你是我兄弟呢,關鍵時候居然躲得遠遠的!”
林小風狡猾地一笑,接着說:“既然這樣,殿下是不是該把欠我的那些銀子還清了?”
“休想!”李德賢假裝生氣,嘴角卻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
兩人一邊拌嘴,一邊步入了東宮的正殿。此時,李一豪太傅正襟危坐,莊重嚴肅地佇立其中。當他看到太子李德賢和林小風嬉笑打鬧地走入殿內時,臉色剎那間陰沉似墨,彷彿烏雲遮住了陽光。
“林小風!”李一豪厲聲呵斥,“皇上有命讓你陪同太子研讀經典,怎可如此嬉戲玩鬧,全然不顧規矩?”
林小風並未被李一豪的威嚴所震懾,相反,他泰然處之,回答道:“李太傅,我們尚未正式開始授課,太子偶爾開懷一笑,又有何不可?難道太傅您天生就缺乏笑容,以至於看見別人歡笑都會感到內心牴觸嗎?”
李一豪聽罷,冷哼一聲:“不要在這裏巧言令色!太子身爲儲君,必須時刻保持皇家的尊嚴和威儀,豈能由你胡作非爲,信口開河?”
林小風對此嗤之以鼻,言語間透露出一絲嘲諷:“原來李太傅深諳帝王之道,連天子該如何舉止都瞭如指掌,若早生幾百年,所有儲君都按照太傅的方式來培養,那歷史恐怕就要改寫了,從此再無改朝換代的事情發生。”
李德賢在一旁饒有興趣地看着,心中暗暗佩服林小風的機智,並悄悄豎起大拇指表示讚賞。然而,李一豪對於林小風的挑戰無法忍受,立即動用身份優勢壓制:“林小風,我乃是你的上級,豈能容忍你放肆無禮!”
林小風滿臉嘲諷,反擊道:“太傅這麼說,難道是在爭論無果的情況下,企圖憑藉權力壓制我?如果陛下的每一句話都被視爲不容置疑的真理,那麼太子作爲我的另一位上司,究竟是太子的地位更高,還是太傅您更勝一籌?”
林小風悄悄地碰了碰李德賢的大腿,示意他站出來支持自己。李德賢心領神會,鼓足勇氣,但在面對李一豪那如同寒冬般的眼神時,終究有些底氣不足,膽怯地附和道:“嗯,老林說得沒錯。”
李一豪一聽,更是怒火中燒,雙眼圓瞪:“殿下,你怎麼能如此稱呼臣子,君臣父子之間,爲君者應當具備應有的莊重,怎可如此輕浮隨便?”
目睹林小風那副無所畏懼的樣子,李一豪心中的憤怒愈加強烈。李德賢察覺到氣氛緊張,投向林小風的目光充滿了求助。顯然,他已經深受李一豪威嚴的震懾。
林小風心裏一緊,意識到太子長期受到李一豪的壓制,此刻決定挺身而出,冷冷質問道:“李太傅,您對待儲君的態度是否妥當?傳授學問的同時,是否應該對太子多幾分敬意呢?”
李一豪氣得咬牙切齒,心中暗罵林小風是個善於逢迎的佞臣,只會討好太子,而年輕的太子竟然受其迷惑,實在可惡!
“我是遵從聖旨教導太子,在東宮,我就是太子的老師,地位特殊!”李一豪強硬地反駁。
林小風絲毫不肯退讓,直視李一豪,語氣堅定:“我雖只是伴讀,但也承擔着聖旨賦予的教導太子的責任,所以在我的眼中,殿下既是太子,又是半個學生。我與殿下亦師亦友,請李太傅在殿下面前收斂一些。”
“雖然我是您的下屬,但陛下曾經特別允許,李太傅教授過的內容我不必重複講解。所以,我們在各自的職責範圍內互不干涉,但在殿下面前,請您務必要保持尊重!”
李一豪的臉色愈發難看,聲色俱厲地責備:“林小風,別以爲攀上了王公公,就能肆無忌憚!你身爲讀書人,竟然與宦官交好,簡直是不知羞恥!”
周圍伺候的小太監們,包括歐智勇在內,聽聞此言,都紛紛低下頭去,各自心中百感交集。林小風看在眼裏,對李一豪的鄙夷更深一層,對方竟拿道德倫理來攻擊他,但他林小風絕非易與之輩。
他心中冷笑,前世他可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今生也堪稱道德模範,要在道德層面戰勝他,李一豪還得再多修煉幾年。
隨後,林小風貼近太子耳邊,低聲細語:“殿下,今天我給您上的第一課,就是要學會察言觀色,洞悉人心。”
李德賢聽得清楚,眼眸中閃爍出興奮的光芒,用力點頭,內心深處第一次對林小風產生了強烈的依賴感和安全感。
老林,真是靠得住!在這場交鋒中,他似乎找到了一座堅固的堡壘,使他的世界不再孤立無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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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風咬緊牙關,用力挽起衣袖,那一剎那,他的眼神猶如兩顆磨礪得鋥亮的黑寶石,閃爍出堅毅而熱烈的光芒。
他的眼珠子鼓得幾乎要跳出眼眶,狠狠地揉搓了幾下,似乎想用這股力量驅散眼前瀰漫的偏見與誤解的迷霧。
然後,他緩緩解下緊繃的袖口,此刻,他的雙眸已轉爲鮮豔的紅色,溼潤而晶瑩,滾燙的淚水在他的憤怒與堅定交織的面龐上恣意流淌,映照出內心的波瀾壯闊。
他揮舞起手臂,情緒如火,對着李太傅李德賢大聲疾呼:“李太傅,您可知道,我與王公公初識便如同磁石相吸,甫一相見,那份親暱就如同失散多年的親人重逢,情誼深厚至極啊!”
李德賢心頭閃過一絲疑惑,這番話語猶如一把熟悉的鑰匙,試圖開啓記憶的鎖孔。
林小風繼續高聲陳詞,語氣慷慨激昂:“王公公對我關懷體貼,加之年長於我,故我敬其爲兄長,此乃人之常情。然而,在您看來,這份單純的兄弟情誼竟然被曲解爲與閹人勾結的惡行!好!那我林小風就坦蕩直言,我就是要與閹人並肩同行,共度人間風雨!”
“然而,閹人又怎樣?在這皇宮內外,無論是日常瑣碎還是重大國事,哪一項能離開各位公公們的辛勤勞碌和奔波付出?他們身居底層,肩負着最髒最累的職責,默默忍受世俗的冷漠與輕蔑的目光,聽着那些高位者的冷嘲熱諷。如果這就是你們這些讀書人口中的君子之道,那麼我林小風寧願選擇站在公公們這一邊,一同體驗這世間的冷暖人生,感受生活的酸甜苦辣!”
殿內的一刑O聽到此處,皆是震驚萬分,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林小風身上,內心翻湧起從未有過的酸楚與感慨,彷彿此刻纔是他們在皇宮生涯中首次聽見有人替他們的苦難發聲。
李一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言語間盡是鄙夷:“哼,真是厚顏無恥!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閹人連做人的基本尊嚴都拋棄了,你卻還以此爲榮,公然與閹人爲伍,我實在爲你感到羞恥,與你同朝爲官,我都覺得臉上無光!”
林小風聞言,怒火沖天,彷彿暴風雨驟然降臨,他厲聲道:“李太傅,爲官之人應以民生疾苦爲念,你可曾親眼目睹飢餓難耐的黎民百姓?可曾留意到孤苦無助的孤兒寡母?百姓何罪?天理何在?”
“並非所有人都能如李太傅這般出身高貴,自幼便沐浴書香,享受榮華富貴。看看這些人,看看他們,再看看他們,哪一個不是從貧窮困苦中掙扎出來?如果不是生活逼迫到無路可走,又有誰願意忍受切膚之痛,自願踏入宮門,接受世人白眼與輕蔑的對待?”
“若世間尚有一碗飽飯、一杯清水可以企及,誰願意違背天理,承受身心雙重傷害?而對於這些可憐的人,李太傅,你的內心是否曾有一絲絲的同情?你輕易地施加責罰與辱罵,可曾想過換位思考,體諒一下他們的不易?”
林小風仰望45度角的蔚藍天空,淚水順着臉頰滑落,這一幕深深觸動了在場的每一個太監,他們的眼中泛起點點淚花,其中尤以歐智勇爲甚,他觸碰到了內心深處的柔軟,忍不住掩面低泣起來。
李德賢見狀,頓時心生愧疚,他輕輕拍了拍歐智勇的肩膀,低聲道歉:“本宮一時失言,今後不會再隨意責打你們了。”
“嚶嚶嚶········”歐智勇低聲飲泣。
林小風拭去淚水,手指直指李一豪,嚴厲質問道:“李太傅,你是否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腥穗S着林小風的手勢,齊刷刷地將視線投向李一豪。李一豪儘管在腥说淖⒁曄聝刃念H爲慌亂,但依然竭力保持鎮靜:“錯?我有何錯?任憑你巧舌如簧,也改變不了我說的是事實!像你這樣的人,即便登上朝堂,也不過是一個卑鄙的小丑角色!”
李德賢呆立原地,明顯感知到周圍的氣氛正發生微妙的變化,一種舊有的格局似乎就要被打破。
林小風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暗忖:“這個人還真是禁不起激,說兩句就跳腳,素質真差!”
“那麼,今日的早課究竟是由李太傅您來上,還是由我接替呢?”林小風沒有過多糾纏,直接拋出了問題,並給出瞭解決方案。
李一豪冷冷一笑,冷哼道:“那就由你來上吧!你已經浪費了我半天時間,待過了中午,我再過來授課。既然陛下已經決定我們兩人分開教學,我看日後我們也無需再見了!哼!告辭!”
語畢,李一豪憤憤地抖了抖寬大的袍袖,轉身離去。李德賢看着這一幕,瞠目結舌,難以相信——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李太傅竟然被說得無言以對,落荒而逃!
待李一豪走得遠遠的,林小風並沒有立刻結束這場紛爭,他轉向在場的卸嗵O,深深地彎腰鞠了一躬,平和地說:“懇請諸位公公暫且退下,我有要事與太子殿下商議。”
刑O滿心感激,紛紛回禮後,井然有序地退出了大殿。他們經過林小風身邊時,都默契地低聲道:“多謝林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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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風轉過身來,對着李德賢緩緩詢問道:“殿下,您慧眼識珠,能否洞察到其中的奧祕所在呢?”
此刻的李德賢,臉上尚且交織着懵懂與愕然的表情,瞳孔中流轉着未曾消散的驚疑之光,似乎剛剛從一場虛幻與現實交織的夢境中掙脫而出。
他愣愣地站在那裏,過了片刻,才囁嚅着回答:“原來如此,你竟然是通過煽動宮闈深處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底層宦官,對他們施加壓力,進而影響到李太傅的心理防線。這般手段,確實令我眼界大開。”
林小風聽到此處,輕輕地搖搖頭,動作流暢而富有韻律,宛如秋風吹過滿地落葉,顯露出一種深藏不露的智者姿態。
他語調沉穩,話語中充滿了教誨意味:“殿下所見僅是表面現象,實情遠超乎您的想象。臣所指,正如古訓所云,‘九層之臺,起於累土’,任何細微之處都不容忽視,無論是地位低下的內侍,還是普羅大械睦杳癜傩铡R溃词沟蹏比A鼎盛,其基石卻始終是億萬民械臒o聲承受。水既能承載舟船,也能顛覆巨輪,這就是治國理政的根本所在。”
李德賢聽完這番言語,彷彿撥開了雲霧見青天,臉上浮現出領悟的笑容,卻又摻雜着些許自嘲:“本宮明白了,但我畢竟沒有你那般翻雲覆雨的手腕,無法做到用眼淚欺騙世人,獲取名聲。”
林小風聽聞此言,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與悲涼,像是看見了人間萬象中的矛盾與艱辛。
他苦笑着,笑聲中蘊藏着秋雨滴落在枯葉上的苦澀味道,“殿下再次誤解了。那些權质滞螅瑹o非是雕蟲小技,只能稱爲‘術’,雖然有時可以助人一時榮光,但不具備也不必過於焦慮。它們只是人生舞臺上的璀璨繁花,而不是人格建立與行爲準則的根本。”
林小風語氣漸趨堅定,目光炯炯地直視着李德賢,進一步闡述:“臣真正想要傳遞給殿下的,是一顆對世間萬物充滿真盏男模活w無論面臨何種困境都能堅守本真的初心。這纔是關係到國家社稷長治久安、關乎個人品格修養的宏大道理。”
此時此刻,整個空間彷彿被凍結一般,只剩下林小風的話語在空氣中激盪,每句話都如金石落玉盤,振聾發聵,讓人心靈爲之震撼。而李德賢則陷入了深深的思考,眼前的林小風,就像一部厚重的歷史典籍,一頁頁翻開,揭示着治國平天下的深層智慧,以及修身齊家的人生哲理。
第38章 下棋
同一天的拂曉時分,晨曦剛剛撕裂黑夜,尹佳妗就彷彿一隻穿越暗夜的幽靈般提早自夢境中甦醒.
她的動作敏捷如清風穿林,迅疾地完成了沐浴更衣,纖細的手指輕輕撩起一片薄如蟬翼的面紗,悄然無聲地跨出了林府那莊嚴而高大的門檻。
門外的世界依舊沉浸於黎明的恬靜之中,尹佳妗的身影恍若一道被剪下的光影,在微弱光線的映襯下顯得既神祕又堅毅。
她憑藉內心的清晰記憶,腳步輕巧如貓,穿梭在繁華都市的街頭巷尾,直指向東方的城隅方向。
未過多時,一座古樸莊重的布行躍然眼前,一塊碩大的牌匾橫亙其上,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德行布莊】醒目非常,宛如鐫刻在時光裏的印記。
尹佳妗在布行門前止步,那一雙明亮如星的眼睛專注地凝視着牌匾上的字跡,緊接着邁開步伐踏入店中。甫一靠近櫃檯,她便以清脆響亮的聲音向正在忙碌的小廝發問:“這裏有售賣上等的白布嗎?尺寸需得是一尺寬、九尺長。”
小廝聽到聲音頓時一愣,手中活計戛然而止,抬起頭望向這位戴面紗的女子,臉上瞬息萬變的表情先是流露出驚訝,但很快便恢復常態,禮貌中略帶好奇地回答:“的確有這樣的布匹,只是售價頗爲昂貴,總共需三貫又三百文錢,不知姑娘是否能接受這個價位呢?”
尹佳妗聽完之後,秀眉微蹙,陷入了短暫的思考,接着她以溫婉動人的語調商量道:“這價錢似乎偏高了一些,能否降到三貫再加七十五文成交?”
小廝聽聞此言,表情明顯震動了一下,旋即恢復正常,嘴角邊勾起一抹微妙的笑容:“這個問題,我需要去徵求一下我們掌櫃的意見,另外那種布匹存放於後倉庫中,不如姑娘隨我去實地查看一番實物如何?”
尹佳妗點頭答應,兩人遂穿過熙熙攘攘的前廳,深入到布行安靜的後院。小廝引領尹佳妗步入一間廂房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沒過多久,一位身着華美服飾、面色紅潤飽滿且留着一束飄逸鬍鬚的老者走進廂房,甫一進門,他的目光便牢牢鎖定在那位背對着他站立的女子身上。他恭敬地問道:“敢問小姐芳名是?”
此刻,尹佳妗緩緩揭開面紗,轉身面向老者,面帶微笑地回應:“呂公公,許久不見,近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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